《戏婚:欲染甜梨,刑少沦陷失了控》
第1章
[现代情感] 《戏婚:欲染甜梨,刑少沦陷失了控》作者:松尾枝【完结】
简介:
【乖顺坚韧小清醒恶劣控制欲京圈爷】
闪婚后爱撩蛊追妻双洁救赎
京圈最嚣张乖戾的刑三爷刑赫野,在兄长订婚宴当天,高调闪婚无门无户小姑娘,外界揣测是第一豪门继承人之争
知情人透露他跟准大嫂有旧情,那上不得台面的小少夫人纯工具人,迟早要让位
据说是她异装打扮,勾得不近女色的刑赫野路边激吻
“冤枉呐!是他强吻我!”
奢华宴会,夏小梨看见角落安慰心上人的丈夫,端起小蛋糕撇开眼,一心琢磨啥时能散场去打工
某人表面豪门少夫人,实际一天打五份工,少夫人只是其中最具性价比的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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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梨忙坏了!要陪金主飙戏,随叫随到,多长肉优化手感
刑三爷阴晴不定爱咬人,契约条款越改越多,连几点回家都要管,夏小梨接受得很温顺
毕竟加一条给十万呢
她在衣帽间藏了行李箱,是离开时的行李
后来,刑谢两家联姻终于告吹,夏小梨望着疾驰而去的车影,捂着未显怀的孕肚,默默擦掉莫名涌上来的泪
“没关系,哪有永不结束的兼职呢”
她拉开柜门,行李箱却不翼而飞
一身桀骜不可一世的刑赫野,猩红着眼抱住她的破行李箱,怒不可遏:“谁准你走了?!”
原来每条新增条约,都是男人为她心动沦陷的证据
梨宝生气一瞪眼,刑少跪下软声哄吻:老婆老婆~
第1章 “来认认脸,我未婚妻” (喜欢请加书架哟)
热。
男人灼烈的舌尖,肆意掠夺。
交缠的唇齿鼻息,比京市夏夜的风还要粘稠。
循环播着“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的黑色拉杆小音箱躺在地上。
撒了一地的传单,被发软后退的白色帆布鞋踩住。
夏小梨身上半套着漏气瘪掉的雪王玩偶服,闷出湿汗的脸被人捧着,被迫仰起脖颈,裹挟着酒香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将她笼罩。
她被强吻了。
一个很高很英俊的陌生男人。
“赫野,你别闹了。”一道气急的女声传来。
夏小梨如梦初醒,杏圆眸子闪过惊慌,还套在玩偶服里的手一推,还未挣动就被高大的男人拥紧,被迫踮起脚尖。
舌尖尝到更多烈酒辛辣霸道的味道。
她瞧清了男人低垂黑鸦的睫毛,琥珀色的瞳孔里含着清醒的冷,和微灼的戾气,映着她仓皇迷乱的模样。
“三爷今儿心情不太好啊?”
“你见过他心情不好抱着人啃?靠,真够激烈的……”
一帮浪荡公子哥看得咋舌,瞥见谢晚凝难看的脸色,再瞧路边抱着小姑娘吻得很凶的刑三公子,始终没人敢上手拉人。
开玩笑!上一个未经允许搂了他肩的,还吊着石膏,现在就属那丫躲得最远。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青梨香,刑赫野咬住夏小梨的唇,肆无忌惮又深吮一口,发出清晰的水声,才松开。
相貌俊美得极具攻击性的男人直起身,长臂揽住呆若木鸡的少女,衬衫敞开两粒扣,露出颈间的黑钻锁骨链,姿态嚣张睥睨,嗓音慵懒。
“来认认脸,我未婚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玩这么大?!!
“赫野!”谢晚凝再次出声阻止,却不同往常,没得到刑赫野半分眼神。
夏小梨瞳孔地震,扭头瞪向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未婚夫,被夹小鸡仔似的,强搂住转身离开。
地上孜孜不倦唱着魔性“小情歌”的音箱,唤回了她的神智。
这是她连续被搞砸的第八份兼职,要是再把音箱弄丢,真翻不出半个钢镚来赔了。
“等等,我的音箱……啊!”
夏小梨急着回身去捡,被累赘的玩偶服绊得踉跄往前栽。
本想将人直接掳走散场了事的刑赫野,眼疾手快将人扯回怀里,视线正巧落在绯红的耳廊上,延向红扑扑的清秀脸蛋。
少女未施粉黛,小脸上覆着着急的薄汗,看起来特别……
干净。
男人指腹碾动,盘桓一整晚的烦躁,竟消减了几分。
见她这么宝贝那破音箱,刑赫野轻啧一声,将人拎到身后站好,弯腰把那土了吧唧呱呱吵的拉杆音箱拉起来。
在众人呆滞的视线跟随中。
刑三爷扔下一句“你们继续,记我账上”,就左手拖音箱,右手抓住夏小梨套着玩偶服的爪,越过众人走了。
黑夜中,一身倜傥高定西装的高挑男人牵着一只矮墩墩的蔫巴雪王,大步走向嚣张横在路边的科尼塞格。







一群人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来,把摄像头打开,看看能让老板突然领证的牛逼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刑赫野的话又换成了英文。
夏小梨暗松一口气,静悄悄坐到离得最远的地方。
虽然她英文一般般,但是自觉避嫌总是应该的。
原来豪门公子哥开娱乐公司也有这种跨国会议吗?
夏小梨垂眼看着脚尖发呆,又抬起头静静望着落地大窗外的夜景。
寸土寸金的商业中心住宅区,京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往常这个时候,她眼前应该是小食街路边摊各种花里胡哨的彩灯招牌。
这个点,会有一些周边的市民出来宵夜,医院里陪床的家属也会有出来买些吃的,很热闹。
夏小梨是所有摊子里最不会吆喝的,胜在她年纪小长得乖巧,有顾客来就浅浅笑着说“可以尝尝”,味道也确实尝了都说好。
所以,每次都能在这时候卖完最后一份,然后她会推着带轮的迷你小摊车到医院门口,进去悄悄看一眼已经入睡的奶奶和爸爸。
偶尔会有眼熟的病人家属跟着她顺道,闲聊一两句,宽慰她会好的。
现在,她坐在这里。
看着常人一辈子都很难拥有的夜景视角,吹着空调,呼吸着干净空气,没有食物混杂的油烟味,没有嘈杂脏乱,没有粘稠夏风随时刮来的汗臭味……
莫名的,有些怅然,无所适从。
她想离开。
第31章 从霸道总裁的三米大床醒来
一个小时前浓稠如雨让人惊慌迷乱的亲密,已经烟消云散。
她现在只是一个需要留下来将功补过,照顾被误伤的老板的卑微打工仔。
夏小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给我弄出来。”
男人低哑磁性的低语尤在耳边。
她逃避似地移开眼,五指攥成拳。
好吧,判断失误。
金主很行,是她不行。
知足吧夏小梨,只是劳累劳累五指姑娘,再被咬几口就完事了,对象还是个比大明星还帅还有型的顶级豪门贵公子。
年轻英俊、有钱有颜、八块腹肌,有几个卖身的能有这种待遇?
吃得这么好,你就偷着乐吧你。
老板就是洁癖比较严重爱挑剔而已,少在这胡思乱想,伤春悲秋,跟钱过不去。
夏小梨拍了拍手背,从脚边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绿色小本子,拔出别在封页的胡萝卜笔,翻到最新一页记账。
叶妙青把那些卤味的钱转给她了,金额比实际高出不少,看来果真是帮她宰客了。
接着就是十几条拉满60秒的语音。
夏小梨还没点开听,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不过不难想象叶妙青会有多震惊抓狂。
第41章
最后是一条文字消息,迟迟没得到回复的叶妙青生怕夏小梨被传说中桀骜狂肆的刑三爷撕了,毕竟男人离开的时候真是脸色黑如锅底啊!
[宝!你没事吧!没被咔嚓了吧!]
没被咔嚓,正在还债。
伴着身后不远处男人听着不太清晰的优雅英伦腔,夏小梨握着笔尖开始记账。
8月5日收入:
早餐店:55
跑腿:23
陪诊:125
家教:100
摆摊:1850
支出:
医院扣费:5179
上月护工费:7500
舅妈:800
吃饭:15
交通:7
材料费……
夏小梨看着上面的数字,肩膀垮了垮,无声长叹一口气。
负气般把本子重重合上。
有时候穷得真的很想做假账。
骗骗自己也行。
坐在客厅正中的刑赫野余光不经意往右边扫了一眼,顿住,又移回去盯着纤细的背影。
眉心微蹙。
怎么又蔫了?
刑赫野的会议意外的长,夏小梨身心疲累不堪,美丽的夜景看没多久,就被太过舒适宁静的环境勾得眼皮不停往下沉,很快歪着身子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女孩身上套着男人宽大的黑色衬衫,衣摆直接遮到膝盖上方,袖口卷了好几卷,露出来的手腕和双腿白皙纤瘦,细得轻易就能扼断了。
娇小的身躯侧着蜷靠在沙发里,细眉轻蹙着,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高大颀长的男人站在旁边,低眸沉静地看了一会儿,视线移向女孩方才一直正对着的夜景,眸光淡淡。
京城自来繁华迷人眼。
他抬脚转身回卧室,经过温控系统面板,随手把客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
经过衣帽间时,脚步又一顿,折进去拎了一件东西出来。
夏小梨在睡梦中感受到温软的包裹,她蜷了蜷身子,小手摸索着攥住了羊绒毯的一角。
刑赫野的视线在那细白的指节上停了一瞬,脚下没再停留,抬手啪地关掉了客厅所有的灯,径直回了卧室。
夜色深寂,暑热消散了几分,窗外繁华夜景也陆续拉灯打烊了。
咔。
一声轻响。
卧室门被人甩开,男人裸着上身,顶着毫无睡意的俊脸,大步往客厅走。
占地500平的超级大平层,从卧室到客厅的距离称得上遥远。
男人所过之处,小灯自动亮起来,一路照到客厅最右侧落地大窗的小沙发上。
女孩还维持着之前蜷缩的姿势,缩在毛毯里,倒也睡得沉,像是一只对入睡环境毫不挑剔的流浪猫崽。
令人羡慕得牙痒的睡眠质量。
刑赫野俯身将她连着毛毯拦腰抱起。
夏小梨似有所觉,眉宇间不安地蹙了蹙,但随着刑赫野稳稳的走动步伐,她被轻晃着,脸颊贴住男人温热的胸膛又睡熟了。
清浅的呼吸恰恰拂在心口。
刑赫野被挠得心尖掠过一抹痒意,正想将人弄醒自己走,垂眸却注意到夏小梨眼睑下的一团乌青。
这随地入睡的本事,还能熬出这等规格的熊猫眼,这几天偷鸡去了?
手上的重量,轻得跟猫崽没差。
吃不起饭吗?钱都花哪去了,瘦成这样。
男人眉头嫌弃地蹙起,心里的挑剔一句接着一句,手上却不自觉抱得更稳,再次回到遥远的卧室。
一路自动亮起的小灯,随着屋内蔓延的静谧无声,全部悄然熄灭。
……
夏小梨睁开眼,盯着眼前饱满白皙的胸肌,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她抬起眼看见男人削刻般的下颌线,被朦胧睡意笼罩的记忆渐渐回笼。
只是……
我怎么到床上来了?
而且……
五感知觉渐渐回归,肌肤无间相贴暖热滑腻。
夏小梨呼吸一紧,终于后知后觉感受到一直抵在小腹上异常的触感。
杏眼越睁越大,甚至所有神经末梢都齐齐聚在了那块皮肤上,仿佛被一把上膛的枪顶住了。
夏小梨脑子出走,惊得双手一推,整个人从男人手臂收拢的怀抱里脱出来。
她翻身往反向打滚,在薄被里滚得晕头转向都还没抵达下床的彼岸。
“夏小梨,你找死?”
男人沙哑低沉的嗓音蕴着浓重的起床气,夏小梨立马停住,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趴着装死,侧耳听动静。
……又睡着了?
她脑门蛄蛹蛄蛹,悄悄探出头去,和手臂撑在身后半坐起身满脸不爽的刑赫野正正对上了视线。
夏小梨立马躲避,视线战术性下移。
嗬——!
她震惊地盯着正大喇喇立正站岗耀武扬威的大旗,倒吸一口凉气,昨晚她可死活闭着眼没敢低头,什么也没看见。
第一次亲眼长见识的杏眸,瞪得圆溜溜,吓得都忘记移开眼了。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看。
“。”
黑眸微沉。
?怎、怎么更生气了……
又不是我弄起来的……
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夏小梨两手揪住被子,悄悄蛄蛹着跪坐起身,烧红的小脸礼貌地朝外扭着,恨不得把脖子扭断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先出去了,我先……”
第42章
她裹着薄被小声嘀咕,一边飞速膝行想逃离现场。
该死,这就是传说中的霸总的king size大床吗?能躺十几个人!
就在夏小梨一只脚丫终于踩到地板时,身后的被子被扯住了。
她抓着被子的双手默默用力,暗中抵抗继续往前。
身后传来更大力的拉扯感。
“夏小梨。”
男人矜贵慵懒不紧不慢的嗓音飘来,夏小梨真希望自己是个傻的,听不出来里面的警告。
唉。
她垂着脑袋,讪讪收回脚转回身来,“先生,早呀~”
刑赫野嘴角微抽,睨着裹着被子跪坐在床边低眉顺目的一小团。
抢被子动作倒是快。
男人扯唇:“过来。”
唉,这班真是越来越难上了。
夏小梨认命地又原路蛄蛹了回去,视线谨慎地收着,只盯着自己眼皮子底下,生怕又看到什么不和谐的大东西。
第32章 “搁这儿盲人按摩呢?”
少女这又羞又不敢炸毛故意磨磨蹭蹭的模样,看得格外让人想欺负。
身下传来更蓬勃的鼓动。
嗤,食髓知味。
刑赫野眉宇间蕴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宽肩往后一靠,支着大长腿,神情恣懒。
眼角仍残留着被辣椒水刺伤的浅红,平白多了几分欲气,他懒声轻哂:
“又不会了?”
女孩纤浓的睫毛颤了颤,昨晚在朦胧水幕中,男人叼着耳垂低哑着声的教学画面,像海水倒灌“哗啦——”全挤进脑海里。
青天白日的,再被那样手把手教一次,她真是要羞得从这一跃而下了。
夏小梨从耳根红到脖子,她垂着脑袋,嗫嚅含糊地细声说“没有”,然后在男人好整以暇拭目以待的注视中,从被子里伸出了双手。
指骨纤长白皙,指尖泛粉,微微发着抖。
刑赫野眸中浮起真正的兴味,薄唇戏谑勾起,挑剔道:“搁这儿盲人按摩呢?”
“抬头,看着。”
“…………”
夏小梨呼吸乱了乱,咬着下唇微微抬起头来,水润润的杏眸盈着羞怯的水意。
真、真是长得好吓人。
这是正常的尺寸吗?呜呜好想报警……
男人逗弄的视线肆无忌惮落在脸上,夏小梨心一横,正要伸手握住。
“嗡——”
扔在床头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刑赫野扫见上面的备注,脸上的戏谑和仅有的一两分情欲消失殆尽。
夏小梨如见救星,连忙手脚并用爬过去,把手机拿过来,恭敬地双手奉上。
“先生,电话。”
那眼里的庆幸真是昭然若揭。
刑赫野淡淡在她身上一扫,扔下一句“衣服穿上,别裸奔”,就径直拿过手机下了床。
男人肩膀宽挺有力,随着走动背肌线条更甚,一路收束进劲窄的腰身,完美得叫人挪不开眼的肉体,被后心处一道半弧状的疤痕,衬得更多了几分野性。
夏小梨低头看自己身上光溜溜,咻地回身扯过滑落的被单,羞愤捶床。
人家明明穿了的!是你把我衣服脱了!
你自己还不是裸奔!
“刑赫野!你居然把宋乔欣扔在餐厅一晚上!你让我怎么跟宋家交代!”
通话中的手机扔在洗手台上,柳琬茵的质问声被水声掩盖。
刑赫野洗了把脸,咬着电动牙刷,懒怠地垂着还隐隐发刺的眼皮,视线睨着镜子边缘那抹裹着被子趴在床边笨拙地探手捡衣服的身影。
夏小梨抱着衣服鬼鬼祟祟地左右望了望,然后一把掀了被子,飞快抓起男士衬衫往身上套。
那截雪白的细腰,青涩并着的双腿,大喇喇印在镜子上。
真是缺心眼。
“……今天马上约她吃饭赔礼道歉,听见没有!刑砚勤已经在算结婚日子了,你要是敢落在他后面,又被他抢一头,我不会放过你!”
刑赫野终于好笑地回了一句话:“柳女士气疯了?我可已经结婚了。”
柳琬茵像是听见什么脏东西:“别跟我提那丢脸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出去问问,有谁会把这当真?赶紧把那女人处理掉!”
“居然还带回住处留宿,这种给钱就能睡的下贱女人你玩玩我不会管,但要是想坏了我的事,除非我死!我告诉你,你是我柳琬茵的儿子,就不能输给任何人!不跟宋家联姻,那就选成家刘家,总之——”
“那你就去死。”
刑赫野语气平淡地说着大逆不道的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冷沉阴鸷的眼神,和镜子里脸色微白的夏小梨对上了视线。
夏小梨猛地回过神,连忙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只是想问有没有一次性牙刷……”
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些……
“听到什么了?”
刑赫野转过身来倚着洗手台,双臂抱胸,笑容凉薄,“她说你是给钱就能睡的贱人?”
“还是我让她去死?”
夏小梨脸皮一麻,几乎难堪得想转身就逃。
少顷,她紧紧抓着过长的袖口,垂着眼皮,悻悻开口:“先生您骂得对。”
那嘴毒的坏女人,是真该死啊!
女孩攥着小拳头在门边僵站着,脸上有气有难堪,抿着脸,小小声硬邦邦地说他让柳琬茵去死骂得对。
第43章
这是听到前面的话气着了。
刑赫野蓦地笑出声,抬手朝夏小梨勾勾食指,“过来。”
夏小梨不解但识时务,抬脚走进来,下巴被男人长指勾起来,捏着亲昵地晃了晃。
“不错。下次见面,给你个机会骂回去。”
……
“刑先生,眼角还是红红的,要去医院看一看吗?”
夏小梨捏着眼药水退开一步,有些担心地问。
这一晚上过去了还红着,她什么时候能离开去打工啊。
刑赫野保持着仰脸的姿势眨了几下眼,等干刺的眼缓解了几分,才微眯着眸看夏小梨。
这小孩一早上老看手机,心神不宁的,明显就是想走了。
“辣椒水哪来的?”
来了,要找我算账了。
夏小梨立马罚站似的站端正了,抠着手指,小小声:“自己做的。”
刑赫野把玩着夏小梨交出来的小喷瓶,拿在他手里显得更小了,还没有两指大,里面还剩一小截浅红色的液体。
长指摁住对着夏小梨,后者惊得连忙捂住了脸。
呲——
旁边飘起极其刺鼻呛辣,能把人熏一跟头的辛麻气味。
夏小梨小心地挪下双手,露出半个眼睛,确认刑赫野不是要以牙还牙喷她一回,才放下手来,讪道:
“先生,小心又迷了眼睛。”
刑赫野用淡红的眼角乜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就是:看你干的好事。
夏小梨心虚万分,生怕刑赫野一个不爽让自己赔偿,连忙转移话题献殷勤:
“您饿吗?我给您做早餐?”
刑赫野懒懒“噢”一声,“会做什么早餐?辣椒果汁?”
“…… ”
厨房里高档炊具一应俱全,但看起来崭新几乎没用过,老大一个三开门冰箱里也干净得像个饮料柜酒柜。
只有最顶一层有几盒包装看起来就很贵的食材,可惜都快烂在盒子里了。
像是有人例行公事放进来,只等着过期再收走扔掉。
夏小梨好不容易在橱柜里翻到小半袋面粉,做了一叠薄煎饼,然后温了一杯热牛奶,一起端到好整以暇坐在餐桌上监工的刑赫野。
煎饼用料简单只加了点盐,但胜在烙得两面金黄,看起来没有那么磕碜,闻着还挺香。
刑赫野瞧一眼站得拘束的夏小梨,下巴轻抬:“试试味。”
这是怀疑她做的不能吃呢。
第33章 别这时候勾我
夏小梨伸手拿筷子夹了一块,咬了好几口,嘴里嚼嚼嚼可香了,就是差了点葱花。
她肚子也饿了,一试就啃掉了半块饼,这才想起来说:“先生,不难吃的。”
末了,小小补充一句:“我厨艺挺好的……”
夏小梨从八岁开始,一放学就给王水枝打下手做饭了,到了十岁,经常王水枝在鱼档忙或者不想做,就都是夏小梨站在小凳上做饭。
她对自己的厨艺还挺自信的,高档餐厅的水平肯定来不了,但做些家常菜烙个小饼还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男人的少爷胃能不能吃惯。
刑赫野这才屈尊抬起手,看着面前的饼,夏小梨连忙用手捏住半块饼,把手里的筷子递回去。
刑赫野眼神微妙地睇她一眼。
大胆!居然让大少爷吃你用过的筷子!
夏小梨一个激灵要收回手来,却被刑赫野拿了过去。
男人的吃相很好,动作斯文慢条斯理,吃起来速度却不慢,很快就夹起了第二块饼。
看来是吃得惯。
夏小梨放下心来,叼着半块饼想功成身退,退回客厅去候着。
“坐下。”
刑赫野一句话,就变成了她坐在餐桌对面干看着金主大人炫饼。
看得完全没吃饱的肚子差点要咕噜叫。
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夏小梨瞧那杯没动过的热牛奶,没话找话。
“先生,您喝点牛奶,解解辣。”
说完又想自咬舌头,又不是眼睛喝牛奶,解的哪门子辣。
刑赫野抬眸:“那辣椒水怎么做的?”
听着像是随口一问,没什么要兴师问罪的苗头。
夏小梨也就老实说了:“我买了最辣的小米椒磨成了粉兑一点点水,还加了胡椒粉、酒精,啊还有芥末。”
刑赫野:“……”
“你是跟谁有什么深仇大恨,打算灭了他?”
刑赫野挑起眉,筷子一往回一折,点点自己:“我?”
夏小梨连忙坐直了,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网上看到小视频,瞎做着玩的。”
其实夏小梨是做来防钟郁的,不过这几天他都没出现,没想到买一送一,呲刑赫野身上了,说起来确实她理亏。
“刑先生,昨晚您帮了我两次,我心里很感激的。”
刑赫野半点不客气:“准备怎么报答我?”
夏小梨手指躲在桌子底下抠抠抠,有些没底气地小声:“您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只要不是赔钱,就是让我端茶递水当一个免费清洁工都可以。
女孩套着他的黑色绸面衬衫,衬得皮肤越发白,胸前弧度暧昧,过于宽大的领口让脖子周围的鲜红吻痕咬痕一览无余,还有伶仃锁骨上缘细细密密的红。
顶着这副模样,乖顺无比地跟男人说这种话,真不知道是单纯过头,还是太有心机。
第44章
刑赫野不置可否地嗤笑一声,“那就先欠着。”
他站起身,扔下一句“吃完收拾干净”,转身走了。
夏小梨看着盘子上剩下的两块饼和没动过的温牛奶,肚子咕噜叫了好大一声。
十分有骨气地站起身,伸长了双手,全拖了过来。
浪费可耻,饿肚子更可耻!
……
叩叩。
“刑先生。”
男人坐在宽敞大气的书桌里,头也没抬:“说。”
夏小梨半躲在书房门边,手里还意思意思捏着眼药水,小心翼翼地商量:“您下回能不能不扔我衣服了。”
我洗洗还能穿呢。
见一回刑赫野,衣服就少一身,让衣柜本不富裕夏小梨更加拮据,上回刑赫野叫人送来的漂亮裙子也莫名其妙找不着了。
再来几次,她就得光着出门了。
然后以“影响市容”的罪名被抓去警察局关起来。
刑赫野抬起头:“不行,脏。”
夏小梨心肌梗塞。
不就是沾上一点别的味道,洗洗不就好了,到底哪儿脏了!
她手指猛抠门板,恼恼地暗瞪刑赫野一眼,捏着眼药水走了。
我穿你衣服搞卫生,我脏死你!
夏小梨抻着一条抹布蹲在地上擦地板,从厨房擦到卧室,从卧室擦到客厅,中途累了,还直接坐到地板上。
当然是垫着刑赫野的名贵衬衫下摆坐的,托金主大人的福,她连小内内都没得穿。
一早上屁股凉凉,挂空挡都快挂出习惯来了。
这简直可怕至极!
夏小梨半跪在沙发边上擦桌子,心里嘀嘀咕咕,想着自己一天不出工,少赚了多少钱,心疼得一缩一缩的,手上用力得快把沙发皮都搓掉了。
“滴,滴滴滴滴滴,滴。”
门口突然传来电子音,夏小梨疑惑地一探头。
“咔。”
门被从外面打开了,夏小梨看着来人,眼睛惊讶地睁大了。
谢晚凝脸上开门进来时的淡笑,在看见夏小梨的瞬间,石化,僵住。
“谢、大……谢小姐。”
夏小梨连忙站起身,在叫“谢小姐”还是“大嫂”之间飞速天人交战。
谢晚凝怀里抱着一个袋子,看起来挺沉的,上面露出了翠绿滴滴的蔬菜叶子。
她走进来,眼睛定定盯着夏小梨,“你昨晚留在这儿了?”
谢晚凝是自己摁密码开门进来的,不知是刑赫野叫她来的,还是……
夏小梨心里踌躇,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能硬着头皮微微点头默认。
她一动,宽大的衣领晃了晃,谢晚凝立即看清了她脖子上多到夸张的痕迹。
暧昧的暗红,混着新鲜的咬痕,一路蔓延到衣服掩盖的地方。
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谢晚凝抱着袋子走近,死死盯着夏小梨,像是不死心想扒开她的衣服确认。
夏小梨忌惮地捏着衣角后退了两步。
谢晚凝突然停住脚,转开脸呵笑了两声。
她脸上的情绪很复杂,似是荒谬难以置信,又似难过、生气、嫉怒……
夏小梨头皮发麻,不停往书房的方向望,“谢小姐您先坐,我去叫……”
她的话顿住,刑赫野已经听见动静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
男人在看见谢晚凝时,神色微讶,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只是问谢晚凝时,视线微重地扫了夏小梨一眼。
看我干嘛呀,不是我惹哭的。
也不是我放进来的,人家自己摁的密码,密码!
夏小梨无辜地别开眼,感觉自己衣衫不整站在这儿,有些难堪,两面不是人。
谢晚凝揩掉眼角浮起的泪水,望着走过来的刑赫野重新大方地笑起来。
“我听黛姐说罗姨儿媳妇生了要请假一周,想着你眼睛受伤了不方便。”
她抬了抬手里的袋子,语气言不由衷:“……看来是我打扰了。”
刑赫野默了默。
两人隔空深情对望。
不,是我打扰了。
夏小梨赤足穿着男人的拖鞋站在一边,像脚踩大船,从头到脚的空荡感,让她感觉浑身哪哪儿都不自在,有些不安。
正想找借口先走开,谢晚凝却熟络地走进来。
“不过,东西都买来了,怪沉的我就不费劲带走了吧。”
女人穿着优雅的露肩长裙,脸上淡妆精致,笑容无懈可击,“我这当姐姐的,来给赫野做顿饭,正好蹭一顿,小梨不会介意吧?”
她自称“姐姐”,不是“大嫂”。
情绪转换真快,方才还要哭呢。
夏小梨能说什么呢,她瞥没表态的刑赫野一眼,摇摇头。
“太好了,赫野快帮我接一下,好沉。”
刑赫野走过来,动作自然地拿过谢晚凝怀里看起来抱着吃力的袋子,神色淡淡:“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还不是你们,从来不让我碰刀子,连剪刀都没机会拿。”
谢晚凝嗔怪地看他一眼,高跟鞋婀娜一转,跟着往厨房走,“我这么聪明,看几眼菜谱做出来肯定不差。”
夏小梨双手扭着抹布站在原地,垂眼看着刚擦好的地板上的鞋印,有些郁闷。
视线里出现了一双同款拖鞋。
夏小梨抬起头,对上眉目微敛盯着自己的刑赫野。
第45章
“衣服穿好。”
“……”夏小梨幽幽:“衣服在垃圾桶里。”
“。”
刑赫野被软软一怼,一时哑然,视线又在夏小梨发红的膝盖上凝了一瞬。
“家里缺椅子?”
又往哪儿跪了。
话题拐得太快,夏小梨差点跟不上。
她的视线落向一身要去高档场所shopping打扮却在岛台洗菜的谢晚凝,然后移向旁边的餐桌。
有四张椅子,够坐。
她一板一眼地回答:“不缺,坐得下。”
刑赫野瞧她这乖顺缺心眼的模样莫名来气,伸手想掐一把。
“赫野,家里没有菜篮子吗?”
谢晚凝仿佛手忙脚乱的声音传来。
菜篮子在右边橱柜往上数第二格。
夏小梨找食材的时候瞧见过,但她觉得谢小姐应该不需要自己回答。
刑赫野还看着夏小梨:“没有。”
嗯?
夏小梨倾身走近一小步,仰着脖子友情小声提醒:“菜篮子在右边橱柜第二格。”
一抹极淡的清梨随着缩短的距离,悠飘过来。
刑赫野垂眸端详着女孩白净的小脸,视线顺着脖子上暧昧丛生的痕迹,自然而然落进了不设防敞开的领口里。
阴影处,软峰傲然起伏。
男人抬手,矜贵长指捏紧夏小梨的衣领往上一拉,“别这时候勾我。”
夏小梨:?你脑回路不对劲。
第34章 什么时候你能做我的主了?
谢晚凝探出头来,看着客厅刑赫野一动不动的高大背影,咬住唇,扬声:
“赫野,来帮我一下。”
“嗯。”
男人修长的手指自然地顺着细颈往上,用力捏住了脸颊上的软肉。
夏小梨被掐得吃痛,瞪大眼,差点叫出声来。
“阳台上有束绳的短裤,有外人在,注意着装礼仪。”
刑赫野说完,又恶劣地掐了一下手感不错的软肉,才撒手转身。
夏小梨摸着生疼的小脸,埋怨地瞪一眼男人的背影。
这话听在她耳朵里就是:穿条裤子吧你。
她抓着宽松的衣襟,悻悻转身往阳台去,余光感受到谢晚凝不善的盯视,脚步不自觉加快。
可能是负责保洁管家的那个罗姨没来,阳台上挂了许多衣服没收。
夏小梨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一句话:海澜之家,男人的衣橱。
把那些土潮土潮的广告大叔和帅掉渣的豪门大少爷刑赫野摆在一起,那画面太美。
夏小梨没忍住缺德地抿唇偷笑。
刑赫野身量很高,估摸差不多有一米九了,上面挂的裤子,一条条都比夏小梨命还长。
她穿着能左脚绊右脚,一路磕响头,倒确实是有一条灰色短裤,束绳收到最紧勉强能穿,就是变成了滑稽的六分裤。
夏小梨猥猥琐琐地躲在阳台上套裤子。
刑赫野走过来,正巧看到一闪而逝白嫩嫩翘翘的屁股蛋。
“……”
夏小梨吓得捏着裤腰飞快转身,余光扫一眼斜对着厨房的窗户,低声怪道:“先生,您吓死我了!”
刑赫野扫一眼阳台连着的露台和外面开扬辽阔的湖景,语气轻飘飘:
“你也吓死我了,谁家好孩子在外头套裤子。”
夏小梨小脸一红,紧张地朝外望了望,幸好这儿不愧是顶级高档住宅区,户外视野极佳对面没有别的楼。
她心虚地指指大露台周围茂盛的绿植花架,“这不,都挡着呢么……”
其实是因为这两人在厨房里说不定旧情复燃什么的,夏小梨怕自己路过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尴尬。
结果,小丑竟是她自己。
夏小梨别扭地侧过身绑好岌岌可危的裤腰,再整整过长的衬衫,见刑赫野一直抱臂倚在花架上瞧她,只能分出神来应付老板。
“您出来做什么。”
“什么时候你能做我的主了?”
夏小梨一愣,抬起头。
刑赫野下巴朝屋里微抬,瞧着情绪不高,“谁让你留她下来的。”
???
夏小梨无辜坏了:“这不是您没反对么。”
刑赫野心里正烦,抓着夏小梨挑毛病:
“夏小梨,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人设?别人来给你老公做饭,你不介意?”
夏小梨:……那你还替她拿袋子呢。
“刑先生,那我刚刚……我是该叫她大嫂吗?还是谢小姐。”
“随便。”
刑赫野盯着她脸上不自在的表情,纳闷:“你紧张什么?”
夏小梨抓着衣襟口,皱眉。
这副模样出现在金主的心上人面前,你说我紧张什么?
现在刑赫野是拿她当工具人,撒气也好,故意刺激谢晚凝或是他那位要去死的妈也好,或者别的什么目的,她照办配合演戏就行了,可万一哪天他们和好了,她真的不会被对付吗?
夏小梨拿不住刑赫野到底有什么打算,便直接问了。
“那只有谢小姐在的时候,我在她面前,也要跟您演吗?”
她没忘记上次因为她提谢晚凝哭了,被刑赫野警告别多管闲事,扔下车的事。
谢晚凝是他的地雷,她得弄清楚自己怎么做才不会误触。
屋内,谢晚凝心不在焉地切着菜,刚才她一时心急说错话,试探刑赫野关于刑家继承态度,结果又惹不愉快了。
第46章
刑赫野一直不碰刑家的产业,跟刑伯父伯母的关系非常差,在外界看来,他接手刑家的概率只有一成不到。
可谢晚凝迫切希望刑赫野继承,最起码表个会去争取的态度。
谢晚凝是谢氏地产独女,最具灵性的年轻大提琴演奏家,被称为“大提琴公主”,不管是出生、天赋、事业,全都是顶尖的,在她的人生规划中,婚姻必须也是。
刑家未来掌权人,是她最理想的结婚对象。
她喜欢刑赫野,从小到大都喜欢,但一个游走在刑家之外,只是一家娱乐公司总裁的刑赫野,不够。
这种瑕疵,她不能接受。
前些年她忙着事业,到处飞开演奏会,如今年纪不小了,家里今年也一直在催促,她想把和刑赫野之间的窗户纸捅破,可谁知却听到了他完全无心于继承一事的回答。
起初谢晚凝以为是他桀骜叛逆说气话,可几次追问下来,才知他认真的,刑三公子,刑三爷,对人人垂涎的京城第一豪门的惊世家业不屑一顾。
谢晚凝无法接受,一气之下,放了刑赫野共进晚餐的鸽子,接受家里安排去和刑砚勤约会。
“赫野,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吗?”
当时,刑赫野扯唇笑了笑,把迟了一天的演出成功礼物递给她,转身离开了。
很快,在一次宴会上,谢晚凝收到了刑砚勤的当众求婚,这位刑家当之无愧的大公子,已经隐隐有当家人之势的男人单膝跪地向她求婚。
刑赫野就倚在一边,端着酒杯,神情冷淡地看着。
谢晚凝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把手伸向刑砚勤时想的是什么了,但……她还是想要刑赫野。
所以她不同意直接结婚,只订婚,至今都迟迟没有定下结婚的日子。
她在等,等刑赫野受不了先服软。
可他却直接在她的订婚宴当天晒了结婚证,一个随便在路上抓来的女人。
讽刺至极。
那天晚上谢晚凝拒绝了刑砚勤的邀请,一个人在房里盯着刑赫野送的订婚礼物发呆。
想他有多生气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想他有多爱自己。
原先,她完全没把这个夏小梨放在眼里,可今天她犹豫了。
刑赫野居然碰了这个女人,这事换成任何一个人谢晚凝都不会惊讶,可这是刑赫野!
连她和刑赫野的肢体接触,都仅限于每次出国巡演,刑赫野送她上飞机前轻轻的告别拥抱,这还是所有人都和她抱的情况下。
如果说那一次路边的吻,勉强能说是因为他一时兴起接了史钱的赌局玩大冒险,那这次呢?
夏小梨脖子上那些痕迹,总不能是她自己弄出来的吧?
谢晚凝越想越心浮气躁,扭头去找刑赫野,却透过斜角的玻璃窗看见了令她妒火中烧震惊不已的一幕。
刑赫野家的露台是找知名园艺设计师打造的,定期有专人打理,结合了美观、实用、舒适和隐私保护。
从室内的大窗望出去,一片绿意盎然中浪漫繁花盛开,在这美景之下,高大英俊的男人勾着笑,朝身前娇小懵懂的少女俯下了身。
夏风穿过内门竹纤细的枝叶,拂过衣摆。
先生,只有谢小姐在的时候,我也要“爱您”吗?
“为什么不?”
刑赫野虎口掐住夏小梨的下颚,俯身吻住她。
男人含笑轻呢的嗓音透着肆意妄为,夏小梨感觉唇瓣像被云团覆住了,所有杂念都被云朵托着飘了出去。
失焦的视线凝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夏小梨睫毛颤了颤,顺着刑赫野掌心的轻抵,仰起脸……
“呀!”
夏小梨将闭未闭的眼,唰地睁开了。
第35章 修罗场让人消化不良
夏小梨透过窗户望着刑赫野快步走向谢晚凝的背影,缓慢眨了眨眼。
然后抬起手摁住唇,像捏鸭子嘴巴一样上下一捏。
傻了你,夏小梨!
天黑了吗?你就瞎闭眼。
“嘶,赫野,我一不小心……”谢晚凝一脸吃痛无措地抬着流血的手。
刑赫野皱眉伸手扶住她,沉声:“别说话,眼睛别盯着看。”
谢晚凝却眼前一阵眩晕,直接往他怀里晕倒了,刑赫野脸色微变,打横把人抱起来,扬声:“夏小梨!药箱!”
夏小梨回过神来,连忙跑进屋,一看人居然晕了,吓了一大跳。
“创口贴。”
刑赫野托着谢晚凝的手,给她止了血,一边朝夏小梨伸手。
夏小梨坐在地上,往药箱里猛扒拉,“先生,没有创可贴。”
刑赫野眉心微拧。
谢晚凝躺在沙发上虚弱地睁开眼,看着刑赫野,笑了:“没事赫野,一点小伤,你知道的我就是有点晕血,歇会儿就好了。”
“忘了下周要演出了?”
男人的声音有点凶。
谢晚凝不说话了,微垂着的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意。
被划伤的手指又渐渐沁出血来。
夏小梨抬眼看看两人,默默抱起药箱起身,过了一会儿又小步拿着自己的小帆布包跑回来。
谢晚凝要述的衷肠被打断,隐含不耐地扫了一眼。
夏小梨毫无所觉,把帆布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到地上,扒拉扒拉。
鼓鼓的卡通零钱包、小本子、胡萝卜笔、发圈、一次性手套、好几片膏药贴、口罩、辣椒水小喷瓶……
第47章
终于找到用剩下的创口贴。
“还有两片,给。”
刑赫野接过,视线不自觉在夏小梨乱糟糟五颜六色的随身物里扫了几眼,停在那几片眼熟的膏药贴上。
谢晚凝晃了晃手:“又流血了。”
刑赫野收回眼,给她包扎了手。
这顿午饭,最后还是夏小梨做的。
谢晚凝看着满桌的菜,捂着贴了创可贴的手指,笑得惊讶:
“没想到小梨你手艺这么好,不好意思呀,本来是该我来忙活的,反倒辛苦你了。”
夏小梨坐在刑赫野旁边,浅浅笑了笑,立志埋头扒拉饭当隐形人。
“赫野你也是,罗姨不在,另外请个保洁就好了,怎么擦地板的活也让小梨干,多累啊。”
“她擦得干净。”
男人似乎还在为谢晚凝受伤的事生气,看起来没什么兴致,随口回道,夹菜的动作倒没耽误。
是谁老嫌我这脏那脏的……
我可不就是保洁么。
夏小梨脑袋都快埋碗里了,闻言悄悄自嘲地撇了撇嘴角。
“打算把自己种碗里?”
扒白米饭的动作顿住,夏小梨稍稍提起右眼皮,和侧头睨着自己的刑赫野对上了视线。
男人的下巴朝满桌子的菜抬了抬。
催我上演技了?
夏小梨顿悟,筷子一伸,就近夹了个清灼大虾搁到刑赫野碗里,再来个含情脉脉的甜笑。
刑赫野:“……”
让你好好夹菜吃饭,突然瞎演什么呢?
还临场发挥型选手,紧张得只知道扒拉白米饭,连菜都不敢伸手吃,笑得也笨笨的。
啧。
夏小梨自然不知道男人心里所想,只想快快结束这修罗场,今天这场面她实在修炼不够,有点消化不良。
当着俩个心知肚明互相喜欢的人的面,做这些戏……
他们是虐恋情深、火花四溅、情趣满满了。她夹在中间,演没人当真的独角戏,真的好像小丑。
挣钱不易,小梨叹气。
“赫野不吃虾,小梨你不知道吗?”谢晚凝轻蔑一笑。
唉,看,光速翻车了吧。
筷子火速原路返回,又伸进刑赫野碗里,把大虾夹进自己嘴里。
夏小梨狠狠尬住了,咬着虾不假思索小声嘀咕:“他不吃还买这么多……”
“……”谢晚凝一时语塞。
这些“探病”食材当然不是她亲自去买的,只要吩咐一声,自有人替她准备好,连买什么都不用操心。
不过,看着夏小梨筷子居然在刑赫野碗里进进出出,谢晚凝拄筷的手指都捏紧了。
不知道赫野洁癖有多严重吗?!
这女人真是不知所谓,没点自知之明。
她笑着暗瞪夏小梨一眼,转向刑赫野,无奈道:“赫野,我手有点疼,可能开不了车了,一会儿你能送我回家么?”
……
电梯门从中间合上,夏小梨挥动的小手停下。
终于结束了。
她叹一口气揉揉肚子,为了缓解尴尬猛扒饭吃得有些多了,真是令人消化不良。
金主大人都能开车送心上人回家了,眼睛应该没啥大碍了,危机解除!
夏小梨回屋收拾了残局,站好最后一班岗,把所有垃圾一打包,提溜着离开了豪华大平层。
电梯下行。
夏小梨从玻璃上看自己的造型,宽松over oversize的黑色衬衫下摆扎进灰色短裤里,袖子一路挽到手肘,看着倒也不太奇怪。
幸好帆布鞋还幸存了。
就是脖子上的痕迹真是火辣,让人浮想联翩。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三片,熟练“啪啪啪”贴了满脖子。
嗯…看着挺身残志坚的。
午后,外头阳光热烈,但有风。
共享单车一路往南踩,夏风拂到脸上,鼓起衬衫。
夏小梨仰起脸,被穿过树影的斑驳阳光闪得眯起眼,不由扬唇笑了起来。
又有惊无险跨过了一个坎,真好呀~
昨晚她睡得很好,是这段时间里睡得最沉的一次,果然贵有贵的好,不知道要几千个万的房子,睡起来格外香。
不过,今晚要回到小出租房了。
没关系,睡不着就先做它三锅卤味!
累了就能呼呼睡了~
前方是一条无人的长长下坡道,路边的树花开得特别好。
少女双手撑着车把,难得调皮地朝两边伸直双腿,感受着被自行车带着俯冲而下的自由感。
连头发都飘起来了。
夏小梨吃了一嘴的风,笑得眯起眼。
地上掉落的粉色小花瓣,也被车轮碾过的风带得跳了个小旋舞。
突然,停在路边的一辆红色敞篷车车门开了,一个怒气冲冲的漂亮女人直接横冲出来。
“天!”
距离不过两米,夏小梨吓得一哆嗦,双手死死捏死刹车,同时用力把车头往反向偏。
“吱——砰!”
摔在花坛边的自行车,两个轮子飞快空转着,发出破风咻咻声。
“你这人没长眼睛啊!怎么骑车的!”
女人惊魂不定地捂着胸口,指着摔在草坪上的夏小梨气骂。
夏小梨摔得脑子嗡嗡的,躺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捂着右肩艰难撑坐起身来,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
第48章
女人瞪大眼:“怎么没事!你差点撞死我诶!”
“怎么回事?”
车上下来一个高挑俊美的长发男人,白衬衫黑西裤,声音温柔磁性,仅仅几步路就让人觉得斯文贵气拂面而来。
“亲爱的!”
女人一把搂住男人的手臂告状:“她呀!差点把我撞飞了!”
男人戴着金边挂链眼镜,薄唇自然上翘,一双桃花眼天然含情,像只花蝴蝶。
他闻言看向夏小梨,见她这副模样,眉心轻拧。
“小漂亮,没事吧?”
夏小梨被这过于自来熟轻佻的称呼一怔,有些尴尬地摇摇头,捂着肩膀动作不太自然地艰难站起身。
女人跺脚:“亲爱的!你是哪边的?她哪有我漂亮!”
祈斯玄轻笑一声,抽回手臂,晃晃食指,“方才,亲爱的可是跟我提分手了。”
“我——”
女人想到自己方才故意拿乔失败恼羞成怒提的分手,一时下不来台,十厘米的高跟鞋用力一跺。
“哼!分就分!”
走之前还狠狠瞪了夏小梨一眼。
穿着性感包臀裙高挑女人,拎着名牌包包,踩着恨天高,怒气冲冲又婀娜多姿地往前走出没几步,就拦下一辆的士,“砰”地砸上车门。
走了。
夏小梨微微咋舌。
这是误入人家分手第一现场了。
长发男人还杵在这,夏小梨踮着摔麻了的右腿,朝男人微微俯身礼貌示意,便转身去拉自行车。
她右手右脚不太使得上劲,伴着浓郁的香水味,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轻松将自行车拉了起来。
第36章 热心市民祈斯玄
“谢谢,谢谢。”
女孩声音温软,相貌清秀,穿得倒挺个性。
祈斯玄在夏小梨擦伤一片的小腿上扫了一眼,“摔伤了吧?走,送你去医院。”
说着,扶抓住夏小梨的手肘,就往停在路边的超跑走。
夏小梨惊呆了,连声拒绝:“诶?不用不用,等等,这位先生……”
奈何男人看着清瘦但力气颇大,夏小梨一手一脚使不上劲,居然被拉着走了五六步,直接塞进了车里。
砰,门关上了。
这莫名熟悉的场景。
夏小梨心里毛了,立马掏出手机。
祈斯玄坐进驾驶座,瞧见夏小梨掏手机,笑了:“这附近应该有医院吧?麻烦小漂亮给导个航。”
啊……?
还真是热心市民啊?
祈斯玄被她懵懵的表情逗得兴致大起,笑容妖孽:“小漂亮该不会以为我是坏人,要把你抓走干坏事吧?”
“像我这么好看的,怎么会是坏人呢,来开个导航噢~”
有个跟你一样好看的,就干过这种事。
夏小梨默了默,倒也把导航打开了,她身上真是摔得怪疼。
反正,医院离这儿只有不到三公里。
……
“那我走了,下班马上来接我下课!”
周逸明侧脸挨了一下亲,托住小女朋友的脸,从车窗探进去交换了一个吻。
“周医生,羡煞旁人啊~”
一个换班下班的医生经过,看得乐呵笑侃。
粉色宝马“嗖”地启动跑了。
周逸明回身撩一脚那医生,笑着往回走,余光看见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上下来一个长发男人,脚步一顿。
等看清副驾驶被扶下来的少女时。
呦?
“祈先生,多谢您,我自己进去就行。”
“帮人帮到底么。”
祈斯玄扶着她的手肘,笑得如沐春风风度翩翩,“从这儿进去你还得蹦一段路,要不我抱你?”
“不不不,真不用了,不耽误您时间,谢谢您。”
夏小梨一只腿连蹦带跳的,忙不迭挪开两步,这位长发先生可真是热心开朗得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祈斯玄还想再说两句逗逗这腼腆的小姑娘,手机不合时宜响了起来,他遗憾撒手,看着夏小梨一蹦一拐地进了医院。
“喂又在哪儿混了呢?你回来多久了,怎么也不知道来看看妈咪。”
“这不是您忙得没时间见儿子么?”祈斯玄勾起笑,拿着手机转身上了车。
……
“梨宝!”
医院里,夏小梨伤口刚处理好,叶妙青就火急火燎来了。
“让我看看,出车祸了?伤哪儿了?骨头没断吧?可急死我了!”
“这脖子怎么回事?这么多膏药贴,宝贝你还把脖子扭了?
夏小梨被她抓着转了一圈,无奈笑道:
“没事,就是骑自行车摔了一下,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叶妙青松了一口气,“咳,我担心你嘛!正好在附近,一挂了电话就飞车过来了。”
她小心扶着夏小梨往外走:“能走不?肩膀动不了?腿也伤着啦?慢点慢点……”
两人到了医院附近的甜品店。
叶妙青憋了一天的话,噼里啪啦往夏小梨耳朵里灌。
“快!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和刑赫野结婚的!我的天奶奶啊!那可是刑家!怪不得我老觉得眼熟!之前刷到过一张他远远的侧脸照,帅得惨绝人寰,星宇娱乐老板,一堆老婆粉!”
“真老婆居然就在我身边!”
“啊啊啊!快说快说!”
叶妙青抓着夏小梨的衣服,又不敢大力晃,突然,她盯着夏小梨的脖子灵光一闪。
第49章
“不对,你这膏药贴……”
夏小梨阻止不及,脖子上的膏药贴被叶妙青撕了一块。
“嗬——我……靠!”
白皙的脖子上,大喇喇的大片青紫吻痕、咬痕。
叶妙青捂着嘴,看看那痕迹,又看看夏小梨,新贴的假睫毛起飞,大眼睛来回转,瞳孔里全是震撼。
她很少用震撼来形容吻痕的,但,确实震撼。
“梨宝,你跟姐姐说,刑赫野是属狗的吗?比八爪鱼还能吸啊……”
夏小梨手肘撑桌,无奈地捂住额头。
唉,头疼。
“……总之我们是结婚了,不过因为一些原因还不能公开。”
夏小梨左手拿勺搅着芒果豆花奶冻,小眼神撇着,有点心虚。
叶妙青目光如炬,一双火眼金睛直直盯着好朋友白净净的小脸蛋,堪比判案包公。
突然她咧嘴一笑,伸手捏住夏小梨。
“好哇~!变成豪门少奶奶了还藏着掖着,就罚你这一顿请了!”
叶妙青拿起一块薯饼咔嚓咬一口,看起来竟是轻易就信了。
夏小梨愣了愣,后知后觉乖乖笑起来,她伸手抱住叶妙青,感动道:“青青谢谢你~”
叶妙青瞧着夏小梨清瘦的小脸,和脖子上的痕迹,心里发酸,笑嘻嘻揉揉她的后脑勺,夸她终于知道黏糊人了。
这傻丫头,肯定是跟刑赫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那等豪门世家,水深得能淹死一百头水牛,怎么可能是跟她一见钟情闪婚。
可怜见的,谁家豪门少奶奶天天在步行街摆摊卖卤味卖到晚上十二点啊?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猫腻。
叶妙青心里暗暗骂了那刑家三公子,忍不住又扯扯她的衣领,看见肩膀上的咬痕,不忍直视:“哎哟…看这啃得,疼不疼啊宝,网上不说他是不近女色吗?”
她指腹搓搓衣料,“诶?这身衣服,不是你的吧,这么大。”
夏小梨脸皮微红,往外挪了挪。
想到昨晚夏小梨被刑赫野押走,再结合这些老司机看了都得脸红的痕迹,叶妙青哪还能想不到衣服的主人是谁?
真狠啊,衣服都给撕了,这么纯洁乖巧的小宝贝居然被吃成这样了!
她突然伸长脖子凑到夏小梨后颈,翻看衣服内标,眼睛瞪得老大,咬牙低咒:
“万恶的资本家!”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夏小梨接了电话,立即和叶妙青又往医院去了。
……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眼见快到家了,谢晚凝继续没话找话:“怎么没开那辆柯尼塞格,我还挺喜欢的,都还没机会坐。”
“送去保养了。”
刑赫野打方向盘,缓缓驶入谢晚凝住的高级小区,直到车停稳,神情始终不冷不热,跟以往熟稔说笑的模样完全不同。
一定是还在生我的气。
谢晚凝还想再说些什么,刑赫野手机响了,是周逸明打电话来问晚上有赛车,要不要去玩玩放松放松。
刑赫野“嗯”一声,随口应了,正要利落挂断。
“诶赫野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照片吗?我在医院门口遇到你那小媳妇了。”
刑赫野眉心微蹙,直接打开微信,先点了下面夏小梨的可达鸭头像,女孩在40分钟前,发来消息说没什么事她就先走了。
还配了一个头顶长草白团子两手拎着垃圾袋离开的表情包。
明显是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就马不停蹄走了,怎么到医院去了?
“……她还和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一起来的,诶不说了,我马上有台手术,晚上见啊。“
刑赫野没管挂断的通话,长指点开周逸明微信,在看清照片内容时,眉心拧得能夹死蚂蚁。
谢晚凝本来要解安全带的手又缩了回去。
“啊!坏了,突然想起来我的琴还在郭老师那儿保养,忘记取回来了,错过了今天他就要出门旅行了。”
她轻握着裹着两张创口贴的手,笑容有些无奈和客气的祈求:
“赫野,可能要辛苦你再送我一趟,晚上请你吃饭,好吗?”
刑赫野垂眸,晦暗微冷的视线凝在照片里夏小梨被祈斯玄握住的手肘上。
“……没关系,要是你没空的话,我找个代驾。”
手机被扔进扶手箱,车重新启动了。
……
第37章 “当初……为什么要对外说我死了?”
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诊室。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手术方案基本可以确定了,关键的手术材料要从国外进口,费用上有问题吗?”
夏小梨看着屏幕上的一长串数字,双手交握捏紧,没有半分犹豫地重重点头。
“没问题,请您给我奶奶用最好、副作用最小的,谢谢医生。”
医生宽慰地笑了笑:“你放心,只要老人家调理好身体指标,最快下个月能动手术。”
从诊室出来,叶妙青观察着夏小梨的脸色,担心地问:“一百二十万,梨宝要不我找我爸……”
夏小梨摇摇头,小脸上有一丝勉强的笑意。
“没事,我做好准备了,青青谢谢你陪我来,我想去三楼看看爸爸。”
夏小梨一个寄养在舅舅家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的女孩,打哪来的一百二十万,叶妙青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
第50章
她心里不是滋味,伸手搓搓夏小梨的后背,“那你不要勉强,实在不行我就去求我爸,咱不怕昂!别想太多,奶奶身子骨比我还硬朗,一定会顺利的。”
夏小梨点点头,“青青你真好。”
“那必须的,走姐姐扶你上去看看叔叔。”
“不用啦,你回学校吧,总不好老旷课,被点名了又扣你平时分。”
叶妙青硬是扶着夏小梨上了三楼才离开,没想到下楼拐角的时候撞见了刚从手术室出来的周逸明。
男人穿着绿色的手术服,脸上戴着口罩,额头覆着薄汗,有种别样成熟可靠的魅力。
叶妙青差点没认出来,起初多瞧了几眼,完全是因为颜狗雷达作祟。
周逸明更是,以为自己做手术做得头昏眼花出现了幻觉,两个小时前才送走的小女朋友怎么又出现在医院了。
hdu重症康复病房里,医生正在给夏耀平做常规促醒治疗。
干瘦的男人身上贴满了线,夏小梨隔着玻璃仿佛都能听见电流的滋滋声。
她难受地缩着肩膀,抱住手臂靠在墙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抵抗着身体里缓缓蔓延的不安。
爸爸,你会感受到痛苦吗?
奶奶的手术会成功的,对不对?
爸爸,我今天太贪玩,把自己摔车了,还差点撞到人闯大祸。
好疼,我不敢去看奶奶,她会担心,还会偷偷哭。
爸爸……
小梨已经想不起你的声音了……
我想回家,可是小梨没有家了。
鼻腔泛起酸意,夏小梨很久很久没有在面对夏耀平时情绪失控了。
身体右侧持续传来的钝痛,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凿开她经年累月筑起的伪装保护墙,露出脆弱不堪的内芯。
濡湿的泪意漫上羽睫,夏小梨侧身紧紧抵着脸,避开了走廊来往的视线。
眼睛透过近在咫尺的窗户,逼迫自己注视着被持续电刺激治疗刺激得面上露出类似痛苦表情的夏耀平。
只有在这种时候,男人消瘦的脸上才会露出几丝还活着的反应特征。
对不起爸爸,小梨不想让你走。
贝齿咬住下唇,几乎要溢出血来。
夏小梨在心里不断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自私地让爸爸接受无止境的治疗,对不起成长得太慢了,没有照顾好奶奶……
“小梨?”
一道成熟低沉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夏小梨飞快眨掉眼底的泪意,直起身,看向来人。
面容刚毅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深黑色作训服。
“峥叔。”
严秉峥没漏过夏小梨眼底的湿红。
职业病发作,敏锐注意到她身形不太对劲,还有脖子上、小腿上的膏药贴和包扎。
他浓眉皱起,上前一步,“受伤了?有人欺负你?”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骑车摔了。”
夏小梨囫囵擦了擦脸,有些难为情地笑说:“摔腾疼了找我爸哭鼻子呢哈哈,没想到被峥叔你撞见了。”
“峥叔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夏小梨这才注意男人手掌上的绷带,紧张道:“手受伤啦?”
严秉峥沉肃的视线在夏小梨脸上巡了一圈,确认她确实没事,才放松笑了笑:“小伤,押个嫌犯来就医,顺道来看看。”
他转头看向病房玻璃窗,脸上的笑微敛:“奶奶那儿我刚去看过了,老人家看着精神头还不错。”
夏小梨点点头:“谢谢峥叔,医生说奶奶下个月就能安排手术了。”
“你这孩子,总这么客气做什么。”
严秉峥用抓在手里的作战手套在小姑娘脑袋上拍了拍,“手术费,有困难吗?”
“够的!”夏小梨忙说,“手术费我准备好了,费用不高,是…我舅舅那里也帮了忙,峥叔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有问题就找叔,可别又一声不吭把学休了,你奶奶还不知道吧?”
夏小梨自知理亏,忙乖巧应允,“奶奶不知道我休学了,峥叔你可千万别告诉她。”
严秉峥这才放过了这茬,看向病床上的昔日好友兼战友,感慨道:
“你爸爸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懂事,肯定得开心得一天跟我炫耀十回自己宝贝闺女。”
一天到晚被自家不省心的兔崽子气得要高血压的严警官,最羡慕的就是家里有乖女儿的。
夏小梨腼腆笑笑,也懂商业互吹,给严启钰挽尊:
“小钰现在挺好的,上回见,他还说要考警校呢。”
严秉峥抱臂,嫌弃道:“哼,那臭小子不干坏事被我逮进去,就烧高香了。”
“要是你爸醒了,我就把那兔崽子踢给他管教,小梨你来给叔当女儿吧,让你秀萍姨给你整一个公主房。”
夏耀平以前是个秀闺女狂魔,不管是同刑警队的同僚,还是在缉毒系统的严秉峥全都逃不脱,每天被小小梨乖萌萌奶声奶气喊“粑粑”的视频萌得猛汉肝颤,恨不得把他闺女抢了。
爸爸曾经和峥叔之间的玩笑话,夏小梨听严秉峥提起过几次,弯起眼,笑得乖巧。
“好呀,要是爸爸答应,我就收拾收拾到峥叔家蹭饭。”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站在病房玻璃窗前,说起曾经的夏耀平。
主要是严秉峥在说,夏小梨脑子里的夏耀平,大多都是从奶奶和几位相熟的警察叔叔口中构建丰富的。
第51章
关于爸爸,她幼时真实的记忆,已经模糊得几乎抓不到了。
不知是因为那场惨烈的车祸,还是那时还太小。
“峥队,处理好了,没有生命危险。”
一个年轻警察走过来,低声说。
严秉峥脸上怀念神色一收,直起身跟夏小梨告别。
从夏耀平的脸上收回视线,夏小梨扭头看着严秉峥的背影,突然开口:“峥叔。”
“当初……为什么要对外说我死了?”
严秉峥挺拔的身影顿住,他转回身来。
“你想起什么了?”
夏小梨摇摇头,眸中清澈的迷茫没有丝毫作假,“还是只记得发生车祸的瞬间。”
严秉峥叹一口气,走回来拍拍夏小梨的肩膀,“想不起来就别勉强了。”
“当时牵扯到一桩大案,你在车上的事瞒不住,警方为了防止你被报复,才疏通了关系,对外报道你和你爸爸都抢救无效死亡。”
“不过现在过去这么久了,案犯也全部落网了,没有后顾之忧了,放心。”
是吗……
夏小梨想到最近突然出现的钟郁,心里不安,“峥叔,当时那个……”
那个年轻警察突然上前不知说了什么,严秉峥脸上的表情一收,又拍拍夏小梨的肩膀。
“好了,叔得回局里一趟,有事打电话,多到家里来吃饭。”
夏小梨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点点头,说拜拜。
第38章 他急了他急了
夜幕降临,京市远郊最大的赛车野场,射灯亮起,排气管咆哮的音浪声传出几公里外。
险峻山道改成的赛车场上,一辆辆赛车接踵呼啸而过,一辆裸炭纯黑的柯尼塞格如残影划破夜空,“嗖”地超过最前面的红色改装布加迪,飞过急弯。
“艹!这就套圈了!”
“天灵盖爽麻了!!”
高处开看台上,一群非富即贵的公子哥千金大小姐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了,口哨声欢呼声吹得此起彼伏。
终点的黑白旗高高举起,如深渊巨兽的咆哮声由远及近。
“chua——”
残影掠过,黑白旗应声砍下,再高高举起挥动示意。
“三爷牛逼!!!”
“艹爽飞了!没看到前半场,刑少今晚还跑不跑?”
身穿纯黑短袖高大颀长的男人从科尼塞格上下来,单手脱下黑金色头盔,微乱的短发在车灯照射下发出淡金色的光。
俊美桀骜的脸在交替光影中,越来越清晰,比方才让人血脉偾张的赛车还要惊心动魄。
刑赫野噙着散漫野肆的笑,随手把头盔抛给候在一旁的人,脚步不停往看台走。
“行啊兄弟,好一阵没来,一来就给我砸场子了。”
“你的人水平这么菜,该砸。”
野赛场东家长腿抬起,和刑赫野随意踢来的长腿格挡了一下,笑骂:“操,史钱借你来我这儿赚生活费来了。”
史钱靠在沙发上,乐颠颠晃着手机,“来愿赌服输啊,支持微信支付宝转账。”
刑赫野顺路踢他一脚,坐到沙发上,闲闲望着还在陆续冲线的赛车。
唐闻递过酒来,“今晚就跑一回?”
刑赫野抬手隔开,乜他一眼:“怎么,少爷看得不过瘾?”
“我哪儿敢啊!”唐闻酒灌自己嘴里,乐道,“晚凝姐坐逸明的车过来,你不给再表演一回?”
刑赫野脸上的笑微收,“谁让她来的。”
“这可不是我们说的啊,她自己打电话来问在哪儿玩的,正好逸明刚出发,就顺道接她来了。”
唐闻脚一跨坐过来,“我说你别老把她当公主磕不得碰不得,女人最爱看男人野性的一面,懂吗?刚刚那一场,她见了能心脏怦怦跳,马上退婚改嫁给你,信不信?”
乐呵呵不停点收款的史钱,闻言,头伸过来,“这话没错,赫野,我都想嫁你了,要不你忘了晚凝姐,考虑考虑我呗。”
“……”
刑赫野抬手要给这俩脑子有坑的卧龙凤雏扔下去垫车轮。
“赫野。”
谢晚凝和周逸明来了。
刑赫野淡睨周逸明一眼,“来得够快的。”
周逸明故作苦恼:“唉~我也不想啊,小女孩闹脾气,刚送回学校去。”
唐闻:“你丫动作够快啊,天下第一卤这就给拿下了,秀不死你!老牛吃嫩草!”
周逸明笑得得意,似笑非笑地瞧刑赫野:“嫩草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吃。”
“还有谁?我和史钱的妞可都不是这口的。”
谢晚凝轻笑着插话:“喂,你们当我不在呢,说的什么浑话。”
周逸明笑而不答,“说起来,她闹脾气还是因为她小闺蜜。”
这话很快被其他人的话题盖下去了。
“她怎么?”
刑赫野突然开口。
在座的人都一脸懵。
只有周逸明笑得像个老狐狸,慢悠悠地说:
“她啊,她小闺蜜出车祸了,还被谁欺负得一身痕迹,就抓我撒气呢。”
刑赫野脸色骤然一沉,直起身,转头盯住周逸明,齿缝吐出两个字:
“车祸?”
周逸明模棱两可地动了动下巴,“昂~哎哟那摔的……”
他话音刚落,刑赫野突然起身大步往外走。
谢晚凝连忙起身:“赫野!你去哪儿?”
第52章
刑赫野头都没回:“跟我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谢晚凝刚来就匆匆跟着刑赫野离开。
现场看见的人,心里都有了猜测,看来传言不是假的,这刑家两位少爷正在抢人。
唐闻这一圈人全都一头雾水,“谁,逸明你说谁啊?”
“没谁。”
周逸明看破不说破,说是来看野场赛车,实际抱着手机和上晚间选修课的小女朋友打情骂俏。
柯尼塞格转瞬没了踪迹。
唐闻啧啧:“真够护着的,打小就是,啥刺激点的都不带她来玩。”
史钱晃着龟壳里的铜板,曲肘撞撞他,“我这几天看着,怎么赫野好像没有要抢晚凝姐的意思,依他的性子,要抢人,至于这么磨磨唧唧的?”
唐闻一副大情圣的模样,摆摆手,“你不懂,他这是闷骚!”
……
“到了。”
一路风驰电掣的科尼塞格刚一停下,副驾旋翼门就打开了。
谢晚凝被车速吓得脸泛白,转头看向旁边:“赫野……你怎么了?”
刑赫野握着方向盘,脸色微凝着,“下车吧,下次别跟去那种地方。”
“为什么?”
“那里什么人都有,容易出事,不适合你。”
“不是有你吗?”谢晚凝情绪有些激动,“有你在,我为什么不能去玩,你不是答应过会一直保护我吗?”
刑赫野眉心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烦躁不耐,抬眸扫向窗外,一辆黑色宾利正巧驶过来。
嗤,真巧。
他凉薄地扯了扯唇,定定看向谢晚凝:“刑砚勤来了,你下车,还是跟我走?”
后者眸光闪烁,不敢直视刑赫野。
谢晚凝刚一下车,柯尼塞格就擦着刚停车的宾利飞驰了出去。
谢晚凝猛地转过身,怔怔望着消失的车尾。
“晚凝。”
刑砚勤摁下车窗,笑容沉稳温润但不达眼底,“你和赫野,去哪儿了?”
……
“嘟,嘟。”
拨号刚响了两下,就被长指摁断。
在路上疾驰的柯尼塞格突然一个急刹,发出刺耳的声响,停了下来。
小心翼翼跟在后头差点追尾的车主,看着那车标和11111的车牌号,愣是委委屈屈连个喇叭都不敢摁,小心翼翼转弯绕行,以一己之力承担了后车一连串哔哔哔的催促。
这可真是擦不了一点边啊!剐蹭一点,一辈子就交代了。
刑赫野充耳不闻,他敛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雪王”,神情变幻。
他急什么?
周逸明那家伙嘴里没半句老实话,那丫头照片里分明好好的。
就算夏小梨真出了车祸,他又有什么可急的?
一个一时兴起拿来给那些人找点不痛快的玩具而已,又不是真老婆。
上回是宋郁,这回是祈斯玄。
他倒是小看了她的能耐,回回刚从他这走了,就迫不及待上了别人的车。
夏、小、梨……
男人齿间嚼磨着这个名字,感觉一股齿痒般的躁意从心口钻出来。
突然,支架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雪王”来电。
刑赫野眸光幽沉地盯着那两个不断闪烁的字眼,薄唇轻扯,长指一划。
挂了。
“您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
夏小梨疑惑地盯着被“大老板”挂断的手机。
难道刑赫野刚刚是误触打错了?
“老板,来半斤鸭脖。”
“诶,好的,您稍等。”
夏小梨把手机音量摁大,揣回裤兜里,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有些别扭地用左手给顾客装鸭脖。
“剩下不到一斤,您要完吗?给您便宜些。”
来买的是一对年轻情侣,女生见夏小梨右手似乎有残疾,便爽快点头:“那行,都装上吧。”
夏小梨露出笑来,感激道:
“谢谢谢谢,吃毛豆吗?还剩一小碗,我给您们装上尝尝,免费的。”
“好啊,要是好吃明天再来找你买。”
夏小梨连卖带送,十点就把最后的货卖完了。
她右手和右脚摔伤了,胯骨也是,一动就疼,下午回家卤的分量也没平时多。
现在站了几个小时,右腿疼得有些难受了,想着早点卖完,得回去歇歇。
她把东西囫囵收拾了,右手拉着带轮小桌,慢吞吞往外走。
“小梨今天收这么早啊?”周围吃面摊的大姨问。
“嗯今天准备的不多,早点回去了。”
“也是,摔成这样了就别折腾了,赶紧回去歇着吧,路上小心啊。”
奶奶租的房子离医院很近,从步行街这走过去也不过15分钟。
夏小梨蜗牛拉磨盘的速度,走了近30分钟才到楼下。
这儿是老巷里的一栋老楼,没电梯,楼梯扶手都掉了漆,因为住的人又多又杂,狭窄的楼梯上总有垃圾。
塑料袋、菜叶子、被踩扁的豆浆袋、啤酒罐……
在炎热的夏天,味道不太好闻,像熏了一周的臭袜子。
第39章 往死里砍,不要怕
夏小梨望着长长的楼梯叹了一口气,这可比傍晚出摊的时候费劲多了。
女孩先站上楼梯,左手拉着桌把,右手虚虚扶着借点力,一步一挪艰难往楼上拖。
走走停停,一路发出哐哐当当的声音。
第53章
幸好这楼里平时也总有人吵吵嚷嚷的,她弄出来的动静也不算太过分,没引起围观。
夏小梨耳根发红,累出一身汗,右边身体因为强行用力也越来越疼,好不容易爬上了三楼,还剩一层。
她半靠在小桌上直喘气,半黑不白的墙壁是绝对不敢靠的,脏污得很。
有一回她差点撞见一个喝醉酒的男人对着墙根尿尿。
下面隐约传来有人进楼道的声音,夏小梨看着自己占了大半个过道的改装小桌,也不敢歇息了,咬牙拉着继续“哐哐哐”往上拖。
滴——
门锁自动打开。
车钥匙随手扔在玄关,刑赫野冷淡着脸走进静悄悄的屋里。
全屋照明打开,照亮客厅整洁一片的摆设。
男人转头看向厨房、餐桌,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开过火。
啧,倒还真是自觉收拾了才走的。
长腿往沙发上一摊,余光看到茶几上的眼药水。
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刑先生,眼药水两个小时滴一次。]
这字真是……
小小圆圆的。
小不点。
算你还有点良心。
男人眼尾微挑,心情指数+1,视线落在旁边的手机上。
……
“哐~!”
楼道里又一声突兀的回响。
夏小梨总算把小桌推车拉了上去,不过没控制好平衡,歪了一下,叠放在第二层架子上的食盆掉地上了。
唉,越忙越出乱。
下面传来越来越近的上楼声,还有口齿不清骂骂咧咧的男声。
“个臭娘们敢看不起老子?老子x得你下不来床!他妈的!两百块老子睡你三天都够了!贱x%*cn%s*……”
是住在这层的一个酒鬼!经常喝醉在房里骂骂咧咧发酒疯的中年男人!
黄色感应灯坏了,不规律地一闪一闪的,像恐怖片,莫名让人心慌。
夏小梨心里微紧,左手胡乱把几个盆捡起来,拖着小桌就往走廊里快步走。
她右腿疼得难受,到了门前,轮子一歪,撞到狭窄的走廊,东西又掉了一个。
哎!
夏小梨飞快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回身去抓地上的零钱篓子,一道长长的黑影从楼梯口罩了过来。
“谁?谁在那儿挡你爷爷的道?”
穿着破旧灰白色工服的男人,蓬头垢面,酒气熏天,一手撑着墙晃晃荡荡地走过来。
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盯住了站在昏暗潮热走廊中央干净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夏小梨。
“是新来的小妹妹啊,隔壁那活死人的女儿对不对?嘿哟巧了,来来陪陪哥哥。”
夏小梨吓得立马站起身,装作没听见,拧开门锁,拉着小桌推车踉跄着快速往里进。
突然,桌尾堪堪被一只脏污的手反向拉住了。
伴着冲天腥臭的酒气,一张沟壑纵横的黄牙糟胡子老脸探出来,笑得一脸淫.邪。
“小妹妹,你跑什么啊?”
夏小梨浑身寒毛倒竖,“放开!你干什么!”
这酒鬼居然抓着她的桌子,想推挤进屋里来!
她脚下用力踩住,立马改拉为推,咬牙忍着痛,两手抓住拉把用力把桌子往外一撞,“滚出去!”
酒鬼一时没个提防,被撞得摔到走廊墙边,酒醒了两分,却骂得更脏了,怒骂着要冲进来。
“操尼玛的!你个欠g的小贱人!老子c死你%……”
“滚开!给我滚开!!!”
夏小梨吓得疯狂尖叫着,不管不顾死死推着桌子不停往外撞,硬生生把下盘不稳的醉鬼撞得摔到走廊里。
还没等人爬起来,她用尽全力一收又往外一推,双手松开,车轮带着桌子飞快撞过去的同时,她踉跄着拔了钥匙,闪身摔进了门里。
“砰!”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夏小梨听见了推车被撞翻噼噼啪啪的声音,以及那酒鬼不堪入耳的骂声。
她靠坐在门边心如擂鼓,哆嗦着手,拧了反锁。
门把立即被拧动了,接着门外响起激烈的踹门声和脏不入耳的咒骂,那撞击的力道透过薄薄的门板砸到夏小梨背上。
她吓得抽吸一口气,眼泪还没流下来,人先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咬牙把屋里的木桌子往门边推。
堪堪十平米的隔断出租屋里,这桌子是除了床之外最沉的物件了。
凳子再叠上去,夏小梨整个人后腰压着桌沿,用全身重量抵着,一边哆嗦着手摸出手机。
报警,快报警。
“砰!”
又一声恐怖的撞击声,单薄的门板裂开了一道缝。
夏小梨惊恐地回头,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泪眼模糊地重重点了好几下接通,抖着声音:“警察叔叔!我要报警!窑西村三巷19号四层403——”
“夏小梨?”
熟悉的男声传来。
夏小梨一懵,飞快眨掉眼泪,震惊地看着屏幕上的“大老板”,又被门后的撞击声震得后腰发麻。
她吓得嚎啕大哭:“刑先生!我要报警!我要报警!有人要强暴我!呜呜呜!我要打110呜呜呜……”
她语无伦次地抖着手要挂电话,拨打110,突然电话里传来一声沉着喊怒的暴喝:
“不准挂!”
那头刑赫野听着哐哐的撞击声和咒骂声,飞快砸上车门,极限时速450公里的柯尼塞格,闪电般呼啸而出。
第54章
“夏小梨你听着,警察马上到你那,最多五分钟!听到了吗?!”
男人沉冷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让夏小梨勉强恢复了冷静。
她死死抵着门后的桌子,盯着开裂越来越严重的门板,抖着声音竭力控制着哭音说:“先生,门要烂了……”
“辣椒水呢?把你的辣椒水握好,屋里有刀吗?”
男人的声音沉稳,双眸却随着女孩难抑的颤抖哭音浮起猩红戾气,脚下油门直接踩到了极限。
“夏小梨你听好,如果有人冲进来,就像喷我那样,喷他眼睛,再拿刀砍他,知道吗?”
“往死里砍,不要怕,我——”
嘟——
电话突然断了。
与此同时,门外突然安静下来。
夏小梨捏紧手机,惊疑不定地扭头。
人……呢?
她连忙听话地翻出帆布包把辣椒水喷瓶抓在手里,再拖着痛到发麻的右腿,把搁在洗手盆的菜刀抓在手里。
她的右手不太使得劲了,只能左手拿刀,右手拿喷瓶。
就在夏小梨戒备地走回门后时,门板突然发出惊天巨响,薄薄的门板直接烂掉了,如果不是桌凳顶着,早就被人冲了进来。
“啊——!”
第40章 堂堂三爷,挨了女人巴掌还得给洗澡
警车闪着警灯转弯往巷子里冲,对面巷口却有一辆全碳裸黑色的跑车闪冲进来,一个可怕的甩尾急刹,当先停在了一栋老楼下。
一道裹着肃杀戾气的高大身影,转瞬冲入逼仄的楼中。
难以想象的脏臭昏暗的楼道口,让刑赫野脚步一滞。
“滚开!滚开!别碰我!滚开啊!!”
突然,少女凄厉的惨叫声从楼上传来。
那声音里的哭叫,仿佛要撕裂冷漠的夜空,直直刺进刑赫野的心里。
一群警察持枪飞快跑进来,只来得及看见楼梯拐角一闪而逝的一角。
门板破烂的隔断屋里,桌椅翻倒一片狼藉。
一个酒臭熏天的男人,紧闭着双眼,神情疯狂淫.邪地压住不断疯狂挣扎尖叫的少女。
撕拉——
衣领被蛮横乱摸的脏手撕开。
“小贱人!敢喷老子眼睛,老子干、啊啊啊——!”
一根断裂的木刺直直插进他紧闭的右眼中,鲜血喷溅出来,染红了纤瘦的手。
下一秒,痛得发狂要杀人的酒鬼被一股巨力掀翻,直接砸碎了凳子。
哭挣得声嘶力竭的夏小梨,还未反应过来,一双手扶住了她的双肩。
“滚开!别碰我!”
她吓得疯狂尖叫踢打,手上鲜红的木刺还要再扎。
一只灼热微湿的大掌将她的手腕攥住。
“夏小梨!是我!”
下一瞬,她被人用力箍进了温暖干净的怀抱里。
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被人抱起,靠坐在小床上,干净的鹅黄色小花被单将她严实裹住。
刑赫野双手掌住夏小梨被喷了半脸血的脸,指腹在眼角一抹,拭出一抹白。
“等着。”
男人染血的指骨一攥,视线掠过被翻倒的桌子压住的菜刀一角。
凌厉的拳头,裹着狠戾杀意,直接砸到捂着眼睛痛嚎不停的酒鬼脸上。
一拳,两拳,三拳……
血沫在夏小梨眼底不断溅起,酒鬼粗哑难听的哀嚎声渐渐变弱。
她浑身的颤栗也随之慢慢变缓。
警察赶到的时候,那酒鬼又吃了一拳,身上全是血,明显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一个年轻警察正要警告,被组长拦住了手。
“三爷。”
刑赫野撒手,直起身。
高挑宽健的背影立在这逼仄的出租房里,没来由让人生出强烈的压迫感来。
就在众人准备上前拿人时,被组长唤作“三爷”的男人,长腿一挪,后退半步,鞋尖抬起,踩在嫌犯胯下重重一碾。
所有警察胯下一凉,隔着裤子都仿佛能听见里面有什么东西被碾碎了。
粗哑的惨叫声响彻整栋楼。
走廊里躺着一张翻倒的带轮两层小桌,盆盘袋子散落一地,地板上淌了褐色的卤汁,卤香味混着奇怪的酒味,格外难闻。
身形娇小的少女被刑赫野单臂托抱在怀里,全身从头到脚被可爱的被单裹住,脑袋被大手掌着摁在肩窝,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其他隔断房的租客听到警笛声,才终于从屋里打开门探出头来,手里还举着手机,被英俊如神祇的男人冷眸扫过,竟觉得从心底发凉,像被阎王看了一眼。
纷纷缩回脑袋,砰砰砰关上了门。
一声不吭的女孩被放入柯尼塞格副驾。
“三爷。”
本次出警行动组组长走过来,神情有些不确定:“可能还需要这位小姐配合录一下口供。”
刑赫野直起身,姿态优雅地关上车门,回身冷冷睨着眼前人。
男人侧脸飞溅了血迹,显得冷戾阴鸷。
后者心中暗惊,后退一步,恭敬道:“三爷放心,案子处理结果一定让您满意。”
……
浴室大灯亮起,从头到脚严严实实裹着被单的夏小梨被放到宽敞的洗手台上。
刑赫野垂眸盯着一动不动像木乃伊的瘦小身躯,深吸一口气。
“夏小梨。”
没有反应。
第55章
水龙头被拍开,恒温的清澈水流哗哗流出来。
“手伸出来,不然我咬你。”
男人的语气轻肆,透着些亲近的玩笑。
仿佛只是在玩什么小游戏。
浅色小花被单动了动,一只攥紧的小拳头从被子底下伸了出来,皮肤白皙纤细,但染了点血迹。
刑赫野伸手,大掌轻易完全包住,动作不轻不重,但掌心温热干燥。
“另一只。”
这回,小木乃伊没那么配合,过了好一会儿才在男人难得耐心的视线中伸了出来。
一个染满血迹的小拳头,鲜红的木刺还死死攥在拳心里。
刺锋已经断了一小截。
刑赫野伸手去拔,感受到了阻力,少女纤瘦的指骨用力得微微痉挛。
他掀起眼皮,语气微冷:“撒手。”
很轻的,他听到了一声很短促的啜泣声。
男人默了一瞬,语气放缓:“知道我是谁吗?夏小梨。”
这次,木刺被不费力气地拔了出来,进了垃圾桶里。
少女两个拳头被男人单手反扣着托在掌心,一块温热的湿毛巾覆上来,不太温柔地捻开细指,一根根包裹擦拭。
很快,毛巾染上一大片红。
露出白嫩掌心里被木刺戳划的伤口。
刑赫野呼吸微沉,毛巾往旁边一扔,伸手直接将小木乃伊脑袋给扒了。
一张溅满血的小脸露了出来,一双乌黑杏眸里水漫金山,正无声淌着泪,眼泪在脸上冲刷出一条白道道,汗湿的头发黏在脸上脖子上,也黏着湿濡的暗红。
像一只被泼了红颜料的猫崽,真真可怜。
后脑勺被大掌扣住,另一块温热的湿毛巾覆到脸上。
巴掌大的小脸,被揉搓得堪比奶奶给洗脸。
“脏死了夏小梨。”
男人的声音低戾,透着不满和嫌弃。
掌下的身子突然瑟缩着抖了抖,刑赫野动作一顿,移开毛巾。
被擦得白里透红的小脸,已经又淌满湿泪,少女咬着唇恐怯要低头,被刑赫野直接扣住了下颌。
湿红双眸中的痛苦、难过、恐惧,一览无余。
刑赫野压着气:“擦个脸,哭什么?”
豆大的泪珠从嫣红的眼角不停淌下。
夏小梨抖着微微痉挛的双手抓住了刑赫野的衣摆,细细的啜泣声从紧咬的唇中溢出。
男人也溅了血的衣摆被越扯越紧。
“呜呜呜邢先生,好脏好臭,我身上脏脏的呜呜呜……”
脆弱可怜的呜咽声,终于发了出来。
夏小梨眼泪滚滚而下。
刑赫野眸中戾气深浓,却又杂糅着说不清的疼惜,大掌抹过夏小梨的眼睛,沾了一手湿漉。
转而扯下那被单,沉着脸动作不停地将衣领被撕开的黑色衬衫掀开脱了。
“知道又弄脏了就好了,怎么跟你说的,别沾上别人的味……”
男人的话戛然而止,黑沉着脸,单手搂住夏小梨的后腰将人微微托抱起,将灰色短裤也毫不客气地扒了。
少女纤瘦玲珑的身躯,只着浅色内衣,莹白的肌肤让上面的异色更为刺目。
右半边身子一大片青淤,肩膀、胯骨、大腿、膝盖……全青黑了,有些地方甚至肿得鼓起来,小腿的纱布也渗出血来。
明显是遭受了什么剧烈撞击。
更不用说因为激烈挣扎留下的痕迹。
触目惊心。
周逸明这狗东西。
刑赫野低咒一声,伸手扯下大浴巾囫囵裹住,打横抄起人,大步往外走。
刚回到家的周医生:?我可告诉你啊,人家出车祸了。
夏小梨却突然挣扎着哭起来。
刑赫野将人抱稳,沉声低斥:“闹什么,去医院。”
一直安静乖顺的夏小梨却突然情绪崩溃大哭起来。
“我不去医院!洗澡!我要洗澡呜呜呜……”
氤氲的水汽蔓延至整个浴室。
巨大的浴缸里,蓄了半池水,一只纤瘦的小腿挂在扶手上,脏兮兮的纱布已经拆了,擦伤严重的腿侧被毛巾裹住,隔绝水汽。
撩动的水声不时响起。
身量高大健硕的男人,敞着长腿蹲坐在水中,俊脸上顶着半个巴掌印,铁青着脸抓住裹满泡泡的浴球。
动作很大,力道却几乎没有。
堂堂刑三爷,大晚上不睡觉,飞车跑去救人,被女人挠了一巴掌,还得搁这儿给人轻手轻脚洗澡。
水都换了三回。
第41章 “撒手,今晚就不碰你。”
夏小梨垂着红彤彤的眼儿,坐在满是泡泡的水里,湿发垂肩乖顺无比。
跟方才情绪失控挥手挠人的模样,完全不同。
“清醒了?”
刑赫野轻睨着她微颤的睫毛,一手将人搂靠过来,浴球伸到后背像给宠物洗澡似地擦拭。
夏小梨额头抵在男人胸口湿透的衣服上,瘪着唇瓣,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子,轻轻点点头。
浴球泡泡漫到后颈,脖子上早就湿透好几回的膏药贴终于被撕掉,露出上面变成褐紫色的吻痕咬痕。
男人幽幽的目光落在上面。
豆腐做的?
轻轻啃一啃,就这样了。
面上却毫无愧疚,大掌不松不紧拢在细颈上,语气轻慢:“那知道打了我会是什么后果吗?”
粗糙的浴球换成宽大遒劲的掌心,带着无香泡泡掌住细颈不含半分情欲地摩挲清洗,移到淤紫肿起右肩时,掌下的身躯瑟缩了一下。
第56章
夏小梨心里惴惴,抬起头来,“我没有要打您的意思……”
湿漉漉的杏眼像水洗过一样干净,眼圈含红。
刑赫野哼笑,俊脸朝她一偏,“这什么?”
大喇喇的半个巴掌印,印在男人的侧脸上,将消未消,罪证犹存。
夏小梨右手麻麻的动不了,左手拇指紧张地掐着食指指骨,“对不起……”
“你就这么道歉?”
夏小梨原本后怕失魂的心神,被这么一来二去打岔,缓解了许多。
她抬起眸,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男人侧脸的下颌线极为清晰,很英俊,很干净,让人恍惚会有雨林松木的气息,让人心生宁静。
她鬼使神差地倾身,仰起脸在那巴掌印上碰了一下。
为表诚意,又凑上去再碰了一下。
轻轻的,触感就像被棉花糖碰了两下。
刑赫野低眸凝住她,大掌往上滑,拇指摁住那嫣粉的唇瓣随意摁揉,薄唇轻扯:
“夏小梨,你真的很会勾人。”
夏小梨眸中闪过一丝无辜。
她只是突然想起刷到过的一个宠物视频,那只圆滚滚的猫惹主人生气了,就是这样做的。
今晚,刑赫野给自己洗澡的动作,总让她有一种自己只是一只宠物猫猫小狗的错觉,因为出门闯祸弄了一身脏回来被摁着洗澡,甚至连害羞都没有生出几分。
“先生,我没有勾……”
她突然开口,男人粗粝的指腹意外陷进湿软高热的唇中。
夏小梨清晰看见刑赫野眸中情绪骤然变深,她心下微跳,浴缸里水位突然下降。
刑赫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抬手把湿透的衣服掀了,上身劲悍的肌肉撞进夏小梨眼底。
充满男性荷尔蒙的威慑力,让她方才猫猫狗狗的天真想法火速烟消云散。
她怎么会是刑赫野的宠物呢?
宠物,是用来宠爱的。
她只是他买来利用的女人,领了证的,只要他想,就可以随意使用的女人。
女孩亡羊补牢般瑟缩着抱着身前,并起赤裸的双腿,后背抵到浴缸边沿,杏眼里颤颤浮起害怕。
今晚被酒鬼扑倒乱摸撕扯衣服的可怕记忆又涌上来。
“啪。”
湿衣服甩在地上的声音。
修长的手指移到裤腰,刑赫野歪头嗤笑一声,嗓音慵懒戏谑:
“怎么,给你伺候干净了,我就臭着了是吧?”
男人长腿往外一跨,利落脱了裤子,站到旁边的淋浴区。
氤氲的水汽,将男人健硕的身躯遮掩了几分。
夏小梨呆呆看着自动换水的浴缸,鼻腔泛起一丝酸意,越来越重。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想哭,为了劫后余生,为了这种境况下有人照顾自己,还是为了自己方才的“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女孩细细的啜泣声藏在水声里,像下雨天无家可归躲在别人屋檐下喵呜叫的可怜猫崽。
水声不知何时停下。
一只覆着结实肌肉的长腿踩进来。
夏小梨被从水中捞了起来,遒劲有力的手臂托在她臀腿处,依旧是像抱小孩一样的姿势。
刑赫野身上的湿热水汽扑了夏小梨满脸,后颈被扣住往下一压,男人径直吻住了她。
轻肆随意的吻,带着解痒般的轻咬。
“我可不是什么见义勇为大善人,好好想想怎么付我报酬,知道么?”
男人眸中毫不掩饰的欲望,让夏小梨心口发烫。
少顷,她缓缓抬起手臂,搂在了男人的后颈上。
刑赫野扬起眉,漆黑的眸直直凝视着她。
少女鼓起勇气低下头,亲在薄唇上,悬在眼睫的泪水,恰好滴在男人的眼睑上。
让从来恣肆妄为的刑三爷升起少有的恻隐之心。
“再给你一个机会,撒手,今晚就不碰你。”
话语间,柔软的唇瓣相蹭。
男人平淡得仿佛掌控一切的语气,让夏小梨诡异地觉得安心。
反正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她更想让眼前的男人马上覆盖掉那段可怕的记忆。
她闭上眼,怯怯地伸出舌尖,像小猫舔奶般在刑赫野唇上试探地蹭了蹭。
撩完跑不了。
被男人勒紧腰臀抱着往外走,后颈被完全掌控,衔住唇舌吻得气喘吁吁,完全招架不住。
柔软的大床陷入。
“邢先生……关、关灯。”
这时候装害羞了?
刑赫野单臂微微撑起,勾起唇,嗓音低磁性感,笑得妖孽:
“不关,睁眼瞧着。”
原本这小孩浑身是伤,又经历了那种事,他没有太大做禽兽的想法。
既然胆子这么大,接二连三勾人,刑赫野就不惯着她了,是疼是哭都给他清清楚楚受着。
夏小梨格外乖顺,请求不成,便真睁着水涟涟的杏眼注视着刑赫野。
那眼里的干净依赖,仿佛只能放进他一个人。
刑赫野眸中深幽如渊,有簇簇烈火燃起。
他的人,自然眼里只能看着他。
被满足的掌控欲让人变得贪婪,想更过分地掌控独占,叫她露出更多情动的表情来。
“右腿能不能动,嗯?”
“不能啊…那就,左边的挂上来。”
男人轻笑着抵住少女的下颌,奖励般含住被吮得艳红的唇亲了一口,“真乖。”
第57章
欲浓之时,蓄势待发。
蛰伏在记忆深处那污秽不堪令人作呕的画面,却在关键时刻又卷土重来。
刑赫野脸上沁出薄汗,眸中浮起森森戾气,和浓重的欲望疯狂缠结在一起。
第42章 刑赫野互联网正牌大老婆
刑赫野沉沉盯着夏小梨染上娇媚薄红的脸,大掌扣住秀巧下颚,倾身覆上咬住旧伤未愈的香肩。
少女颤抖的痛哼,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被咬疼了。
他停住,微讶抬起头,黑眸锁住夏小梨。
她疼得细眉微蹙,眼神羞怯又可怜地望着他,嫣红的下唇被忍痛咬出深痕来。
居然是个连祈怜都不会开口的白纸。
刑赫野心中像被柔软的手轻抓了一下,体内血脉疯狂鼓动,充满侵略欲望的眸中却透出一丝温柔来。
强忍的薄汗,顺着男人高挺的鼻梁滴到夏小梨脸颊上,烫得她一颤。
灼热的大掌伸到颈后将人微微托抱住,刑赫野脸上露出邪肆纵容又危险的笑,嗓音低诱:
“疼可以咬我。”
紧张得脑子发芒的夏小梨还未反应过来,就感受到撕裂般的剧痛,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张嘴咬住了男人俯压下来的宽肩。
馥郁香甜的清梨气息,温柔地将男人包围。
阴魂不散如蛆附骨的陈年噩梦被碾灭,只余满室旖旎。
夏小梨被初初开荤野得不成样子的男人,折腾到凌晨三点,心里后悔不迭,连求饶声都发不出来,直接晕了过去……
浓夜之中,一点猩红亮起。
男人随意套着黑裤,叼着烟站在窗边,长腿宽肩倒三角,背肌和腰侧满是鲜红抓痕。
震了几个小时差点电量告罄的手机,终于被主人想起来了。
把互联网掀出滔天热浪的刑三爷,总算有闲暇通网了。
从昨夜十一点,柯尼塞格one:1在京市大道一路闯灯狂飙的视频就在网上疯传。
甚至有人从各个角度的视频中,算出了恐怖如斯的453km/h车速,#柯尼塞格##谁把高铁开上大马路#直接爆了热搜。
要说,超高时速对于顶级超跑并不是太稀奇,但那那只是测速,不是实际路况。
夜里十点半左右,京市路上的车流可是不少的,视频里这辆柯尼塞格一路飞速超车、极限闪避,开出极限车速,却除了闯红灯,没有发生任何事故,这才是最炸裂的。
仿佛在看科幻片,顶级赛车比赛都没这么刺激的。
有人爆料,全球仅有6台的柯尼塞格one1,国内拥有者是刑家三公子,也就是身上的热点比顶流男明星还多的星宇娱乐老板刑赫野。
一时间,热搜几连爆,连把医院当家住的邢老爷子都被惊动了。
有些跟刑家不对付的家族势力,暗中推波助澜,引导舆论,把刑三公子深夜飙车连闯15个红灯和一些交通事故掐头去尾关联起来,大肆传播,引得不明真相的网友群情激愤。
[呵呵,一个小目标的车,仇富的心情在此刻达到顶峰]
[刑家又怎样,有钱有势的人就可以飙车杀人了?那可是7条人命!!给我爆热搜!]
[大少爷,这是社畜下班的大马路,不是您飙车秀场。]
[@星宇娱乐,你老板法制咖啊?滚出来偿命!]
[点了,评论喊老公的是不是有大病?]
直到凌晨12点半,京市公安联合京市交通联合发布通报,称发生一起恶劣的暴力伤人案件,刑某某先生系见义勇为报警人。
许多营销号不知受了什么驱使,纷纷口风急转,删了之前的内容,转为发官方通报大力澄清。
因着两三张清晰度不高但广泛流传的宴会远景侧颜照,刑赫野在互联网有一批老婆粉,今晚凭着看不见脸的飙车视频,老婆数量直接暴增。
全都活跃在各大平台甩澄清贴,和黑子对骂,那架势跟两个对家顶流粉丝混战有的一拼。
[啊啊啊啊老公飙车见义勇为缉凶帅炸了!司马营销号再乱剪造谣,老娘撕了你们!]
[刑赫野行事嚣张跋扈谁不知道啊?见义勇为?笑死个人了!三天两头作秀霸占热搜,那么爱演怎么不自己下海。]
[天启娱乐的狗吠什么吠,你家烂剧十连扑了吧?被星宇压着打的万年老二就老实趴着!]
[你们别打了!秘书马上给我查一下这个案子!我老公飙这么帅的车到底救谁去了!很急!!]
奇怪的是,究竟发生了什么暴力伤人事件,让刑家三公子报警还亲自飙车救人,居然全网都翻不到半点爆料。
倒是上周他在朋友圈晒结婚证闪婚但至今妻子是何许人也不得而知,结婚真假也存疑的事情,又被拿出来热议了一轮。
现在网上已经有上百个自称是刑三爷少夫人的微博账号,在分享嫁入豪门的甜蜜日常了。
每个评论底下都是骂声一片,但涨粉也嗖嗖快,黑红也是红。
这其中有一个叫“做你的影子很幸福”的新注册小号,已经有了十几万粉丝,底下的评论也和谐有爱很多,大部分都是“磕死我了!好甜啊!影影快和刑少公开!”
被称为“影影”的博主,偶尔会挑几个评论回复一个害羞的表情,但从不多说什么,一副“虽然不能公开但我很幸福”的模样。
平时还会发些重点模糊的照片,比如:两人份早餐、床单一角之类的,再写一两句甜蜜难抑的话,让人浮想联翩,短时间内就拿下了“刑赫野互联网正牌大老婆”的位置。
第58章
这不,飙车的事一出,小粉丝们全涌到这儿来问了,“影影,刑少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呀,救了谁啊?没出事吧?”诸如此类,博主还回复了一条评论,报平安。
当然,这一切,微博账号有上千万粉丝但微博数为0的刑赫野,自然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以刑三爷的性子,怕是半个眼神都懒得给。
“网上舆论已经控制,窑西三巷19栋所有居住人的手机录音、视频、照片已全部删除。”
“警方已经把嫌犯张柱强押出医院,按您说的交代过了,他轻易出不来。”
熬了大半宿眼圈青黑的周哲面有疲色,但汇报的声音清晰流畅,一流助理的修养着实绝佳。
“主家那边,夫人来了好几通电话,刑老夜里血压异常叫了医生,也让您明早去一趟。”
刑赫野意外挑眉:“装的?”
那头默了默,才说:“……真叫了医生,不过没什么大碍,凌晨一点还让陈叔出去带宵夜了。”
“辣味炒螺。”
刑赫野一副“果然如此”地轻哼一声,完全没搭理柳琬茵来电的事,只淡声交代了几句明天不去公司。
周哲一一应了,临挂电话前,还是补充了一句:“另外,除了您给王局去的电话,警方没有接到别的报案电话。”
长指擎着空燃的烟,微顿。
第43章 你丫床上这么暴力?
旧楼里狭窄拥挤脏得像下水道的楼梯和走廊,阴暗窄小得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从一间间小门里探出来的眼睛和手机,一一从脑中闪过。
住的什么老鼠窝。
刑赫野脸上掠过怠懒的厌弃,淡声:“违章建筑里住满了老鼠,给城规部找点事做。”
周哲心中微诧,还未应声,老板的吩咐又来了。
“明天把她的详细资料给我。”
“好的。”
周哲立即应声,看来以后关于这位夏小姐的事,需要往前提一两个优先级了。
落地大窗外的夜景静谧,散落的夜灯如繁星。
难得的,有沉眠睡意一阵阵涌上来。
只抽了一口的香烟被捻灭,男人抬脚走回极为宽敞冷清的卧室,空气中还弥散着暧昧的气息,裤子落地,掀被躺进大床里,长臂一伸,将睡得很沉的少女捞进了怀里。
依旧是严丝合缝的抱枕位,却似乎更加嵌合。
刑赫野嗅着甜软的清梨香,闭上眼。
大掌自然地搭在细腰上,虎口在盈盈一握的腰后量了量。
啧,太瘦了点。
刑三爷搂着娇小得可以完全嵌怀里的身子,挑剔着飞快入睡了。
凌晨五点,刑赫野被怀里的小火炉直接热醒。
凌晨五点三十分,一脸黑煞怨气的周医生拎着医药箱,踹响了刑赫野家的大门。
男人不紧不慢地掀了被子,给光溜溜浑身青青紫紫的小火炉穿上衣服,自己随便套上裤子。
这才施施然走出去。
少女陷在柔软薄被里,只露出烧得发红的脸蛋和一只扎着针的左手,透明吊瓶里缓慢地滴着水。
“没什么大问题,惊吓、劳累过度引起的高烧。”
周逸明调了调滴速,瞟一眼抱臂站着监工的好友,那肩膀上鲜红的牙印可真是活久见了。
“兄弟,你把人霸王硬上弓了?”
刑赫野白他一眼,“放什么屁。”
周逸明啧啧两声,从药箱里拿出消毒药水。
“就是这小孩对吧?上回你给我打电话说的那个,今晚网上传的那些也是因为她咯。”
周大医生对于自家好兄弟终于过上了正常性生活感到非常欣慰,虽然一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一个有钱有颜八块腹肌帅得人怀孕的27岁成熟男人没有欲望、没有生理反应,并且他本人还认为这很正常的。
咱就是说庙里修行了八百年的高僧都没有这么寡欲的啊!
周大医生操碎了心,背地里查过不少医学文献,年轻那会儿还伙同唐闻、史钱,偷偷给刑赫野下猛药,再选了个水灵灵的大学校花,打扮得天仙似的塞进屋。
结果就是校花差点被掐死,他们仨被揍得一星期下不来床。
往事不堪回首,想起就泪儿流。
现在能把人折腾得发高烧,简直是开了天窍,可喜可贺。
刑赫野没搭理这话,抬手隔开周逸明打算给他上药的手,“用不着,给她看看伤。”
周逸明一挑眉,那眼里意思很明显。
你丫床上这么暴力?
刑赫野抬脚撩开他,自己坐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把夏小梨身上过长的裤腿往上卷,刚露出脚踝上淡青的握痕,动作就顿住了。
周逸明歪头正要看怎么回事,刑赫野又把裤腿放下了。
“药箱留下,你回吧。”
嘿哟,还看不得了。
周逸明乐得清闲,打着哈欠走人,哈欠打到一半突然顿住,回身眼神奇怪地暼刑赫野。
“我没记错的话,这丫头昨天摔车了吧,检查结果我看了,摔得不轻,右肩、手肘、右腿,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右小腿擦……”
周逸明复述着,眼神瞟到正在滴液的吊瓶,上下嘴皮子一碰:
“禽兽。”
刑赫野:“……”
他扯过薄被盖住夏小梨的腿,语气幽幽:“你这么清楚?”
周逸明理直气壮:“那还不是因为叶妙青那丫头把她当宝贝,非拉着我跑到接诊医生那去看病案,还把你骂了一顿,说你属狗的。”
第59章
刑赫野掀起眼皮乜他一眼。
哎哟,完!把小女朋出卖了。
周逸明低咳一声,面色正了正:
“我说,你跟这小孩属于怎么回事?结婚总不可能是来真的吧?那丫头问我一路,连带还跟我闹脾气了。”
“你话太多了,滚吧。”
刑赫野拉过医药箱拆纱布,神色寡淡,明显就是无可奉告。
“上门诊费八万八。”
周医生十分有骨气敲完竹杠,抬脚就走。
走之前看在新任小女朋友有新鲜劲的面子上,又危言耸听一句:
“她检查没拍片,要是醒了动不了,就带去医院吧,这小身板,说不定被你一折腾直接骨折了。”
昏迷中的夏小梨:我谢您吉言!
……
夏小梨醒了。
她茫然地望着超高吊顶的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记忆回笼。
她,和刑赫野,睡了!!!
睡得彻彻底底……
脑子里即将自动播放的荒唐色.情小电影,被落地窗外灿烂的阳光摁了回去。
几点了?!
夏小梨腾地要坐起身,然后,没腾起来。
浑身疼得像被车撞了八百回,碾碎碾碎,拆分再重组的。
她慢吞吞抬起右手掀开被子,低头一看。
很好,总算是穿了一回衣服,身上也干爽。
夏小梨艰难撑坐起身,感觉都能听到身体各个关节、肌肉的抗议声。
双脚落地,超长的墨色真丝睡裤垂叠着盖住了脚面,宽松凉滑的衣料划过肌肤特别舒服,套在娇小的身板上显得更大了。
夏小梨扶着墙,一瘸一拐地从卧室走到客厅,心里无数遍想哭,这房间怎么那么那么大!
这要是急了,拉屎都赶不上去厕所的。
好不容易从客厅大沙发找到自己的手机。
一打开好几个未接电话,居然已经九点了。
她硬着头皮先给早餐店老板打电话道歉请假,白天的几份兼职,她昨天已经请了一天假了,今天估计又干不了。
夏小梨想想少赚的钱,就心疼肝疼浑身疼。
余下3个电话全是舅妈打的,舅妈很少打电话给她,怕是出了什么事,可回拨没人接听,夏小梨只能按捺住担心,先微信发了条消息。
身上哪哪都酸疼,右半边身体更是,几个关节处肿肿麻麻的,一动就刺痛,她虚着身体站在客厅中央发了一会儿楞,转头看见沙发边摆着一套女装。
屋里静悄悄的,邢先生应该出门了。
我……现在要做什么?
“嗡——”
[花季女大学生遇杀猪盘!怀孕十月竟不知,厕所产子遭围观!]
看着屏幕上浏览器自动推送的八卦新闻弹窗,夏小梨脸色微变。
昨晚……昨晚,邢先生好像都弄里面了……
好、好多回……
她抓起沙发上的衣服往浴室走。
第44章 买药
镜子里,白皙肌肤上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像被凌虐了一样。
痕迹分布的部位密集程度,充分展现了男人的喜好偏向,格外能勾起让人面红耳赤的记忆。
夏小梨不敢再看,忍着疼,飞快把衣服换了。
幸好,这一套衣服是轻薄柔软的长袖长裤,除了脖子上的吻痕,所有痕迹都能遮住。
夏小梨拨弄几下头发遮掩住脖子上的吻咬痕迹,左手扶着墙,转身又往外挪。
……
“说吧,什么事非让我来一趟。”
刑赫野长腿一伸,抱臂倚在顶级vip病床旁的桌边。
刑严坤慢条斯理地喝完参粥,用帕子擦了擦嘴,又接过管家老陈递来的温水,装模作样地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小口,又一小口。
刑赫野脚跟站直,抬腿就往外走。
“站住!”
刑严坤杯盖颇重地盖回杯子里,原形毕露低斥:“兔崽子,老子等你一晚上,让你等一等还不行了?”
“刑家要倒了,还是您老急着要走了,立遗嘱不该只叫我吧?”
刑严坤被这混不吝的小孙子气得肝疼,捂着胸口,“我看是你小子活腻了,想让老子给你送终!”
刑赫野脸色稍缓,“行了,不就飚个车,别装得林黛玉似的。”
爷孙俩互相挤兑完,又过去五分钟,眼见着刑赫野的耐心要告罄,刑老爷子终于发话了。
“不管你什么打算,把人带回来住三个月。”
刑赫野还没开口拒绝,刑严坤就拍桌子道:“不然你就把外头那些公司扔了,回来跟你大哥一起接手家里的事!”
刑赫野脸一拉,“好端端又唱的哪出戏。”
“不给你拉回来收收心,今天在市区里开高铁,明天是不是就要对着城门放大炮了?臭小子,你非得气死我!”
刑严坤坐在病床上拍桌子,大嗓门中气十足,“就这么定了,结了婚就得遵守家规,三个月,少一天都不行!”
“我明天就出院,昨晚你大哥婚期也定下了,正好你们兄弟俩一起带人回来住,房子已经收拾出来了。”
刑赫野脸微沉,转头看他一眼。
刑严坤:“看什么看,别想给我耍滑头,你不带回来,就等着我亲自去请那个孙媳妇。”
刑赫野神色不明地低头,蓦地嗤笑一声。
“行啊,下个月。”
刑严坤不满意:“少讨价还价,怎么,还要给你留时间准备带哪个老婆?结婚十天了,老子连孙媳妇什么样都不知道,说出去都要叫人笑死!”
第60章
刑赫野没心情再掰扯,扔下一句“不想太早看见某些人的脸”,转身走了。
刑严坤气得又一个枕头扔了出去。
管家老陈默默把枕头捡回来。
“老爷,您实在不放心,要不属下派人去查一查?柳夫人对那位似乎也十分不满。”
刑严坤摆摆手:“这臭小子主意大得很,查了也没用,等他带回来,别管真的假的,只要给我生个大曾孙子,那就是真的。”
他说着脸色微变,凝重愁虑道:“你说,这臭小子该不会真是不行吧?”
老陈:“……”
“唐闻那几个小子,从十八岁开始女人就没断过。你再看看他!身边连只母苍蝇都没有!还洁癖得碰都碰不得!”
陈管家连忙宽慰道:“老爷多虑了,小少爷每年的身体检查结果都非常好。”
“那方面,也特别好。”
……
“叮咚,欢迎光临~”
夏小梨一路老太太散步般,慢吞吞挪到了住宅区外面路边的一家药店。
她站在门口紧张地舔着唇,直到“欢迎光临”自动喊了三遍了,才硬着头皮抬脚进去。
药店柜员是个四十岁年纪的阿姨。
“您好……我想买,避孕药。”
避孕药三个字含在嘴里,含糊得连夏小梨自己都听不清。
所幸柜员阿姨见多识广,十分淡定地问:“避孕药是吧?要哪种,短效、长效、还是紧急的?”
夏小梨一懵。
还有,这么多种的吗?
她紧张地捏着衣角,脸上臊得发烫,“我……”
柜员见这小姑娘脸皮薄得快钻地里去了,便耐心解释道:“前面两种事前吃,紧急事后吃。”
夏小梨感激地抬头瞧她一眼,小声回答:“要紧急的。”
柜员脸上没有异色,熟练从就近的玻璃柜台里拿出一盒毓婷。
“还要别的吗?”
夏小梨连忙摇头,她转身跟着柜员往收银台走,身下难以启齿的部位传来难以忽略的刺痛。
她脚步一顿,纠结得小脸发涨红到耳根。
“那个……”
“请问……有那种药膏吗?”
柜员回头,看她行动不便的样子,秒懂:“有。”
药店里又进来了两个顾客,夏小梨低着头付了款,抓过袋子小声说了“谢谢”,立马转身就走。
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右腿和髋骨都疼得厉害,走路速度跟龟爬似的。
柜员没忍住多瞧她两眼。
瘦瘦小小的,模样清秀漂亮,一看就是个乖巧的,年纪就跟她刚上大学的女儿一般大,这是遭了多大罪,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还自己来买药。
现在的小姑娘容易被骗,肯定遇上渣男了……
夏小梨抓着袋子刚走出药店转身,突然感觉到一束闪光。
她自然转头看过去,猝不及防和蹲在草丛里举着相机的陌生男人对上了视线。
夏小梨心里一突,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似乎没想到她突然转头,愣了一瞬之后,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露出兴奋的笑来。
他掏出一个迷你收音麦,举着相机直直朝夏小梨冲过来。
“就是你吧?”
“和刑赫野秘密闪婚的人?”
第45章 躺下讹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拍我。”
夏小梨推开镜头,扭开脸要走。
见她这副态度,王志高心里把握更高了几层,凭他的火眼金睛绝对没认错人。
就算不是结婚对象,也肯定是养的小情,这小丫头一副乖学生模样,最好拿捏了。
他直接堵过来,又把摄像头对准夏小梨。
“这位小姐,我亲眼看见你从金鼎府出来的,方便说说你和刑三公子是什么关系吗?蓝夜会所门口,两位拥吻的画面实在让人记忆犹新。”
他怎么知道?!
夏小梨心里慌乱,抬起手臂遮挡镜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从家里出来,关谁什么事。”
她现在对陌生男人的靠近有恐惧感,这男人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好宰的肥羊。
王志高却十分失礼地把镜头怼向她手里的透明袋子,“喔?那方便让我们看看买了什么药?”
“不方便!”
夏小梨浑身毛都炸了,她又慌又怒又羞耻,抓住药袋子往后藏,恼怒道:
“你是什么人,侵犯我的肖像权、隐私权,我有权告你!”
没有刑赫野允许,她是决不能在其他场合以他妻子的身份自居的,这人看起来像个八卦狗仔,要是拍到什么东西爆出去,她就惨了。
不能让他把拍的东西带走!
夏小梨余光扫一眼药店内正朝这张望的柜员和顾客,只眸中犹豫一瞬,便伸手作势去阻拦对方的相机。
王志高是老油条了,完全不怵这么个小丫头片子,伸手抓开,“别紧张,就是简单的街头采访。”
话音刚落,夏小梨就被他的手推得摔在了地上,摔的声儿还挺响。
王志高一愣,低头看躺地上捂住手臂低声痛呼的人,“你——”
“喂!你干什么!!”药店柜员阿姨抄着鸡毛掸子跑出来。
夏小梨立马求救:“请您帮我报警!这个人是变态,跟踪偷拍我,还打人!”
王志高惊了,粗着嗓子吼:“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第61章
女孩小脸痛得生白,眼圈红红的,孱弱害怕的模样,看着着实可怜。
一想到她刚还自己来买避孕药,指不定就是被这变态欺负了!
柜员阿姨正义感大爆发:“你这禽兽还敢狡辩!我在店里都瞧见了!”
这丫头居然要讹他!
王志高见夏小梨还赖在地上一副重伤的模样,伸手抓她手臂要扯起来,“起来!你别装!”
谁知夏小梨痛呼一声,居然疼得浑身发颤,冷汗都下来了。
王志高都懵了,看着自己的手,陷入怀疑。
一根鸡毛掸子狠狠抽了过来。
“还说你没打她!你还敢动手!!”柜员阿姨大喊,“大家快来帮抓流氓!”
王志高见势不妙要走,却被店里出来的两个男顾客堵住。
“兄弟,干什么呢,欺负小姑娘?”
夏小梨被柜员阿姨扶起来,含着泪水道:“跟我去警察局,要么就把相机留下。”
她疼得牙齿咯咯响,心里暗悔摔错方向了,应该左边身体倒地的。
可疼死她了,这下不用演都戏很真了。
王志高看出来了,这丫头故意的!
他二话不说,抱住相机转身就从另一个方向跑。
一只骚气深棕皮鞋伸了过来,将他拌了个狗吃屎。
众人看着突然出现仗义伸腿的长发俊美男人,都愣住了。
“这么热闹呢?”
男人勾唇一笑,鼻梁上的挂链金丝眼镜,荡得人心发飘。
夏小梨惊讶:“祈……祈先生?”
祈斯玄优雅颔首:“小漂亮还记得我,我的荣幸。”
男人弯腰,细长的手扯过王志高的相机,“咔嗒”一声,存储卡掉了下来,相机扔回去。
“滚远点。”
王志高神情有些忌惮地看着祈斯玄,一瘸一拐跑了。
“谢谢祁先生。”
夏小梨接过祈斯玄递来的卡,暗舒了一口气。
祈斯玄瞧她小脸苍白模样憔悴,行动似乎很不便,伸手扶了一把,微讶道:“怎么更严重了,昨天在医院没有好好检查检查?”
黑色柯尼塞格从后方驶来,正要转弯驶入金鼎府,车前窗视野中出现前方路边的两道身影。
车速骤降。
刑赫野盯着手挽手站在一处的两人,黑眸微眯,方向盘一摆,脚下踩到底,车直接停到了近旁。
夏小梨被骤然离近的车声,吓得往旁边躲了一步。
祈斯玄清晰闻到女孩身上被某种温软气息包裹的浓浓药味,虚扶在肘间的手不自觉扶得更稳,视线颇不悦地扫向粗鲁没眼力见的跑车。
黑色旋翼门打开,驾驶座上下来一道极为高挑的身影。
男人五官生得极好,黑发利落,薄唇弧线平直,英俊中透着锋锐凌厉,侵略性十足,看过来的眼神冷削。
祈斯玄眉骨微扬,唇角含笑,两人视线在空中铮然交锋。
夏小梨闻声扭头,有些愕然:“刑先生?”
刑赫野轻冷落眼。
不知怎么,夏小梨脑子里突然响起簇簇水帘中男人扣住自己下颌的低哑警告。
[别沾上别人的味道,记住了吗?]
她浑身一激灵,感觉被扶住的手肘皮肤生了毒疮,飞快挣开,挪着不好使的腿卖力退开了两步。
这看在刑赫野眼里,像极了心虚。
看着乖巧老实,实际心野得没边,走路都该拄拐了,还能出来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以为是乖兔子,结果是野猫。
祈斯玄凝视着空了的手,微妙地挑了挑眼,转向刑赫野。
“许久未见刑少,没想到一个眼神都能止小儿夜啼了。”
夏小梨:?谁小儿?谁夜啼?您两位认识?
刑赫野眉眼不动,毫无寒暄的意思,只盯着夏小梨,薄唇轻掀:
“过来。”
嗓音低沉冷肆,听着像是不爽正在升级。
夏小梨如同被人在后头用小皮鞭抽了一下屁股,麻溜抬脚,慢吞吞走过去。
态度是积极响应的,只不过硬件不允许。
她微瘸着腿刚走了一步,就被拉住了。
“刑少,该不是又要跟我抢吧?没记错的话,方才见义勇为的应该是我?”
身后祈斯玄的嗓音温雅含笑,但隐含几分明晃晃的挑衅。
第46章 脏脏猫,直接扛走!
这在说什么呀?
夏小梨皱起眉,回头费解地瞧祈斯玄一眼,嗓音温软真心实意道:
“祈先生,方才多谢你,不过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被刑赫野无视了个彻底的祈斯玄垂下眼来,神情落寞,但不撒手。
“小漂亮,我见义勇为两回,你居然忍心不请我吃饭?”
刑赫野额角青筋一抽。
什么小漂亮,脏脏猫差不多。
夏小梨有些为难,“实在不好意思,要不我改天——”
她话没说完,突然身体腾空,视野颠倒,被人像扛麻袋一样扛在了肩头。
刑赫野冷嗤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要饭就去人民广场。”
夏小梨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紧张急声:“刑、刑先生!”
“老实点。”
还未挣动,臀上就挨了一巴掌。
夏小梨立马变鹌鹑,小脸涨红到耳朵尖。
无力垂着的双手双脚,随着男人稳健的步伐晃来晃去,像没得感情的宽面条。
第62章
手上抓着的透明小药袋子,也晃呀晃。
祈斯玄脸上的笑微收,看着刑赫野把那女孩扛着塞进车里,嘴角微抽。
这姓刑的,真是……越来越癫。
不过,他身边居然出现了谢晚凝之外的女人,想到回国后听到的一些传闻,祈斯玄唇线翘起。
有点意思。
药店里,柜员阿姨假模假式拿着鸡毛掸子在门口附近的药架子前徘徊,脖子朝门外扭着,表情变化十分精彩。
看不出来啊,这小姑娘有两把刷子,两个比明星还打眼的不同类型大帅哥,看着还都是有钱人,居然当街就为她争风吃醋上了。
还直接扛走了,好霸道!阿姨爱看!
方才那戴眼镜黑胖黑胖的变态,算他逃得快,不然直接得看自闭了。
……
电梯上行。
夏小梨捏着手上的塑料袋子,偷偷抬眼瞟面无表情的刑赫野,小手悄悄伸到臀上揉了揉。
怎么能当街打人家屁股呢……
我不要面子的嘛!
她揪着细眉,心里嘀咕别扭,突然刑赫野像听见了她的腹诽,侧眸看了过来。
夏小梨揉屁屁的手僵住,看着男人冷着更显酷帅有型的俊脸,昨天深夜被“打屁股”的画面不合时宜地冒出来。
她伤着呢,还让她跪趴着,掐着腰……
他的手特别烫……
刑赫野微沉的眼梢,随着夏小梨越来越红的脸蛋,奇异地微微扬起,视线挪到她背到臀上的小手。
“脸红什么?”
男人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低磁,听得人耳朵痒痒。
“又发烧了?”
这话听着不对劲。
不对,是我不对劲!
夏小梨大脑出走,语言功能直接错乱,在刑赫野直勾勾的视线中脸红成包公,艰难伸出左手,干巴巴道:
“愤怒。”
“我这是气红了脸。”
滴,电梯门打开。
刑赫野视线掠过她掌心的储存卡,率先抬脚出去。
夏小梨暗松一气,飞快抬手扇扇能烫鸡蛋的脸蛋,努力挪腿跟上,小嘴正儿八经汇报:
“刑先生,居然有人跟踪偷拍我们,还朝我录视频,问我是不是你老……”
刑赫野停住脚,回头瞧着才一会儿就落下好几步的小不点,眸光微敛。
夏小梨以为他又不满了,暗暗抿着唇把“婆”字咽回去,忍疼想步伐快些。
刑赫野却大步走回来,二话不说手伸出来。
“别,硌得肚子疼……”
夏小梨小声的抗议无效,被刑赫野单手箍住双腿扛起来,幸好这回没给她抛肩头上扛麻袋,而是像昨晚那样单臂抱坐在手上。
夏小梨瞧着陡然升高的海拔,哑然。
从她有记忆开始,就没人这么抱过她了,刑赫野抱得好轻松。
我有这么轻吗?
“继续说。”
刑赫野轻松抱着夏小梨,摁密码进了屋,一路走到沙发上,不轻不重地给她扔上去。
“所以,你就故意摔了想讹住他,逼他把拍的东西删了?”
夏小梨压到受伤的地方,但没敢喊疼,老老实实点头,顶着男人居高临下看不出喜怒的目光,继续交代。
“……然后祈先生路过,伸腿绊了他一跤。祁先生就把……”
刑赫野手叉着腰,低眸凝着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的小女孩,嫣粉柔软的唇瓣一开一合,声音软乎乎地喊别人“先生”。
才认识多久,就先生先生了。
“夏小梨,不准喊别人先生。”
这话说得突兀,但命令的语气十分理所应当。
夏小梨话顿住抬头,澄净的杏眸满是疑惑。
那喊什么?
刑赫野捻着薄薄的储存卡,不假思索:“叫大爷、大叔、傻逼,都可以。”
“今天这个……”
男人眉头轻蹙,嫌弃道:“可以直呼他傻逼。”
夏小梨一囧。
看来两人真是认识的,而且还不太对付。
这个要求实在有些为难人,夏小梨打小性子像温开水似的,连跟人吵嘴都没试过,更别说骂人了。
掌心装药的塑料袋被揉得发出细微的声响。
刑赫野视线落下来,“发着烧还跑出去,买的什么。”
“没、没什么,不烧了。”
夏小梨立即两手紧紧捂住,神情紧张得让人起疑,似乎还有点羞赧。
刑赫野状似不察,长腿一抬,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夏小梨忍着身上的不适,如坐针毡又坐了一会儿,见刑赫野拿着平板像在处理公务,似乎没打算再搭理她了。
夏小梨静悄悄抓着小袋子起身,往浴室挪。
在她身后,男人倚在沙发背上,侧眸定定凝视着她褪去伪装后明显十分不适的艰难步伐。
浴室门一关。
夏小梨猛松了一口气,脊背都绷得没那么紧了。
刑赫野气场太强了,再加上昨晚激烈亲.密的情.事,她实在还没办法淡然处之。
拆开避孕药看了说明,时间还够,连忙拆了一粒闭眼生咽了。
夏小梨嗓子眼小,从小到大病了吃药都是一场酷刑,像是有天然心理恐惧似的,吞一片药片要喝一大杯水,如果有人盯着吃药甚至会紧张得冒汗,心跳加速。
小诊所里开药猛,正方形白纸包得鼓鼓的,一掌心五颜六色的药片吞下肚,那真是肚子晃荡响。
第63章
她宁愿碾成粉,兑成苦水喝。
这回没有水,卡得夏小梨仰着脖子直拍胸口,药片在嗓子眼里开始融化,苦得眼角的生理盐水都呛出来了,硬生生用唾液咽下去的。
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圈,夏小梨吸了吸鼻子,抿唇抹了把眼。
手心都难受出湿汗了,伸到自动手龙头底下搓洗干净,忙拆开另一盒药膏。
她下面一直刺疼,出去买药折腾一阵,现在感觉更难受了,连带着小肚子都闷疼。
客厅里,刑赫野正盯着平板上的报表走神,过了一会儿,又侧眸看向浴室的方向。
失足掉马桶里了?
后槽牙磨了磨,平板一扔,抬脚起身。
刚走到浴室要敲门,就听见了里头细细的啜泣。
?
哭了?
男人脸一沉,直接抬手拧开了门。
夏小梨听见响动,惊慌地抬起头来。
第47章 “怎么我花钱,光伺候你了”
浴室莹亮的顶灯下。
少女有些苍白的小脸急成了薄粉,眼圈红红的,羽睫湿濡,抬眸看过来的眼神惊慌又无助。
暖杏色宽松长袖衫下摆下,是一双纤长白皙的腿,如果忽略上面的青紫和伤,这一幕实在像在勾引人。
啪嗒。
一管拧开的药膏掉到地上。
“对、对不起……我马上出去了。”
夏小梨手足无措,勾着白色药膏的食指抓住衣摆,全蹭在了上面,她飞快捡起药膏,羞耻难受得低下头,直掉眼泪。
抓住搁在洗手台边的裤子,挡在身前就莽莽地跛着脚往外走,想让出浴室来。
即将错身而过时,肘弯被大掌圈住了。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似有些无奈:“躲这儿哭什么?”
夏小梨憋着细声,用手臂挡住脸才哭出来。
她疼。
药膏怎么都抹不到,心里着急,弄得更疼。
还被看见了这样羞耻丢脸的样子,夏小梨感觉自己整块脸皮都被生生剥掉了,火辣辣的。
又觉得很委屈很无助。
刑赫野难得温声地一问,她就绷不住了,咬住唇,低声呜咽着一下把衣袖哭湿了。
刑赫野垂眸看着这个身量才到自己胸口,掩着脸压着声哭得肩膀发颤的女孩,眉心拧成川字,像是遇到了世纪大难题。
怎么总是掩住脸哭。
总是在他对她定下某个印象的时候,转眼又推翻,总是……一副很可怜无助的模样。
自昨晚之后,手臂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俯身一箍就将人抱了起来。
夏小梨细细的啜泣声吓得停住,手里的裤子掉在地上。
男人往里几步,将她放到洗手台上,沁凉的瓷片冰得她一哆嗦。
下一秒又被揽起,再放下,底下垫了一块纯白的浴巾。
旁边传来哗哗水声,她低着头浑身发紧,不知道刑赫野要做什么。
水声停下,紧紧捏在手里被挤出一管膏体的药膏被抽走。
夏小梨下意识要抢回来,后颈被大掌掌住,“别动。”
浴室里一下变得格外静谧,空气都仿佛凝住了。
骨节分明的大手温度很高,掌背指节若有似无划过的触感,让人心脏微微缩紧。
“弄伤你了?”
“疼?”
夏小梨浑身瑟缩了一下,想往后蹭,被摁住后背进退两难。
她低着头,脸藏在头发的阴影里,看见男人的手从衣摆下离开,很快又回来。
眼泪无声从眼眶溢出来。
夏小梨心脏绷得发麻,双手无助地抓住了刑赫野的手臂推拒,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邢先生……”
一只大掌压着后颈将她摁在结实的胸膛。
头顶传来男人慵懒轻肆的话:“怕什么?”
“你以为昨晚是谁给你弄干净的?”
夏小梨双手蜷紧,无力地撑在洗手台边,咬住唇脸埋在男人胸口。
好不容易结束,夏小梨刚松一口气,那触感又来了,她轻轻抽气。
鼻腔涌起一股酸胀,夏小梨控制不住地流眼泪。
为自己异常的反应感到羞耻。
男人胸口的衣领被眼泪浸湿,继续一本正经给她上药。
这让夏小梨更觉得煎熬。
“氵显 了。”
夏小梨浑身一僵。
“夏小梨,怎么我花钱,光伺候你了。”
男人似笑非笑的揶揄在静谧的浴室响起。
如惊雷劈脑,夏小梨脸上发麻,控制不住泪如雨下。
刑赫野垂眸看向死死压在自己胸前,发出受伤小兽般呜咽的少女,动作顿住。
长发浓密柔顺,但发梢有些营养不良的栗黄。
像这副身子一样,清瘦得一只手就能掌住。
男人唇角的弧度微敛,拿出手来,强硬掌住少女的下颚,将人从胸口挖起脸来。
一张稚嫩的,哭得无声破碎的脸,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夏小梨眼泪像小溪一样顺着双颊往下淌,鼻尖粉红,睫毛湿濡一片,染出一片水红。
乌黑水涟涟的眼里有自厌、有害怕、还有挣扎的迷乱。
很乖巧,又很惹人怜。
刑赫野英俊立体的轮廓背着光更显深邃,琥珀色的眸变得漆黑幽深。
极具侵略性地附身压下脸来,在距离十公分时停住。
“夏小梨。”
第64章
“别哭成这样,很招人欺负。”
男人噙着恶劣坏笑嚣张桀骜的模样,蛮横印入瞳孔。
夏小梨呼吸一滞,被倾身吻住了。
柔软微凉的薄唇将她含住,侧首轻吮。
预料中,狂风骤雨般霸道戏弄的吻咬没有出现。
这是,一个从未有过的,温柔的吻。
夏小梨的轻泣被抚平,紧缩得难受发坠的心脏像被云团托住。
她湿睫颤动着闭上了眼。
攥出湿汗的双手朝前,寻求安全感般抱住了刑赫野宽劲坚硬的腰背,攥皱了男人昂贵得令人咋舌的衣料。
刑赫野眸中微动,伸臂将人揽紧,半阖的眼闭上,交错吻得更深。
亲昵温柔的气息在浴室中蔓延。
夏小梨身体的颤栗消失,渐渐被吻得喘不上气,却依旧仰着脸乖顺无比地努力张唇学着。
男人揽腰的手臂越收越紧,大掌抚上细肩,自然掌揉。
夏小梨吃痛溢出一声闷哼。
刑赫野睁开眼,松手,退开。
一根银丝在空中拉断。
空气中落针可闻,夏小梨坐在洗手台上望着刑赫野,气喘吁吁粉面桃腮,衬衣微乱,被解开了三粒扣。
刑赫野抬手拇指自然在她湿红的唇瓣一擦,一手往右拉开她肩头的衣领。
眉头拧起。
今天凌晨五点多,刑三爷破天荒轻手轻脚给昏睡中的小女人从头到脚细致处理了伤,被药味熏了一身,眼下擦了药酒的右肩竟肿得更厉害了。
想到夏小梨说的为了拦下狗仔的照片假摔,刑赫野一股闷躁的火气窜上来。
真是个笨的,假摔还能往受伤的地方摔,老子一个小时白干。
给人擦唇角唾液的手指一转,撒气般掐住消瘦了几分的脸蛋。
“给你能耐的。”
夏小梨被亲得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男人气着狠掐了一把脸,然后拦腰抱起大步往外走了。
第48章 她嘴很严的
“……软组织挫伤比较严重啊,幸好骨头都没受伤,头两天会难受点,给你开止痛喷雾和活血化瘀的,每天三次,最近注意休息,少走动。”
从医院出来,夏小梨是自己走出来的,医生给做了活血化瘀治疗,还喷了止痛喷雾,感觉好了很多。
不过,又当了一回司机的大老板,脸色似乎不太好。
她望着大步流星走在前面的刑赫野,抿了抿唇。
车里。
夏小梨偷瞧着一直不启动车的刑赫野,拧着手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温声开口:
“刑先生,谢谢您……”
说完又觉得这感谢有些苍白。
刑赫野昨晚又救了她一次,还收留她,给她上药,现在又带她来医院做检查。
哪是一句轻飘飘的“谢谢”能揭过的。
虽然他朝自己收了报酬,可……那本来只要他想,她是没法儿拒绝的。
而且她已经收了契约的一百五十万,相当于是预支了全额工资,活还没干多少呢,倒是先给老板添了不少麻烦,也不怪他现在脸色不好。
细想起来,没被炒鱿鱼已经是烧高香了,可不能再不识趣,赖着不走麻烦人。
夏小梨抬手触到开门键准备告辞,车却启动了。
“下次别再做这种蠢事。”
男人冷沉的话在车内响起。
夏小梨默了默,好脾气地问:“如果真被曝光了,该怎么办呢?您不是不让我泄露出去么……”
女孩的声音有些苦恼。
刑赫野侧眸看她一眼,眼底有些不爽。
别人随便养个小情人,都千方百计想着露脸上位,她倒好,扯了结婚证的,一点不会顺杆爬,反倒像被绑了个炸弹一样。
某人完全忘了自家金牌律师起草的契约书里,那违约金能吓哭多少个夏小梨。
他压着无名的气,硬邦邦道:“这你不用管,管好你自己就行。”
夏小梨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下:“刑先生,青青,就是叶妙青,那天晚上她也在酒吧跟周医生他们玩,所以被她知道我们结婚了。”
“不过我没跟她说别的,也让她替我保密了,她嘴很严的。”
刑赫野想到周逸明说的“她骂你属狗的”,脸上更阴了。
只鼻腔哼“嗯”一声。
他不知道的是,夏小梨除了担心违约金之外,还担心万一自己是刑赫野“老婆”的身份曝光,会引来多少腥风血雨,被奶奶舅舅他们知道又该怎么解释。
她只是个普通人,不管现在怎么样,半年之期一到,还是要回到平静的普通生活的,她没忘记过。
或者,哪一天,刑赫野目的达到了,会提前结束契约也说不定。
夏小梨垂下眼,掩住因为这个想法而突然浮起的异样情绪。
“邢先生,您放心,我会听您的话遵守契约的。”
做好工具人的角色,护好平静的生活,多挣钱照顾爸爸奶奶。
旁的心思,千万半点都不能起。
女孩的声音温软乖顺,又透着某种坚决。
刑赫野眉心微蹙,等绿灯的间隙,侧头看她。
夏小梨微低着头,坐得拘谨又端正,小小一团,侧脸唇角轻抿着,透出些不寻常的倔。
刑赫野掌心不自觉握紧了方向盘,想说什么,又觉得她的话没毛病。
只能压着薄唇,在绿灯亮起的瞬间,把车飚了出去。
第65章
车里莫名弥散着沉默的气氛,夏小梨想说下车迟迟开不了口。
她该走了,不可能还厚脸皮赖在刑赫野家的,没有员工住在老板家的道理。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舅妈发来的微信,让她马上打电话,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用词有点急,带着气。
这下不用纠结怎么开口了。
她轻吸一口气,扯出一点笑,看向刑赫野:“刑先生,麻烦您在前面地铁站放下我就好了。”
刑赫野没看她:“做什么。”
夏小梨晃晃手机,语气放得轻松:“我家里人找我,就在这附近,我坐地铁过去很方便。”
方向盘一打,车停下了。
夏小梨下车正要道谢拜拜,车门自动合上,“嗖”一下只能看见一个车屁股了。
好吧……
她讪讪转身往里走,一边掏出手机给舅妈打电话。
前方,刑赫野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下颚压紧。
家里人?
住在那老鼠窝,出了这么大事也没人找,什么家里人。
男人心里的不爽直线攀升,脚下油门直接踩到底。
“夏小梨!你翅膀硬了?搬出去才几天就找不到人了?就这指望你以后报答我们,还不如指望一块烧饼!”
夏小梨被王水枝劈头盖脸的怒骂砸懵了,忙解释:“舅妈,对不起昨晚遇到点事没注意手机,怎么了吗?”
王水枝没心情搭理她的解释,只催促道:
“马上转十万块过来!你哥开车撞了人,要赔三十万!家里没钱了,赶紧的,不然你哥就要坐牢了!”
“什么?!怎么会出车祸,哥没事吧?舅妈你们在哪里,我——”
“你别废话!把钱转来就行,天天出去打工别跟我说没钱啊,上回一万都轻松拿出来了,我们养你十几年,明杰可是比你亲哥还亲的哥!
现在不是网上到处能借钱吗?你们名牌大学生还能没门路搞到钱?没有你就搞个网贷借出来,听见没有!”
夏小梨还要再问,那头就挂断了,喉口一阵哑然。
一听到“车祸”那两个字,她心里就开始咚咚直跳,眼前甚至有些眩晕。
她用力眨了眨眼,扶着铁柱子在地铁口外的阶梯坐下,王水枝又发消息来了,催她今天一定要转钱。
夏小梨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打电话给舅舅问具体情况。
张建树的声音听着有些疲累,说被撞的人做了手术,幸好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没缺胳膊少腿,张明杰差点肇事逃逸,对方要求马上赔30万,要不然就报警让他坐牢。
“小梨啊,是你舅妈找你要钱了?”
夏小梨沉默了一瞬。
“唉,是舅舅对不住你,家里的积蓄年前全投进去承包鱼塘了,现在实在掏不出来,能借的也都借了,小梨,你看看你那儿能不能凑点,先和解了,把你哥救出来,他刚找了工作,是个大公司,可不能坐牢啊……”
夏小梨脑子里有点乱,只能尽量冷静地说:“舅舅,我会想办法的。”
张建树挂电话之前,犹豫道:“小梨啊,你没事儿吧?你表哥也没受伤,就是磕破了额头,你别多想。”
夏小梨捂着一阵阵抽疼的额头,脸色有些苍白,强笑着说没事,就挂断了。
握着手机的掌心冰凉,一片湿汗。
-
“老板,这是夏小姐的资料。”
原本说不来公司的老板,突然黑着脸来了,一干人全都绷紧了皮。
周哲火速把夏小梨的资料递了进来,没想到正好撞枪口了。
“动作这么快,看来平日里挺清闲。”
周哲:“……”
刑赫野签了一沓文件,才懒声:“放着吧。”
见老板没有细问的意思,周哲本想走,可余光扫见老板笔杆子没动,一直斜着那资料。
身为一名优秀助理的敏锐直觉,让他停住脚,开始多嘴:
“老板,我们在调查夏小姐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第49章 全楼搬离,争执
滴——
大门打开又自动合上,男人长腿一摆,坐进沙发里,薄薄几页纸随手扔在桌上。
在高级全屋空气净化循环系统的强大作用下,空气中沾染了苦药味的清梨香已经消失殆尽。
刑赫野躺靠在宽大的沙发里,半阖着眼,许是昨晚只睡了一个小时,此刻心情格外烦躁。
多年的入睡障碍和低质量睡眠,本该早就习惯才是,如今睡过一两次好觉之后,居然开始不容易满足了。
脑子里不断回想周哲说的话。
“夏小姐五岁被老城区一户做卖鱼生意的普通人家收养,生活经历普通,就读于a大,今年大二,但因为某种原因已经休学了,并且于前几日搬离了收养人家。”
“收养?她是孤儿?”
“这正是属下说的奇怪的地方,夏小梨被收养前的资料一片空白,孤儿院或亲生父母都没有查到任何信息,但她称收养人张建树为舅舅。”
“我就从张建树的关系网查,发现他确实有个姐姐叫张兰凤,但在十五年前,她的丈夫和女儿车祸死亡,随后她就失踪了,丈夫叫夏曜,女儿叫夏黎,黎明的黎。”
……
“夏、黎。”
“夏、小、梨。”
刑赫野齿间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幽黑的眸光流转。
第66章
“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这小孩儿。”
正待细想,他猛然回神,坐起身。
这关他什么事?
一颗随手买来玩的棋子而已,这两天似乎占据他太多心神了。
刑赫野表情微凝,刻意忽略胸口的郁气,起身往浴室走。
他拧开水龙头,脚下一动似乎踢到了什么,低头看见一个药盒。
“紧急避孕药”五个大字,清晰刺进眸中。
刑赫野愣了一瞬,俯身捡起来,药盒已经打开了,里面药片被抠了一粒。
男人瞬间想到早上夏小梨躲在浴室里红着眼上药的模样,原来还偷偷吃药了。
药盒被大掌捏得咔咔响,一抹极度不爽的戾气浮上心头。
他昨晚做得放肆尽兴,虽然给那昏睡的小女人洗澡时,没有犹豫就把东西挖干净了,可他也没想过让人吃这伤身体的玩意儿。
表面乖乖巧巧,居然瘸着腿都去买了紧急避孕药?这是多怕怀上他的孩子?
还知道背着他,偷偷摸摸躲浴室里来吃。
怎么咽的?
刑赫野阴着脸环顾浴室,没发现瓶装水,漆黑的眼神瞪向手里的避孕药。
就用自来水咽的?
胸口的郁气化为一股无名火,直直窜上来。
刑赫野掏出手机轻易翻到“雪王”,电话直接拨出去。
“对不起,您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拇指怒点挂断。
很好,非常好!
夏小梨你胆子够大!
一盒被捏扁的紧急避孕药,被用力扔进了垃圾桶里。
-
“舅妈,这十万块钱是我找青青借的,表哥那边如果解决了,你告诉我一下——”
夏小梨的话被打断,王水枝不耐的声音传来。
“行了,让你筹钱磨蹭了那么久,你表哥都差点被报警抓了,你是一点不着急啊!白养你十几年了!不说了,忙着呢!”
夏小梨默然看着手里被挂断的电话,心里升起一股窒息般的难受。
这钱,本是她要留给爸爸以后治疗的,虽然现在不急用,可是……
奶奶手术的钱一百二十万和爸爸为期半年的促醒和维持治疗五十万,满打满算至少需要一百七十万。
不够了,她攒的钱越来越不够了。
夏小梨用力搓了搓发凉的手背,加快步伐往巷子里走。
现在没有时间想别的了,她得赚钱,身上有伤暂时干不了别的兼职,就马上去摆摊,家教的活也还能干。
等过两天,再去问问方至明多接几个价高的兼职,她不怕累,总有办法的……
夏小梨脑子里不断转着多赚钱的方法,恨不得把自己一个掰成十个,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歇,余光扫见一个大老板的未接电话,这才想起方才跟舅妈通话时被忽略了。
她脚步不停,连忙摁出界面要回拨,前方传来闹闹嚷嚷的声音。
抬头一看,19栋楼梯口有好多人搬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出来,楼下还停着执法公务车和消防车,往外搬东西的人全都臭着脸骂骂咧咧的。
夏小梨傻眼了,正要上前询问,手机恰巧震了。
“夏小梨,谁让你吃避孕药了?!”
男人隐含薄怒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传出来。
扛着行李经过的人纷纷侧目看过来,那眼神里的八卦、鄙夷和下流意淫,像刀子似的刮过来。
夏小梨脸上又青又红,连忙侧过身捂住听筒。
“喂!别他妈挡道!”
“是你?你还好意思回来!就是你昨晚闹那动静招来的警察,你个臭婊子才住进来几天就把老子家都端了!避孕药都吃了,在那装什么要死要活的!他妈的扫把星!”
一个扛着锅碗瓢盆和几个大包裹的中年男人,指着夏小梨嘴里不干不净地大声怒骂。
惹得越来越多人往这儿看,俱是面色不虞,目露埋怨,窃窃私语。
夏小梨认出他也是住在4层的租客,脸色泛白。
昨晚她呼救喊得撕心裂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话,别说出手阻止了,连打电话报警的都没有,现在,他们怪她把事情闹大招来了警察。
怪不得奶奶之前总不让她跑这儿来看爸爸,原来这就是人心。
她刚住进来时,觉得这里一层楼挤着住了十几户陌生人,心里害怕,想着奶奶说的伸手不打笑人脸,便特地把第一次摆摊做的卤味拿出来,请一个阿姨陪着送到了4层每户人家里。
学着嘴甜地叫叔叔、叫阿姨、叫大哥、叫大姐……
每个人嘴里都笑着说“是陈阿奶的孙女住过来了啊,真乖,有事情来尽管敲门啊~”
结果……在招来警察可能导致这违规租房被查面前,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那时候,她只听见整栋楼里回荡着自己恐惧绝望的尖叫声和酒鬼不堪入耳的怒骂声踹门声,连一声别的喝止都没有。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不怪有危险时没人帮自己一把,可凭什么,凭什么她自己求救、求生要被这样骂!
“夏小梨?你在哪里?!”
夏小梨浑身紧绷得发颤,死死捏着仍通话中的手机。
她没有再躲避这些恶意埋怨的眼神,而是睁大眼直视骂得唾沫直飞的中年男人,咬牙掷地有声道:
“我没错!”
第50章 所以,我是你的谁?
少女的嗓音脆扬铿锵,又微微发着抖,显然从没在这种情况下和人起过争执。
第67章
“遇到危险我为什么不能报警!你们冷眼旁观,凭什么指责我报警求救!”
“你这死扫把星还敢顶嘴!”
夏小梨在男人勃然生怒的瞪视中,坚定一步不退,脆声激动道:“我说错了吗!有本事我拿刀砍你的时候,你别喊,别报警!”
“我昨晚要是出事死了,这栋楼就是凶楼!你半夜睡觉最好关紧门窗!看我会不会去找你!”
众人被她眼含血丝的湿润怒目,和一副不死不休的气势震住了。
“臭婊子还敢威胁我!”
中年男人被一个丫头片子当众顶撞威胁,狠狠落了脸,把行李一扔,撸袖子就要冲上来打人。
“喂!干什么的!”
“诶诶~叔,叔!做什么呢!人城规部门和消防的领导都在这儿呢!走吧走吧,别闹事。”
一个穿着蓝色外卖服的年轻人冲过来,连声劝拉。
后面走出来四五个穿西装工作制服和消防服的人。
众人见状,纷纷避开夏小梨不依不让的眼神,拿上自己的东西快快散了。
“出什么事了?”一个消防员走过来。
夏小梨侧开脸,快速用袖口擦了擦眼睛。
那年轻人忙说:“没事,没事,就是搬得急闹点小矛盾。”
消防员见这小姑娘没什么事,便点点头,朝四周扬声说:
“这栋楼全部楼层隔断数量严重超标,而且用的都是轻薄易燃的材料,有十分严重的消防隐患,最近全市都在严查清退,大家租房子要放亮双眼,不要只贪图便宜,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窑西村三巷19栋,因为房东违章私建隔断房搞群租,整栋楼被清理了,今天就要全部搬走拆除。
消防车和公务车相继走了,其余人全都无可奈何地继续搬家走人。
“小梨,你没事吧?”
夏小梨吸了吸鼻子,努力调整了情绪,才转回头,温声道:“没事。”
年轻人松了一口气,有些讪讪地挠头笑道:“没想到你嗓门还能这么亮,平时看你温温柔柔的。”
夏小梨情绪不高,尴尬地没接话。
这年轻人也是住4层的,叫陈三,平时是送外卖的,夏小梨跟他打过几回照面,他顺手帮忙搬过桌子。
“小梨对不住啊,昨晚我在外头送外卖,没在家,不然、不然我肯定会救你的!”
陈三抱着蓝色头盔使劲搓,看着夏小梨眼红红的模样,有些手足无措的。
“那什么……你的桌子和东西我给你收回屋里去了,现在4层基本搬完了,你现在上去收拾撞不着别人。”
夏小梨知道他是好心,淡淡笑了笑:“我知道的,谢谢陈三大哥。”
陈三把头盔拍得啪啪响,“嗳客气啥,认识一场么,我还免费吃了两回你的鸭脖,味道真不错!”
夏小梨点点头,准备上楼。
陈三犹豫了一下跟上来,嘴里不自在地絮叨:“我帮你搬东西下来?我的搬完了,回来取个东西。”
刑赫野驱车飞进巷子里的时候,正好看见陈三和行动不便的夏小梨抬着一张摆摊的改装小桌下来,旁边已经堆了一小堆东西了。
夏小梨抹了一把汗,从地上的纸箱里翻出一瓶纯牛奶递给陈三,感激道:“真是谢谢你了陈三大哥,我现在把钱转给你。”
陈三也没客气,接过来一戳吸管就喝了大半瓶,喘口气笑道:
“嗐!我也谢谢你,本来我就打算最近回老家的了,这遇上清楼,房东多赔了一个月房租,算赚了,你还把我那破电驴接手了,我回家的高铁票这不就赚到了。”
他指指旁边的浅绿色电瓶车,“会开不?我教你?很简单的,跟骑自行车没两样。”
夏小梨腼腆地笑笑,“会的,之前骑过我舅妈的,我知道你200块卖给我是很便宜的,真的谢谢你了。”
女孩眼神清澈诚挚,看得陈三晒得黝黑的脸都红了,他挠挠头,“那、那握个手?算认识一场,道个别。”
他心里暗自鼓了鼓劲,掌心在裤腿上使劲擦了擦,才朝夏小梨伸出手。
夏小梨笑得温和,伸出手,“那祝你回家发展顺利。”
“夏小梨。”
两人双手即将交握的瞬间,旁边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夏小梨闻声扭头,惊讶得手不自觉放下了。
“刑先生?”
窄巷正中间,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豪车。
一个相貌英俊气势不凡的男人随手砸上车门,抬腿走过来。
那辆车酷炫流畅的造型,超低的底盘,哪怕是不懂行的人,也能直觉感受到它有多贵,超乎想象的贵。
就跟眼前这个男人一样,处处透着和这处城中村老巷子格格不入的奢贵。
男人身量极高,肩膀宽挺,黑色衬衫下的肌肉线条随着走动若隐若现,气势十分贵气迫人。
陈三莫名犯怵,伸出的手蜷了蜷,缩了回去,犹豫道:“小梨,这是……你朋友?”
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什么,陈三感觉男人的表情更凌厉了,像是要宰了他。
他火速从裤兜掏出小电驴钥匙递给夏小梨,中途又急拐弯,“啪”地放到小桌上。
“那就这样,我先走了,拜拜!”
不等夏小梨反应,转眼一溜烟就跑了。
夏小梨哑然,望着陈三跑得飞快的背影,纳闷。
第68章
这怎么突然这么急呢?
“舍不得?”
男人阴沉沉的话从头顶传来。
刑赫野已经走到跟前来了,看着脸色有点黑。
夏小梨无辜眨眨眼,还没回答,刑赫野踩进一步,黑色皮鞋抵着夏小梨帆布鞋鞋尖,又问:
“我是你的谁?”
夏小梨直觉,这是一道送命题。
手指不自觉揪住衣摆,抬起脚想往后退,又在刑赫野黑沉沉的盯视中顿住。
她咽了咽嗓子,“刑先生,我搬东西出了很多汗……”
刑赫野岿然不动,英挺的眉威胁地挑起,“所以,我是你的谁?”
老板?
金主?
恩人?
老公???
不不不,想死呀!夏小梨!
夏小梨脑中急转,仰起脸,弯起眼睛,扬起嘴角露出八颗牙齿,软声讨好道:
“您是我最感恩最尊敬的人帅心善的大老板~”
“……”
刑赫野扬起唇,和夏小梨一样露出洁白的牙齿。
然后,伸手掐住她染了灰尘脏兮兮的脸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很好。”
男人俯下身,探唇在夏小梨耳边轻佻地吹了一口气,无比温柔地开口:
“可惜,人帅心善的大老板决定要扣你工资了。”
夏小梨脸上的笑,仿佛被天雷劈了。
第51章 “你就不会撒个娇?” 提溜回家
一辆造型嚣张帅气的黑色超跑,以令人困惑的缓慢速度驶在路上,并且越来越慢,越来越慢,仿佛随时要抛锚。
后头跟着一辆浅绿色小电驴,前头塞着旧行李箱,后座绑着两个堆叠的纸箱,尾巴还用绳子拉着一张带轮小桌,沿路边龟速前行。
路上的行车无不远远闪避着这俩诡异组合。
夏小梨哭丧着小脸,握着车把,把严重超载的小电驴开得歪歪扭扭的。
前车突然闪灯停下。
刑赫野冷着脸大步走过来。
“上车。”
夏小梨急忙刹车,别开脸,委委屈屈地:“我不上,我要去找房子。”
男人伸手扣住车把,“我再说一遍,上车。”
因为多次不接金主电话,给金主添麻烦,数罪并罚被倒扣了5万块的夏小梨,整一个大伤心。
宁愿自己哼哧哼哧骑着小电驴流浪,也不肯上刑赫野的豪车,谁知道弄脏他的车会不会又被扣钱。
她余光偷觑刑赫野要生气的样子,心里惴惴,但一想到被扣的钱,立马气壮了。
“今天的钱已经扣光光了,我可以不听你的话!”
女孩双脚踩到地上,像乌龟一样努力往前推,以示抗议。
刑赫野气笑了,抓着她的车把,一使劲,连人带车薅回原地。
“夏小梨,你长脾气了是吧?”
夏小梨瘪着嘴不吭声,扭着车把还想走。
刑赫野盯着她脸都疼白了还在那儿犟,手上不由松了松,但语气更沉了。
“身上不疼了?又想让我把你扛医院去治治是吧?”
“喔对,医药费还没让你报销,跑哪儿去。”
夏小梨顿时不动了,颓丧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不一会儿,男人听到细细的吸气声。
刑赫野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无奈,伸手扣住纤瘦的下颌抬起来,对上微湿的杏眸,磨牙道:
“夏小梨,你就不会撒个娇?”
笨死了,一哭就只知道躲着。
夏小梨委屈着脸,泪花闪闪,控诉道:“我明明那么听话了,你还扣我五万块……那是五万块!不是五块诶!”
刑赫野额角一抽。
谁知道他板着脸说她惹了很多麻烦要扣钱,这小孩真就哭丧着脸,老老实实给他微信转账了。
况且,五万很多吗?
至于就耍脾气耍成这样了,开着个破烂电动车拖着破烂家当就想跑,一句话都不肯说。
一天锐减十五万的夏小梨心里直发慌,甚至越来越焦虑。
轻易得来的钱,真是难留住的。
刑赫野说要扣她的钱,她除了听话交钱还能怎么办?
男人口中的“撒娇”,夏小梨不懂。
她自小寄人篱下,要看所有人的脸色生活,从小到大都没撒过娇,也从来不知道有些事,只要撒个娇耍个赖,不光不会挨骂,还能有糖吃。
夏小梨抬手直抹眼泪,脑子里只有爸爸奶奶的医药费在打转,自言自语小声重复:
“我要没钱了,怎么办,我不够钱了……”
刑赫野听得不太清晰,但直觉她这状态不对劲。
他抓下夏小梨的手,托住脸,不太温柔地把眼泪擦了,粗声道:
“好了,还你,五万块还给你。”
夏小梨有些茫然,缓慢眨了眨湿透的睫毛。
刑赫野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飞快摁了几下,下巴一抬:“看看。”
口袋里的手机一震。
夏小梨掏出来一看,银行卡入账五万的通知。
不是微信,不用花手续费提现。
被大风刮走的钱,打个弯又被大风刮回来了。
夏小梨有点回不过神来,抬起头望着刑赫野,眼眸湿漉漉的,好一会儿才唇瓣开合,干巴巴地:
“谢、谢谢您……”
刑赫野顶一顶腮,总感觉哪里不得劲,他手上使劲毫不客气地揉捏一把夏小梨的脸。
第69章
“小财迷精。”
钱回来了,夏小梨的理智也回笼了。
她顶着被捏红的脸,跨坐在小电驴上,放下手规规矩矩朝刑赫野鞠了个躬,底气不足道:
“对不起刑先生,我刚刚不是故意顶撞您的。”
男人抱臂在胸,看不出情绪地睨着她。
夏小梨老实在在地颔首告辞,踩上小电驴就想溜,刑赫野一个侧身挡住前路。
“又想往哪儿去。”
“我、我那里不能住了,我要去找个房子。”
刑赫野一嗤:“又换个老鼠窝住?”
夏小梨低落地垂下脑袋,她只住得起他口中的老鼠窝。
脑门被人屈指敲了两下,“上车,去我那。”
夏小梨抬眼瞧一眼渐渐昏暗的天色,以为刑赫野要把自己带回去做那事。
苦恼地皱起细眉请求:“刑先生,能不能改天……我要先安顿下来,而且,我、我还疼呢……”
“……”
把他当色中饿鬼了?
刑赫野脸一板,没得商量道:“偷吃避孕药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再磨叽给你钱扣光。”
夏小梨蔫蔫巴巴被提溜上了停在前面的柯尼塞格,在刑赫野再三保证马上会有人来带走她那一堆破烂时,才安心扣上了安全带。
柯尼塞格终于捡回节操,油门一轰就冲了出去。
后头拐弯处停着一辆普通黑车,司机见拍马都跟不上了,连忙拨了一通电话:“谢小姐,夏小梨上了刑少的车,被带走了……”
-
“你那些破烂,全部放在地下仓库里,不准带进来,懂吗?”
刚被勒令洗过澡的夏小梨,套着男人的白色衬衫,小媳妇似的跪坐在毛毯上,连连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我一定会好好干的!谢谢刑先生!您可真是大好人!”
刑赫野散漫扯唇,“打住,你这句话没有含金量。”
夏小梨赧然地抿住唇,两手藏在桌底下有点开心地互相抠手指。
刑赫野的管家阿姨得了个宝贝孙子,要回老家带娃,所以她可以借住在这儿,给洁癖毛病非常多的刑三爷当小管家,负责保洁和做饭。
刑赫野每个月额外给她开一万工资。
当然,当工具人假老婆、当抱枕,是别的业务了,不计在内。
夏小梨一听这价钱,半点犹豫没有就同意了,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呀!
打扫卫生加做饭,加起来也就费两个小时,而且老板说很少在家吃,那就更轻松了,空闲的时候她都能去打工!
感谢罗姨!感谢罗姨的宝贝孙子!
第52章 我洗得香香的
夏小梨高兴得手指揪住衣摆卷来卷去,抬起眼儿像看财神爷一样望着刑赫野,眼里的爱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嗓音都甜软了八个度。
“刑先生,我一定会收拾得干干净净,每天做好吃的饭菜等您回来的。”
当然您每天都不回来吃饭就更好啦!
刑赫野瞧她那兴奋得都有些羞答答的模样,颇为受用,交叠的长腿放下,懒声道:
“过来。”
抱枕功能又要上线了。
夏小梨秒懂,扶着矮桌撑起身,三步就走到刑赫野跟前,十分懂事地抬腿跨坐到男人腿上。
在男人漆黑专注的视线中,脸上的一点点害羞化成两坨红云。
“刑先生,我洗得香香的。”
保证是一个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抱枕!
男人薄唇勾起,大掌抚上细腰,感受纤软的身子柔顺地趴到胸前,女孩侧着脸,露出白嫩的颈窝。
像小兔子不知死活地朝野兽露出脆弱的要害。
刑赫野揽住她,低头循着那幽淡的清梨香,埋进去,薄唇在细腻香软的肌肤上轻啄。
“夏小梨,你也不笨么。”
男人揶揄赞许的低喃,伴着灼热的呼吸拂到耳后,夏小梨敏感地颤了颤,感觉心脏跟着紧缩了一下。
她紧张地眨动眼睫,偷偷在心里念清心咒。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形大抱枕。
刑先生只是觉得我身上的味道好闻而已,就跟青青一样的,别想别的,别想别的。
夏小梨心里念咒一样的自我洗脑,刑赫野自然不知道。
他松松地搂着怀里娇小的身体,闭眼靠在暖软的颈窝,轻嗅着从少女肌肤上散发出来的温热清梨香,感觉疲怠的神经末梢被轻柔地抚平。
下午离开公司前,他接到了柳琬茵的电话。
他尊敬的母亲大人刚结束了一场国际艺术展,飞机一落地就收到了大儿子刑砚勤婚期定在下下月底的消息,气得差点当众没维持住高贵雍容的气质。
忍着怒火,刚上了车就找小儿子刑赫野发疯了,电话里的每一句话,刑赫野都听过几百遍了。
“你是我柳琬茵的儿子!你要是把刑家输给了他,我就带着你去死!”
“我费尽心血教养你,你敢处处忤逆我!”
“马上处理掉那个下贱的女人!去和宋家成家女儿见面,听见没有!”
……
二十几年了,真是一点都不能指望会有任何改变。
不过,与以往的愤怒恶心不同,这一次,听着电话那头柳琬茵的歇斯底里,刑赫野觉得畅快。
一种报复的扭曲快感,从心底升起。
他很清楚这段时间刑家内部有多鸡飞狗跳,刑云栋处处提防猜忌着自己的意图,刑砚勤千方百计想尽早结婚生子,柳琬茵更是因为他娶了一个没门没户的女人要气疯了。
第70章
看到你们这么有活力,我就放心了。
不是想争刑家吗?
我就是不屑一顾,也要让你们夜夜睡不着安稳觉。
幽戾疯狂的情绪,在男人深渊般的眸中无声滋长。
夏小梨感觉虚揽在身后的手臂越收越紧,勒得她喘不过气来,甚至右肩和腰胯也传来疼意。
她忍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推拒着轻哼出声,“刑先生,疼……”
刑赫野眸中一清,抬起头看向被掌心揽住的细肩,手劲微收。
“没上药?”
男人的声音听着有些沉,似乎不知怎么了情绪有点不太好。
“还没有。”
夏小梨坐起身,小心动了动肩膀,“那位医生好厉害,其实已经好多了,我也不太喜欢那个药味。”
其实,是夏小梨想着刑赫野鼻子灵,不喜欢闻见她身上有别的味道,便打算晚上在客房睡觉的时候才上药。
迎合讨好老板的喜好,才能少扣钱,多挣钱!
刑赫野看出女孩眼里笨拙讨好的小心思,眼里浮起兴味的笑,伸手将人揽回去,圈着纤细的后颈,侧首轻啃着软嫩的耳珠,大掌往下摩挲。
噙着笑的嗓音更为低哑磁性,“我是问这儿,上药了吗?”
夏小梨浑身一颤,露出来的肌肤全部覆上了一层樱花般的薄粉。
她脸埋在男人结实的胸膛里,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还不会?”
夏小梨羞得脚趾头都蜷缩了,不自觉在男人腿上蹭了蹭,瞬间被用力摁住。
心脏也跟着高高提起,她小小声:“不不那么疼了。”
刑赫野挑起眉,语焉不详道:“那正好。”
说完,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托抱着起了身,转身往卧室走。
这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呀!
不是让我住边边上的客房吗!
夏小梨吓了一大跳,紧紧搂着男人的肩膀,忙不迭改口:
“疼的!疼的!我我我忘记拿药膏了!”
男人脚步不停,推开卧室门,笑得更恣懒:“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放心,一会儿给你上药。”
感受到相贴之处某个可怕变化,夏小梨活像跳进油锅里的活虾,攀着男人的肩膀不住往上躲。
“不不不!我会了!刑先生我真的会——”
后面的话,被男人肆意的吻吞没。
……
第二天,夏小梨扶着酸疼无比的腰,哆嗦着腿从三米大床上下来,突然感觉这活儿接得失策。
今时不同往日了,原来只是脱光光当抱枕睡一觉就行了,现在折腾得哪儿有时间睡啊!
住在这儿,岂不是天天晚上都是重体力活?
这谁顶得住?
苦差事啊,苦差事……
夏小梨拿着抹布一边擦桌子,一边皱着眉想事儿。
刑赫野赤着上身从健身房走出来,一手拿毛巾擦汗,一边听着电话那头周哲的话,松懒的视线落在只穿着白衬衫在卖力擦桌子的夏小梨身上。
女孩的长发松散绑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纤细白皙的颈间,侧颜显得格外恬静纯洁。
落地窗的光影投在她的背影上,宽大的白衬衫里,纤瘦玲珑若隐若现。
“老板,后天的慈善晚宴,刑老、先生和夫人都不出席,由大少爷携谢小姐主持,刑老特地交代您一定要露面,是否要做带女伴的准备?”
桌面太宽,夏小梨手不够长,垫高了脚整个人往桌面上探,小声“嘿咻、嘿咻”,抹布划拉得十分认真,像一只清早勤快的小蜜蜂。
浑然不觉衬衫下摆,越蹭越往上。
刑赫野挑起眉,悠闲地倚在墙边,目光十分肆无忌惮。
被彻底忽略的手机,发出疑惑的呼唤:
“……老板?”
“……老大?”
第53章 偷偷滴,摆摊
“不用准备。”
男人的话音落下,夏小梨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差点摔趴在桌面上。
她火速撑起来转回身,捏着抹布的手晃晃,笑容尴尬中又透着讨好:
“咳,邢先生早、早呀,我做好早餐了。”
“早,衣帽间找条裤子穿上。”
刑赫野挂了电话,视线轻飘飘在她腿上掠过,转身往餐桌走,语气一本正经又暗含揶揄。
这又不是你使劲扯人家衣服的时候了?
夏小梨皱皱鼻子,她正等着刑赫野出门之后悄悄把地下室里自己的衣服拿上来呢。
真可怕!她居然快习惯在他眼皮子底下穿得这么屁屁漏风了。
吃过早餐,刑赫野拉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就要出门,还说这几天出国不在,让她老实点。
夏小梨强压着喜悦,一路贴心地把人送出了门,正想回屋的时候被扯住了后衣领。
“手指摁上去。”
夏小梨依言把拇指摁到大门电子锁上,录入了指纹。
“密码01024,记住了吗?”
夏小梨小声重复点点头,“记住了。”
头上的发揪也随着晃了晃。
刑赫野瞧她这愣头愣脑的模样,伸手扯了扯,“记不住你就睡楼道上。”
夏小梨努努脸,站出来,关上门,然后当着屋主的面“滴滴滴”地摁密码。
不知怎么,听着这声音,她突然想到了谢晚凝。
那天,她就是这样摁密码进来的,进刑赫野的家。
第71章
刑赫野瞧着她停住了,颇不置信地挑起眉,似在反思怎么捡了个这么笨的回来。
“这就忘了?”
夏小梨回过神来,摁全了密码,“滴——”锁开了,她却莫名有一种情绪降温的感觉。
“我记住了的,邢先生您慢走。”
刑赫野奇怪地打量她一眼,颔首转身,又顿住,转回来,平淡交代:
“除了西面最后一间房和书房,其他都能进,出门把门带上就行。”
“好的,我不会乱翻,会打扫干净的。”
夏小梨点头点头,姿态规矩得像极了一个初到主家的钟点工。
刑赫野满意又不太满意,落眼在她右肩上,语气随意:“也不用太卖力,慢慢收拾就成,可别想着再给你计工伤。”
那怎么行,我还要急着去摆摊呢!
夏小梨保证:“您放心,我不会偷懒的!”
“……”
男人推着行李箱抬脚就走。
夏小梨趴在门框边,见电梯下去了,轻舒一口气,揉揉脸,嘴里小声嘀咕了什么,关门回屋了。
给受伤的地方喷上活血化瘀药剂和止痛喷雾,夏小梨化身保洁超人,花一个小时就把占地500平的房子打扫干净了。
火速溜到地下室,把装衣服的旧行李箱拿上来藏进客房,换了一身就到地下车库。
巨大的私人车库里摆满了各种酷炫的跑车,而她的小电驴十分有气势地占了一个车位。
显得格外寒碜……
这得多少钱呀……
夏小梨手动合上掉下来的下巴,战战兢兢推着小电驴从一排排豪车中间经过,生怕一不小心给剐蹭了。
出了车库才化身浪里小白龙,直直往批发市场去了。
半个小时后,夏小梨载着满车的鸭脖、鸭脚、毛豆、土豆各种食材嗖嗖回来了。
由于腿脚不太利索,花了三趟才全部弄上楼。
夏小梨对着干净敞亮的厨房双手合十,虔诚祷告:“邢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借用一下,会收拾干净的!”
三个小时后,小电驴载着香喷喷的卤味和摆摊小桌出发了。
接下来的两天,夏小梨起早贪黑,过得十分充实。
经过验证,这屋里的空气循环系统非常强大,只要没被抓现行,她偷偷在厨房做卤味的事情肯定不会暴露。
不过,白天步行街人流量一般,一整天只摆摊的话收入不理想,伤没那么严重了,得马上把兼职捡起来才行。
这天早上五点,天刚蒙蒙亮,夏小梨就起床到早餐店打工去了。
下午两点,烤肉店的最后一桌顾客招待完,夏小梨把沾满油星碗盘收进后厨,手腕都微微发颤,饿得前胸贴后背。
“小梨,累了吧?赶紧来吃饭。”
夏小梨端着大海碗坐在小桌上飞快扒饭,吃得有些痛苦,油腥味闻多了,其实她不太吃得下,可不吃,一会儿去干别的活得完蛋。
她皱着眉拍拍胸口,一杯酸梅汁摆到面前。
后厨的陈大姐又关心道:“噎着了?喝点酸梅汁,瞧这满头大汗。”
夏小梨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感觉一股清凉爽意直上冲天灵盖,下抵肠胃,舒服得打了一个响嗝。
她不太好意思地捂住嘴,“谢谢陈姐。”
陈霞往她边上一坐,看她碗里还剩一大半饭菜,笑得亲切:“今天吃得这么少,不舒服了?”
“没有,天太热了胃口不好,而且陈姐你给我盛得太多了,吃不完浪费了……”
陈霞四十几岁的年纪,在这烤肉店干八年了,性情豪爽热心,闻言摆摆手:“这算什么多,你这么瘦多吃点,尝尝那烤牛肉,特意给你加的。”
夏小梨有些感动,咽了咽快顶到嗓子眼的胃,又咬了两口,“好吃,谢谢陈姐。”
“你这孩子总客气啥,前面你好几天没来,还以为你不干了,再多吃点,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可别老想着减肥。”
“有男朋友了吗?”
夏小梨鼓着腮帮子努力嚼着肉,眼神闪烁,支吾着摇头:“没、没有。”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夏小梨吃得眼冒金星,幸好被一通电话拯救了。
她迫不及待地搁下大碗,朝陈霞乖巧地笑了笑,拿着手机出去了。
边上坐着歇息的厨师踢踢陈霞的凳腿,笑道:“瞧你这上心的,真想让人小姑娘当儿媳妇啊?”
陈霞还望着夏小梨离开的背影,“这孩子多好啊,踏实能干又乖巧,长得也好,跟我儿子多般配。”
“就是太瘦了,问题也不大,我这手艺还能喂不胖她。”
“哎哟,你倒是打算上了,人小姑娘可还没说话,听说她是a大的,名牌大学生咧!眼光肯定低不了,能看上你儿子?”
“怎么就看不上了?我儿好歹也是大学生,长得也高,有一米七六……”
两人的对话,夏小梨没听见,她接到了花店老板徐语媚的电话。
“小梨,真不好意思,可乐病得厉害,我得送他去医院,只能麻烦你帮我跑一趟,别人我都不放心。”
夏小梨脱下围裙,拿上帆布包快步往厕所走,“没事,语媚姐,我这边正好要下班了,大概十分钟就到你那儿。”
夏小梨用清水洗了把脸,换回自己的衣服,又在肩膀上喷了一回止痛喷雾,小旋风似地走了。
第54章 宴会 作弄
第72章
京市最豪华的宴会酒店贵宾休息室里。
谢晚凝微垂着精致描摹的眉,抱臂倚在桌边,一双手臂从身后抱过来,古龙香水的气息包裹过来。
“累了?”
刑砚勤侧头在她颊边落吻。
谢晚凝不自在地直起身,拢了拢耳边的头发,淡笑道:“还没开始累什么,就是走神了。”
刑砚勤笑容稳重温和:“别紧张,虽然还没举办婚礼,但在外人眼里我们已经是一体的了,况且赫野也会来。”
谢晚凝的笑容越发勉强,她避开刑砚勤充满爱意的眼神,“可能是有些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好,别走太远。”
刑砚勤看着她的背影,笑容微敛。
谢晚凝一路走到酒店后花园外面,被一辆急烘烘的面包车刮起的灰尘吹得屏息后退了几步。
她拧眉不悦地看过去,面包车后面跟着一辆浅绿色的电动车,都停在了旁边的小型欧式花园里,那边看着像是在做婚礼布景。
穿白t牛钻裤的女生从电动车上下来,摘下头盔,快步走到面包车车厢,一拉开,里面摆满了娇艳盛放的花。
夏小梨?
谢晚凝盯着夏小梨抱起一大束花着急往花园里跑的样子,红唇讥讽地扯起。
……
在现场做好客户的婚礼花材布景和新娘捧花之后,夏小梨小电驴一骑,就回到了“春日”花店。
店里传来惊天的小孩哭声,徐语媚一边哄着儿子,一边忙乱地在做花束。
“语媚姐,可乐怎么样了?”
“小梨,你这么快就弄好了,真是麻烦你了,可乐还好,就是不舒服一直哭。”
徐语媚比夏小梨大五岁,是这家小花店的老板,相貌温婉清丽,连急声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
夏小梨两年前的暑假在这里打过零工,徐语媚见她对花艺设计挺有天分,也投缘,倾囊教过她不少,平日里夏小梨偶尔空闲了也会来帮忙。
当然徐语媚知道夏小梨有困难,从来不让她白干,按小时给的兼职工资。
“刚才接到一个加价的订单,也是在帝华酒店的,说要最华丽的告白花束,晚上六点半送到。”
夏小梨把包随手一放,接手徐语媚手里的活,“我来吧,语媚姐你哄哄可乐,给我指挥指挥就好。”
夏小梨手很巧,听了客户的需求之后,思索一番,选了几种花材搭配,一边做一边问徐语媚意见。
徐语媚把三岁的儿子徐可乐抱起来,一边哄,一边温柔笑说:“小梨,你的手艺都赶上我了,要是姐姐富了,肯定把你聘来当首席坐镇。”
夏小梨腼腆地笑笑,动作不停,“语媚姐你别取笑我了,都是师傅教得好。”
徐语媚瞧着夏小梨似乎更瘦了一些的身形,眸光怜惜:“最近又接了很多兼职?看着瘦了不少。”
“多劳多得嘛~”
夏小梨不在意地耸耸肩,比划了一下花束根部大小,“这样可以了吧?”
“再大十公分,顾客特地交代了要巨大抢眼。”
“啊……这是要表白的吧,弄太大可不太好抱。”
夏小梨小声嘀咕,但顾客是上帝,况且是加三倍价钱的大单子,她继续选了花材,加分量。
“一会儿还是那个酒店么?我去送吧,认识路了。”
……
到达酒店正门,沿着指引走到宴会大厅门口,顺利被安保放行。
夏小梨艰难抱着超大的花束往里走,在看见里面的觥筹交错的奢华场景时,顿时踌躇在原地。
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呀,她确认了两遍地址的。
宴会厅里有人注意到她,和旁边的人低声窃窃私语。
“这不是上回刑家订婚宴,刑三爷带出场的人吗?怎么穿成这样,来送花的?”
“啊?你认错了吧,上回那不是传是他老婆吗?这怎么可能是一个送花妹……”
“没错,我当时看得真真的,看来结婚是假的,就是随便找一个女人来气那位的,今晚有好戏看了。”
“你小点声,万一被听见了。”
“怕什么,就是玩玩的呗,三爷要是在意她,能让她这样来丢脸?说不定是想上位自己跑过来的。不是说就爱穿得稀奇古怪勾引人么?这回扮的是小花娘啊……”
开口的男人勾起笑,朝夏小梨招招手。
夏小梨被四面八方的视线弄得不自在,又怕耽误了订单送达,只能艰难抱着死沉的巨大花束走近两步。
“请问徐小姐在吗?”
男人浮夸哂笑:“徐?这儿可没有姓徐的,姓刑的倒是有,不知道你找不找?哟,这花可真漂亮~”
他伸手过来,眼睛却不怀好意地盯着夏小梨的脸。
夏小梨心里一突,直觉感觉不对劲,转身就要走。
“小梨。”
一道惊讶的女声传来。
夏小梨的肩膀被人摁住了。
“小梨,你来啦,怎么这就要走,是赫野叫你来的吗?”
一身香槟色华美礼服的谢晚凝站在夏小梨跟前,笑容惊讶又有些不失礼貌的尴尬。
“这花,是要送给赫野的?可真大,他一定会很惊喜……”
周围传来几声看戏的窃笑。
这女人该不会是妄想自己真能成为刑家少奶奶吧?
抱着这么大的花就跑来求爱献殷勤?真是另辟蹊径啊。
第73章
夏小梨脸色微僵,双手抱紧亲手设计的花束,低下头往后退,“不是,我走错了。”
“诶等等!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吧~”
谢晚凝亲近地抓住她的手臂,压低声音道:“大家可都看见了,你要是就这么走了,别人会瞎编排赫野闲话的,他大概会不高兴。”
夏小梨被她半是强迫地摁到了角落一张桌子上。
漂亮盛放的大花束就摆在精致桌布上,完美融入了这奢华高端的宴会,也和一身白t牛仔裤,身前还套着花店棕色围裙,十分朴素不起眼的夏小梨,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像是一个贫民窟里的送花小妹,误入了王子公主们的求婚宴会现场。
夏小梨被宴会中心那些眼光刺得动弹不得。
“小梨你就安心在这儿坐着,吃点好吃的,这儿没人来打扰你。”
谢晚凝双手搭在她肩上,优雅俯下身,长长的流苏耳坠晃到夏小梨的脸颊,像冰块一样。
“你难道不好奇赫野那样的男人,为什么会跟你结婚吗?”
夏小梨瞳孔微震,谢晚凝已经直起身,步伐款款地往通向花园的门走去。
她知道,夏小梨一定会一直看着自己。
刑赫野和唐闻等人从后花园进来,被迎面而来的谢晚凝叫住。
“赫野,借一步说话?有点事想跟你说。”
刑赫野掀眸:“什么事?”
唐闻和史钱对视一眼,识趣地开溜。
两人走到宴会右侧拐角,一个宴会厅里面的人轻易看不见,而坐在角落的夏小梨恰恰能看见的位置。
第55章 我的夫人,你在跟谁说抢?
余光感受到夏小梨看过来的眼神,谢晚凝眼底闪过讥讽,那束花,恰恰将她的身影挡了一大半。
“我要结婚了,10月24号。”
刑赫野神情未变,想来已经知道了。
谢晚凝攥紧双手,往前一步,“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我要说的,已经跟你说过了。”
“那你喜欢过我吗?小时候的约定还作数吗?” 梗多面肥txt+v 一3五八八四五111零
刑赫野眸中平寂,眼皮淡淡抬起,定定看着谢晚凝,没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只说:
“如果你选我,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谢晚凝泪花闪动:“你明知道我会选的,我愿意选你的,我那么爱你!”
“所以,你现在要来我这边?哪怕我不接刑家的家业?”
谢晚凝喉咙哽了哽。
刑赫野神色有些锐利,像他的性格一样,永远桀骜难驯,野骨刺人。
谢晚凝曾经为此深深着迷,可原来当刑赫野不再将她划为保护对象的时候,她也会被刺伤。
“你为什么不能为我妥协一步呢?你又没有什么损失!人人都想得到的刑家,对你来说那么难以忍受吗?!”
“对。”
男人眸中没有丝毫变化,似早料到这个结果,语气不可商榷。
谢晚凝眼里的希冀熄灭,她轻笑一下,抹掉眼角的泪。
“好,最后一个问题。”
“那天晚上为什么一接通就挂了我的电话?”
刑赫野眉心微蹙。
那晚他和夏小梨的报警通话,因为谢晚凝的来电莫名其妙插接了,夏小梨恐惧颤抖的声音突然消失,换成了谢晚凝不急不缓的声音。
当时,他只感觉浑身的怒火暴戾地往头上涌,想也没想就挂断了,把车开得要起飞。
夏小梨……她现在在家做什么?
他三天不在,居然连个微信都不知道发一下。
刑赫野眸中的失神,让谢晚凝心中一紧,紧接着说:
“你知道吗?我打给你,就是想问,要不要阻止我定下婚期。”
刑赫野深吸一口气,神情似乎哪里不同了。
“你的人生,没人能替你选择。我不需要三心二意的爱,也不是会等着被选择的人。”
这是刑赫野从四岁的某天躲进富山别墅地下室被谢晚凝意外找到后,对她说过最重的话。
他转身要走,被谢晚凝祈求般扯住了衣袖。
“明天我就出发了,这次你不会送我了吧……”
“嗯。”
“可以再抱我一下吗?就当,你送过了。”
夏小梨双手不自觉攥紧围裙。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真的像个偷窥狂盯着两人看,明明什么都听不见,可她觉得心里不舒服。
在谢晚凝拉住刑赫野的瞬间,她撇开了眼,手足无措地拿起最近的一碟小蛋糕,急急舀了一大勺往嘴里塞。
我紧张什么?
又不是我背着未婚夫跟别人偷情,我就是个负责望风的工具人!
我……我就是担心耽误了我打工!
像是要证明自己心里没鬼,夏小梨又抬起了眼,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却正好看见谢晚凝伸出双手要投入刑赫野怀里。
她心中一紧,控制不住飞快别开了头,错过了刑赫野推开谢晚凝的动作。
“小蛋糕好吃吗?小漂亮~”
一阵馥郁的玫瑰香水味飘过来。
夏小梨惊愕地抬起头,看见打扮得十分时髦的祈斯玄,长发染成了金色,挂链眼镜换成黑色雕蝴蝶的款式。
就这一眼,夏小梨都感觉自己潮人恐惧症都要犯了。
她咕噜一声,把嘴里的蛋糕艰难咽了。
第74章
“你、你怎么在这里?”
祈斯玄被她这惊讶呆萌的模样逗笑了,眼尾一瞟角落的两人,语焉不详叹道:
“小漂亮,你真是每次都让我惊讶。”
他下巴朝那边示意,笑得有些兴味,“你在躲他?要我帮你吗?嘴角还有奶油喔~”
那边,刑赫野推开谢晚凝后没再说话,一转身,就看见了祈斯玄过分惹眼的金发。
他一手撑在桌边,站姿骚包,脸上碍眼的笑容莫名熟悉。
刑赫野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一束巨型花束上,边缘露出一截白色瘦削的肩膀。
他眸光微动,抬脚要走过去。
“赫野!”
谢晚凝失态地叫住他,“她是故意到这儿来找你的!”
祈斯玄伸手握住一截细腕,侧过身挡着,将坐在花束后面的人拉了起来。
“祈先生,等一下……我的花!”
刑赫野神情微凛,脚步不停大步走过来,伸手攥住另一只手。
夏小梨惊讶地回头,看见刑赫野时,黑亮的杏眸闪烁,像是漫天繁星的银河。
“刑先生……”
刑赫野长臂一收,将夏小梨扯到身前,祈斯玄没撒手,夏小梨未痊愈的右臂微痛。
男人眸色一沉,毫不客气低声警告:“松开她。”
祈斯玄这才想起夏小梨身上有伤,浅笑着放开了手,“刑三公子不在那儿暗会佳人,跑来跟我抢什么?”
角落里两人的针锋相对,瞬间吸引了宴会厅所有人的注意。
一个个手里还擎着酒杯,就装模作样脖子不断朝这边伸,快比得上长颈鹿了。
刑赫野搂住夏小梨的肩,透出无形的占有欲,笑容睥睨嘲讽:
“祁少平日拈花惹草习惯了,把筷子都伸我碗里来了?”
“我的夫人,你在跟谁说抢?”
在场,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这卖花女,居然真是刑赫野老婆!
这是公开承认了?!!
夏小梨更是懵了,脑浆被“我的夫人”四个大字搅得天翻地覆,又在看见脸上煞白的谢晚凝时,瞬间恢复清醒。
看来……是老板要用我下猛药了。
刑赫野没管祈斯玄嘴角僵住的滑稽表情,手臂下移搂住夏小梨的腰,姿态自然,语气亲昵:
“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休息。”
男人含笑意味深长的视线,轻飘飘落向桌面的巨大花束。
夏小梨福至心灵,暗使牛劲拔出一支开得极美的白桔梗,努力牵起甜笑,颤巍巍递向刑赫野。
“呃我、我想你了,想给你个惊喜。”
刑赫野眸中闪过得趣的笑意,唇角翘起,掌心包住捏着花枝的小手,俯身在夏小梨沾着奶油的唇角一啄。
男人尝到一丝甜味,心中腾起某种痒意,恶趣味地故意温柔道:
“谢谢宝贝,我很喜欢。”
第56章 花园撞见
轰隆!
夏小梨一路从脖子红到耳根,清晰听见了周围的抽气声,还有酒杯掉在地毯上闷闷的碎裂声。
她眼睛瞪得极大,浓密的睫毛简直要翘上天,瞳孔地震了。
宝、宝、宝、宝贝……
这,这,这药是不是下得太猛了?
刑赫野究竟是要刺激谢晚凝,还是要气死谢晚凝啊?!
……
宴会厅里,提琴演奏已经换了两曲,优雅徐缓,仿佛方才的插曲没发生过。
刑家牵头举办的慈善晚宴,自然所有豪门世家都挤破了头想捧场,宴会厅里来往皆是权贵名门,哪怕刚吃足了八卦,也能维持住社交礼仪。
刑大少爷携未婚妻谢家千金继续满场应酬,刚掀起风浪的刑三公子长腿交叠悠闲地坐在沙发上,身侧摆着那束巨型花束,英俊眉眼里皆是怠懒。
真真是花娇人更俊。
刑三爷不再不近女色,许多少爷名媛心思开始活络,又碍于刑三爷“碰不得”的各种悲惨前车之鉴,犹豫着不敢贸贸然上前。
“哥们,你怎么回事?晚凝姐婚期都定了,你当众搞这一出,真等着人家孩子喊你叔叔啊!”
唐闻瞥一眼站在花园门边打电话的夏小梨,简直皇帝不急太监急。
刑赫野充耳不闻,视线仍远远落在温柔笑着的女孩身上。
跟谁打电话,笑这么开心。
唐闻扼腕抓住花束的外包装纸,发出簌簌响。
刑赫野收回眼,眼刀子削向他犯贱的手,“手痒了欠抽?”
唐闻伤心捂嘴,做作地扑进史钱怀里。
最近唐闻上蹿下跳帮刑赫野抢大嫂,忙得泡妞都顾不上了,还天天抓着史钱分析方案,史钱被烦得不行。
“赫野,你给句准话,这嫂子你还抢不抢了?我看这家伙为了你的爱情都魔怔了。”
刑赫野挑眉,语气有别样的释然:“我什么时候跟她有爱情了?”
唐闻:!!!!
史钱:……
唐闻怒了:“不是,那你自从听到晚凝姐订婚就像来了大姨夫一样天天黑着脸,还故意找个夏小梨闪婚??”
史钱补充:“从小到大你就护着她!这还不是爱?!”
刑赫野微仰着头,望着顶上刺目的吊灯,眼眸微眯,似陷入了不太愉快的回忆。
半晌,语气幽幽:“别瞎给我加苦情戏,因为我不痛快,当然得给某些人也找些不痛快。”
第75章
夏小梨跟徐语媚确认了顾客没联系上但订单结了款之后,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是谢晚凝还是谁,故意整蛊她,幸好没让语媚姐亏钱,也没惹刑赫野生气。
她回头望一眼在和朋友闲聊的刑赫野,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在外面多待会儿吧。
她的穿着格格不入,再加上老板心血来潮的加戏,宴会厅里到处都是好奇打量审视的目光,实在让人吃不消。
她往侧边走了一小段,倚在柱子边望着另一边正在调试灯光,进行婚礼彩排的小花园。
那里有她亲手设计的花。
女孩侧颜纯然,唇边有笑,有小骄傲,也有淡淡的怅然。
语媚姐说她有天赋,可就像舅妈说的,她没有学人家玩艺术风花雪月附庸风雅的资本,高考填志愿时是,现在也是。
每日奔忙循环的日子里,还能在花店偷学一点花艺设计,已经是生活额外送给她的糖了,她挺知足。
现在她的目标只有一个,攒够爸爸奶奶的医药费,一年后回到学校去。
在该用力活着的时候,别被尚不可及的梦想扰乱了脚步。
任重道远,不能懈怠。
她扬唇笑了笑,收回视线,准备进去跟刑赫野打个商量,让自己先走。
“宝贝,我爱你!”
那边传来模糊的话筒音,夏小梨寻声又望过去。
是新郎正捏着话筒彩排誓词呢。
宝贝……
谢谢宝贝,我很喜欢……
夏小梨猛地收回眼,两手捏住发烫的耳朵往回走。
怎么还想着这句话呢!
不能当真,不能当真,这可全是演技不能当真啊!
夏小梨埋头往回走,不想花园岔道却有别人在。
“哥,你怎么才来,最近工作很忙?感觉好久没见着你了。”
“嗯刚接触事情比较多,你最近相亲怎么样?”
“唉别提了,一天见四个,没一个有下文的,我都怀疑你妹妹我是不是变丑了!一会儿我坐你的车回家吧。”
夏小梨没有偷听人家兄妹俩家常闲话的癖好,脚步加快,谁知那两人正好从花坛阴影里走了出来,和她撞了个照面。
夏小梨原本准备礼貌颔首,转身就走,却在看清男人脸的瞬间,浑身的血像被冻住了。
钟郁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也看见了夏小梨,脸上的柔和尽褪,隐在树影中的眸,阴鸷地盯着她。
宋乔欣有些惊讶,看向宋郁,小声问:“哥你认识她?”
哥?他还有妹妹?
夏小梨眸光微颤,扫向宋乔欣的视线几乎藏不住诧异。
宋郁走出来,脸上的表情重归平静温文,他微笑着说:“有过几面之缘。”
“之前匆忙,忘了自我介绍,宋郁。”
他彬彬有礼地朝夏小梨伸出手,“不知怎么称呼?”
夏小梨却控制不住想往后退。
她心中惊疑不定,脑子里像针刺一样,不断回闪当年那个小男孩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怒吼,还有上一次宋郁的警告。
[爸爸!爸爸你醒醒!快来人啊!救救我爸爸!]
[杀人凶手!是你们撞死了我爸爸!]
[你要是过得太好,我可不太愉快。]
宋乔欣不久前才被家里安排跟刑赫野相亲,虽然对方压根没出现,是以她对刑三爷的这位卖花小夫人可谓是印象深刻。
见夏小梨脸色煞白,不由问:“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夏小梨猛然回神,清晰看到宋郁温和表象下眸中不加掩饰的恶意,她脚下后退踩到石径缝隙,一个趔趄。
一只手突然伸出,从后面稳稳扶住了她,刑赫野独有的恣懒磁性的声音响起。
“在这儿做什么?”
宋郁眸中情绪飞快收敛,强自按捺住夏小梨居然认识刑赫野的惊诧,伸出的手自然转向刑赫野,肩背微躬,露出无可挑剔的谦恭。
“久仰刑三爷,城南宋家宋郁。”
刑赫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薄唇轻扯。
还真来了。
他充耳不闻,只侧眸看向明显神色不对的夏小梨,态度难辨:“认识?”
夏小梨避开宋郁的视线,紧紧抓着刑赫野的衣摆,飞快摇摇头,小声请求:
“刑先生,我能不能先走了……”
语气里甚至藏有一丝恐惧和惊惶。
第57章 小小年纪,这么会伺候人
刑赫野掠了宋郁一眼,眸中凉意沁出,搂住夏小梨径直往外走。
宋乔欣从宋郁身后探出头来,拍拍胸口,轻吁一口气:“刑三爷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方才她竟被那一眼的气势摄住了,望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总感觉有种迥异又和谐的气场。
“居然称呼的刑先生,这位少夫人挺特别的,就是怎么有些怕生?”
宋乔欣纳罕地看看自家哥哥温和英俊的脸,“哥,我第一次见会被你吓住的人。”
宋郁回过神来,眸中闪过奇怪的暗芒,“你说什么?夫人?”
“啊?喔……你来晚了没看到,那位小姑娘就是刑三爷的妻子,看不出来吧?”
……
夏小梨抱着巨大的花束进屋,一路失魂恍惚的心神在看见刑赫野径直走向冰箱时,刹时回笼!
要死要死!今晚要摆摊的卤味还在冰箱呢!
她随手往沙发上一扔,用从未有过的矫健身姿冲上去,啪一下,摁住了刚被打开一道缝隙的冰箱门。
第76章
鼻子用力嗅了嗅,确认没有味道散出来。
好险,差点人赃俱获。
刑赫野低眸睨着突然挤在身前圆圆小小的脑袋瓜。
“夏小梨。”
夏小梨头皮一麻,慢吞吞仰起头来,挤出一个笑。
男人薄唇开合:“你在,壁咚我?”
“……”
一不做二不休,夏小梨硬着头皮伸出另一只手将刑赫野禁锢在冰箱上。
用“禁锢”这个词,实在是给夏小梨留了几分情面。
她的小身板在将近一米九的刑赫野面前,这姿势,跟小草拔大葱没区别。
要不是刑赫野略微配合地往冰箱门上靠,夏小梨就是使了牛劲也“咚”不住他,视觉效果更像她搂着人腰投怀送抱。
男人眉峰挑起,等着她解释。
夏小梨骑虎难下,仰着小脸笑得人畜无害,“嘿嘿…突然来了灵感,彩排一下。”
她一本正经地:“刑先生,我觉得下回可以这么演。”
“是么?”刑赫野似乎挺满意她的敬业精神,就着这姿势说话。
夏小梨重重点头,掌心紧张地抓住冰箱门把手,继续献殷勤:
“刑先生,您要拿什么?我给您拿吧~”
“拿瓶冰水。”
“我来!您开车辛苦,先坐,我来拿就好。”
刑赫野轻笑一声,“好啊。”
夏小梨喜笑颜开,松开一只手退开半步,另一只手还状似不经意地死守在冰箱门上,眼神殷切地等着刑赫野入座歇息。
男人直起身,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然后抬脚往客厅走。
夏小梨松了一口气,刚要回头确认刑赫野走远没有,腰间突然被一只手揽住,整个人被捞起来往后搁,冰箱门被大掌握住,直接拉开。
“呀等等——!”
一股鲜辣卤香味扑鼻而来,分装成一袋袋的卤味塞得太满,哗啦啦往下掉。
有一袋砸在刑赫野脚上,封口没封紧,卤汁缓缓淌了出来。
“………”
空气中一片死寂,又香得人肚子咕咕叫。
夏小梨捂着脸,简直不敢睁眼。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已经持续了很久。
夏小梨蹲在地上反反复复擦地板,确认一点脏污都没有才起身往浴室走,路过餐桌,又倒回去翻出三个漂亮碟子盛出来几种卤味,还特地摆了盘。
浴室门没关紧,水声已经停了,但水汽不断飘出来,夏小梨在门边揪着手指徘徊来徘徊去,一会儿又趴到门边听动静。
怎么洗那么久呢,卤汁撒身上了也不用洗那么久吧,又不是潲水……
该洗秃噜皮了。
难道泡澡气晕在浴缸里了?
夏小梨探身侧耳贴到门上,细眉担心地揪起。
怎么没动静了?
突然,门从里被打开,她猝不及防摔了进去,小脸直接砸到湿漉温热又硬邦邦的地方。
夏小梨盯着眼前白皙的胸肌,眨眨眼,嘴巴刚一动就软软地碰到了。
还不等她惊恐弹开,就被掐住脸,抬了起来。
刑赫野低头看着她,几缕湿发垂在额前,薄唇轻扯,显得狂狷迫人。
“以为投怀送抱,我就不收拾你了?”
夏小梨疯狂眨眼,冤枉呀!!!
她的嘴巴被掐得嘟起来,艰难地一动一动着说话:“刑先森,腻呃不呃?”
餐桌上。
男人抱臂靠坐着,冷冷的视线扫过面前的卤鸭脖、卤鸭翅、卤藕片土豆……
还有一碗色泽鲜亮冒着热乎香气的鸡蛋肉丝面。
“刑先生,您尝尝,很好吃的。”
夏小梨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瞅着男人的脸色,小心赔罪:
“我知道我擅自用您的厨房搞私活大错特错,您晚上喝酒了,先吃点垫垫胃,消消气。”
女孩神色十分紧张,乌眸水汪汪的,仿佛生怕他开口就要收拾人,拿起筷子小心夹起一块长得最好看的藕片,软乎乎地求:
“我错了,您吃完再收拾我也不迟……”
刑赫野低眸看着眼前的藕片,酸辣的卤香味直往鼻子里飘。
终于,降贵纡尊地张嘴咬了一口。
夏小梨后腰都禁不住挺直了,直勾勾盯着刑赫野的唇。
见他喉结滚动,咽了,筷子换了个角度,忙又往前递了递。
刑赫野慢条斯理地吃面,夏小梨像古代伺候吃饭的小丫鬟似的,安安静静地在边上拿着小碟子剥毛豆,挑鸭脖里的辣椒籽。
等刑赫野停了筷子,立马递上一杯解腻的冰苏打水。
冰爽舒畅的水流入喉间,给餐足的肠胃拂去腻味,只余舒坦。
出席完那种虚假倒胃口的宴会之后,还能舒舒服服吃得下饭的,这是头一回。
刑赫野神色渐松,仰头多喝了几口,余光落在夏小梨拿着湿纸巾等着的小手上。
小小年纪,这么会照顾人,怎么长的?
难道,以前经常伺候别人?
那个西餐厅的普男?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餐足饭饱心情还不错的刑三爷一脚踹到了索马里亚海沟。
夏小梨适时把湿纸巾递出,“先生擦擦,无香的。”
男人眼尾微挑,总算露出一点笑弧。
“给你个机会解释解释。”
审理夏小梨的公堂,安排在了客厅。
刑·雇主大金主·赫野,大刀阔斧地坐在宽敞舒适的沙发里。
第77章
夏·犯下大错的小兼职工·小梨,老老实实跪坐在茶几前的毛毯上。
第58章 收缴小账本
夏小梨翻着手里的小本子,老老实实把自己这几天在刑赫野家做了多少次卤味,出去摆了几次摊,挣了多少钱都交代了。
“我知道我这样做在家政公司里会被雇主开除的,对不起……但是我打扫得很干净的,我再也不敢了。
明天我就找房子搬出去,把挣的钱赔一半给您,您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低着头,等刑赫野宣判,指腹不安地搓着记账本的纸角。
夏小梨不想失去这份兼职,不管是保洁做饭,还是契约。
前者她很需要,后者她赔不起。
刑赫野眸光幽沉地打量着夏小梨。
女孩身形清瘦娇小,姿态十分紧绷,像是一张纤薄脆弱的弓,再拉一寸,就会绷断了。
就这么缺钱?
短短半个月,他给的钱将近一百七十万,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拿着那么多钱住老鼠窝,还偷着倒腾卤味去摆摊,钱都花哪里去了?
如果……把她开了,她会怎么样?
是哭着来求,还是转头又上了别的男人的车?
真是个让人不快的想法。
刑赫野眸色更深,身体往后靠,双腿交叠,只问:“今晚的花怎么回事?”
“我可不信你想我想到摊都不出了,买这么大束花来求爱。”
“是我兼职的花店接到了一个订单,让送一束告白的巨型花束到那里,可是顾客却联系不上了。”
夏小梨两手捏着小本子,还是没敢抬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擅自跑到宴会去的。”
哦,还去花店兼职了。
时间管理大师啊,该不会还经常给别的男人送花吧?
刑赫野长指在腿上轻点,眉眼不动:“继续。”
夏小梨猜不透刑赫野还想让自己说什么,只能抬起头来。
“说说大忙人除了在我这儿,还在外头忙活什么了?”
男人的声音慵懒,薄唇的弧度似乎透着一丝轻嘲。
夏小梨心里骤然一酸,又飞快垂下眼。
没什么的,我打工挣钱没什么丢人的。
她忽略心中莫名的酸涩,只把目光锁在小账本上,断断续续地全说了。
“……还有早餐店、超市理货员。”
“烤肉店、家教……”
“医院陪诊、跑…跑龙套……”
刑赫野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淡,直至抿成一条直线。
“你有三头六臂,还是报菜名呢?”
“拿过来。”
夏小梨手里的小账本直接被收缴了。
她整个人立即不安焦躁起来,想拿回来:“刑先生,这是我……”
“坐好,别动。”
刑赫野声线冷薄,丝毫没有侵犯别人隐私的自觉,直接翻看起来。
夏小梨听着纸页翻动的声响,蜷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攥着,心口的涩直接冲到鼻腔,涌上眼眶。
就像是一只常年躲在下水道地洞里,到处捡食讨食省吃俭用过活的老鼠,被路过的大财主轻飘飘砸开了洞穴,剖开她的老鼠胃,看看里面都吃了些什么草根烂叶。
夏小梨很少为自己的困窘处境感到羞耻,可现在,她竟然感觉到了丝丝缕缕漫上来的疼苦,像人被剥了皮。
8月20日收入:
早餐店:55
烤肉店:80
陪诊:150
家教:100
摆摊:857
支出:
医院扣费:5779
吃饭:10
充电:3
材料费:258
……
8月19日收入:
……
支出:
医院扣费:5117
吃饭:10
……
1月6日收入:
家教:100
宵夜店:100
支出:
交通:6
吃饭:10
……
刑赫野随意翻看着纸质差劲但已经写满了大半本的小册子,脸色越来越臭,手不自觉停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跪坐在那里的夏小梨,她低着头一动不动,像化成了雕塑。
不知怎么,刑赫野感觉她更小只了,瘦得像是轻易就能掐断骨头,怪不得抱起来手感差点,硌人。
一天吃饭就花了10块钱,吃的馒头蘸凉水吗?!
怎么会有大学生从早到晚天天都在打工,就挣那几十百来块钱?
该死的,现在社会工资水平就这???把人小孩当老驴使呢???
难以形容的不悦在心口搅动,又像是有一只手在拉扯心脏。
刑赫野自认是个纨绔狼戾没什么良心的资本家,此刻却生出一种莫名的愧疚,手里旧旧的小账本,竟有些烫手。
他喉口发堵,滚动了几下才开口:“夏小梨,你有病?”
夏小梨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
豆大的眼泪,“啪嗒”,从女孩泛红的眼眶掉下来,溅在桌面上。
澄澈杏眸里的受伤,叫人看了心口一刺。
刑赫野这才发觉自己的话有歧义,手指蜷了蜷,移开眼,硬邦邦改口:
“我是问,你每天被医院扣那么多钱,是生病了?”
话说到后面,语气甚至有几分古怪的轻柔,似生怕惊动了什么。
夏小梨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别开脸,飞快擦了眼泪,只含糊地说:“家里人生病了。”
第78章
刑赫野却眉心微蹙。
资料里说,她是被舅舅收养的,最近也搬出来了,是什么家人生病了,让她一个小姑娘承担?
他按下心里的疑问,低咳一声:
“看在你打扫得很干净的份上,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夏小梨轻轻吸了吸鼻子,真心实意感激道:“谢谢刑先生,明天离开前我会把冰箱的东西都清干净的。”
?
刑赫野神色微变,当即说:“我没说要炒你。”
语气有些急,连身体都微微坐直了。
夏小梨勉强收拾了情绪,抬起还湿润的眼来,“知道的,我会每天按时来打扫的,刑先生如果要用餐,可以发个信息通知我。”
这话没毛病,任何保洁、厨师都是这么干的。
但刑三爷觉得有毛病,“不行!”
夏小梨一愣,随即有些失落地垂下眼尾,像落水小猫。
“我知道了,这段时间给刑先生添麻烦了,我……”
你知道什么知道!
刑赫野直接打断她,不满极了:“我每天都要吃早餐,还得等你大老远过来?”
夏小梨一默,觉得事情似乎有转机,乖顺道:“我可以起得很早的。”
“我不喜欢大清早有人从外面进来。”
“……”这又是什么毛病?
夏小梨为难:“那……”
“那你就继续住在这。”
刑赫野直接拍板,又提要求:“记得每天早上7点做好早餐,8点前打扫好健身房,其余的,你看着办。”
第59章 你还陪人玩儿?
“可是,我还是要租个房子做卤味的……”
夏小梨一根筋,心心念念想着她的摆摊生意不能丢,勤快些每天晚上出摊到十二点一个月也能挣近一万呢。
刑赫野额角一抽,暗暗磨了磨牙,忍痛做了最大的让步。
“冰箱第一扇门给你用!每天我回来之前必须一点味道都没有!”
刚说完又觉得自己脑子抽了,这种事都能妥协?
还未来得及深想,少女发着光的惊喜小脸就怼过来了。
“谢谢刑先生!我一定会收拾得超级干净的!”
夏小梨真的没想到刑赫野会同意自己嚯嚯厨房,还划一个冰箱给她用,看他的眼神完全是菩萨财神爷降临,两眼都是感动的光芒,忙不迭直点头。
她又开心起来,手肘微撑着茶几跪坐起身,不自觉往前探,活像一只腼腆的邀宠小猫:
“刚刚的您觉得好吃吗?我还会做很多品种!豆皮、鸭肠、猪耳朵、卤猪蹄……”
这回真是报菜名了。
女孩眼尾还浸着红,眼神却亮晶晶的,像是恨不得把自己会做的才艺,全给老板投喂一遍。
刑赫野莫名想笑,又觉得这时候笑太有失刚说要收拾她的威严,便眼神矜持地挑剔道:
“鸭肠不吃,什么内脏都不吃,猪蹄膀不吃,麻椒不吃……”
夏小梨听得认真,下巴点点点,又热情推荐:“小龙虾呢?我做的蒜香小龙虾很好吃喔。”
说完不等回答,又兀自否认,“啊!差点忘了刑先生不吃虾,是所有海鲜都不能吃吗?”
刑赫野眸光微动。
没想到只一次,她就记住了。
柳琬茵可是直到他13岁,还执着于他的餐桌要保持营养均衡,不能有挑食的缺点,海鲜必须吃,吃到吐、吃到起红疹都必须吃。
夏小梨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刑先生?”
“海鲜不吃,养殖可以吃。”
“太好了,我很会做鱼,您要是回家吃饭,我就去买鲜鱼回来给您尝尝。”
夏小梨顺嘴说得自然,没注意到刑赫野一瞬的怔愣,她心里想的全是要好好表现,让老板感受到物超所值的服务!
“嗯。”
刑赫野抿住又翘起的嘴角,作势在认真研读小账本,状似随意地说:
“离这两百米有一家进口超市,家里买菜、买日用品随意,给你报销。”
夏小梨眼里闪着金灿灿的金币,她还从来没有逛过进口超市!
[陪玩:50]
刑赫野唇角的浅笑突然凝住,盯着随意翻到的一页账单上幼圆端正的字体。
陪玩?
他掀眸不动声色地看一眼,撑在茶几上,抓着根塑料胖胡萝卜兀自开心的夏小梨。
长指往前翻一页,又看到一样的内容。
[陪玩:50]
往后翻两页。
[陪玩:20]
摁在纸面上骨节分明的长指微弓,小本子被捏紧。
“夏小梨,你还有这种业务?”
男人声音的温度骤降,夏小梨直觉察觉到危险,脸上的一点点笑渐渐收住。
“……什么?”
刑赫野冷声:“你还陪玩?”
就说这个?
夏小梨纳罕刑赫野为什么突然放冷气,迟疑地点点头:“怎么了吗?”
“怎么了?”刑赫野气笑了,绿色小本子随手朝前一扔,砸在茶几上,差点打到夏小梨的手。
“就为20块,你陪人玩儿?”
夏小梨吓了一跳,攥紧手里的胡萝卜笔,有些慌懵地说:“我、我本来没有那么便宜的,那个人嫌我技术不行……”
这话简直在火上浇油。
男人的脸色冷得吓人。
他俯身过来,一把扯住夏小梨的衣领,戾声:“夏小梨,你就这么下贱?你是穷死了吗?嗯?!”
第79章
刑赫野的声音太凶了,咬牙切齿,像从压紧的喉咙中强溢出来,要撕碎她。
夏小梨被骂得脸色发白,又毫无头绪,瑟缩着细声辩白:“我我只是,有同学说做线上游戏陪玩可以课余挣钱,我才做的,我没下……”
后面那个字,她说不出口,太侮辱人了。
夏小梨瘪着嘴,鼻子酸得发涨,又不敢哭,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这样骂她。
她声音都发抖,“我没做多少次,我玩游戏太菜了,他们总骂我,还赖账……”
刑赫野愕然。
……游戏,陪玩?
夏小梨不知道,在上流豪门圈子里,多的是消遣奢靡的玩乐。
这里的“陪玩”,总是带着情.色色彩,不管在哪陪,陪着玩什么,最后总归是要陪到床上去,哪怕没做全套,那也离被吃干抹净没差多少了。
一方为钱为利,另一方图色图消遣。
这事儿,太寻常,但在曾经极度厌恶床笫之事的刑赫野看来,很脏。
所以……
刑赫野想岔了,然后,把人凶哭了。
气氛一时间十分尴尬,单方面的。
刑三爷会认错吗?
当然不会。
他手劲微松,面色不太自然地别开脸,说:“别哭了,没出息,辛苦打陪玩还被人克扣工资。”
夏小梨想到自己被打差评,被骂,还被赖账,现在都过去好久了又被刑赫野骂难听话,更委屈了,压着细声呜呜抹眼泪。
刑赫野头皮发麻,把她被扯皱的衣领口抚平,又用手掌给擦眼泪,力道不轻,颇有要一掌给她捂住的架势,低声道:
“不准哭了!”
“把那王八蛋id告诉我,老子找人把他杀到销号跪下叫爸爸。”
夏小梨突然停住,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瞅刑赫野,然后退开,坐好。
刑赫野心里不舒服,搓了搓指腹里的湿意,板着俊脸催促:“看什么呢,赶紧。”
夏小梨别开眼,语气古怪地小声说:“不用了,青青帮我杀过了。”
“……”
刑赫野感觉自己是被那袋卤味砸得,一晚上都神经出问题了。
他压下莫名其妙的不舒服和不爽,重新坐回去。
气氛突然间变得有些沉默尴尬。
指骨在鼻尖碰了碰,忍不住又嫌弃:“以后别整这些乱七八糟的,挣的那点钱还不够电费。”
夏小梨也别着脸,她现在心里感觉很奇怪,刑赫野骂得她好难过,可他又好像是在关心她的。
只能悻悻应声:“很早就没做了,还不如去摆摊。”
刑赫野:“……”
这么执着,京市城管都该喊你一声“摆摊姐”,重点盯梢。
被逮了,我可不去赎你。
第60章 别装,你睡得比猪还香
刑赫野话锋一转:“还有,那个宋郁,离他远点。”
话题跳跃得好快。
夏小梨脸上闪过明显的不自然,“我不认识他的。”
刑赫野自然不信,两人领证那晚,夏小梨和那姓宋的被人抓拍,发到上网嗑死了的事,他可没忘。
想到这,他没了再抽风刨根问底的兴致,抽出震了几下的手机,一边淡声:
“记住新签的契约内容,别挑战我的底线。”
怎么老怀疑我会跟别人乱来呢,我看起来像是有左拥右抱的资本,还付得起赔偿金的样子吗?
夏小梨有些郁闷,点点头,起身看见惨兮兮歪在沙发边的巨大花束。
“刑先生,这花……”
“扔了。”刑赫野头都没抬。
夏小梨觉得怪可惜的,这花值三千块呢。
她用力抱起来往外走,嘴里小声嘀咕:“我做的那么好看呢……”
“等等。”
刑赫野突然叫住她,随口说:“摆到餐桌上,去去卤味。”
夏小梨偷偷瞧他一眼,唇角稍稍翘起。
……
夜色渐浓,客卧里亮着小夜灯。
夏小梨躺在柔软的床上,抱着海豚抱枕睡得呼呼的。
突然,门把被人从外面拧动了,没能打开。
紧接着,门被敲响。
声音脆沉,丝毫没有深夜不该扰人清梦的自觉,一声接着一声,霸道得很。
夏小梨这几天累得慌,晚上沾枕就睡,睡得特别沉,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爬起身,闭着眼寻声下床。
在刑赫野耐心告罄之际,门开了,他手举在半空,差点敲在夏小梨脑门上。
女孩睡得头发微乱,眼皮艰难半睁着,呆站在门口,身上套着洗得褪色的卡通体恤,灰色及膝短裤,衣服睡得歪歪的,手上还抓着一只……
海豚?
在床上干挺了两个小时没睡着的刑三爷,此刻十分心理不平衡。
今晚真是撞了邪,才放着现成的催眠抱枕不用,硬杠着想自然入眠。
瞧瞧这睡得,给她就地放倒,估计都能呼呼大睡到天亮。
“过来。”
他屈指在门框边敲敲,转身就走。
没一会儿又走回来,手一伸,直接把抱着布海豚靠在门框上,又睡着了的夏小梨半扛起来,走人。
宽敞静谧的主卧里,一只浅蓝色的旧海豚玩偶,被人无情扔到床下。
夏小梨看着近在咫尺的鲜美肉体,醒得透透的。
她咽了咽嗓子,试图打商量:“刑先生,我们可以穿衣服睡觉吗?”
第80章
刑赫野呼吸着鼻间幽淡沁人的清梨香,闭着眼,薄唇轻掀:“不行,穿了我睡不着。”
低磁慵懒的嗓音离得太近,仿佛从男人的胸腔震出来的,夏小梨耳朵直发痒。
她默了默,小小声怨念:“不穿,我也睡不着……”
好歹穿条裤衩子。
刑赫野掀起一边眼皮,睨她一眼,“别装,你睡得比猪还香。”
夏小梨:“……”
“等我睡了,你可以回去。”
男人大发慈悲定下规矩,重新闭上眼,手臂一收,将怀里娇小的身子箍得更紧,大掌不客气地在腰后摩挲着用虎口掐了掐。
“吃胖点,硌手。”
又被拍了屁股的夏小梨,臊红了脸,内流满面。
身上硌手,就往肉肉多的屁股拍是吧!
小打工仔敢怒不敢言,强忍着羞意应了金主大人的挑剔,乖乖闭上眼,想象自己是一条晒干的咸鱼,在令人呼吸不畅的桎梏中睡着了。
翌日。
原本心里暗暗记着等刑赫野睡着,就溜回房大睡特睡的夏小梨,突然惊恐地睁开了眼。
子弹又上膛了!
家人们,谁懂,她被顶醒了……
她屏着息,艰难脱身,照旧把枕头塞进刑赫野怀里,捞起自己的海豚和衣服,踮着脚火速开溜。
一路哒哒哒跑回房,飞扑到床上,脸红得像苹果。
夏小梨趴抱着被子,捂住脸,小腿悬在床边乱踢乱蹬,无声嚎叫。
啊啊啊,夏小梨你怎么就睡死了呢!
但是,刑赫野的那个啥……
也醒得太早了叭?!这才五点!
虽然见过、碰过几回了,但光凭触感,都依旧十分吓人,清纯女大(休学版)夏小梨,直接大脑过载宕机,烧晕在床。
……
“哥,事情应该解决好了吧?”
夏小梨在去打工的路上接到了张明杰的电话,两人约在就近的便利店门口见面。
张明杰额头上还有伤,人看着倒是没什么大事。
“没事儿,我开车稳得很,要说也是那不长眼的窜过来的。”
夏小梨点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她和张明杰虽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可她性子温和沉闷,两人实际没什么共同话题,倒是对着10岁的张瑞杰还比较有话聊。
“听说你掏了十万块?”张明杰双手插兜打量着这个表妹。
他倒真没想到这丫头能一下子掏出来十万块帮自己。
夏小梨只说是跟叶妙青借的。
张明杰笑了,拍拍她的肩膀,“哥没白疼你,你放心这钱肯定还你,现在哥在大公司上班,要不了多久肯定挣大钱!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熟络地揽着夏小梨,说到咖啡厅喝一杯,夏小梨忙说要去上班了,正巧接到护工陈姨的电话,便急匆匆走了。
原以为是昨晚没去医院,奶奶想她了,谁知进了病房,老人家却不太搭理她。
夏小梨大眼睛朝病床上瞅了瞅,拉凳子坐近了,挑了个医院门口小摊买的大红苹果,一边削皮,一边温声哄人说话。
陈明英瞧着精神头不太好,吃了一小块苹果,才淡淡开口,“你自个吃,瘦成小猴子了。”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夏小梨啃着苹果,笑笑:“还行,就是课多了些,昨晚有晚课,作业太多就没来,奶奶可不兴生我的气。”
陈明英又缓慢地问:“你舅舅舅妈,他们都好吧?”
“挺好的,鱼档生意不错,表哥进大公司工作了,瑞杰学习也有进步。”
夏小梨垂着眼,把半个没削皮的苹果啃得咔咔响,好似这苹果十分好吃。
好一会儿没听到回话,她抬眼,愣住了。
头发花白的奶奶,正通红着满是皱纹的浑浊老眼,神情难受地看着她。
“奶奶,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
夏小梨慌了,连忙站起来,要摁呼叫铃。
陈明英却突然抱住她,痛哭起来,“我的黎宝啊!!!你这不听话的坏孩子!居然出了那么大的事都瞒着奶奶啊!!”
“你是要我死啊!你这孩子!”
老人苍老的哭声凄凉悲怆,满是痛心,布满皱纹老年斑的手掌,不停拍打在夏小梨单薄的脊背上。
又好似要把她抱得很紧很紧。
想把唯一的孙女变得小小的,重新护在怀里。
第61章 发现 撒谎
中午,隔壁病床来了个探病的亲戚,正巧是窑西19栋的租客,一个大嗓门的中年妇女,就住在楼上。
一见着夏小梨奶奶十分惊讶,拍着大腿就把那晚的事情全说了。
陈明英听得浑身颤抖,心脏剧痛,差点摔下病床。
“你被你舅舅他们赶出来了,你不说!”
“自己一个儿住到那人鬼混杂的屋子里去,你不说!”
“你连叫那酒鬼畜生欺负了你都不说啊!你是要我的命啊!夏黎!”
夏小梨被奶奶的手掌拍得眼泪直流,不停摇头,“对不起奶奶,我错了,我没出事奶奶,你别哭了……”
她哭得真正像个无措的孩子,双手不停抚着奶奶俞渐佝偻的背,“你不能情绪激动的,奶奶对不起,我错了……”
“有人来救我了奶奶,警察也来了,那个人那个人早就被抓了,求求您别哭了。”
祖孙俩哭得抱成一团。
第81章
所幸别的病人都检查去了,病房里没别人,没造成围观。
夏小梨好不容易才解释清楚,让陈明英渐渐平复下来,要是把奶奶气得要叫医生,她真是会怨死自己。
她小心扶着弱声喘气的陈明英靠回床头,却被紧紧抓住手,追问救她的人在哪。
夏小梨原本只说是认识的人,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胡诌是兼职的烤肉店老板。
“奶奶,我已经谢过了,老板他平时挺忙的,就不用……”
陈明英打断她,“你这傻孩子!这可是救命的恩情,做长辈怎么能不当面感谢,走,把我存折拿出来,带我到你们店里去。”
“别!”
夏小梨连忙摁住说走就要走的奶奶,“奶奶你现在可不能出院,护士姐姐一会儿来,见没人了不得急死呀!”
“都住这么久了,白瞎钱!我的身体我还不清楚?”
……
从医院离开后,夏小梨眼皮还发涨,她骑着小电驴往下一个打工地赶,一脑门子事儿。
她骗奶奶现在住在学校宿舍里,又拍胸口答应了一定会请救命恩人老板到医院来一趟。
口袋里塞着存折,和用红色塑料袋缠了好几层的零钱,那是临走时奶奶硬塞给她的。
老人家这几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所有积蓄,大概有五六千块钱。
十五年前,夏耀平办案时遭凶徒追击,出了严重车祸,为了抢回儿子一条命,陈明英连房子都卖了,又花光积蓄坚持治疗了半年依旧没有苏醒,才无可奈何出院。
儿媳妇张兰凤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扔下老公和孩子跑了。
出事那天,忙得焦头烂额的夏耀平,因为宝贝女儿夏黎的生日,硬是休了半天假,带孩子去买蛋糕,谁知,居然发现了和缉毒署联合追查了三个月的重要疑犯。
夏耀平是刑警一队的副队长,身手很好,为了防止狡猾的疑犯又逃走,通知了局里,就只身跟了上去,一番激烈缠斗后把人拷住了。
原是要拷在车里原地等待局里来人的,拐角却突然冲来两辆来势汹汹的车。
夏耀平当机立断,一脚油门轰了出去,载着高高兴兴抱着大蛋糕的夏黎,和巧言令色试图诱他放人的疑犯,风驰电掣往警局赶。
两辆牧马人一路猛追,甚至直接加速不停撞击,凶狠嚣张威胁放人的声音,让原本坐在儿童座椅里兴奋大喊“爸爸打坏蛋!”的夏黎吓收了声。
在那场三死五伤的惨祸里,年仅五岁的夏黎被安全座椅牢牢绑着,奇迹般地只在剧烈的冲击中昏了过去,下颚颈侧被飞溅的玻璃划伤流了不少血,看着吓人,实际伤得不重。
因为种种复杂原因,官方媒体报道刑警夏某某因公牺牲,其独女也被牵连在车祸中身亡。
夏黎被奶奶牵着,求到同在京市开鱼档的张建树身上,跪求他们家收养这个小外甥女。
最后,张家人收下了夏耀平的18万伤抚金,把夏黎添进了张家户口本,保留了夏姓,改名夏小梨。
那天的惊险惨烈,夏小梨因受到严重刺激全部忘记了,只午夜梦回时,总梦见发生撞击的瞬间,半夜爬起来哭得十分凄惨要找爸爸,满床爬。
然后被屡屡被吓醒的张明杰骂到低声呜咽,没几天就被安排睡在了客厅的小床。
陈明英知道孙女被亲妈抛弃,却住到舅舅家,一定不会过得太好,但为了夏黎的安全无可奈何,只能每个月一领到退休金就给张家八百块,其余时间靠摆摊做些小生意维持生活,日以继夜照料昏迷不醒的儿子。
这么一过,就是十五年。
如今,孙女被张家软刀子赶了出来,连个落脚的家都没有,遇到那种事还瞒着,每日笑眯眯来医院看自己。
陈明英煎熬了十几年的心,更如油煎火烹一般。
她把存折和钱塞给夏小梨,泪眼婆娑地不停摸着她的小脸,说:“黎宝不要怕,奶奶还没死,你舅舅家这笔人情债奶奶来还,你好好念书,多吃饭,看都瘦成什么样儿了……”
夏小梨啪嗒啪嗒掉眼泪,说自己长大了能照顾好奶奶和爸爸,舅舅收养她,她也会报答的。
直到结束傍晚的家教兼职,骑车往金鼎府回,夏小梨都还没想好怎样才能请刑赫野去一趟医院。
再有两周就能安排手术了,她好不容易才哄住奶奶的,可不能再出岔子。
唉,等晚上刑先生回来再想办法好了。
刑赫野是个大忙人,虽然夏小梨不清楚金主在忙什么,不过他一般九点前是不会到家的,夏小梨回来是要拿家伙事出门摆摊的。
她把新买的材料塞进冰箱里,搬下来的十几袋卤货,用两个带小轮的透明塑料箱装着,往外拖。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解锁声。
夏小梨抬头看见来人,愣住了。
“诶?你是?”
一个挎着布袋打扮朴素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正一脸惊诧地看着夏小梨。
后者也傻眼了,这位是?
夏小梨局促地坐在客厅搓搓腿,又望一眼站在阳台打电话的妇女。
心里踌躇,方才这妇女见她拖着两箱子东西,差点把她当女贼了。
“哎呀!夏小姐~”
这一声十分突兀,热情又欢畅的呼唤,让夏小梨一激灵。
第62章 要谁老婆的手机号呢
只见妇女脸上笑成一朵花走过来。
第82章
“哎呀,误会误会,原来你就是少爷新招的人啊!”
夏小梨站起身,“您是?”
“我是原来在这儿工作的,叫我罗姨就行。”
原来这位就是刑先生原来的管家阿姨,夏小梨忙打招呼:“罗姨好。”
罗淑兰捂嘴直笑,亲切地摆摆手,“好好都好,你坐你坐,我马上就走了。”
“您这是……”
罗淑兰火速拎上自己返工准备的包,眼皮都不眨地说:
“少爷应该提过吧,我要回到家照顾孙子了,这不赶趟回来取点落这儿的东西就走了。”
罗淑兰原是刑家主家的一个厨娘,以前照顾过年幼的刑赫野吃饭,后来他搬出主家,便让她每天过来一趟负责收拾保洁,两边打工,拿两份工资。
现在少爷发话让她这段时间不用来,工资照发,算是给她小孙子的红包,这可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罗淑兰连带着看夏小梨都格外顺眼。
夏小梨恍然大悟,“啊,那您去取吧。”
罗淑兰瞧着这小姑娘年轻漂亮的小脸蛋,还有干干净净的眼神、礼貌的态度,内心暗暗八卦猜测。
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清洁工。
她方才可瞧清了,这女孩的衣服就挂在少爷的衣服旁边,内衣都贴着晒呢!
刑赫野的洁癖,人尽皆知,刑家老人更是见识过无数回。
这么多年,她可从来没见过少爷带人回来留宿,这要是普通关系,那可真是天上下红雨了。
思及此,罗淑兰态度更加和善,笑呵呵地说:“取了取了,你忙,我先走了啊!”
夏小梨看着罗姨脚下生风地又挎着鼓囊囊的包走了,疑惑地挠挠脑门。
她什么时候取东西了?
……
“可以的至明哥,我时间ok,好的谢谢。”
夏小梨把手机塞回兜里,重新套上一次性手套,拿透明包装盒分装鸭脖。
叶妙青站在边上,一边剥毛豆吃,一边瞧她:“又接新活了?”
“没有,就是有个剧组临时招群演,让我去呢。”
叶妙青“啧“一声,无语道:“又演尸体对吧?”
夏小梨腼腆一笑,“对,一场夜戏,工钱比较高呢。”
而且是淋雨戏,还能再加50。
“你真是……真该全天下的钱都被你赚了。”
叶妙青提胯撞撞她,吐槽道:“那方至明抽成这么高,好歹给你介绍点有台词的龙套,还能多赚点,回回都演尸体。”
夏小梨却摇摇头,“演尸体好。”
不需要演技,闭眼躺着趴着就行,什么都不用想,也不费体力,夏小梨把这当成一种特殊的休息。
毕竟她一天24小时,起码有14个小时是在各处奔忙打工的。
她不喜欢面对镜头,不过偶尔闭眼歇着挣点钱,还是不错的,真正的躺着就把钱赚了。
叶妙青无奈叹气,想说,还不如去讨好讨好你的第一豪门帅老公。
又觉得这话过分,也无用。
哪怕夏小梨没有说,两人也互相心知肚明,她这桩婚姻不可能是正常的婚姻。
刑赫野那种阶层的人,别说夏小梨,就算是家里算小富的叶妙青,也是远远够不上的。
怎么会有这么苦的娃呢,打遍三百六十行的工,连嫁入顶级豪门,都是老板和雇员的关系。
夏小梨不知叶妙青心里所想,麻利地给顾客打包卤味。
“叹什么气呢,快十点了,不回学校了?还是回家?”
叶妙青想到最近天天在医院加班的周逸明,心里来气。
这个也是!一个豪门公子哥,跑到医院当社畜,漂亮女患者的微信都不知道加了多少了,才谈没多久,就天天找不着人影。
反正肯定走不长久的,不如趁早分了,换个黏人小奶狗玩玩算了。
叶妙青想到自己就是去看病跟周逸明勾搭上的,越想越没劲,把毛豆搁回盘子里,扯了手上的一次性手套。
“我回了宝,给我各装半斤,姐姐给你送外卖去。”
刚结束一台耗时4个小时的紧急手术,饥肠辘辘的周逸明,一进办公室就闻到了浓郁的香辣开胃的味道。
抬眼一看,桌上堆了几袋子卤味,桌边还有一盒已经被啃了一半的鸭翅。
他勾唇一笑,捻起一块鸭翅叼住,摸出手机找贴心小女朋友,一点开微信,脸就绿了。
从傍晚开始,叶妙青就给他发消息了,中间还发了几条,最后一条是十几分钟前的。
[分手爱心餐,免费的,不用客气。]
周逸明拧眉发消息,却喜提一个红色感叹号。
“……”
-
夜里十点半,人流减少,夏小梨动了动站僵的腿,正想坐下歇会儿,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家过来了。
她立即打起精神,“您想吃点什么?都是手工熬的卤料做的,不会太辣,可以尝尝。”
女孩的嗓音温和徐徐,不紧不慢的,没有半点吆喝和谄媚,脸上像贴了“童叟无欺”四个大字。
双手插兜披着薄外套的老人家,抬头看她一眼。
夏小梨竟感觉到了一股积久厚重的威严压迫感,忍不住站得更直了,小声补充:“真的。”
旁边一个正闲着的炒粉摊小哥,翘着腿乐道:“这丫头做的鸭脖是真香,特别新鲜。”
夏小梨自觉递出一个干净的一次性手套。
第83章
老人家看了她一眼,才接过,捻起一块鸭脖尝了尝。
夏小梨竟然生出几分紧张,像极了小学生遇到了板着脸的校长查作业。
幸好,老校长似乎挺满意,连严肃的脸色都放缓了,指了几样卤味,说:
“这几个,每样都装一盒。”
夏小梨轻笑应声:“好的,您稍等。”
……
距离此处8公里的京市中心cbd,一栋最高的大厦里。
“什么?”
刑赫野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古怪地看一眼通话中的手机。
里面传出周逸明压着气,又有些急躁的声音,“我说,把夏小梨的电话发我。”
跟谁这儿撒气呢?
要谁老婆的手机号呢?
忙了一整天,刚结束跨国会议的刑赫野,不爽地飞手机一眼,无情道:
“没有。”
不等周逸明回话,拇指一点,切到刚打进来的电话。
一道着急得气息不稳的男声传来:
“少爷,刑老被绑架了!!”
第63章 吃白食,可别说你是我爷
刑赫野冷着脸刚坐上车,就收到了保镖发来的监控截图。
“……”
车里整整沉默了十几秒。
因为是晚上,监控画面光线昏暗,只见单行道上,一辆浅绿色的小电动车载着两个人,车尾用绳子拖着一张摆满东西的小桌子,周围还有几辆亮着花里胡哨招牌的三轮车,许是速度太快糊了影,活像路边摊游街。
铁板炒饭、肥姐炸串、福记牛杂……
照片放大,还依稀能看见坐在小绿电动车后座被绑架的老头,笑出来的一口假牙。
刑赫野摁住语音键,无语至极骂人:
“地址发我,滚去医院看看眼睛,再测测智力!蠢货!”
……
时间回到十五分钟前。
夏小梨正在给“老校长”装卤味,突然周围响起叮叮哐哐的动静,一抬头附近所有摊位都在收拾东西,有动作快的,锅里还开着火,三轮车就窜到路口了。
“妹子!愣着干啥!跑哇!”
炒面小哥也油门一拧跑了。
夏小梨这才反应过来,是城管来了!
之前听说最近在搞什么创城,好多地方不给摆了,夏小梨还没被城管追过,但被这逃难般的氛围整得十分紧张。
飞快把所有卤味的盖扣上,折叠凳子往桌子下面一塞,一边收拾,一边抱歉地对淡定站着的老人家说:
“不好意思,可能卖不了了。”
她把拴在桌把上的绳套,挂上车尾,腿一抬跨上车。
老人家却岿然不动,十分不满地肃然道:“慌张什么!我还没吃上。”
仿佛吃不上这一口卤味,就要给她一学期的考试都扣到零分。
夏小梨已经听见城管抓人的声音了。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理智告诉她应该拧油门就走,可这老人家站着不动,十分有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的气势。
到处是乱窜的人和车,这么大年纪,要是被刮撞到可了不得。
“您上车,我换个地方给您装行吗?”
就这样,在夏小梨骑着小电驴,载着刑严坤大逃亡时,路的那头,急跑过来两个满头大汗的黑衣男人。
两人眼睁睁看着说病房闷要随便走走散夜步的老爷,执掌京市第一豪门世家四十余年的刑老,在闹市里被一辆小电驴劫走了,开得飞快!
这可是能炸翻网络,让各大金融股价暴跌的恐怖事件!
两个保镖在死追不上的时候,已经连自己的遗书都想好了,然后用仅仅残留的一丝理智,先联系了刑老爷子最宠重的三少爷。
被刑三爷骂“蠢货”的时候,简直有一种回光返照的快乐。
没关系~又活了一天~
……
“咕噜咕噜咕噜。”
迷你小锅里正烧着沸水。
夏小梨瞅一眼端坐在凳子上,把啃鸭脖啃出大佬开会气势的老人家,犹豫了一下,问:
“您吃吗?泡面,葱香排骨味的。”
刑严坤瞥一眼这女娃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陈年小锅,精锐的眼神扫描确认了,旧是旧但很干净,轻哼一声:
“葱不吃。”
“排骨味没滋没味有什么意思。”
……这矜贵的挑剔劲儿,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呢?
夏小梨讪讪从车座底下的储物箱,翻出几包不同颜色的泡面,耐心十足地问:
“红烧牛肉味?”
“老坛酸菜呢?”
“要不,泡椒竹笋味?”
对着年纪大的老人家,夏小梨的语气不自觉就带上了和奶奶说话时的语气,温温软软像哄小孩似的。
刑严坤眼神奇怪地瞥夏小梨一眼,然后,伸手点点红色包装那包。
夏小梨点点头,撕开包装下面,“这个油料包就放一点点就好了,太晚吃这么油腻,不好消化。”
刑严坤吃着摆在跟前的三盒卤味,时不时瞧一眼站着认真煮泡面的夏小梨。
这小丫头倒是性子好得出奇。
突然手机响了,他扫一眼来电显示,稀奇地提了提年老渐疏的眉毛。
“干什么,大晚上居然想起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了。”
“我?我在散步怎么了!”
夏小梨瞟一眼突然语气傲娇起来的老人家,忍不住抿起唇想笑。
第84章
明明就是偷偷出来吃卤辣了,一会儿还要吃泡面。
刑严坤何其敏锐,一双老辣锐目立即警告地瞪向夏小梨。
夏小梨这会儿倒不怵,都说吃人嘴短,她手里正煮着香喷喷的泡面呢。
只装作没看见地垂下眼,继续搅和面,泡面还是煮的好吃~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距离方才步行街两条街的老居民楼路边,夏小梨是跟着其他跑路的摊主来的。
这里位置还算宽敞,也有一点人流,就是路灯不是太亮,视野带了些朦胧的昏黄,小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浓香的白烟。
这画面瞧着,居然有种别样的温馨松弛感。
十几米外的路边,不知何时停着一辆黑色超跑,车窗完全降下。
刑赫野握着手机,凝眸望着路灯下,围着小桌一站一坐,吃路边摊热乎泡面的一老一少。
少女脸上有浅浅的笑,眉眼柔和,在昏暗灯光映照下,像笼着一层朦胧的光晕,简单又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像……很好吃。
男人锋锐的喉结,缓慢滚了滚。
出口的话却依旧平稳又气人:“老头子,我都听到你吃东西的吸溜声了。”
那端立即传来刑老爷子的冷哼声,“馋了你就喝点水,挂了。”
刑赫野哼笑:“那俩废物跟丢了,差点给您发寻人启事,吃完了就让人来接,还有,别忘了给人付钱。”
“吃白食可别说你是我爷。”
刑老爷子哪里被人如此激过。
吃白食?
整个京市有多少人靠他吃饭,他刑严坤需要舔老脸吃一个小丫头白食?!
他“啪”地把筷子拍下,把夏小梨吓了一跳。
只见老人家突然一侧身,手机对着她摆在桌上的二维码一扫。
夏小梨手机震了一下,看见弹出来的收款通知时,差点一口泡面呛进鼻孔里。
一万块!!!!
“老、老人家,您给错了!摁多了好多个零!”
“给你,你就收着。”
邢老爷子高贵地哼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吃藕片送泡面。
夏小梨怎么敢收,她这卖的是天价卤味,还是黄金和泡面啊?物价局的人来,高低得给她查封了!
等老人家的家里人发现,不得报警说她黑心肝诈骗老人?
一阵推拉失败之后,只能叹气先继续吃面。
“咔嚓——”
不远处的黑车里发出一声轻响。
刑赫野回过神来,凝视着鬼使神差拍下来的照片,眉心渐渐疑惑地蹙起。
乌漆嘛黑,我拍这两人吃路边摊干什么?
拇指果断移到“删除”,顿了顿,又移开。
手机扔到扶手箱。
1tb的内存,不差一张照片占的这点空间。
……
第64章 坏了,真得使上色诱了
刑严坤是被管家陈典带着保镖来接走的。
夏小梨看着渐渐驶远的加长版豪车,咽了咽嗓子,刚才她差点以为那山一样高壮的黑衣大哥,是要来掀她摊子。
原来真是个有钱老头啊……
这一通折腾,时间也差不多了,夏小梨看着剩下一点点的货,决定收摊,先回去求求刑赫野要紧。
电动车载着折叠了的小桌和盆盆筐筐,慢吞吞往金鼎府开,浑然不觉一路艰难跟在身后的黑车超跑,减速得差点抛锚,丢尽车脸。
马上就要回到,刑先生应该已经在家了,夏小梨打转向灯准备右转,愁着该怎么开口求人。
青青说求人就得投其所好,那……
身后突然传来油门轰响。
一辆造型巨酷的黑车加速超过,甩她一脸嚣张的排气声浪,转眼驶进了金鼎府奢华的大门。
夏小梨默默瞅了瞅自己的两轮破小绿,继续以老爷爷车速行驶。
他强任他强,咱小绿有自己的速度!
想她第一回开着这小电驴进出金鼎府时,门口岗亭的保安还仔细把她拦下来盘问了,最后是不知往哪儿拨了一通电话才放行。
夏小梨进门时,刑赫野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身上还穿着早上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在手肘,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看起来还在忙。
“刑先生,您回来啦~”
女孩换了鞋往里走,语气别样热切。
刑赫野头也没抬,修长好看的长指轻敲键盘,“吃什么了?”
夏小梨停步,惊讶捂嘴。
不是吧?离这么远呢,这都闻到红烧牛肉面的味道了?
夏小梨果断举起手里的一袋香梨,转移话题:
“先生吃水果吗?香梨,特别甜!”
刑赫野抬起头,视线从袋子里鲜绿的青梨,移到夏小梨笑着的脸上。
半晌,薄唇掀动:
“吃,去洗澡。”
夏小梨麻利洗了一个外形最完美无缺的香梨,伸长手递给刑赫野,然后转身就飞快去洗澡,生怕身上的泡面味熏到狗鼻子老板。
刑赫野落眼瞧手里湿漉漉的香梨,很嫩的绿色,在灯光下,覆水的色泽,鲜亮可口。
拿近了,清香的甜梨味。
男人唇瓣轻勾,发出一声不成形的笑音。
缺心眼儿。
脆梨被咬开,沁甜的梨汁流入口腔,滑进喉管。
拖鞋在地上走动声音,由远及近,人未至声先闻。
“刑先生,您饿了么?要不要吃宵夜?”
第85章
夏小梨裹着微潮的水汽,火速就来了。
这是她洗澡时想到的办法,都说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吃饱了,肯定就更好说话了。
刑赫野从笔记本屏幕移开视线,看向夏小梨。
嗯……
又是一件颜色洗得发旧的卡通短袖,穿着更像小孩儿了。
昨天是小猪排队,今天是小鸭划船,真该把她那些破衣服都扔了,还不如穿他的衬衫。
刑三爷索然无味地收回眼。
“随便。”
夏小梨不受影响,热情高涨:“那您想吃什么呢?”
男人不假思索:“泡……咳,随便煮个面。”
夏小梨当然不能随便,求人的态度得到位!
她使出浑身解数,搜刮了冰箱里的所有食材,煮了一碗豪华面条,还摆了盘。
旁边还有一小碟混合卤味,她出门前特意给留的。
刑赫野落座时,挑眼看了看一脸期待坐在对面的夏小梨。
夏小梨的手艺确实是不错的,没有星级大厨的花里胡哨,但胜在滋味家常适口,吃着熨帖。
等他吃的差不多时,一杯冒着汽的苏打水和湿纸巾就递过来了。
男人勾起唇,心情不错地开口:“说吧,什么事儿这么殷勤。”
夏小梨格外乖巧地“嘿嘿”轻笑,脚步蹭蹭蹭,坐到老板旁边,把奶奶想当面谢他的事情说了。
“去医院?”
“嗯嗯,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
原来,生病的是奶奶。
见刑赫野没说话,夏小梨双手合十,探身求道:“求求您了。”
女孩干净白皙的脸上满是垦求,还有小小的急切,一副说什么都会照办的模样,特别招欺负。
“就这么求人?”
刑赫野懒声道,一边舒筋般侧了侧有些僵的脖子。
夏小梨立马:“先生累了?我给您捶捶肩?再给您搓澡按……”摩
天可怜见,她完全是不假思索,话赶话说出来的,真的没有把叶妙青随口说的“求人就投其所好呗,男的就直接色诱”当真。
不过,坏心眼的刑三爷当真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
夏小梨也不知道怎么搓澡搓成这样了。
她被刑赫野拽入浴缸里,大掌卡住细颈摩挲,不轻不重地嗫咬肩窝。
“夏小梨,你这是挠痒痒,还是勾引人,嗯?”
低哑揶揄的嗓音,伴着灼热的鼻息拂到皮肤上,叫人身体发麻。
衣服沾湿了紧紧黏在身上,曲线毕现,让人有种胸腔呼吸被压迫的感觉。
肩窝的啄吻轻咬,细密磨人。
夏小梨仰颈望着墙上的壁灯,莫名嗓子发干,好歹还惦记着正事,“刑先生,您能去么……”
刑赫野齿间力道加重,咬了她一口,抬起头,两人离得很近。
“看你表现。”
男人俊脸上噙着痞懒的笑,深眸却毫不掩饰透着侵略欲望,性感惑人极了。
坏了,真得使上色诱了。
夏小梨只犹豫了一瞬,就伸手搂向刑赫野的脖子,把柔软的唇送上去。
好软……
接吻的感觉。
女孩紧张闭着眼,笨拙地张唇含住男人微凉的薄唇,像吸果冻一样轻嘬。
刑赫野被勾得火起,将人扣进怀里,长驱直入,在软热的口腔里放肆扫荡。
浴室里的温度悄然攀升。
露骨霸道的啃吻,顺着雪香的颈项流连往下。
探进腰间的大掌,扯住衣服下摆,正要往前掀,却忽然停住。
刑赫野脸正对着t恤上幼稚的小鸭划船图案,那俩大鸭眼睛透着清澈的愚蠢,差点看软了。
男人额前青筋跳了跳。
“夏小梨,把你这些破衣服扔了!”
“嗯……?”
夏小梨从迷乱中回过神来,湿眸如水,嗓音嘤软,似不解怎么突然扯到这个了,“旧衣服穿着睡觉很舒服的。”
下一瞬,她眼前一黑,衣服已经被兜头扯光了。
刑赫野湿漉的俊脸怼过来,将她吻住,撒气般重咬一口,语气霸道喑哑又理所当然:
“扔了,你以后睡觉用不上。”
刑三爷床上的规矩:穿了睡不着,必须裸睡,半件衣服都不能出现。
夏小梨的回答,自然是无暇回答。
她被严实堵住唇舌,掌住腰臀,吻得连呼吸都来不及……
第65章 “万一我怀孕怎么办?”
暧昧旖旎的气息,萦绕在浴室里……
浴缸的水,被荡得彻底凉掉。
热得仿佛要烧起来的身体,又被轻易抱起,压到沁凉的墙上……
嘤咛的轻哼声,变成重叠的沙哑靡欲的喘。
具体是怎么从浴室回到主卧的,第二天腰酸腿疼醒来的夏小梨完全不敢回想。
这房子太大,真的害人。
夏小梨觉得自己起初对金主大人真的有天大的误解。
他哪是不行啊,那可太行了!
玩得也太花了……
夏小梨扶着酸疼的腰,颤颤巍巍下床,踩到了一张皱巴巴微潮的床单。
“……”
莹白的脚丫子嫌弃地翘起。
回头看一眼侧抱着枕头睡得很沉的刑赫野,男人宽肩背肌优越,满是挠痕。
夏小梨小脸一红,心虚地移开眼,装作没看见,慢吞吞弯腰扯起床单一角,往外拖。
第86章
金主换床单,她洗床单。
从浴室换好衣服,夏小梨脸上的红像烤熟了似的,好一会儿才退下去。
她刚才就用不着心虚,刑先生都把她身上掐得啃得,成内样儿了!
时间还早,夏小梨捂着有些酸软的小腹往厨房走。
昨晚刑赫野又在她身上弄了好多回,浴缸里洗澡的时候,夏小梨累得半昏半醒的,只感觉有人从身后揽抱着自己,仔仔细细清理干净了。
她在网上查过,这几天是她的安全期,应该……不会中招吧?
刑先生不准她吃药,也没明确要求她要怀孕生个孩子,夏小梨打心里是希望契约能如期结束的。
如果可以选,在生个小孩再拿三百万,和干干净净回到正常生活之间,夏小梨肯定是选后者的。
她不贪心,一百五十万已经替她解了燃眉之急,后面的路和坎,她总得靠自己去趟平的。
可如果一直这样,难保不会出意外。
夏小梨一边处理着昨天买好的卤味食材,一边自言自语嘀咕,“要不偷偷吃一颗?可已经被扔……”
“偷偷吃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吓得夏小梨刀都没拿稳。
刑赫野眼疾手快伸手抓住,脸上放松的神情微沉,“慌什么,想把脚趾剁了?”
这真是一点歪心思都不能起啊,话没说完就被逮现行了。
夏小梨十分心虚,退开一步,不敢跟刑赫野对视,却更引起他的怀疑。
男人略一思索,就把她的小九九猜出来了。
“夏小梨,你胆肥了?”
脸颊被掐住往上提,夏小梨连忙否认,“没有!我没想偷吃避孕药!”
说完,自己先伸手打嘴巴。
脑子瓦特了,夏小梨!
刑赫野弯腰凑近,掐得更使劲,笑得危险:“那你想偷偷吃什么,嗯?”
“那玩意儿是能随便吃的?”
圈子里,玩女人逼对方吃事后药吃出事的,不在少数,刑赫野从没想过让夏小梨吃那种东西。
夏小梨被掐得疼,无可奈何地嘟囔:“万一我怀孕怎么办?”
“怀了就生。”
男人的回答太过不假思索,话一出口,两人都顿住了。
当初,契约条款里关于怀孕生子的条款,是因着刑老爷子那个离谱的“父凭子贵”继承要求,刑赫野随口让律师写上的。
虽然他对刑家弃如敝屣,但就这么让它轻易落入刑砚勤手中?那他心情会十分不好。
可真让谁给他生一个孩子?
刑赫野从来没想过。
他的出生,从一开始就是柳琬茵带着怨恨和报复心故意促成的,没有任何人比他更痛恨此事。
让夏小梨给自己生孩子?
一个一时兴起用钱买来的小女人。
刑赫野眸光幽深,对于这个设想,心里竟诡异的没生起半点排斥来。
夏小梨却从刑赫野的反应猜出来,他其实并没有真让她生个孩子的想法。
她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无奈,捂着脸揉,“刑先生,如果不做任何措施,我真的可能会怀孕的。”
如果这样胡闹半年,她都没怀上,他俩结束契约之后,估计得各自去医院挂个号了。
女孩抬起头,杏眸平静得像一泊湖水,神情专注又认真,语气温和:
“您真的,会期望小宝宝的到来吗?”
刑赫野皱起眉,低眸深深注视着夏小梨,眸中情绪难辨。
夏小梨轻叹一口气,知道了他的答案。
“如果您不喜欢做措施,就让我吃药吧,我查了有一种短效避孕药,不会像紧急……”
“夏小梨!”
刑赫野眉头皱得更紧,沉声打断了她的话。
夏小梨平静地仰着脸,等着刑赫野的下文。
说白了,她是刑赫野拿钱买的,金主不乐意戴套,她没有说“不”的权利,但夏小梨希望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降低可能造成的伤害。
不管是对自己、对刑赫野、还是对不被期待的孩子。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刑赫野眼中的某种情绪散去,他淡声开口:“我……”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两人齐齐扭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才六点,谁大清早来得那么急?
夏小梨自觉要去开门,被刑赫野扯住手肘。
男人神情淡冷地往上拉了拉她的衣领,抬脚往门口走。
夏小梨站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领口,所有旖旎暧昧的痕迹都被妥帖遮在衣服之下。
心口像被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夏小梨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我说你到底是不是兄弟,非得逼我大清早过来……”
周逸明的话,在看见站在屋内的夏小梨时卡住。
靠……
这两人是住一起了????
不是,哥们你这结婚玩真的啊????
周逸明看着略拘谨地坐在刑赫野旁边的夏小梨,还是觉得太奇怪了。
上回他只当是好兄弟嫌外头脏,才把人带回来开荤,没想到……居然有女人能住进刑赫野家!
有点东西啊,叶妙青这宝贝好闺蜜。
夏小梨也很惊讶,她没想到叶妙青的新男朋友居然是刑赫野的朋友周逸明,而且还把对方给拉黑了,逼得找刑赫野想通过自己联系。
第87章
可真厉害呀青青。
夏小梨瞧一眼周医生脸上的的烦躁,心里十分佩服叶妙青。
刑赫野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扫见夏小梨似乎有点羡慕的表情,有点不爽。
“追女人追到我家来了,也不嫌丢人。”
第66章 陈姐介绍对象
在从小世家交好的几人里,除开刑赫野这个洁癖怪,相比唐闻、史钱的丰富情史,周逸明是最正常的了,只正经交过4个女朋友。
跟叶妙青虽然在一起得非常快,但他觉得两人不管是性格还是床上,都很合拍,被用这种方式吊着突然分手了,他可不能接受。
周逸明心说,你小子最好永远这么冷情冷欲的,别给我逮着机会开嘲讽。
夏小梨疑惑:“周医生,你说你们是恋人,你连青青的手机号都没有吗?”
周逸明耸耸肩,“这不是一直用的微信联系,现在谁还记手机号啊。”
他瞧着这俩关系不明的闪婚夫妻,自信反问:“难道你俩互相有手机号?”
夏小梨回:“有啊。”
刑赫野掌心把玩着手机,掀起眼皮看周逸明,嗤笑一声。
答案不言而喻。
周逸明:“……”
妈的!小丑竟是我自己。
夏小梨最后还是没直接给周逸明号码,只说要先问问叶妙青。
毕竟,万一青青是真的要分手,不想跟他有联系了呢?大一那会儿就发生过,一个学长分手后处处纠缠叶妙青,差点闹出事。
虽然周医生是刑先生的好兄弟,但守护我方青青是必须的!
周大医生浪费了珍贵的休息时间,却无功而返,一出屋门,就痛心疾首地讨伐刑赫野。
“你是哪头的?连好兄弟都不帮腔!怎么想到她一个小姑娘你都搞不定,你这婚……”
刑赫野抓住他手臂,迅速将人往后一转,抬脚就踹这个早上六点来摁门铃的冤种兄弟:
“滚蛋。”
两人关于孩子和避孕的话题,到底是被打断了。
……
中午。
上午没课睡了个美容觉的叶妙青,心情十分不错。
看了夏小梨的消息后,发了好几个黏糊糊的亲亲表情,说看在我们宝贝说情的面子上,再给周医生一个机会。
我可没说情,分明是你还对人家周医生有意思。
夏小梨无奈一笑,把手机揣回兜里,端起满是油星味的餐具框往里走。
“我来我来~”
陈霞快步走过来,微胖有力的双手直接抢了过去,下巴朝右边一抬。
“小梨,你快去9号桌招呼。”
夏小梨有点奇怪陈姐怎么不在后厨跑前头来了,不过她一向挺关照自己的,便说好,拿起菜单和酸梅汁去了。
“先生想吃点什么?也可以扫码点单。”
顾客是位带黑框眼镜的年轻男性,可能是外头天气热太渴了,拿起酸梅汁一口气就喝光了,把玻璃杯往夏小梨跟前递。
“有没有推荐的?”
夏小梨一边续杯,一边在顾客直勾勾的注视下,把烤肉店里的招牌菜推荐了一遍。
对方等了一会儿,又问:“还有别的吗?”
夏小梨思索片刻:“如果您不想吃烤肉,可以试试这个拌饭,荤素搭配,分量很足。”
顾客露出笑来,颇为满意地看着夏小梨:“行,就这个,有什么餐前小菜送吗?这个好喝,再来一杯。”
“有的,请稍等。”
之后,这个顾客吃份石锅拌饭的功夫,又叫住了夏小梨五回,一会儿要纸巾、一会儿换勺子、一会儿要添水,惹得其他服务员都皱起眉了。
有人拉住夏小梨,小声:“诶,这人怎么那么事儿。”
夏小梨笑着无奈耸耸肩,兼职做得多了,也没少遇到一些难缠的顾客,习惯了。
“诶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工号多少?我给你打好评。”
夏小梨只说了自己的工号,再感谢两句,终于把这吃饱的炒饭哥送走了。
过了没多久,陈霞又拉住她,笑得热情又热切,“小梨,刚刚那个小伙,怎么样?”
“啊?”
“就刚刚那戴眼镜的高个帅小伙!那是我儿子,”陈霞碰碰夏小梨的手臂,“不错吧?大学生。”
夏小梨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呃、原来是陈姐你的儿子,长得、跟你怪像的。”
陈霞一双眯缝眼笑得乐开花:“是吧!他长相就随我,打小邻居都夸他俊咧!”
“小梨,我看你还是叫我陈姨,你俩年纪差不多,别喊差辈了。”
这是……
要给我介绍她儿子?
夏小梨装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忙拿起几组碗盘就撤:“喊陈姐多亲切,我先去忙了哈,陈姐。”
连轴转忙到傍晚,结束家教后,夏小梨飞快回金鼎府拿上东西就去摆摊了。
还是去医院附近的步行街,要是城管还在就换地儿。
结果,城管不仅没在,原来摆摊的地方还大变样了。
“这怎么回事儿?”
夏小梨惊讶地看着划成一块块的摊位,干净又整洁,每个摊位边上都有一个插电桩,连这附近的路灯都变亮了,跟大白天似的。
旁边的炒面小哥来得早,乐呵地说:“下午就整好了,不错吧。”
昨天城管才来赶人,今天反而升级成正规摊位了?
第88章
夏小梨担心问:“这是要收摊位费了吗?”
小哥摆摆手,“不用,估计就是搞搞什么美化市容吧。”
还有这种好事。
那以后就不用担心被赶了,夏小梨心情美滋滋地开始摆摊营业,在夜里十点半就收摊回去了。
今晚要去演尸体,她得早点睡才行。
……
“刑先生,睡觉吗?”
夏小梨一回来就洗了澡,狗狗祟祟在书房门口探头。
刑赫野已经洗漱过了,身上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服,周身的气质柔和了几分。
男人抬起头来,又扫一眼时间。
这就困了?
难道是昨晚折腾过了?
他敛下眼,随口回:“困了你就先睡。”
夏小梨心说那我不得先把你弄睡了,才好溜。
她长“噢”一声,三步两回头:“那您别太辛苦,早点睡。”
“嗯。”
刑赫野看了会儿m国的投资并购方案,余光落到没关紧的门上,不自觉又想到夏小梨离开前那殷切的小眼神。
唇边了然勾起一抹笑,这就开始睡觉要黏人了。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
刑三爷利落撇下还在大洋彼岸等boss答复的一干员工,施施然起身,出了书房。
卧室里亮着小灯,光线盈暗。
中央的大床上微微隆起一个小包,静悄悄的,空气中似有淡淡的香,透着一种无声的安宁,竟有几分催人睡意。
男人高大的身影映进来。
刑赫野一边脱衣服,一边往床边走。
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熟练伸手去捞规规矩矩躺在最右边的少女。
触手却是一片滑腻温热的触感,像暖玉一般。
刑赫野挑眉,撑起身,这才注意到那边床头柜子上整齐叠着的衣服。
居然这么自觉。
男人眸中升起几抹兴味的欲。
大掌顺着细腰往前一勾,轻易将人带到怀里,掌心熟练往上摸,正要翻身低头将人吻住。
夏小梨却先翻身贴过来,柔软的小脸蛋在他胸前蹭了蹭,咕哝几声听不清的梦话,不动了。
“……”
这才多久,就睡着了?
这小猪的睡眠质量,真是让人羡慕又恼火的好!
第67章 雨夜
“灯光往右调!打这么亮,你这拍白戏还是夜戏?!”
“洒水车呢?!便秘了?再开大点!开到最大!”
夜色凄凉,暴雨如注,城门被破,哀鸿遍野。
铁蹄飞快踏过土路上的积水坑,溅起冰冷的泥浆,刀剑声、喊杀声,混在哗哗雨声里。
夏小梨一条腿往左歪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鼻孔偷偷用力喷气,防止雨水流进去。
别大了导演,节约用水人人有责,这都快把我们淹成真尸体了。
她的祈祷导演没听见,雷公电母听见了。
天空闪过一道紫白色的巨大闪电,紧接着几秒之后,炸起滚滚绵延的惊雷。
不一会儿,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 夏小梨: 6
导演举着喇叭兴奋喊道:“下雨了!不错!场景更真实了,全部就位,再来一次!”
天公作美,雨越下越大,整个京市的夜晚渐渐被风雨笼罩,烤灼了一整天的暑热尽褪。
金鼎府里,湖水被砸得凌凌跳跃,大师设计的奢美园景被密雨覆盖。
风裹着雨,砸在落地窗上,不知是否惊扰到了卧室里睡梦中的人。
男人眉心深蹙着,昏暗光影下,英挺的轮廓似覆着一团经久不散的阴影。
……
“小朋友,你就是刑砚勤?”
“我、我不是,他!他才是刑砚勤!”
一个保洁打扮,却抹着烈焰红唇的美丽女人,闻言撒开双手,转头看向穿着马术服,冷着小脸从古堡马场出来的小孩。
她眼角飞扬,语气亢奋:“噢?原来这位小帅哥,才是刑云栋最宝贝的儿子啊~真不错。”
7岁的小刑赫野扯下手里的白手套,皱眉平淡地看着两人。
“我不是。”
女人双手背在身后,红唇朝两边咧开,笑容满面地缓步走过来。
“你猜,我信吗?”
……
古堡别墅大得惊人,大得可以让某些衣冠禽兽堂而皇之地,在一众熟识的豪门勋贵眼皮子底下享受偷腥的刺激快感。
古堡尽头,某间极尽奢华的房间,门被打开关上,又被打开,又关上,往复两次。
留下令人作呕的糜烂气息。
“小朋友~好看吗,阿姨身材不错吧?跟你妈妈比怎么样?没想到啊,堂堂第一豪门刑家比我想象中更精彩。”
“爸爸会淫.妇,妈妈会奸.夫,啧啧啧,前后脚就差了15分钟。你说,你妈妈是不是故意的?是在嫉妒我吗?看来轰动一时的刑柳两家联姻,过得也跟狗一样嘛。”
染血般的红指甲轻轻刮过,“这小脸真滑,真俊俏。”
“砚勤乖~阿姨让你也长长见识,然后送你死在你爸爸面前,好不好?”
小孩稚嫩的手腕脚腕,在数个小时的挣扎中勒出血线,不停往下淌。
死死封在嘴上的黄色宽胶带,又被撕开。
“你先……放开我。”
“好啊~那你得答应阿姨,千万要听话喔~”
女人的柔声细语,和她狰狞神经质的表情,对比太强烈,叫人毛骨悚然。
第89章
滑腻的手,像毒蛇一样,从稚嫩的脸摸到脖子,往下越来越用力,泄愤般,留下狰狞的抓痕。
小孩浑身冰凉,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喉口发出窒息般的干呕,深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恐惧。
“啧,那衣柜都被你吐脏了,可别吐我身上了,不识货,你爸爸可是很喜欢我这样的~”
女人抽出手来,心情不错地席地坐下来,匕首随意在小男孩绑在凳腿上的左脚腕用力一划。
“呀!流血了呢。”
“看阿姨多疼你,跟你爸爸一样最疼你,这不就给你解开了么?”
刀尖勾起地上断掉的,被血浸红的塑料扎带,晃了晃。
小男孩死咬着唇,没痛哼出声,精致漂亮的小脸上惨白一片,冷汗不停往下淌。
女人十分满意地欣赏着,突然神经质地侧耳:“听!外面下雨了。”
“多适合偷情和杀人的天气呀,对不对?来,在死之前陪阿姨好好玩玩~”
染血的匕首伸出,缓慢划向绑在凳腿的右脚腕……
“啪!”
骤然变大的风雨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撞击般的闷响。
床上蜷缩成一团的高大身躯,突然剧烈一颤。
刑赫野“唰”地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里,充斥着冰冷的暴戾。
眼底空洞毕现的杀意,像刚从深渊厉鬼口中杀出来的孤狼亡命徒。
那一瞬间属于幼时的脆弱,仿佛只是风雨的幻觉,只有额前的薄汗,能证明经年的噩梦又造访了。
几下粗重的呼吸后,失控的情绪全然退潮,冷沉漠然重新漫上深琥珀色的双眸。
强大的循环系统作用下,空气中只余下很淡的香气。
窗外风雨不休,男人视线下移,盯住紧勒在怀里的枕头。
人、呢?
……
风雨在天际泛起第一道白的时候停歇。
思如泉涌,不停飞页加戏的导演,也终于喊了卡。
城门满地的尸体,终于可以复活下班了。
说起演尸体,夏小梨这几年丰富的兼职工履历里也是有过不少回的,不过这次确实意外地遭罪。
这场雨夜城池被屠的古装戏,她穿着染“血”的粗布衣,往满是泥土的脏水洼里一躺。
大雨哗哗往下,砸得眼珠子都疼,幸好尸体能闭眼。
饶是大夏天,淋上大半夜也难受,到了后面,夏小梨几乎是熬得快睡着了。
总算收了工,因为导演加戏延时,工钱也加了,加上淋雨费,一共挣了387块!
“尸体”费,创新高。
夏小梨回来时,天还蒙蒙亮。
她用衣服下摆小心兜着什么,搓搓被水泡得起皱的手指,往指纹识别上一贴。
“嘀嘀”识别失败。
翻过手指瞧一瞧,哎…皮都皱成老话梅了。
她回忆一下密码,“0 1 0 2 4……”
开锁成功。
夏小梨兜着衣服里的东西,侧身用肩膀推门往里进,一边琢磨这数字的意义。
看着像是日期,10月24日?
难道是刑先生的生日?
她换了鞋往里走,一抬头,迈出的腿僵住了。
客厅里的豪华冷色大沙发上,正抱臂坐着,冷脸盯她的金主大人。
夏小梨不信邪地转头望一眼落地窗外的天色,再看向仿佛一夜没睡脸很臭的刑赫野。
“刑先生,您醒得这么早……”
这不对呀,之前每天都是她先醒的。
刑赫野只盯着她,不说话。
夏小梨后背发凉,总感觉自己还泡在雨水里。
这种丈夫夜不归宿,被独守空房的妻子抓包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第68章 一次扣五百!
“您饿了吗?我马上做早餐。”夏小梨硬着头皮往屋里走。
“去哪儿了。”
糟糕,声音也很冷,眼神像冰刀。
夏小梨觉得说自己大半夜不睡觉跑去演尸体实在太奇怪,之前听说越是有钱人可能越忌讳这些,就避开视线,含糊回答:
“醒太早了,雨停了,我就去下面的花园逛了逛。”
刑赫野眸光晦暗,冷冷扯了扯唇。
夏小梨更忐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本来除了刑赫野要求要做的事,其他时间,她完全是可以自己支配的。
可是,刑先生冷脸的时候真的好凶!
…(*)…
“刑先生,我……”
刑赫野拧起眉,脖子微往后仰,视线像x光一样在她身上扫描,嫌弃道:
“去泥里打滚了?一身泥腥味。”
夏小梨识趣地退开一点,往上兜着衣服下摆的双手微微展开,露出里面满当当的浅棕白色蘑菇,献宝似的:
“我在园子边的草地里挖到了刚长出来的鸡枞,好大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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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流氓!
禽、禽兽!!
夏小梨退而求其次:“先回家,回家……”
她的嘤咛推拒,却被全盘霸道镇压。
刑赫野啃吮着她的耳垂,低哑诱惑:“夏小梨,我今天又伺候你了,礼尚往来,懂么?”
“正好帮你消消食。”
说是礼尚往来,可男人的动作,可跟“礼”没有半毛钱关系。
体型差,注定了悬殊的力量差距。
夏小梨招架不住,只能任人摆布。
“别怕,坐下来。”
车库顶上不断自动亮起又熄灭又亮起的一排排小灯,迷了夏小梨的眼。
车内热度不断攀升,突然一阵铃声响起。
夏小梨如梦初醒,浑身一颤,看向被扔在中控的手机。
“刑先生电话!应该是催您过去了。”
一只大手伸过去,抓住手机一摁,一丢,消停了。
“专心一点。”
刑赫野脸上覆着薄汗,抬手梳开女孩微乱濡湿的发,吻得放肆勾魂,炽热的掌心扣在她的后腰,配合着动作,往怀里一压。
夏小梨哼喘一声,脑子里像在放万花筒,彻底想不起任何杂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腿跨得已经酸疼了,只在要紧关头,艰难挤出一句拒绝的话。
“等等,别,会怀孕的。”
灼热大掌勾在她湿漉的后颈上。
男人眸中染着炽烈的欲,和更深处看不分明的情绪,薄唇勾起,桀骜野性,锁骨间的黑钻锁骨链微闪,性感极了。
他说:“那就生下来。”
夏小梨瞳孔微颤,鬼使神差想到今晚那句玩笑话“生孩子当然是看我们宝贝的意思。”
可,她不是刑赫野真正的宝贝。
在被带上云巅之际,夏小梨脑中控制不住浮现起在医院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一滴似乎因承受不住这激烈而溢出的眼泪,顺着嫣红的眼尾滑下来。
而后,被湿热的薄唇一一吻去,气氛温存旖旎。
男人餍足性感的嗓音,和奖励般的啄吻一起落在耳后。
“宝贝儿真棒。”
似深眷的爱语一般。
……
最终,唐闻还是没打通刑赫野的电话,也没约到社畜周大医生,在蓝夜和史钱相爱相杀到凌晨三点,才搂着艺术学院小校花上了楼上套房。
金鼎府里。
夏小梨被抱上楼后,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又被折腾一回。
看在她确实刚退烧的份上,今晚莫名被勾得特别上“火”的男人,替昏昏欲睡的女孩清理过后,换了床单,把人塞进干净清爽的被窝。
又独自去了浴室,过了许久才裹着一身凉气回来,掀被子,搂人,睡觉。
入睡得越来越快。
-
两天后,夏小梨生理期来了。
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昨天刑赫野跟她提了一件事,下个月开始要回刑家主家住三个月。
想到那个凶巴巴的夫人,夏小梨心里有些忐忑,但转念一想,那从刑家回来再过两个月,一切就结束了。
第103章
其实……挺快的。
夏小梨有些怅然,又觉得解脱。
她隐隐感觉,再这么和刑赫野相处下去,自己可能要失去什么。
不过她也没多想,这会儿她要去办一件大事。
夏小梨站在大衣柜前,对着仅有的几件衣服认真挑选了一番,选了一件最新最体面的,离开之前犹豫了一下,还拿出那天在片场,祈斯玄离开时硬塞给她的香水。
喷个高级香水,显得她时尚成熟一些。
春日花店里。
夏小梨和徐语媚刚收拾好花店,就有一男一女进来了。
为首的女人戴着墨镜,高跟鞋、交领衬衫和包臀裙,五官精致,一头栗色大波浪,气质卓然的精致都市丽人。
对方行事非常直接飒爽,没有半句废话,提了几个概念后,就让夏小梨和徐语媚一起对应设计了几款花。
一个小时后,小而美的春日花店,接到了开店以来最大的生意,承接国内数一数二的设计公司欧凯近两个月的十场新品发布会的现场花艺布置,需要契合每一次的主题。
徐语媚和对方握了手,“谢谢刑小姐给的机会,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夏小梨站在旁边,激动地偷偷掐自己的手手,跟着重重点头。
刑黛看着两人,明艳自信一笑,“当然,我一向相信自己的眼光。”
她转向其中年纪很小的小姑娘,用墨镜边没接触地勾了勾对方的下巴,赞许道:“小姑娘想法很有意思,好好培养。”
“不用送了,后面会有专人跟你们接洽。”
说完,戴上墨镜,又带着助理风风火火地走了。
直到刑黛的背影看不见了,夏小梨还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瞧。
徐语媚好笑地瞧着夏小梨,语气温柔:“小梨,你怎么脸红了,眼睛都直了。”
夏小梨用手背捂了捂发烫的脸,似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这位刑小姐……好有气势,好漂亮,她夸我诶!”
她拉着徐语媚的手臂,兴奋得直晃,“语媚姐,欧凯这么大的设计公司大总监,刚刚夸我了诶!”
“我不是在做梦吧!”
徐语媚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对呀,我们小梨就是很有天赋。”
夏小梨亲昵地连着手臂抱住她,晃晃晃,“语媚姐,谢谢你带我一起,我太太太开心了!”
“傻瓜,没你帮忙,我可接不下这么大的单子,以后呀,你就当春日的小合伙人好了。”
徐语媚太温柔了。
两年前,夏小梨第一次在春日的橱窗外面徘徊时,就是她挺着大肚子出来,邀请夏小梨进去看看的。
这一看,就是两年多。
夏小梨在春日里不光当兼职挣钱,还学会了养花种花插花,连春日里侧的隔间,徐语媚那一屋子关于花艺、艺术设计的书,都被夏小梨反反复复翻了个遍。
里面甚至有三本厚厚的画册,是夏小梨抽空学习着瞎画的。
这里,是她除了舅舅家之外的栖身之所。
徐语媚是一个温柔的大人,收留了夏小梨曾经无处安放的稚嫩灵魂。
一年半前,高考结束后,夏小梨理所应当地不能选择艺术类专业,而是被舅妈盯着选了以后稳定好就业的会计专业。
当时,夏小梨其实并没什么遗憾的,她知道自己的条件不允许,也没有基础,只是,那时漫无边际地走着走着,又走到了春日。
徐语媚给她煮了一碗面,等她吃饱后,让她帮忙抱一会儿儿子可乐,然后给夏小梨做了一款自己新设计的花束,叫“明日”。
她祝夏小梨这个小妹妹,会有光明的未来。
不管是明日,还是明日的明日,总有一天,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拥抱光明的未来。
如今,她们守着这个小花店,终于一起往前踏了一步。
第79章 “只要你开口” 笨死了!
骑车去烤肉店上班的路上,夏小梨调整了自己的打工计划。
因为每天要打扫和给刑赫野做早餐,她辞掉了早餐店的兼职,现在要把一两个性价比比较低的兼职也砍了,留够时间到花店帮忙。
接下来的几天,夏小梨干什么活都动力满满,而且还发生了一件惊喜的事。
“梨宝,你这真是做成天下第一卤啦?”
叶妙青啃着鸭脖,稀奇地望着才出摊半个小时就快被买空的卤货。
“嘿嘿,可能是我的口碑传出去了嘛~”
夏小梨又划拉一遍手机里的收款记录,美滋滋揣进兜里,“前几天做的都是不够卖了。”
叶妙青戳戳她:“这么多小哥哥加你微信,我看你再挂个招牌当‘卤味西施’好了,半个小时卖光就回家歇着。”
“别胡说,这些都是尊贵的回头客,说以后直接找我预定呢。”
夏小梨笑眯眯纠正,神秘兮兮地从桌子底下又拖出两个大透明塑料箱。
“我今天备货量足足的,还能卖到十点半,有钱不赚大笨蛋!”
她哼哧哼哧往桌上补货。
叶妙青服了这个直脑筋,前头来的那几个小帅哥全是盯着她瞧的,哪是冲卤味来的。
蹲下来帮忙,实际越帮越忙,被夏小梨拍拍手赶去啃毛豆去。
叶大小姐就翘着腿啃毛豆。
“梨宝,要我说你现在都住金鼎府了,也享享福么,逮着你那豪门老公薅一薅羊毛,那不跟薅金丝差不多。”
第104章
“我看他对你挺好的,就剧组那事,不是英雄救美是什么?我听着都心动。那个肖颖儿,亏我还追过她的剧,等着昂,姐姐化身大黑粉,天天给你出气!”
夏小梨笑笑,摇摇头,“他已经帮我很多了,不能贪得无厌。”
刑赫野前天又给她转了十万块做家用,加起来一个月都十五万了,多不用退,少还能补。
她每天就做个早餐、打扫打扫卫生,这么多家用钱哪儿花得掉。
夏小梨拿着烫手,强忍住想占为己有的贪婪小恶魔,每天兢兢业业早上拖三回地,变着花样丰富早餐宵夜,再到进口超市买最好的水果、饮品备着,洗干净了早晚投喂老板。
就这么也才花了点零碎,第一次感觉花钱那么不容易。
实在是穷习惯了,对有钱人的奢侈生活极度缺乏想象力。
她暗自无奈笑笑,回头瞧叶妙青,眼睛弯弯的:“你心动什么?我告诉周医生,让他参考参考。”
“好啊!夏小梨,你还取笑起我来了。”
夏小梨被她挠得差点坐地上去,连连求饶。
-
“老板,下午市政部门的人来访了,想看您有没有继续赞助投资市区创城美化的意向。”
刑赫野掀起眼,“那条街弄好了?去看过没?”
“看过了,也不会再有人去驱赶摊贩。”
“行,不投了。”
目的达到,刑三爷奸商本质毕现,随口嗤道:“我多花这冤枉钱,怎么不干脆给她。”
周助理觉得很有道理,“对啊,您怎么不直接给夏小姐?”
你懂个屁!
那小丫头,平日里瞧着钻钱眼里了,实际上老实巴交的,要是没点由头,平白给她钱,她能慌得一早上拖十回地,地板光得能照镜子。
今早差点给他脚滑摔了!
刑赫野烦周哲一眼,想到昨晚夏小梨是提前半个小时回来的,不耐道:“再安排些人,让她七点前收摊。”
那岂不是刚出摊就得一抢而空?
周助理颇为难:“再多可能会露馅。”
“主要是销得越快,夏小姐备货量也跟着增加,无底洞似的,属下是担心卖得太快,她这么一直增加备货量,不得累坏了。”
“……”
这倒也真是夏小梨能干出来的事。
刑赫野掐掐眉心,暂且作罢,“让你调查的资料呢。”
周哲面色一正,双手递出手中的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其中有一些是公安保密资料,以您的名义找王局行了方便。”
当然,还出示了一下两人的合法婚姻关系。
……
夏小梨觉得今晚老板有点奇怪,从她进门就一直用深沉的眼神盯着她。
连她从阳台收了换洗衣服,往浴室去,也一路跟着。
直到浴室门口,夏小梨迫不得已转身,委婉提醒:“刑先生,我要洗澡了。”
刑赫野垂眸注视着她,“又不是没看过。”
男人的眼神太专注,太有侵略性。
夏小梨拿着衣服的手忍不住挡在胸口,委屈巴巴:“刑先生,我今天还不方便的。”
刑赫野堵了一晚上的心,差点被这句话整岔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将夏小梨堵在门框,认真道:
“夏小梨,你有什么想让我帮你的吗?”
“只要你开口,我都能满足你。”
夏小梨眨眨眼,不知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有些犹疑地瞥一眼浴室。
刑先生该不是又想帮她洗澡吧?
这,不好吧……
女孩澄澈乌黑的大眼睛转了转,点点头。
“有的,厨房里还煮着绿豆糖水,您能帮忙关小火一点吗?”
刑赫野:“……”
谢谢,心更堵了。
这笨小孩儿,傍着自己这么大一座金山不知道开挖,一门心思就知道骑着破电驴,在外头到处跑赚钢镚。
那破账本里密密麻麻全是几十、一百的磕碜收入,一天吃饭只吃十块八块,每天几千几千的花销全往医院去了。
这么个小身板,从小寄人篱下,独自扛着植物人父亲和重病的奶奶,愣是一点不说。
真有本事,真能瞒!太招人气!
死脑筋!
刑赫野眸中幽火如焰,脸一挂,转身往厨房走,硬邦邦扔下一句话:
“今晚不用过来了。”
夏小梨愣住,抱着衣服的手默默放了下去,眸中微黯。
因为我还在生理期,所以没用了,是吗……
煮好的解暑绿豆糖水,最终没人喝。
夏小梨抱着被冷落了好一阵子的海豚,侧躺在床上发呆,难得没被人箍得动弹不得,一向懂事的睡意却迟迟没来。
纤浓的睫毛被床头小灯映照着,在白皙小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时不时扇动,像黑蝶落单的羽翼。
主卧的大床上,男人辗转反侧。
一会儿觉得床太大,一会儿挑剔怀里太空荡,一会儿嫌弃太安静,跟躺在棺材里似的,连点呼吸声都没有。
最后“腾”地坐起身,反手一拍墙上的按键,英俊锋锐的轮廓隐在昏暗光影里,深眸盯着对面墙上,自动随机播放的巨幕爱情电影,神思再次出走。
第80章 弄哭就弄哭吧
周哲,是刑三爷身边最得力的心腹。
吃过一堑的全能周助理,这回整理的资料,从夏小梨3岁到20岁每个阶段的资料都有,齐全到夏小梨本人来了都得惊呼“变态!”
第105章
有正气凛凛的男人抱着3岁的小夏黎,在刑警大队的大合影,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扎着两撮小揪揪,藕节般的小手臂搂着爸爸的脖子,笑出几粒可爱的糯米牙。
有5岁的夏黎浑身是血,被人从破烂不堪的车窗里抬出来的视频、报道。
还有她脖子上、头上包着纱布,被女警和医生抱着回看车祸内容的公安内部视频,小女孩扯着嗓子哭得撕心裂肺,不停挥手摇头找爸爸。
有她背着小书包乖乖站在幼儿园门口,因为没人接,默默抹眼泪的路边陈年监控。
有她上小学因为一直没人开家长会,被同学嘲笑欺负的资料,有她顶着西瓜头乖乖举着奖状站在每一个领奖台上的照片,有她从十四岁开始就到处打零工的零碎剪影……
时间最近的,是少女靠在重症病房窗前,默默流泪的走廊监控。
刑赫野在办公室整整看了三个小时,离开时,脸色阴沉得所有员工都以为哪家对头公司又要“天凉王破”了。
现在是凌晨12点35分。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好别见夏小梨,他应该先找周逸明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罹患心脏病。
要不然,为什么一见她这么若无其事的乖顺模样,就感觉心脏疼。
连想一想都,呼吸不顺。
要不就是该死的感染了狂犬病,真的一见她,就很想死死摁住,咬一咬撒口气。
总之,他现在不能看见夏小梨。
那大概率会把人弄哭。
自来最嚣张桀骜不可一世,从来只看心情办事的刑三爷,愣是在主卧里把自己憋成了一个快要被挤爆的高压舱。
……
主卧大门被甩开,裹挟着凌厉郁气的高大的身影,转瞬消失。
弄哭就弄哭吧。
……
墙上的巨幕感人爱情电影依旧播放着,立体环绕音响,让男主角的深情告白更加动人。
“i've been doing a lot of things.”
“and the thing is i love you.”
[我思考了很久。]
[结论是,我爱你。]
……
“谁?!”
门外突然传来钥匙开锁的动静,正在努力酝酿睡意的夏小梨吓了一大跳,探身拍开卧室大灯。
还没来得及翻身回头,就被高大健壮的身躯重重压住,大掌扣住她的下颚往后扭,熟悉好闻的乌木焚香气息铺天盖地地覆上来。
好凶的吻。
唇舌被吸卷得舌根发疼,嘴唇被咬破了,铁锈味弥散开来。
夏小梨疼得眼里沁出泪来,发出“唔唔”的推拒声。
刑赫野扣住她的手,将人翻过来,掌住后颈压着重重地吻,发泄一般,漆黑的眸紧紧锁着她。
像处在暴怒边缘,随时要把猎物撕咬开的狼。
夏小梨本能感觉到了危险,瞳孔微颤着停止了细微的挣扎,忍着疼,努力软软地回应,像温顺的羔羊。
男人狂烈暴躁的吻,被舔得渐渐收了力道,含吮着女孩柔软嫣红的唇,沉声低喃:
“夏小梨,你再让我难受,我就让你疼,知道吗?”
夏小梨眸光颤颤。
她其实不知道,但这时候哪能再招惹情绪不对的男人,连忙眨动羽睫,主动仰起下巴,蹭了蹭交叠的唇。
柔软的触感,让人心悸。
安抚效果极佳。
刑赫野眸中戾气稍退,奖励般在她破口的唇角一啄,嗓音还有些紧绷的低哑。
“后天,会有m国最好的植物人促醒医疗团队过来。”
夏小梨身心一震,怔怔地望着刑赫野。
“吓傻了?”
男人微撑起身,掌心扣着她的细颈摩挲,语气低懒微哑。
“你说,该叫你夏黎,还是夏小梨?”
太久了,久到夏小梨已经完全淡忘了幼时的名字。
“刑先生……”
她呼吸微颤,杏眸里有几瞬的茫然,眼泪却当先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刑赫野眸中闪过一丝的疼惜,周身凌厉压迫的气势敛去,将人搂坐起来,指腹随意擦去那抹湿痕。
“怎么还没睡着?”
“这可不像你的小猪睡眠质量。”
仿佛硝烟骤散,春风拂来,男人神态变化太快、太过自然,好像方才突然深夜入室咬人的不是他。
夏小梨脑子里一团懵,坐在床上抓着布海豚,傻傻回答:“我、我正要睡……”
刑赫野挑起眉,意识到什么,懒声问:“夏小梨,你是不是睡不着?”
说着,歪头凑到她面前,戏谑道:“没我抱着,你自己睡不着了?”
夏小梨莫名心虚,抱着海豚往后躲,一手胡乱拉扯屁股底下的被单,往身上盖。
“睡、睡得着,我要睡了,先生您回屋吧。”
刑赫野一动不动,随意曲腿坐着,垂眸瞧躲在被单里装睡的小姑娘,唇角若有似无勾着。
果不其然,不过几秒,女孩又露出脸来,眼神亮闪闪。
“是真的吗?后天。”
刑赫野盘起长腿,单手撑着脸,姿态随意又认真地问:
“夏小梨,再给你一个机会,有没有什么想让我帮忙的,嗯?”
原来……是这个意思。
刑先生都知道了。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每次带夏耀平去医院复检,夏小梨和奶奶都听医生委婉提起过,m国有多起植物人促醒手术成功的案例,他们的干细胞促醒技术一直在发展,近两年成功率几乎提高到了30%。
第106章
但费用是普通家庭几辈子都承担不起的,那就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一直吊着夏小梨。
现在,或许,是有人把这个在天边的希望引绳,垂到了她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
只要她伸手。
夏小梨鼻腔骤然一酸,从被子里伸出小手,抓住了男人搭在膝头的手指,紧紧攥着,颤声:
“刑先生……您帮帮我。”
“求求您,救救我爸爸……”
第81章 狗腿梨梨
女孩的手心微凉,声音里压着无助祈求的哭腔,听着能叫人心碎。
刑赫野却感觉在心口压了一晚上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反手攥住她,将人拉起来,搂进怀里,嘉许地摸揉后脑勺。
“乖,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笨死了。”
夏小梨再也控制不住,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口的衣服,张嘴呜呜哭得像个孩子。
这无助不安的哭声,和刑赫野看到的视频重叠。
属于5岁的夏黎和20岁的夏小梨,属于他怀里这个坚韧的笨女孩儿,太过让人心口酸涩软塌。
“笨梨。”
男人双臂收拢,将娇小的身子完全搂进怀里,抱坐在盘曲的长腿上,大掌在纤瘦后颈和肩背轻轻抚拍。
比逗哄四岁的小外甥还要多几分耐心。
夏小梨哭得脑仁一阵阵疼,像是陷进了五岁的噩梦里。
她抓着刑赫野,额头抵着男人被浸湿的胸膛,不停往里钻,呜咽着“爸爸”“爸爸”。
刑赫野敛眸忍了忍。
又忍了忍。
终于憋不住,伸手将人刨出一点点,咬牙强调:
“夏小梨!我是你老公,不是你爸爸!”
这话,简直比镇静剂还有效。
夏小梨的哭声戛然而止,水涟涟的双眸傻傻看着,微拉着脸却十分英俊的男人。
脑中持续传来的钝钝刺痛,让她思维短路,沙哑着湿软糯糯的嗓音,一字一顿可怜兮兮地学着说:
“老公,我头疼……”
听起来,该死的格外像撒娇。
刑赫野心跳骤然加快,急跳了两拍,甚至脉搏都加快了。
“咳,哪、哪儿疼?”
闻所未闻的,刑三爷结巴了。
随即,夏小梨也反应过来了,比刑三爷结巴得还厉害。
“我、我我,我那什么……”
女孩湿濡黑鸦的睫毛慌乱眨动,脸上漫起红云,一边坐直起身,“我困了,困得头疼。”
刑赫野低咳一声,将被子扯开,带着人直接躺倒,“那就睡了,明天再说。”
客卧的顶灯还大亮着,两人在被窝里干瞪眼。
方才互相胡言乱语般的对话,让奇怪的气氛不断蔓延。
夏小梨悄悄抬手摁住乱跳的心口,眼神躲闪,小小声:“刑先生,您不回去睡吗,我、我这儿小。”
明明,晚上还不让我过去睡的呢。
刑赫野十分不适应这种心跳不受控,莫名束手束脚的感觉。
他垂眸凝着女孩湿红低垂的眼角,“啧”一声,像往常一样,直接抬手伸腿将人禁锢住,理直气壮挑剔:
“不知道你选的这间离得有多远吗?懒得走了。”
夏小梨一默。
您才知道您这大平层有多大吗?我这最开始不是想着得住远些,不能打扰到雇主。
谁知道……
压根没机会在房里睡几回。
被这么一打岔,两人都感觉熟悉的氛围回来了。
刑赫野被子下的手,毫不客气动起来,几下就把夏小梨的卡通旧睡衣扒了,然后又把自己的衣服蹬了,舒服地搂住人,闭眼。
“睡觉。”
夏小梨心里轻吁一口气,幸好这祖宗还记得给我留条裤衩。
不然真是血流满床,午夜惊魂了。
女孩贴在男人温暖的胸膛,眼皮越来越重。
好奇怪喔……哭一哭,突然就很困了……
翌日。
刑赫野感觉,夏小梨变了。
变得……特别“狗腿”。
他健身,她就在边上递水递毛巾,恨不得上手效劳。
他在书房,她就在旁边拿毛掸子打理书架,十分钟给续一次咖啡,温度适口不加糖。
他去厕所,她……她也半点不让老板落了空,废话文学一套套的。
“刑先生您去洗手间呀?”
女孩站在流理台前切水果,余光感受到老板动了就探头问,笑容满面,杏眼弯弯。
几分讨好意图,明显得有些蠢兮兮。
但刑三爷十分受用,非常舒坦地“嗯”一声,施施然去了。
夏小梨把装着鲜果的餐盒放在茶几上,手上还拿着一根墨色斜纹领带。
领带沾染着淡淡的清香,挂到男人颈后。
刑赫野垂眸,睨着抬高手笨拙绑领带的夏小梨,自告奋勇给自己绑领带,实际上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临时记的口诀。
“前长后短搭手掌,长边转圈往里走,左手反手……”
“反了。”
夏小梨一顿,仰起头:“没有呀,对的。”
男人朝她挑眉,“你再看看。”
夏小梨犹豫了,皱着细眉盯住领带,又开始暗暗念口诀,手上抓着领带摸索着又比划几下。
在她快要成型的时候,刑赫野又说反了。
尾音还带着快藏不住的笑。
第107章
夏小梨反应过来了。
这是故意捣乱,看她笑话呢。
她一个没忍住,两手抓着两边领带往下拉,不自觉嗔怪道:“刑先生!”
男人噙着笑,顺势弯腰低下头来,在她唇上印了一记。
“嘬~”一声,特响。
夏小梨傻了一瞬,直接耳朵冒烟。
他们从没有在这么寻常的情况下接过吻,这样……好像真的恩爱夫妻。
早上,妻子送丈夫出门上班什么的……
昨晚,她还喊了。
她眼睫扑闪,完全不敢抬眼看刑赫野,超常发挥小手飞快把领带给系好了。
刚想退开,后腰就被搂住了,刑赫野歪头笑睨着她:
“想跟我到什么时候?不出门打工了?”
终于说起这个了,打工哪有救爸爸重要哇!
夏小梨立马忘了害羞,两眼放光,自动贴贴上来,追问:“我今天都请假啦!您说的医生真的明天就到吗,需要我去医院提前准备什么么?”
“嗯,医生先来做检查评估,如果需要,会把你爸送出国治疗,至于你——”
刑赫野正经话说完,不等夏小梨再问,捞起她直接往外走,神色颇愉快。
“既然不打工,那就陪我玩儿好了。”
“诶?等等,等等先生——”
……
已经在公司兢兢业业准备老板今日行程的周助理,收到了老板无情的旷工通知,看着密密麻麻的会议预定,人麻了。
而他任性放了国内外十几个重要合作伙伴鸽子的老板,正在京市最顶奢的购物中心str,大玩“奇迹梨梨”。
夏小梨震惊地看着,站在面前一字排开穿浅色西装裙的漂亮试衣女模特,每个人手上都举着两套居家服,据说是当季新品。
风格五花八门,清纯风、性感风、简约风、冷淡风……每一件都好看极了,一看就质感绝佳,独独没有卡通的。
“选你喜欢的,不选就全部试试。”
刑赫野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十分有兴致地瞧着夏小梨像唐僧进了女儿国,被簇拥着进了试衣间。
夏小梨不懂,家居服为什么要试那么多,更不懂区区一件家居服为什么要8999块!
镶金子了吗?!
她只悄悄瞧了一眼,就死死捂住了吊牌。
阿弥陀佛呀!吓死宝宝了!
我的卡通t恤才十五块!
可以从初中穿到大学!
第82章 小乞丐影响我公司股价
“刑先生,不买了,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夏小梨试都不敢试,就找借口跑出来了,紧张地坐到喝着咖啡十分耐心等着的老板旁边,小小声。
刑赫野转头看她,倏而勾唇笑得妖孽,修长指背勾了勾光滑的小脸。
“我帮你换?”
说着就要降贵纡尊起身。
“别!”
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帮人换衣服呢。
夏小梨连忙把人摁住,为难道:“那能不能让她们都出去呀,都围着我好奇怪。”
这种仿佛大昏君被万千佳丽围着更衣的感觉,她真习惯不来。
男人笑得更别有深意了,“当然。”
偌大的贵宾室里空无一人,宽敞的试衣间里,不断传出女孩忙乱软糯的拒绝声,和男人气定神闲又兴味十足的诱哄声。
“不不不,刑先生我不喜欢这件!”
“我喜欢,试试看,嗯?”
这一试,就是两个小时。
夏小梨感觉自己被戏弄了,既然老板全都要买,那为什么还非让我试呀!
而且还不让动手,像个试衣娃娃似的,亲自替她穿脱,乐此不疲的。
夏小梨羞得脸上的红像烂熟番茄。
有一些,根本、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衣服!
就那几块当口罩都嫌少的布料,遮得住哪儿啊?
还卖那么贵!
奸商!
夏小梨心有余悸地捂住被故意种了小草莓还酥麻麻的胸口,暗自怨念地瞪一眼跟店长交代什么的刑赫野。
坏人!
“两位请慢走。”
在一众店员恭敬的鞠躬目送下,夏小梨被刑赫野揽着空手离开了。
“诶,没错吧?真的是刑家三公子!我到现在还感觉在做梦!看见他那腕表了吗?八位数的!”
“真的好帅啊啊!我天!他搁那一坐,我放咖啡都差点手抖,帅得好攻击人!真后悔没偷拍一张!”
店员们挤在门口,探头看着两人往服饰店走的背影,憋了两个小时的话终于能说了。
“这是他女朋友吗?看着好小,好普通嘛!居然这么宠!把之后一年的新品都直接预定了,这是撞了什么大运……”
“可能是老婆都说不定咧,你们没刷到过吗?前阵子微博热搜说闪婚了,这女的,别看一副乖学生的样儿,背地里肯定手段了得。”
“嗤~那还用说?”一个店员抱着手臂倚在门边,脸上难掩嫉妒,“刚刚在里头待了两个多小时,想也知道干什么了。”
店长最为稳重,敛眉警告地敲敲柜台,“行了!管住嘴别议论顾客,尤其是贵宾。”
“这未来一年的营业额都有了,一个个失心疯了,在这儿议论衣食父母?再有下次,直接给我走人!”
这些话,夏小梨都不知道,她正暗暗使劲想拖住老板大肆进军下一家店的步伐呢。
第108章
“刑先生,够了,真的太多了,衣柜都要放不下的。”
正在兴头上的刑赫野不为所动:“不是还有衣帽间?那都是家里穿的,外出常服还没买。”
那衣帽间是老板您的呀!全是贵贵的手表!
夏小梨没法,只能软着声音说了真心话:
“刑先生,我真的穿不了这么贵的衣服,我现在的就很好了,如果您觉得旧衣服碍眼,我去买新的,按您的喜好买,好么?”
她刚刚一试就花了刑赫野几十万买家居服,这太重了,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就好像吃惯了馒头糠咽菜的人,你突然给他吃山珍海味,他是会胃疼不消化的,夏小梨现在也觉得无所适从。
刑赫野停住脚,脸上的兴味稍淡,“我钱多,乐意花,你都不要?”
女孩神情乖顺,眼神清澈又透着些着急,双手抓着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
“刑先生,您帮我爸爸安排国外的医生,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我……”
我已经还不起了,怎么还能再受那么多奢侈的恩惠。
刑赫野听出她的未尽之言,心里被不轻不重地抓挠了一下。
有点闷,又有点不舒服。
他眸光深幽地凝视着夏小梨清澈的杏眸,半晌,蓦地扯起轻肆的笑。
在女孩不解的眼神中,俯身凑近她耳边,缓声咬耳朵:
“急什么,报酬会找你要的,你也绝对给得起。”
夏小梨惊讶,我还有那么值钱的东西呢?!
刑赫野直起身,不待她问,又说:“至于衣服,只是员工福利,工作服,你怕什么?”
望着那一排看起来全都贵得吓死人的奢侈品店,夏小梨干咽了咽嗓子,“工作服?”
刑赫野似笑非笑地长“嗯”一声,侧首贴心解释,神情慵懒又蔫着坏:
“刚刚那些,你在家里穿,我看着会很舒心。”
“脱起来,也非常有趣……”
满意看到女孩瞬间烧起来的耳廊,男人眼底蕴起深浓的笑意,下巴朝前排的国际高奢服饰店一抬。
“这些也一样,工作服,出门穿。”
夏小梨红着小脸,嗫嚅着:“可是……”
刑赫野搭在她肩头的手臂抬起来,掐住脸颊肉,语气嫌弃又亲昵:
“可是什么?你是我夫人,天天穿成小乞丐似的,会影响我公司的股价。”
夏小梨:“……”
金主爸爸一锤定音,夏小梨抗议无效,被托着后腰,轻推向其中一家店,手上还被塞了一张镀金黑卡。
“乖,你先逛会儿,老公接个电话。”
刑三爷调戏人上了瘾,“夫人”“老公”越说越顺嘴,瞧着女孩脸蛋红扑扑,走路都同手同脚了,嘴角咧到天边。
连接电话时,语气都如沐春风:“什么事?亲爱的周助理?”
“……???”
电话那头的周哲一脸“见鬼了”瞪着手机,差点甩手扔了
被旁边的宋律师怼了一把,才回过神来,磕磕巴巴地把刚收到的消息说了。
“老老、咳老板,泰森在东南亚遇到了一个疑似乔美玲的女人。”
刑赫野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如寒霜骤雪袭上深眸,语气森寒冷戾至极:
“乔、美、玲?”
周哲:“是的,五官很像,右眼下有个蜘蛛纹身,对方进了狂蟒的势力范围,阿森正在找人调查。”
店里。
夏小梨扭头望着外面刑赫野挺拔的背影,频频走神。
“这位女士,需要些什么?”
店员挂着不达眼底的笑,走过来。
夏小梨回过神来,不太好意思地说:“我先随便看看,谢谢。”
真倒霉!今天全是这些买不起又来要蹭的穷捞女。
店员眼底的不耐,挂到明面上来,语气也没那么客气了:
“这个包,13万,要买吗?”
夏小梨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杵在一个摆在玻璃展架上的包包面前。
这个包真的非常好看,造型小巧,上面白金和碎钻雕刻的花瓣,惟妙惟肖十分精美。
她不自觉伸出手。
“亲爱的~这个手包好漂亮!”
一只贴满闪钻美甲的手伸过来,将包直接抢了过去。
第83章 “老婆,刷卡呀~”
“这么巧啊~夏学姐,你怎么总和我看上同一样东西呢?”
苏漾一手扯着包,一手搂住许子尧的手臂,以胜利者姿态睨着一身便宜货地摊货的夏小梨。
是她啊,上次在西餐厅害她被开的学妹。
夏小梨神情一淡,干脆地松了手。
那避之不及的态度,让许子尧看见夏小梨时燃起的几分旧情,迅速变为不虞。
他搂住苏漾,摆出阔少派头,故意道:
“小梨,你在这里打工?正好给我们介绍介绍店里的新品,给你赚点提成。”
店员见状白了夏小梨一眼,忙站过来笑着说自己才是店员。
苏漾浮夸捂嘴,惊讶道:“学姐连上学都没钱了,还来这儿逛呐?这包是我先看上的,你不会还想和我们抢吧?”
夏小梨平静地看着这两人,“如果我说是呢?”
“你买得起么,”苏漾讥笑一声,直接把包递给店员,看向许子尧,娇笑道:“就要这个了,亲爱的好不好?”
许子尧阔气应允。
第109章
店员面露喜色,“女士眼光真是好,这是本季的稀有皮特别定制款,只剩一件了,13万八,马上给您包起来。”
许子尧脸上的笑微凝,“多少?”
“13万八千,两位还需要看些别的吗?本季的新品成衣都很不错的。”
苏漾也没想到随便一拿就是这么贵的,虽然许子尧是个富二代小开,不过她可没想着一次就把他给榨干了。
直接被三人忽略了的夏小梨,突然开口:“他们不要的话,就给我吧。”
“谁说不要了!”
苏漾立即抢白,娇滴滴地看向许子尧,“我是在想还要买些什么,对吧?亲爱的~”
许子尧还记恨着夏小梨因为一点小事就甩了自己的事,非要让她后悔得回来跪舔,当即说随便买!
“好吧,那我看看别的。”夏小梨耸耸肩,走向旁边的成衣。
哼,明明买不起,还非在这儿装模作样。
苏漾志得意满,故意跟在夏小梨身边,不管她看中什么,都抢先说要了。
店员跟着两手提满了货,脸上激动的笑差点控制不住。
夏小梨回头瞧一眼已经被摆满的收银台,小声嘀咕:“抢这么多,付得起账么。”
苏漾呵笑一声,又指了两套衣服一双高跟鞋,搂住许子尧的手臂,“亲爱的,你前女友瞧不起你,说你付不起账呢,你没给她买过么?”
许子尧等得无聊,正拿着手机打游戏,闻言,头都不抬地说:“她就知道穷打工,用什么奢侈品,结账!”
“一共68万43800,请问是刷卡吗?”店员笑容满面地把所有打包好的商品往前一推。
许子尧惊得手一抖,game over了。
暗瞪着苏漾,你特么买七十万???
苏漾回过劲来,心里也忐忑,但都架在这儿了,她绝对不能丢了面子。
“怎么了嘛?我生日你这点钱都不乐意花吗?”
老子一年零花钱就一百万,你都花了我花什么?
许子尧想让店员退货,但夏小梨杵在这儿不动看着,他的脸往哪搁?
店员又重复:“请问是刷卡还是扫码?”
妈的!
许子尧拉着脸一指左边的一大半,“这些都不好看,不要了。”
店员脸一僵,“不好意思先生,出库商品不支持退货的,如果您不满意款式可以换货。”
许子尧急了:“我还没付款,出什么库?赶紧退了!”
有其他顾客看过来,苏漾脸挂不住,跺脚:“你不是让我随便买嘛!”
许子尧咬牙低声:“闭嘴!再吵你自己付!”
原来又是两个打肿脸充胖子的,店员脸上的鄙夷不耐几乎控制不住。
场面一下子尴尬住了。
苏漾丢了大脸,狠狠瞪夏小梨一眼。
夏小梨低头,掩住微微翘起的唇角,转身准备走人。
一只手臂从身后揽住她,熟悉的气息覆过来。
“逛了这么久,怎么什么都没买?不喜欢这家店?”
高大英俊的男人语气十分宠溺,看向另外三人的气场却强大压迫得叫人心颤,眸中冷沉毫无笑意。
夏小梨仰脸看见刑赫野,笑了:“我看看别人买呢,挺有意思的。”
苏漾脸皮抽搐,而后眼睛瞪大。
故意的!这女人故意让自己出丑的!
刑赫野自然认得许子尧,那个跟夏小梨在西餐厅门口拉扯的“他儿子”,因方才那通电话升起的戾气沉下,薄唇缓缓勾起。
“宝贝,光看别人退货有什么意思。”
店内所有适合夏小梨的服饰鞋包最新款,被男人一句话直接扫空,专柜里其他几个店员喜气洋洋地在店里备货包装。
许子尧和苏漾脸色绿得发光,干站在柜台等黑着脸的店员慢吞吞退货,眼神死死盯着坐在沙发上吃贵宾专供茶点的两人。
夏小梨居然傍上了个这么有钱的男人!
怪不得上次……肯定是跟我分手前就跟人搞上了!还跟我装什么清纯!
苏漾更是嫉妒得手指都要搅断了,拧眉一直盯着刑赫野。
店长十分恭敬地上前,请两人签单。
刑赫野温柔笑看着夏小梨,头朝柜台侧了侧,姿态潇洒倜傥贵俊逼人,说的话却让人大跌眼镜:
“老婆,刷卡呀,钱都在你那儿。”
夏小梨差点脚下一个趔趄。
在许子尧和苏漾瞠目结舌的视线中,刷了一直小心捏在掌心的镀金黑卡。
“刑赫野”三个大字,第一次以幼圆可爱的字体签在纸面上。
“刑先生,女士,两位订购的货下午会送达,感谢惠顾。”
刑?刑赫野!!!
居然真是刑赫野!!星宇娱乐的老板!
苏漾脸色青白红交替,等回过神来甩开许子尧的手,激动追出去时,两人已经搭乘贵宾专属电梯去了别处。
电梯里。
刚亲手刷出去一百多万的夏小梨,呼吸不太稳地轻出一口气,感觉心跳还咚咚的。
这种装逼,真的很刺激小穷光蛋的心跳。
她识趣地没再提太贵了,受不起之类的话,双手捏着不知到底有多少钱的尊贵镀金黑卡,自觉递还给刑赫野。
那姿势,活像小太监给皇上递奏折似的,又乖又规矩,特招人。
刑赫野噙着笑睨她好一会儿,才施施然两指夹住,用卡面轻敲一下女孩光洁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
第110章
“笨死了,拿了卡不知道直接把店买下来,抽死他们的脸?”
第84章 别忘了,是假的(修)
夏小梨乖乖仰脸没躲,杏眸弯弯的。
“抽他们脸,还伤钱呢,多亏呀!本来他们自讨没趣,我看看热闹就好了嘛。”
“不过……”
她嘿嘿一笑,脚下蹭蹭蹭靠过来,握住男人的手臂,讨好地晃了晃。
“还是谢谢您~感觉爽爽的!”
现在想想那两人快拉到地板的脸色,真是不怪大家都爱看这种打脸戏码。
真嘟好爽~!
刑赫野颇受用地哼笑一声,抬手捏她脸:“下回机灵点,直接照脸抽,别给我丢人。”
夏小梨表面“嗯嗯嗯”,心里却也暗暗给自己插小旗,可千万不能真养成习惯了,以后哪来这么多钱霍霍。
两人在高级私厨吃过饭回到金鼎府,买的东西已经全由专人送到,候着了。
客卧地上摆满了各种logo的奢侈品袋子。
夏小梨站在衣柜前收衣服,差点脚都没处落地。
她拖出一个旧行李箱,摊在地上,把自己带来的衣服整齐叠好,不管新旧都装进去。
继续翘班的刑三爷支着长腿坐在床边闲指挥,见状不满道:
“这些破烂还留着做什么。”
夏小梨蹲在地上动作不停,“以后还要穿的呢。”
男人拧眉:“以后我是会破产了?”
话音一落,两人都顿住了。
以、后……?
夏小梨低头看着手里纯白的棉t恤,飞快眨眨眼,继续妥帖塞进行李箱里,若无其事地轻笑说:
“当然不会啦,我听青青说了,刑先生的公司很厉害的。”
就算不开公司,这位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呢。
刑赫野盯着女孩清秀白皙的侧脸,眉宇紧蹙着,并没有因为夏小梨的恭维感到一丝爽意,甚至有点生气。
居然还拿这些破烂当宝贝。
他领着人逛了大半天买回来的这些漂亮衣服,她都没先打开来多看一眼。
心心念念就记着以后要继续穿这些破烂,就这么期待契约结束?
宁愿穿那些洗褪色的卡通小猪小鸭?
刑赫野盯着那个破行李箱,越琢磨心里越不爽,长腿一伸要把人抓过来狠狠收拾一顿。
见夏小梨盘腿坐在地上,垂着脑袋,认认真真利利索索叠衣服的模样,脚下又动不了了。
女孩的长发用黑色发圈随意绑在脑后,露出雪白纤细的颈,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脸侧,随着她的动作拂来晃去。
似是被弄痒了,她皱皱鼻尖,动动腮帮子,也不知道腾出手来挠一挠。
男人撑在床上的手指不自觉动了动,眸中的情绪变幻,最终归于漆黑的平静。
算了。
强买的不是买卖,人家不乐意,我刑赫野要上赶着?
刑赫野视线一扫满地的购物袋,起身拎起其中一个,随手抛到夏小梨跟前的行李箱里。
“咚”一声,把人吓了一跳。
“赶紧收拾干净,乱糟糟,脏死了。”
夏小梨懵懵地扭头,看着一路抬脚拨开碍事购物袋往外走的刑赫野。
男人身型极为高挑,肩宽腿长的,做这动作有种稀奇的萌感,感觉像在赌什么宝气似的。
明明兴致勃勃要买回来的,回来又开始挑剔上了。
夏小梨弯了弯唇角,“好哦,马上收拾。”
她收回眼,拿起面前的购物袋,看清里面的东西,眼神瞬间亮了!
“呀!包包!!!”
女孩兴奋又惊喜的惊呼,传到走廊。
哼,这不是很喜欢么?
某个负气离开的大男人唇角傲娇地翘起,又矜持压下,脚步不停往书房去了。
夏小梨抱着包蹬蹬蹬跑到门口,正巧看见刑赫野拐弯的好看背影。
她莫名心跳有点快,那一句“谢谢刑先生,我好喜欢!”,愣是害羞得没喊出来。
没想到刑先生给我买回来了,什么时候买的?他怎么知道?
不是只剩一个了吗?难道苏漾她们最后全退货了,没买?
女孩捧着包回到房内,爱不释手地摸摸瞧瞧,心里开心得像有好多蝴蝶在扑棱乱飞。
虽然第一眼就觉得很好看,但夏小梨倒真没想过要跟苏漾抢,将近14万的包,她得多大福气用得起这么贵的包啊!
更别说自己天天挎着帆布包到处跑,压根没有用得上的机会。
可当真拿到手里了,夏小梨才知道自己原来也很想要的。
好喜欢喔!太开心了!
她掏出手机,对着手包上漂亮的白金碎钻花瓣咔咔拍了几张特写。
突然微信蹦出一个陌生的微信号。
[漾漾:学姐~你在吗?]
苏漾?
什么时候有她微信的,又想干什么呢这人。
夏小梨本不打算搭理的,瞧着怀里的包,狡黠一笑,点开了平时很少看的朋友圈。
你喜欢许子尧那种花心大萝卜,就喜欢呗,还坏心眼害我被炒鱿鱼,处处想为难人,看我发个“仅你俩可见”气不死你!
夏小梨正想把刚刚拍的照片发朋友圈,视线却被刷新出来的第一条朋友圈吸引了。
那是一束设计得非常典雅大气的花束,上方别着一张写着“演出顺利”的金色卡片,落款是一个飘逸潇洒的“野”字。
第111章
[虽然演出遗憾改期,但幸运之花,如期而至。]
这是,谢晚凝发的……
夏小梨脸上的笑渐渐收拢,消失。
原来,谢小姐的演奏会,刑先生每次都会送花。
好漂亮,比我做的漂亮许多。
哪怕她受伤延期了,也会送么?那以后也会一直……
夏小梨慌乱地移开视线,手指用力把手机屏幕摁灭了,余光扫见满地的购物袋,才回过神来。
该收拾了,刑先生要是看见还这么乱,会生气的。
女孩连忙站起身,搁在膝头的包包却掉到地上。
夏小梨低头看着包包上,自己一眼就很喜欢的白金碎钻精雕假花,形容不出来这一刻复杂纷乱的滋味。
她有点慌,为自己的不对劲。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夏小梨你在吃味什么?
你是不是疯了?
夏小梨呆站在原地,抬手用力捂住眼睛,微张着嘴深长地呼吸好几下,等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被团巴团巴扔了之后,才轻出一口气。
她把包捡起来,珍惜地轻拍了拍,语气轻嘲地自言自语:“跟了我委屈你了。”
她没再多看这个自己很喜欢的包,踮起脚摆在了衣柜最上面一格,意味着它可能不会被使用,只能在衣柜里独自美丽。
一件件价格不菲的衣服被收拾进衣柜里,塞得满满当当。
旧旧的小行李箱安稳搁在衣柜最角落。
女孩两年未更新的朋友圈里,出现了一条永远不会被他人知晓的私密图文:
[看!包包开花!超好看诶!]
花很好看,但别忘了,“是假的”。
苏漾瞪着一直没收到回复的微信,气得直跺脚,夏小梨怎么会是刑赫野的妻子呢?!
气死我了!那我以后还怎么进星宇啊!
她烦躁地瞪一眼驾驶座上的许子尧。
没用的男人!怪不得会被甩,装得多阔气,连一个包都不舍得买!
第85章 “蓝夜3128,来接我。”
三天后。
“夫人,您回来了。”
罗淑兰从后厨出来,看见柳琬茵,连忙上前把司机手里的行李箱接过来,“饿了吧?我马上炖个燕窝银耳羹。”
“罗嫂,你这个时间怎么在这儿?”
柳琬茵随口一问,在听到刑赫野让她最近不用去金鼎府时,脸色一厉,一把拽下墨镜。
“你说他请了个姓夏的女人顶你的班?”
不知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罗淑兰忐忑地点头。
柳琬茵火速拨出一个电话,厉喝:“我不是让你们盯着金鼎府的一举一动吗?!”
“废物!”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啪”地把电话挂了,脸色难看地转身大步往外走了。
-
砰!
砰!砰!……砰!
“靠!又全十环!”
唐闻扯下护目镜,眯眼望前方的记分屏,咋舌:“大哥你这几天火气那么大,想给谁爆头呢?”
男人戴着射击眼镜,耳罩没戴挂在脖子上,侧脸轮廓冷峭,飞速换了弹壳,伸直的手臂肌肉紧绷纹丝不动,几秒钟又打孔了弹壳。
周围传来惊叹的吸气声。
射击稀烂永远脱靶的史钱,翘腿坐在后边,看着桌上震动起来的其中一部手机,不紧不慢地摇龟壳摆卦,摸出几枚铜板掐算几下,然后朝唐闻招招手。
唐闻扔了枪走过来,“干嘛,你丫干脆上天桥摆摊得了,走哪儿算哪,有劲没劲。”
“小爷不差钱。”史钱嘿笑一声,把手机递过去,“赫野的。”
唐闻抬脚踢他,“你腿瘸了,五米路走不过去?”
史钱送他一个么么哒,“你去合适。”
唐闻回一个白眼,抓过不停震动的手机。
谁啊?胆儿这么大,催你三爷的命呢催。
他大喇喇往屏幕上一瞧,哟,雪王?
“兄弟,你家雪王来电。”
已经连续不断打了一百多发子弹的人,终于停顿了几秒钟,接着又目不斜视地“砰砰砰”打空了一个弹壳。
唐闻掏掏嗡嗡响的耳朵,扯着嗓子喊:“响很久了,不接该挂了啊。”
下一秒,枪声骤停,手里的手机被抢了过去。
“什么事?”
唐闻光明正大靠在旁边,提起眉毛,这语气,啧啧啧……
电话那头传来少女有些踌躇犹豫的声音,“刑先生,不好意思您在忙吗?”
刑赫野飞唐闻一眼,“没有,你说。”
那头的雪王不知说了什么,唐闻只见方才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温和的刑赫野,眉宇又不悦地沉下来,低“嗯”一声,就挂了电话。
唐闻:“咋了?你这两天跟来大姨夫似的,该不会是因为她吧?”
刑赫野把手机扔回他身上,语气冷嗖嗖:“你很闲?”
“昂~我哪天不闲?”
被逼着继承家业不过三个月,就轮番跟三个漂亮秘书搞上了的唐少,被亲爹一脚踹了出来,喜提车卡冻结。
这不,每天靠兄弟接济呢,闲得到处玩。
刑赫野冷笑一声,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往右边的实战靶场走。
“诶诶诶!等等!我不跟你玩那个啊!你下手没……嗷——!史钱!史钱!你丫还搁那摆摊!我被打死了,下一个就到你!”
史钱笑得猛拍桌,差点出溜到椅子下,“我就说你送合适吧。”
第112章
夏小梨看着手机轻叹一口气,刚一转身,差点跟王水枝脸对脸,吓得手机都差点掉了。
“舅、舅妈,你怎么下来了。”
王水枝拄着拐重哼一声,“我不下来,能看见你偷懒?送去廖记的鱼杀完了?”
“我没偷懒,就是跟我老板请个假。”
夏小梨扶着她坐到小木扎上,“我一会儿就杀完送过去,舅妈你这腿别乱动了。”
“那你动作快点!晚点去接瑞杰放学,把饭做好,磨磨蹭蹭的,搬出去半个月也不知道回来帮帮忙,养条狗,走了还知道回来看家护院呢!”
自从儿子开车撞人赔了30万,王水枝脾气就越发暴躁,成天火气大得很,家里谁都得顺着她,早上在鱼档跟一个嘴碎的大妈起了口角,一气之下踩到地上没死透的鱼,把腿摔折了。
夏小梨接到电话,急急忙忙从烤肉店赶过来,把舅妈送到医院,又送回来,出了一身汗才连扛带背地把人扶上五楼,累得杀鱼手都哆嗦。
谁知这才没多久,王水枝又闲不住,拄着拐下来了。
她说话不好听,话里话外都是说自己命苦,生个儿子讨债鬼,好不容易供到大学毕业,还没等享福就让他把棺材本都赔完了,给别人养女儿十几年,又白养靠不住。
夏小梨低着头,抿抿唇,只加快动作杀鱼。
一通忙到晚上,正准备吃饭,张明杰喝得醉醺醺回来了,手上还拎着几个礼盒,看见夏小梨呵呵一笑。
“表妹回来了啊~”
王水枝暗瞥夏小梨一眼,重重搁碗,“不是说加班?怎么喝成这样!”
张明杰晃晃悠悠走过来,几个烟酒礼盒随手搁王水枝面前,脚下一晃,两手一左一右搭住夏小梨和张瑞杰的肩膀,嘿嘿直笑。
“你们哥哥我,今天可是做了一个超大的单子,下个月就能提前转正升小组长了!”
浓浓的酒味和烟味熏过来。
夏小梨皱起眉,曲肘微微隔开,张瑞杰个子小被压得差点磕到桌沿,嚷嚷着“哥你臭死了!撒手!”
王水枝臭了一天的脸色终于放晴,惊讶地摸着看起来价格有上千的酒,“真的?!你才上班多久,就能当小组长了?这是客户送的?”
“那当然!早说了,你们儿子我可是……”
“那也别喝那么多,”张建树把醉醺醺高谈阔论的张明杰掺拉到一边坐下,“坐好,别碍着弟弟妹妹吃饭。”
伴着呛人的烟酒味,和张家因为儿子第一份工作就出色顺利的喜气洋洋,这顿饭吃了一个小时才完。
夏小梨收拾好家务后,进屋给张瑞杰辅导作业,十点多才出来,又把洗好的衣服晒了,才在沙发上坐下歇一口气。
她睡的小床还在,不过已经堆了不少杂物,帘子也拆了。
夏小梨一个人坐在并不宽敞的客厅,垂眸看着细长的地板缝隙,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一条手臂大喇喇搭了过来,“今晚住家不走了吧?”
张明杰睡了一会儿洗过澡,清醒了不少,许是因为十万块那事,夏小梨感觉表哥对自己热切不少。
“你这小床,得亏我说了留着,来,哥给你收拾收拾,一会儿咱再聊聊天。”
他说着没等夏小梨坐开一点,就收回手,起身去收拾了。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张明杰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家连碗都没刷过,以前只有让她洗臭袜子的份。
“不用了表哥,我一会儿自己……”
夏小梨话没说完,手机正巧响了。
“蓝夜3128,来接我。”
第86章 抢人
露天泳池里,男男女女嬉闹着往里跳。
劲爆的dj音乐,满场乱晃的霓虹射灯,一排排深水炸弹鸡尾酒下肚,没几个还能淡定清醒的,全都玩嗨了。
不管认不认识,全成了勾肩搭背的好朋友。
肖颖儿一身大露背吊带黑裙,挂着妩媚动人的笑,婉拒了好几个公子哥的搭讪,余光一直紧盯着坐在主位沙发最清净处,无人敢打扰的英俊男人。
唐闻敞着半湿的衣领,一屁股坐下来。
“不是你说想喝酒的吗,我可发朋友圈把人全招来了,够热闹吧?”
刑赫野瞥他一眼,两指夹着手机轻晃,脸上连半丝酒气都没沾染。
“刑少,唐少,赏脸喝一杯吗?”
肖颖儿端着酒杯走过来,身上的吊带黑裙露过泳池时被泼得半湿,勾勒出性感曲线,脸上的笑恰到好处,勾人又不谄媚。
唐闻眼神一亮,来了兴致,拿过桌上的路易十三倒了满杯。
“美人的酒当然要喝,至于咱三爷就不……”
他话没说完,手里的酒就被刑赫野拿走,一饮而尽了。
男人仰起的下颚线锐峻,因为喝得畅急,稠红的酒液从杯沿溢出,顺着修长性感的颈项往下淌,沾湿了微敞的领口。
饶是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淫浸多时的肖颖儿,都看得忍不住滚了滚喉咙。
这就是有戏了!
她心中暗喜,立马婀娜上前一步,红唇微启正要开口,却见刑赫野把酒杯随手一扔,径直起身往外走。
唐闻急转身趴在沙发背上,一路望着急急追过去的美人,低“靠”一声。
这什么情况?刑赫野什么时候喝过这种敬酒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刑少!刑少!请等一下!”
第113章
肖颖儿十公分恨天高都快跑崴了,总算在门口拦住了刑赫野。
“刑少,刑总,上次的事是个误会,您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我真的很希望能进星宇!”
这几日,肖颖儿虽然依旧正常地进出《长安夜》剧组拍戏,但背地里在酒店不知砸过多少回东西了。
她原定的二十个新通告、代言、合作,全毫无征兆掉了,连前期一直沟通得非常顺利的和星宇的经纪约,也突然被告知中止。
她被星宇软封杀了。
一旦这事在圈内传开,后果可想而知。
费尽心思打听,花大价钱,托人把自己带进这个非富即贵的玩乐局来,肖颖儿是抱了十万分的野心的。
她才刚爆火!她不能被这么压下去!她一定要拿下刑赫野!
“刑总,我可以解释的,求您给个机会,我们单独聊聊好吗?我的解释一定能让你满意的……”
肖颖儿眼眸含泪,声音轻颤祈求,胸前丰满若隐若现,把新晋金花奖影后的演技发挥到极致,不可能有男人看了不动恻隐之心。
刑赫野被她身上的香水味呛得皱眉,退开半步,冷声道:“你谁?”
……???
你不知道我是谁,你封杀我??
肖颖儿的眼泪卡在眼眶,嘴角几乎控制不住抽搐,颤声道:“刑总,我是肖颖儿啊……”
她说着,想上前搭住男人的手臂。
刑赫野眸中浮起厌恶戾色,反手要将这女人的手折断,余光却扫见不远处,夏小梨正一脸着急地四处张望着往这边来。
他强忍着恶心,堪堪避开,身体往前侧的墙壁踉跄一靠,似要倒了。
这是……醉了?
真是天助我也!
肖颖儿大喜,连忙上前半抱半扶地托住刑赫野的手臂,朝角落暗处使了个眼色,一边娇媚软语道:
“刑总,你醉了,我扶你到楼上房间歇息吧?”
刑赫野半阖着眼,被她扶着往前走,掩在衣袖下的手臂青筋迸起。
夏小梨!你要是敢不拦住她,老子今晚把你弄死!
夏小梨接到刑赫野的电话后,冒着被交警抓的风险,一路把小电驴开到50码,飞快往蓝夜赶。
这地方太大了,每个人都打扮得潮得吓人,到处都是炸得让人心脏受不了的咚咚音乐声,夏小梨急得小脸上都是汗。
刑先生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醉得厉害,像是不舒服了,偏偏现在打电话又没人接。
怎么会自己在这种地方喝醉了,没人照顾呢?
夏小梨皱眉避开一个醉鬼的搭讪,快步往服务员指的方向走,视线往右一望,不想正正巧看见了刑赫野。
他被一个穿着性感的美艳女人搀扶着往这儿走,两人的姿态看起来很亲密。
夏小梨脚步一顿,掌心有点发麻。
明明就有人接了嘛……
她怔怔看着两人越走越近。
男人穿着黑色衬衫,领口微敞着,黑钻锁骨链若隐若现,俊美摄人的脸上透出醉酒的薄红,被性感美女搀扶着,看起来矜贵又浪荡。
这一幕,好像过于刺眼了。
夏小梨眸中微颤,呼吸有些紧。
既然有人接,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这几天,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保持距离了……
女孩眸中浮起无措又失神的难过。
却在即将擦肩而过之际,控制不住地抬脚往右一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肖颖儿眉头一皱,抬头瞪着这个碍事的。
“不看路啊,快让开,别挡道。”
肖颖儿?!
她一开口,夏小梨这才认出来扶着刑赫野的女人居然是肖颖儿!
这人穿现代装,还化这么浓的妆,她第一眼完全没认出来。
那这么说,刑先生不应该会跟肖颖儿同行的啊……他前几天在剧组还替自己出气了。
夏小梨略一思索,看向似乎醉得意识不太清醒的刑赫野,眼睛倏地瞪得老大。
这坏女人!又想趁刑先生喝醉使什么坏?!
女孩脸上腾起怒意,直接冲上来,扯开肖颖儿搀着刑赫野的手,“你放开他!”
肖颖儿猝不及防被甩得后退了两步,惊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直接半路截胡男人的。
“你有病啊?这我朋友!”
她伸手去拉刑赫野,却落了个空。
醉得走路都不稳的男人,直接身体一歪,往那女孩身上趴,长手长脚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把人压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这可太沉了,泰山压顶似的。
夏小梨的小身板撑不住,后退撞到墙角才停下来,后背恰巧有男人挂在肩后的双臂垫着,倒没压疼。
好浓的酒味!
夏小梨艰难使力想把人扶稳,一边急急地叫人,“刑先生?刑先生,你醒醒!”
声音软软的,透着担心,跟方才抢人的时候可不一样。
醉趴在女孩肩头的刑赫野,眸中浮起笑意,薄唇愉悦地翘了翘。
算你这小坏蛋还有点良心。
男人高大的身躯醉得“不受控制”,十分坏心眼地压在夏小梨身上,死沉死沉的。
第87章 我是他老婆!
眼见马上要成事,却被横插一脚。
肖颖儿气极了,上前抢人,“你谁啊?当街抢男人还要不要脸了!”
夏小梨努力伸长脖子,探出头来,小手乱挥推挡,气鼓鼓道:
第114章
“肖颖儿!你才是别想干坏事!他跟你熟吗,你就乱扶人去哪!”
认识我的?
肖颖儿脸一僵,紧张地挡住脸,看看左右,见没人才放下心来,她可是升咖影后了,要是被狂热粉丝认出来,那可碍事。
她拧起眉,仔细盯着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半晌,瞪眼怒指夏小梨:“又是你!”
居然又是这个该死的跑龙套!
“是我又怎样!”
夏小梨将刑赫野的手臂挎在肩上,将人扶稳,还不忘跟坏女人回嘴。
索幸刑赫野醉得不省人事,肖颖儿无所顾忌,她怒容一收,抱臂鄙夷地瞧着夏小梨,讥诮呵笑。
“我跟刑总有要事商量,你这个臭跑龙套跑出来碍什么事?噢~上回他给你出头了,你就飘了?”
她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地倾身挑衅道:
“你真要是什么重要人物,至于在剧组里演人人踩的尸体?”
“我见你一回,就能收拾你一回,你信不信?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跟刑总很熟吗,在这儿管东管西?”
半靠在夏小梨身上的刑赫野薄唇沉抿,眸中闪过冷色,正要直起身,突然腰间一哆嗦,差点痛哼出声。
夏小梨气坏了,扶在男人腰上的手不自觉掐得越来越用力。
商量?怕不是一会儿要商量到床上去了!
她瞪着嚣张不肯让路的肖颖儿,气咻咻呛声:
“我是他老婆!我怎么不能管!”
会所里嗨翻天的音恰巧停了,走廊里陷入一片死寂。
“老、老婆??”
肖颖儿嘴角抽搐,难以置信地上下扫视这个除了占点清秀,毫无特别之处的跑龙套,妆容精致浓艳的脸差点直接裂开。
夏小梨不甘示弱,仰起下巴回瞪,“怎么!不像啊!”
何止不像,简直离谱得可笑!
刑家三公子,星宇娱乐的老板,老婆是个死跑龙套的???
“你是失心疯了?还是幻想症?”肖颖儿面露荒唐,正要大开嘲讽。
刑赫野突然动了。
男人像是稍微恢复了点意识,左手包住掐在腰间的“毒手”,右臂顺势圈抱住夏小梨,在她脑门亲亲又蹭了蹭,醉意深浓地含糊咕哝:
“老婆你来了啊……”
“宝宝跟哪个八婆吵嘴呢,吵死了,还回不回家了啊……”
夏小梨猛地回过神来,自己怎么在这儿跟人吵上了,连忙安抚地拍拍像黏糊大狼狗的醉酒老板。
“噢~好好好,我们回家。”
她得意地撅起嘴,瞪一眼石化的肖颖儿,扶住刑赫野离开了。
……
夜里十一点多,路上车流稀疏了不少。
夏小梨骑着小电驴,双眼木然地望着前方的绿灯。
就,很想把耳朵闭上。
“老婆~”
“老婆宝宝?”
“老婆你不是要夜不归宿吗老婆?”
“怎么还来接我了呢?还开你最爱的小电驴。”
身量高大的男人十分委屈地挤坐在小电驴的后座,一双大长腿别扭地支着,那张嘴啊,一路上就没停过。
夏小梨抿着唇不搭腔,藏在头盔里的耳朵红红的,狂拧加速。
搂在腰间的大手,突然收紧,猛虎撒娇似的晃了晃。
“老婆你说句话啊~”
小电驴一个剧烈打晃。
“吱——”一声,惊险停在了路边。
夏小梨转回身来,隔着头盔挡风镜,无奈看着这个被风吹得头发微乱,微醺醉酒样更帅得惊人的男人。
“刑先生,您就别逗我了,我刚刚是为了带走你。”
刑赫野双腿往地上一撑,下巴微仰着,在微热的夜风中,勾唇笑得浪荡,双眸如有星辉流转。
“难道你不是吗?我、老、婆。”
夏小梨被噎住。
心跳有点不受控制,又觉得一颗心又被人抓在手里反复拉扯。
可能是最近发生太多事了,让她偶尔会忘了刑赫野是有心上人的。
是谢晚凝那条朋友圈提醒了她。
刑赫野可以随心所欲,因一时兴起做任何撩拨人的事,但她不该放任自己当真的。
不然等一切结束的时候,她该如何自处,怎么回到原来平静的生活?
心头的热意,渐渐冷却下来。
女孩的肩膀微塌,垂着眼说:“刑先生,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刑赫野脸上的笑稍淡,反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夏小梨低着头,两手有些无措地捏在身前,小小的声音里透着苦恼:“您别这样,我有时候真的会混淆的,我不想这样不清不楚的……”
她后面的话,在男人渐渐锋利幽沉的视线中消了声。
“所以你每天半夜定个闹钟偷偷回房?”
男人压了几天的不爽,在此刻烧了起来。
刑赫野扯唇冷讽:“夏小梨,你爸还没醒呢,你就急着过河拆桥?”
夏小梨心里一抖,手指捏得几乎掐出痕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要说“你总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喜欢我”?,还是说“我怕自己会喜欢上你”?
这太自以为是,太不知所谓了。
她认得清自己是什么身份的。
那份和结婚证一起被她塞在行李箱夹层的契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第115章
这几天,夏小梨一直在试图保持距离,对刑赫野也越发恭敬,他或许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变成了晚上抱着入睡,醒来越发疏离的局面。
这本是夏小梨希望的,可这几天她打工总走神,现在听到刑赫野这么说,更是难受得不知怎么办才好。
是她太坏了,一面占尽好处,又想一点代价都不用出,想着全身而退。
内疚、自厌、难过,还有太多说不清的情绪,将夏小梨的思绪挤占殆尽,泪意几乎要控制不住。
她站下车来,面对着刑赫野,双手在身前搅得发白,声音发颤:
“对不起,我会想办法还给您的,哪怕……”
“夏小梨。”
男人语气微沉地打断她。
夏小梨心里一紧,强迫自己抬起头来面对。
刑赫野敞着长腿,坐在十分不搭调的小电驴后座上,漆黑的视线直直锁着躲在头盔里红了眼睛的少女,薄唇含锋勾起。
“趁我现在心情还不错,劝你最好闭嘴,快点亲我一下。”
第88章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
怎么又这样勾引人。
夏小梨真的要哭了,她站在刑赫野面前,瘪着嘴委屈又无措道:
“刑先生,您这样我真会……”
刑赫野突然伸手将她拉近,一手勾住头盔系带将她拉下来,长指“啪”地推起挡风盖,仰起头,直接就将人吻住了。
微凉薄唇含住少女软热的唇瓣,绵软触感叫人舒服得心头喟叹,像跌进了云端。
妈的!
三天没亲了!
刑赫野掌心一扣将人拉得更近,启唇吻得更深,醇烈的酒香,将鼻息间清幽的甜梨香直接侵略吞没。
夏夜繁星如海,微热的风拂过路边花坛,绿叶轻晃。
路灯冷白的光,安静地洒落在一坐一站接吻的两人身上。
男人的吻,霸道又意外的温柔。
夏小梨睁着眼,晶莹的泪珠悬在眼睫,随着颤动的呼吸摇摇欲坠。
我、我……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刑先生了。
少女心里酸麻,眸中泛红,微颤着将双手搭上男人的宽肩,眼泪终于摇晃着坠了下来。
“啪嗒。”
湿烫的触感,在刑赫野高挺的鼻梁划过。
他微睁开眼,恰恰看清了夏小梨眸中冉冉摇动的生涩情意。
心脏热得像被洪流湍涌冲刷而过。
他双手伸进头盔里,捧住少女被薄汗濡湿的脸,侧头撬开柔软的唇,要探得更深,吻得更浓烈,最好把这青涩笨蛋直接吞吃入腹。
“哔——!”
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十分煞风景地骤然响起。
夏小梨吓得一哆嗦,猛然抬头,头盔磕到刑赫野的鼻梁上。
“嘶——”
“刑先生!你没事吧!”
夏小梨吓坏了,连忙捧住刑赫野的脸查看,“天!磕红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疼不疼啊?”
女孩满脸内疚,心疼地小心摸摸微红的鼻梁。
这么好看的鼻梁,可不能磕坏了。
“不碍事,回去再找你收医药费。”
刑赫野强忍住鼻腔的酸痛,抬手安抚地拍拍夏小梨的铁脑瓜,转头看向路前方的始作俑者。
骚包的红色敞篷法拉利停在五米外,车主转过身来,笑得格外讨打。
“刑三爷好雅兴,深夜开着……”
祈斯玄话一顿,视线在被刑赫野的身形衬得格外小巧的旧电动车上逡巡了几圈,唇角轻嘲地扬起:
“开着婴儿车,带贵小夫人兜风?”
刑赫野:“。”
夏小梨:“……”
小绿:“谁是婴儿车!(╬◣д◢)!”
刑赫野牵住十分不好意思的夏小梨,抬手直接把头盔挡风扣下来,不让某个贱人看见女孩被亲得粉面桃腮的模样。
把人扶坐上车,十分自然地说:“宝宝开车。”
夏小梨心口飞快跳了两下,整个人都傻了,让开车就握好车把,拧钥匙开车,连看都没再记得看祈斯玄一眼。
刑赫野心安理得稳坐后座,单臂圈住女孩的细腰,在电动车平稳启动时,抬起撑在地上的双腿。
好一副浓情蜜意吃软饭的离奇景象。
独自犯贱,从头到尾被忽略的祈斯玄:“……”
他妈的,刑赫野被人夺舍了???
两车擦肩而过之际,他口中被夺舍了的刑赫野,扯起嚣张得意的笑,薄唇开合无声,朝他说了三个字:
“单、身、狗。”
这铁树开花的老处男在得意什么?!
祈斯玄唇角抽搐,正要反唇相讥,突然从天而降飞速飞来一个不明物体。
他猝不及防,连忙抬手挡住脸。
“啪!”
红色塑料袋裂开,里面的东西流出来,盖了他满脸,滑腻恶心的触感让人毛骨悚然,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冲天灵盖。
看清飞到脸上的东西时,祈斯玄奔溃怒吼:“刑赫野!!!!!!”
前方飘来刑三爷散漫刻薄的话。
“下周,你妈的电影试片会,我会建议殷夫人教导一下祈少非礼勿视的基本礼仪修养的。”
祈斯玄:你妈的!!!
夏小梨被那怒火冲天的吼声吓得开了个s型,刑赫野揽着她细瘦的腰,将人稳住,轻笑:
“怎么这么不经吓。”
第116章
一点突然的动静,都能吓得一抖,胆子也就跟兔子一边大。
夏小梨没敢回头,但架不住好奇,“刑先生,你做什么了?”
刑赫野不答反问:“车后面挂的什么?”
夏小梨愣了愣,想起来了。
“啊!那是猪大肠!晚上去餐馆送鱼,大师傅送的一副新鲜猪大肠,还没洗呢,我忘记——”
刑赫野:“…………”
想到身后这位祖宗的洁癖,夏小梨急急刹车闭嘴,眼睛心虚地胡乱转。
腰间的软肉却被男人用力捏了一下。
刑赫野咬牙:“拐弯!直接去宝澜格!”
……
“砰砰砰!”
“砰砰砰!”
大晚上怒气冲冲杀到金鼎府的柳琬茵,瞪着久久没人开门的大门,以及被拉黑的手机号,气得心口剧烈起伏。
“好啊……真是翅膀硬了,连我派的人都敢直接全拔了。”
“真以为开了一个娱乐公司,就有能力和妈妈抗衡了?幼稚!”
全球限量定制的高跟鞋,转向朝外,柳琬茵拨通一个电话,气势汹汹大步离开。
“马上给我准备100万现金,对,明天……”
与此同时。
因为刑赫野洁癖大发作,临时改道就近来了宝澜格酒店的夏小梨,并不知道家里差点被恶婆婆闯空门砸了。
这会儿,她正卖力给人搓手手呢。
“真的洗干净了呀,不臭了。”
夏小梨抓着金主大人金贵的玉手洗了八百遍了。
抬头见男人的脸还黑着呢,悻悻地又摁了五泵消毒清洁香波,小手搓搓搓揉揉揉,又抓着伸到水龙头底下冲干净。
这回,为了证明效果,她直接抓起刑赫野的双手,撅起唇,分别在两边掌心“啵啵”亲了一大口。
“您看!真的干净了啦!我都敢亲了!”
女孩不知道,她仰起小脸笃定证明的模样,太乖了,语气还透着不自觉的娇意,让刑赫野掌心都忍不住蜷了蜷。
男人故意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反手抓住她的双手,压住掌心的酥痒,拧眉嫌弃道:
“夏小梨,你居然吃装大粪的。”
“脏死了。”
夏小梨哽住。
我竟无言以对。
刑赫野又顺势翻旧账:“居然还想夜不归宿。”
夏小梨小眼神连忙往搁在洗手台的两部手机瞟,冤枉道:“我打电话了,您同意了的!不能扣我钱的!”
刑赫野轻哼一声,“那你又回来做什么。”
“不是您喝醉了,让我去接么。”
夏小梨不假思索的话突然一顿,自然又想到今晚的种种,想到路边的那个吻。
浴室里突然变得安静,气氛莫名暧昧起来。
夏小梨小心脏砰砰地不听话,越跳越快,脸上越来越热,抽手想避出去,“洗干净了,我先出……”
刑赫野大掌一收,束着双腕将人拽回身前,低头笑睨着眸光闪烁,满脸红霞的少女。
“夏小梨,我想好要什么报酬了。”
第89章 命里带克
宝澜格顶层套房,灯光暧昧。
酒醒微醺的男人,是最可怕的,像是所有弦都被扯断了,野得没边。
女孩纤细白皙的指骨绷紧,掌心湿漉漉的,刚哆嗦着抬起来,就被男人灼热的大掌交缠扣住,重新压进被子里。
嘤软含泣:“别,很、很晚了……”
覆着薄汗的高挺鼻梁,在白皙伶仃的锁骨边缘轻蹭,不时在片片红梅上落下啄吻。
“这次,是你今晚磕到我鼻梁的医药费。”
不讲道理的坏男人,总是能找个各种理由大do特do的。
哪怕他其实完全不需要找理由……
时针指向凌晨三点,洗香香吹干头发的夏小梨,被塞进被窝,眼睛早就睁不开,半昏睡了,偏心里还惦记着刑赫野说的救爸爸索要的报酬到底是什么。
她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手没摸到人,嘴里又迷糊咕哝了一次。
“刑…你…要什……”
男人裸着上身站在床边,毛巾搭在头上随意擦了擦,微湿短发凌乱支棱着,肌肉线条舒展,浑身透着餍足慵懒的野性。
闻声,抬眸瞧着快滚到床边的女孩,脸上勾起笑。
屈膝压在床沿,高大的身躯俯下撑在她耳边,男人声线低磁,含笑诱惑道:
“夏小梨,你试试爱上我。”
“你要是爱上我,我对你比谁都好,怎么样?”
女孩闭着眼侧脸贴在纯白薄被上,脸颊挤出一个可爱的弧度,睫毛小扇子似的在眼下覆上一片阴影。
似是感觉到耳边吐息的痒意,她脑袋一动在被子上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细软的“嗯”声。
刑赫野眸中盈满肆扬的笑意,侧首在白嫩的脸蛋上嘉许般一啄。
“真乖。”
……
星宇娱乐办公大楼。
周助理发现今天老板的心情终于放晴了,简直风和日丽,暖心宜人。
各部门奔相走告,欢欣鼓舞,纷纷着人赶紧拿上文件,趁现在去汇报工作,被boss爆杀的几率大大降低!
营销总监如释重负地从总裁办公室走出来,看见周哲笑着拍拍他,“周特助,谢了啊!”
周哲含笑颔首,侧身进了办公室,面上表情瞬间变得沉稳老练。
“老板,阿森来消息了。”
第117章
“说。”
刑赫野语气平静,拿着手机没抬头,看来心情是真的非常好,连听到这个名字都没放冷气。
周哲:“确认了那个女人就是乔美玲,二十年前偷渡到了缅甸,化名单字‘乔’,在金三角混迹,她是狂蟒的女人。”
刑赫野拇指一摁,保存了夏小梨发来的图片,这才抬起头,直截了当:“让泰森跟狂蟒交涉,把人交出来。”
“这怕是有些困难。”
周哲为难道,“据消息乔美玲很受狂蟒宠爱,泰森第一次联系狂蟒,对方也搪塞说他认错人了,昨天再派人去查探,乔美玲就失踪了。”
“失踪?”
刑赫野冷嗤一声,语气轻慢冷戾:“转告狂蟒,最好识趣点把那女人绑起来,交给泰森。”
“否则,昂山的政府军会不会突然捡到些闲枪野炮,到他那儿找点麻烦,就不好说了。”
……
夏小梨早上回了一趟金鼎府,打扫好后,在冰箱里准备好了水果和消暑点心,给刑赫野发了照片,提醒他到家可以吃。
接着赶忙往老城区去了,停车时,才看到刑赫野的回复。
[野:下次别放树莓,不爱吃。]
[野:甜品不要太多糖,晚上给我加冰块。]
她唇角翘起,几乎能想象到男人说这话时挑剔傲娇的表情。
她揉了揉还有难言之隐微酸的腰胯,拿上挂在车把的帆布包,往张家鱼档走,心里琢磨着,昨晚刑赫野最后到底跟自己说了什么来着。
“夏小梨,你试试……试试……到底试什么呢?”
“试试就逝世?”
夏小梨皱着眉反复嘀咕这句话,死活想不出来后面接着什么。
早上两人准备离开宝澜格时,她也问过,不过当时刑赫野笑得奇奇怪怪的,说她真是小猪转世,还把她摁在门板上亲,门都差点没出成。
这谁还敢再问呀!
夏小梨自己一路上琢磨得,都要长脑子了。
“夏小梨!不知道清早忙得很啊!还在那儿磨蹭!”
“欸,来了!”
王水枝一嗓子,把夏小梨喊得兔子似的窜到了鱼档。
利索套上水鞋、围裙、手套,在鱼池边蹲下,从蓝色大桶里捞出一条大鱼,抡起棍子就要送它归西。
“诶?小梨,你又回来了啊?”
张建树擦着手从里头走出来,奇怪地看向悠闲坐在小木扎上的王水枝。
“不是说我早上请半天假搭把手,妈一会儿就会过来帮忙吗?你又把小梨叫回来做什么。”
王水枝不爽道:“我腿都摔断了,她回来帮帮忙怎么了?你请半天假还扣工资,嫌你那点钱多啊!”
“你妈,你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敢使唤她?”
张建树皱眉:“那小梨也要上班,她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老为难孩子,妈答应了,一会儿就到。”
“嘿张建树你——”
见又要因为自己吵起来了,夏小梨连忙打断:“没事的舅舅,我回来帮忙是应该的,我动作快,晚上还能去摆摊,不耽误。”
她说着,手脚麻利地杀鱼、刮鳞、剖腹,眼都不眨一下。
张建树拉着王水枝低声又说了好几句,王水枝才不情不愿地不吭声了。
“小梨来,路上拿着吃,你别弄了,赶紧忙你的事去吧。”
张建树给夏小梨拿了个早餐买多的肉包子,劝道:“你姥姥一会儿就来了,忙得开。”
姥姥一贯是十分讨厌见到她的。
夏小梨见状垂下眼,点点头,默默把手头上的鱼收拾好了,才卸了刚穿上的装备,拿着包子原路返回了。
王水枝看一眼夏小梨的背影,不阴不阳地说:“你们姐弟俩也是奇了,都爱给别人养女儿,你姐知道后悔跑路,你妈也不认这个假外孙,你倒好,真把自己当舅爸了。”
张建树皱起眉,“又说这个做什么?别在孩子面前说漏嘴了,当初你不也看在钱的份上同意了?”
王水枝天生闲不下来,腿伤了不好动,嘴皮子就没把门了。
“哼,那点钱真够把她拉扯到这么大?别给我提她奶奶每个月那800块啊,那是应得的!不然我两个儿子,还平白给人养女儿,被人说闲话啊?”
“哼,现在知道怕你妈来了,看见她又脸色不好了?
要我说这丫头命里就带克!她爸出车祸不死不活,还祸害明杰也出了车祸,赔了那么多钱!怪不得说是还没满月就把亲妈克死了,幸亏我命硬,只摔断了腿。”
见王水枝越说越过分,张建树眉毛拧死,脱下手套一扔,直接转身上楼了。
王水枝撇撇嘴,靠坐在木扎上扇扇子,反正等你娘来了,她来干。
一辆车身锃亮的酒红色豪车直直驶过来,正正停在鱼档前。
王水枝忿忿白眼,死暴发户!
“喂!会不会停车啊!碍老娘生意了!”
第90章 你假假!
酒红色保时捷像来时那样,嚣张扬长而去。
“哐当!”
拐杖掉在地上。
王水枝提着打石膏的腿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快出眶,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东西,眼都不会眨了。
她嘴角哆嗦许久。
最终露出一个惊愕至极,又惊喜若狂的表情来。
……
肖颖儿裸身从床上起来,套上昨晚的黑色大露背吊带裙,往浴室去。
第118章
男人撑起身,盯着女人性感的腰背,意犹未尽地舔唇。
“这就走了?”
肖颖儿眼底划过厌色,声音却妩媚含笑:“人家可不像赵总,人贵事清闲。”
她婀娜扭身,嗔道:“还要赶通告上戏呢。”
赵光权掀被子下地,“拍的长安夜?星宇娱乐的大剧。”
“你不是得罪刑赫野被星宇拉黑名单了,”他搂住肖颖儿贴住她耳朵,色.情抚摸。
“怎么,还留着这部戏,想进星宇?天奇你看不上?”
年近35的男人身材保持得尚好,虽然没有肌肉,但起码没有令人恶心反胃的肥肉。
要不然,肖颖儿昨晚在蓝夜与他撞见,也不会顺水推舟。
“天奇和星宇自然都是顶顶好的。”
肖颖儿轻笑一声,巧妙避开:“不过,赵总昨夜答应我的还没兑现呢,这就想把人家收入囊中了?”
她把长发撩到男人脸上,走开,毫不掩饰野心和魅力。
“况且,我只是暂时和星宇有些误会,以后,谁说得准呢?”
……
“天奇走政府关系,硬是挤了进来,这个项目怕是要和他们合作了。”
当初为了把自己能从刑家脱离管束的庞大财力走个明面,刑赫野玩票创立了星宇娱乐,现在已经完全是行业龙头,他对这些项目没太大兴趣,听一耳朵,便摆摆手。
“让综艺投资部派人跟他们去敲,那些傻大个掏钱就行,别插手插脚,破坏节目质量。”
“是。”
公事私事都已汇报完毕,周特助正要收起平板出去,正巧看见公关部发来的消息。
emmmm……
虽然这类事儿,以前没少发生,老板也从来没让管过。
不过,最是体恤圣心的周特助,觉得以后这种事情应该是需要汇报一下的。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刑赫野,掀起眼皮瞧傻杵着的人:“还有事儿?”
周哲低咳一声,说:“老板,您和肖颖儿又上热搜了。”
“梨宝!你看我发给你的链接没有?速看速看!你老公和肖颖儿那个坏女人搞上了!”
夏小梨听着叶妙青发来的语音,连忙把声音摁小了,尴尬地朝看过来的徐语媚干笑几声。
徐语媚惊讶笑起来:“小梨,你谈恋爱了?”
“没有没有没有!”
夏小梨否认三连,脑筋急转:“是我喜欢的明星!!青青开玩笑呢,哈哈。”
“这样啊,那你先看看你老公是不是跟坏女人搞上了,这些资料快整理完了,我来收尾就行。”
夏小梨被徐语媚温柔又揶揄的话,逗了个大红脸。
起身摸摸趴在移动小床上打瞌睡的可乐,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才点开链接。
居然是昨晚肖颖儿扶着刑赫野被拍,上热搜了。
这几张照片的角度特别刁钻,看起来肖颖儿像是整个人依偎在刑赫野怀里,蓝夜走廊的光线昏暗暧昧,看起来十分引人遐想。
夏小梨在男人英俊低眸的侧脸上瞧了好几眼,忍不住皱起鼻尖,伸手指戳了戳。
让你自己乱喝酒吧!
叫人拍见传绯闻了!等下影响你公司股价!
不对呀……
夏小梨细眉一皱,如果是狗仔在蹲,应该也会拍到我的。
看这爆料的意思分明说的是“刑赫野肖颖儿酒吧夜会相携离开,疑似恋情曝光!”,完全没有提到是第三个人把刑赫野带走的事情。
除非,是故意的,肖颖儿和恰巧拍到照片爆料的狗仔是一伙的!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看底下的评论,真是精彩得堪称世纪大战,吃瓜的,兴奋祝贺的,两人各自的粉丝互骂的,那架势,头发都要扯光了。
女孩努起脸,用力戳肖颖儿的脸,这个心机坏女人!
“速看!好啊这死女人可真能装,还在这儿冒充你呢!我宝!”
叶妙青又噼里啪啦发了一堆链接过来。
点开第一个,是个帖子《扒一扒刑少老婆到底是谁?》
下一个帖子《实锤帖!“做你的影子”皮下,到底真不真?》
再下一个……
夏小梨费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个曲折的瓜吃清楚。
微博上一个叫“做你的影子很幸福”的博主,隐晦地自认是刑赫野的闪婚老婆,会发一些奇奇怪怪的恋爱语录,这个账号十几万粉丝居然全是刑赫野和肖颖儿的cp粉。
粉丝通过各种奇奇怪怪令人挠头的证据,来证明了这肯定是肖颖儿的小号。
比如,同款衣服一角,发微博时间前后只差一分钟,同样手机客户端,影字谐音……诸如此类的,堪称当代福尔摩斯。
每条微博评论底下都在嗑生嗑死,求他们快快官宣,也有少量来骂人的,很快就被cp粉围剿了。
叶妙青不愧是夏小梨最好的朋友,说要当肖颖儿的大黑粉,给夏小梨出气,真还就每天奋战在肖颖儿的黑料第一线,努力添砖加瓦,所以才这么快把今天的热搜和各种离奇之瓜搜罗完了。
夏小梨:……真是,令人惊叹的网络世界啊。
刑家大少爷又怎么样!姑奶奶看错你了!居然跟欺负我宝贝的死女人搞一起了!
男人心海底针,你个眼瞎没品的!
叶妙青疯狂讨伐那对奸夫淫妇,还唰唰唰给夏小梨发了10个200块的红包。
第119章
“梨宝跟他离婚!姐姐偷周逸明的加班费养你!”
夏小梨没忍住笑出声,连忙把昨晚的事情解释了。
再误会下去,周医生的班可全白上了。
叶妙青听完发来六个点:……私密马赛。
没一会儿又说热搜没了,所有照片都被删了。
夏小梨点进去看,果然都删了,干干净净的,连一点都找不到了。
是刑先生干的?
叶妙青勉强收回了对刑赫野的恶言恶言,转而全诅咒给了肖颖儿,最后还意犹未尽地说要上课了,约定晚上给夏小梨分享肖颖儿的黑料。
夏小梨失笑摇头,不知想到什么,又点进去人称“刑赫野互联网正牌大老婆”的微博号。
最新一条是昨晚凌晨发的,“与你共进晚餐,很幸福。”
配图是一张精美丰盛的海鲜餐桌特写照,只露出很少的背景,感觉像是浪漫的高级情侣餐厅。
底下评论依旧是满屏的祝福和羡慕,还有说热搜的照片超配,快官宣的,跟真的似的。
刑赫野的名字,“刑少、刑赫野、刑总、少爷”,频繁出现,和粉丝对肖颖儿的各种爱称连在一起。
夏小梨瞧着越来越碍眼,细眉纠结成团。
她赌气似的手指在屏幕上啪嗒啪嗒,评论了一句:
[他不吃海鲜,不吃鹅肝内脏,不吃蒜蓉,你假假!]
一桌子全是他的雷点,假得要死,哼!
最后,小手一点右上角,“投诉-不实消息”!
投诉理由:假的!假的!她假的!
第91章 发财小手!
“导演!这到底什么意思?我是女主,改什么剧本需要我停工十天?”
肖颖儿刚到片场就被告知长安夜剧本要大改,让她回去等消息。
可其他其他组分明还在拍。
她缠着导演不停追问,连美人计都使出来了,却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疑虑重重地走了。
刚一上车,经纪人就神色难看地让她不要再网上攀扯刑赫野博流量。
肖颖儿不当回事:“怎么,那王志高拍的图不行?没给我爆出热度来?”
李玉华真是拿她没办法了,平板扔过来:“你自己看。”
……
“哈哈哈哈哥!野哥你真是我哥!咱别去冲浪了,我今儿一天就蹲网上看你热闹得了,刚摁下去一个热搜,这又哪来的戏精,我特么笑死!”
唐闻瘫在沙发上,声情并茂地念着热搜上,营销号截图的“做你的影子很幸福”的热门博文。
“时间很珍贵~想你~”
“今天远远见一面~与你共进晚餐,很幸福~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栽在史钱身上,朝着坐在办公桌上的刑赫野伸手直抖。
“救命!笑得我肚子疼,她这一顿海鲜大餐是要给你送走吗,活阎王啊这是哈哈哈哈哈!怎么会有这么多白痴信哈哈哈哈哈!”
史钱笑得缺德:“我看着都信了,多恩爱啊~”
刑赫野额角青筋一抽,冷眼扫向正在打电话的周哲,后者连连躬身示意,在处理了在处理了。
“吵死了!”
刑赫野一个摆件飞出去。
唐闻火速逃离,被史钱一把扯回来,当了盾牌。
唐大少爷顶着额头上的包,总算笑声没那么猖獗了,可眼睛还盯着屏幕,手指不停划拉。
“噗——”
刑三爷一个眼刀飞过来。
他实在憋不住,晃着手机说:“不是,这个把她送上热搜的“你假假”,真的有点东西啊!”
“你听啊,”唐闻念道:“他不吃海鲜,不吃鹅肝内脏,不吃蒜蓉……这不全中么。”
“这外人都不知道吧?狂热粉丝还能知道这?”
刑赫野眸光一动,两指朝唐闻勾勾:
“id叫什么?”
“我看看啊,”唐闻定睛一看,乐道:“叫发财小手!”
刑赫野:“……”
夏小梨,不愧是你。
周哲:“老板,确认了,‘做你的影子’和肖颖儿的微博号ip一致,我马上让公关部准备声明。”
“通知长安夜制片,剧本也不用改了,肖颖儿违反合约,已拍戏份全部作废,换人。”
刑赫野一通冷声交代后,周哲快步出去了。
剩下两个吃瓜群众,赖着不走。
唐闻昨晚见了肖颖儿,真人还真挺漂亮的,没想到是他兄弟梦女,为了博出位,煞费心机装老婆都装出十几万cp粉了。
好颠。
“啧啧啧,骂疯了啊,这个发财小手被粉丝集火了,怕是没等到星宇发公告,就得被骂自闭销号了。”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歪头问刑赫野:“雪王呢?让她这个正宫出来打打架得了。”
夏小梨确实懵了。
她原本在烤肉店忙着呢,突然兜里手机震了好几下,时不时又震几下,一直震震震。
等她腾出空来掏手机看时,被通知栏上满屏的来自微博消息的辱骂整懵了。
[大姐?你有病吧?穷疯了没人要,见不得别人秀恩爱?]
[假你妈呢?影影假的,难道你是真的?亖梦女破防了吧!]
[哪来的女佣,刑少不吃什么你知道?你捡他家厨房潲水了?]
[s贱人!送我姐上黑热搜?还你假假,装什么萌?你妈死了!出来道歉!]
……
第120章
怎、怎么回事?
夏小梨连忙点开微博,谁知刚加载出页面就卡死了,屏幕不停地闪,只能模糊看见消息栏显示的99+。
她试着退出界面,关闭应用都不行,摁什么都没反应。
这部手机是夏小梨打暑假工买的,用了六年多,内存只有32g,虽然时不时卡顿,但她爱护得很好,每天清理几次内存,还是很坚挺的。
这会儿直接给卡死了。
夏小梨拍拍不停闪屏的手机,被碰巧用晚餐走过的几个顾客挤了一下,没拿稳掉到地上。
这回有反应了。
黑屏了。
“ ( д)…… ”
“小梨,你手机坏了?”
夏小梨抬起头,看见一个带黑框眼镜的国字脸年轻男性。
很眼熟,最近天天能见到,后厨陈姐的儿子王文强。
“哎呀别客气!我真能修,我学计算机的。先给我上个拌饭吧,你知道的,老样子啊。”
王文强十分热心地拿过夏小梨的手机,在老位置坐下,放下背包。
“对了,先给我倒杯酸梅汁哈。”
夏小梨瞧他这从背包里掏出螺丝刀的架势,总感觉不太靠谱。
况且这人感觉直愣愣的,不像很聪明会修手机的样子。
“不用了,不打扰你用餐。”她尴尬地笑着伸手,硬是把手机薅了回来,“稍等一下,我马上下单。”
不等王文强再说,她利索转身开溜,顺便拜托一个店里的正式工大哥帮忙去上个水。
这人吃一顿石锅拌饭,得喊她五六回,太可怕了。
夏小梨又摁了几次开机键,真是坏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修。
她轻叹一口气,没想到一条毫不起眼的评论,会引来这么多人骂她,把手机都搞坏了。
亏大了。
这些人也太凶了吧……
现在想登上去删都登不了,不会一直追着我骂吧?我昨天转发的五个抽奖,都还没开奖呢。
女孩皱起眉,愁愁地把报废手机塞进兜里,继续忙活,只能等收工再去修了。
下午两点。
夏小梨一手抓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屏住呼吸,使出吃奶的劲儿,蹬着腿往后巷外头的大垃圾桶拖。
“在那里!!!”
她闻声回头,看见一辆十分眼熟的黑色酷炫跑车急刹在巷口。
下一秒,车上下来两个人。
“梨宝!!你可急死我了!”
“青青?刑先生?”
夏小梨愣了:)


“刑先生,我觉得这个事情……”
刑赫野侧眸瞧她:“不想去?”
我想开宇宙飞船,和我能开宇宙飞船是两码子事啊!
夏小梨揪着细眉,纠结道:“想,可是——”
“那就没有可是。”
她话没说完,就被刑赫野揽着肩,直接带了进去。
“来啦!正巧,茶刚煮好。”
刚经过繁花似锦的华丽花园,就看见盘腿坐在树下的刑黛,夏小梨一喜。
“姐姐你也在!”
“哎呀乖乖乖,走慢点,这儿小石子多。”
刑黛随意地坐在草坪蒲团上,拿着小钳子摆弄着木矮几上的小煮壶,心情不错地和朝夏小梨招招手。
她今天一身盘扣棉麻素衣,和之前明艳都市丽人的打扮很不相同,显得又飒又仙气。
夏小梨也穿了一身素净简单的衣裳,被刑赫野带着坐到刑黛右手边的蒲团上,有些新奇又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两眼。
刑黛好笑道:“别紧张,老师抱着钧意看花去了,先喝口茶,刚煮好的玫瑰花茶,能喝不?”
夏小梨乖巧地说着谢谢,接过茶杯小心捧着,“姐姐,你是大师的学生?”
刑黛被夏小梨的“大师”逗乐了,简单解释了张启铭是她念书时候的院长兼导师,后来工作上也有一些交集。
“小野让我给你找个老师,点名要最好的,这个虽然脾气差点,但水平还不错。”
“不过,能不能让他点头,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咯。”
刑黛说得轻松,夏小梨却听得屁股都要长牙坐不住了。
这何止是水平还不错啊!这可是太太太太不错了!
她什么都没准备,这可怎么办?大师会不会觉得我态度不端正?
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机会呢……
刑赫野单膝曲起坐着,右手撑在夏小梨身后,见状乜刑黛一眼:“你别吓唬她。”
刑黛“啧啧”两声,撑着脸打量着自家弟弟,“要当爸了就是不一样。”
夏小梨手指捏着杯沿不停地搓,都顾不上刑黛的打趣了。
“你们坐会儿,我去把老师叫回来。”刑黛起身走了。
夏小梨紧张地盯着呼噜呼噜沸腾的陶壶,唇瓣开开合合,无声嘀咕着什么,大约是在临时抱佛脚。
刑赫野看不惯她这紧张得小脸木木的模样,托起她的手,“怕什么,我在,他还能给你吃了不成。”
“喝点水。”
茶杯碰到唇瓣,夏小梨轻轻推拒了一下,刑赫野不悦地提起眉。
夏小梨探身凑到他耳边耳语:“刑先生,我现在不太好喝玫瑰花茶,可能会……”
刑赫野听完眉头拧起,立马把茶杯从她手里薅出来,自己仰头一口喝完了,目露嫌弃地把茶杯远远搁回桌上。
大掌安抚似地摸摸女孩平坦的小腹,“那给你倒点白开水。”
第150章 灌迷魂汤,支棱起来了!
男人的掌心很热,带着令人踏实的温度。
“我不渴。”
夏小梨摇摇头,两手搭在刑赫野手背轻轻抓住,认真地问:
“刑先生,您觉得我能行么?我不是科班生,也没上过专业课,万一……”
女孩脸上的依赖和信任,叫人舒心。
刑赫野两指捏着她,指节挠挠下巴的软肉,低笑着说:
“难道你平时在家画的那一堆都是草纸?我瞧着就很好,灵性十足,天赋异禀,可造之才,比公司设计部那些科班填鸭出来的饭桶强多了。”
“当初刑黛那鸡爪子画出来的破烂水平都上得了央美,当了欧凯设计总监,我们先讨个好老师怎么了。”
夏小梨被刑三爷哐哐一顿迷魂汤灌得晕乎乎,感觉自己支棱起来了,简直不要太行!
“那我努力试试!说不定大师也觉得我有潜力呢!”
她有些兴奋地抓着男人的手,杏眸亮晶晶的,“您该早点告诉我的,我准备准备肯定机会更大。”
刑赫野哼笑:“说了你昨晚能安稳睡觉?”
夏小梨一囧,老实回答:“不能。”
男人勾起唇,满意地晃晃她的小下巴,嘉许道:“乖了。”
“一会儿大胆儿的,我给你兜着,他要是没个眼光的,我就——”
“漂漂姐姐!!!啾啾!!!意意来辣!!!”
一道脆亮脆亮的童音传过来,打断了刑赫野的话。
夏小梨转头看过去,只见一身可爱唐装的顾钧意小盆友一脚一晃地挥舞着手,飞快跑过来。
身后跟着刑黛,和一位精神矍铄的中年人。
他穿着白色中式褂衫,背着手,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年纪,半白的头发整齐梳在脑后,戴着眼镜,相貌端正严肃。
顾钧意手里抓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红色花朵,踩着叽叽叫的鞋子,直直朝夏小梨这边冲过来。
还没来得及飞扑小舅妈,来个么么哒,就被他舅舅大掌薅住截停,夹在咯吱窝扣住了。
“上次怎么教你的?嗯?别往你小舅妈身上扑。”
顾钧意身在曹营心在汉,扭着肉乎乎的小身板,伸长手,手上蔫哒哒的花,努力往夏小梨跟前递。
“漂漂姐姐!!fafa!!!”
要搁平时,夏小梨肯定要把小宝贝抱过来rua rua,可现在她紧张得就差原地起立喊“老师好”了。
第196章
她刚准备要起身打招呼问好,张启铭就在对面坐下了,“行了,坐着吧。”
夏小梨讪讪笑着点点头,重新拘束地在岿然不动的刑赫野旁边坐好。
可大师没有要面试她的意思,只端起刑黛倒的茶抿了一口,灰白的眉毛严肃皱起。
“这花被你埋汰了。”
“不摘过两天就谢了,多浪费。”
刑黛老神在在,继续往壶里放玫瑰,一边热络地给夏小梨引荐。
“喏,我跟您说的小梨,小姑娘挺有天份,虽然原先没有系统的基础,但是——”
“喜欢美术设计?”
张启铭没管刑黛的套话,镜片下一双睿深的眼直直审视着面前这个清汤白水似的小丫头。
夏小梨紧了紧掌心,努力不让自己露怯,认真道:“是的。”
她尽量清晰地说了自己自学了哪些美术基础,实事求是,但没卖惨说为什么这么喜欢却没选相关专业。
张启铭听完,只平淡地“嗯”了一声,又兀自喝了杯茶,正准备把早就想好的不收徒的借口把人打发走。
一直被众人忽略的顾钧意,突然闹起来了。
因为他摘的蔫哒哒的花,经过他小肉手一甩一甩的,层层叠叠的花瓣几乎全掉刑赫野腿上,只剩下一簇簇小珍珠似的红色小球,还被嫌弃地拂开了。
“呜呜哇——!fafa!意意的!呜呜哇哇!”
小孩子哭起来那嗓门简直就是核武器,震得人耳朵疼。
刑赫野抬手就要收拾小外甥,夏小梨忙把大片的花瓣捡起来,哄道:
“没事没事,这样也很好看嘛,这个花花叫宝莲灯,下次摘下来要这么拿……”
谁知顾钧意嚎得更伤心了,指着张启铭控诉:“坏掉了!爷爷种,全坏掉!”
夏小梨一愣。
刑黛瞧一眼脸绿了的老师,无奈扶额解释:
“这玩意儿是老师新种在花园的,好不容易刚开了花,看着快挂了,叶子都黄了,最后仅存的几朵,都被钧意薅秃了。”
夏小梨想到进来时看见的花卉种类繁多的花园,看来大师是喜欢花的。
她犹豫了一会儿,说:“如果是宝莲灯,您可以试试换微酸性的土,移栽到小盆里,放在通风避免直晒的地方,宝莲灯花期很长,秋天前还会再开的。”
张启铭看过来,提了提眼镜,“你认得这花?”
夏小梨点点头,“您这应该是菲律宾进口的原株是么?看着颜色比国内的更好。”
张启铭眼底总算多了几分精神,点头说没错。
有戏!
刑黛眼一亮,适时补充:“我没给您说吗?小梨在一家创意花店工作,手可巧了,还跟欧凯有过两次合作。”
“上回发布会,您不是夸了一嘴现场花艺搭配设计得挺新鲜的?就是她和花店老板一起弄的。”
她说着,一边给夏小梨使眼色。
夏小梨心领神会,忙说:“方便的话,我能去看看吗?菲律宾原株的,我还没见过。”
又嗨皮起来的顾钧意小朋友,笑哈哈地拉着漂亮姐姐的手,蹦蹦跶跶往花园去了。
“老师,怎么样?”
刑黛给张启铭斟茶,探他口风。
“会种花,和学美术是两码子事。”
“那我不是把她的一些设计草图发给您了,很不错吧?有天赋的这孩子,又努力。”
张启铭态度松动,但依旧不买账,“我多大把年纪了,还教幼儿园,那得教到我入土啊?”
张启铭隐退之后闲散得很,许多人一掷千金想拜入门下都见不着人,要不是看在刑黛难缠的面子上,他才懒得见一个连基础都没有的黄毛小丫头。
教个徒弟,气死师傅,有天赋的又努力的多了去了,他不乐意费那些闲心再收徒弟。
他话里意思很明显,不会收夏小梨。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刑赫野,姿态随意地坐着,搁在茶几上的长指轻点,脸上透着疏淡的冷意。
男人听着这老头嘴里的屁话,掀起眼皮。
“唐春山水册。”
他话音刚落,张启铭立即看了过来,镜片上闪过精光。
刑赫野两指把玩着夏小梨的空茶杯,漫不经心道:
“前天在宝利拍卖会上压轴的《唐春山水册》,听说张老很感兴趣,只可惜没得手?”
男人勾起散漫含锋的笑,“真是不巧,正好在我手上。”
第151章 没戒指?不能忍!
两天后。
“老师,换好了,这几天不用再浇水,等表面变干了再浇透就可以。”
夏小梨满手都是土,小心地在提前铺好的塑料袋里拍了拍,然后把修剪下来的坏叶烂根包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拎着壶在廊下给花浇水的张启铭,闻言看向窗台边被换了盆,打理得极好的巨株宝莲灯,目露满意。
连看向这个“强买强卖”小徒弟的眼神,都缓了几分,他搁下浇水壶,转身往书房走。
“收拾干净了,到书房来。”
夏小梨微愣,转头看着张启铭揺着扇子慢悠悠的背影,露齿一笑。
老师要给她上课了!
夏小梨洗干净手,拿着包恭敬地敲门进了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应该叫画室。
里面很宽敞通透,两面墙上挂满了画,中间是弧形工作台,用一扇古朴的山水屏风隔开,还有许多雕塑,靠墙的博古架上摆满了艺术品。
第197章
这真是,真正艺术大家的工作室。
“坐,把你看到的画下来。”
张启铭背着手,站在一幅装裱得极为精致的古画前,百般欣赏,连头都没回,就给夏小梨布置了没头没尾的随堂测验。
夏小梨无声深呼吸一口气,从帆布包里掏出自己常用的文具,端正地坐到工作台边边的椅子上。
她看着台上摆的盛满鲜花的花篮,感觉思如泉涌。
等张启铭第n遍赏析完他寻找多年的《唐春山水册》,想起那个便宜徒弟时,夏小梨已经十分入神地伏案作画了。
连张启铭走过来了都没发现。
女孩纤细的手指握着画笔,在略显粗糙廉价的画纸上细致勾画,落笔果断有神韵,似胸有沟壑。
张启铭看着已经勾勒出大形的画,眉毛颇意外地扬了扬。
有点意思。
他随手从笔架上抽出一支长杆毛笔,用尾端伸出去,点了点画纸。
“这,线条可以挑飞起来。”
夏小梨微微惊了一下,回头看见站在身后侧的张启铭,有些没回过神来。
张启铭皱眉:“不懂?”
夏小梨回神,忙点点头,有些激动地脆声应答:“我懂的,谢谢老师!”
说完,又握紧笔,按照张启铭不时的提点改画。
张启铭严肃半白的眉毛,时而紧皱,时而舒缓,时而扬起,最后,在便宜徒弟没发现的地方,露出一点点还算满意的笑。
三个小时后,夏小梨结束了人生第一堂美术课,而且是真正的名师讲堂,一对一独家授课,含金量爆表。
“谢谢老师!老师明天见!”
女孩说一句话一个鞠躬,态度端正恭顺得让人连脸都板不起来了。
张启铭站在窗边“嗯”一声,朝她摆摆手,“走吧,楼下那小子等着了。”
夏小梨一愣,后知后觉脸上浮起笑来,转身抱着包,步伐轻快地往外走。
庭院外,院墙上爬满了紫藤花。
男人单手抄兜倚在车边,低头看着手机,身量颀长,侧脸轮廓英俊立体。
夏风一吹,紫藤花的花瓣纷纷扬扬飘下来,惹得洁癖毛病多的男人,不耐地甩了甩短发。
然后看见了她。
“傻站着等我过去抱你呢?”
夏小梨抱着帆布包,望着勾着慵懒笑意看着自己的男人,感觉心脏“扑通”“扑通”地快要跳出来。
女孩步伐加快,脸上的笑容完全抑制不住,把自己扑进了男人怀里。
“您怎么来了呀!”
刑赫野好笑地稳稳抱住夏小梨,屈指在挺翘的鼻尖刮了刮。
“小孩儿第一天放学,哪能不来接。”
夏小梨微怔,完全没想到刑赫野会这么说。
眼眶微微发热。
她读幼稚园的时候,第一天放学,舅妈忘记来接她,她背着小书包在校门口等了好久好久,等到天黑,舅舅才接了老师的电话踩着自行车匆匆来接她。
夏小梨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么大了,会有人来接下课。
“开心傻了?”
夏小梨把自己重新埋进刑赫野怀里,双手紧紧环抱着男人的腰,把有些莫名其妙难为情的哭音压下去。
“嗯,超开心的……”
-
这几天,夏小梨的生活重新变得充实。
上午去上课,中午饭后去一趟医院,下午去花店,她利用空闲时间做的卤味都拿到花店旁边的快餐店寄卖,再也不用自己费时间摆摊。
虽然兼职数量比以往锐减,但花店加上卖卤味,每天还是有不少收入的。
而且,上课的感觉太棒了,老师虽然严厉,但是非常独到厉害,夏小梨每天都有醍醐灌顶,被知识塞爆脑子的感觉。
按照这个进度下去,等她生完孩子,正好能赶上下个学年开学,刑赫野就会安排她直接进入美院正常上课,也不怕基础跟不上。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夏小梨开始孕吐了。
这两天时不时猛窜上来翻江倒海的反胃,让她难受得有些怀疑人生。
不光徐语媚知道了,连奶奶都发现了。
那天,老人家拉着她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拍了拍,又拍了拍,只红着眼眶反反复复念叨着:
“好好的,要好好的。”
惹得夏小梨眼眶也红了,她很好,她现在前所未有的好。
奶奶年纪大,手术恢复得慢,夏小梨一直担心最开始医生说的如果情况不理想,可能需要进行第二次手术,幸好现在暂时还没有这个迹象。
她开始着手准备要给奶奶租一个房子,要离医院近的,宽敞干净一些,要有电梯,不要有杂七杂八的人。
夏小梨在本子上记录了不少要求,然后查了租房网信息,计算好了预算,打算这天下午去看房子。
不想却接到刑老爷子的电话,说想曾孙了,派人来接她回刑家坐坐,吃个饭。
咱也不知道怎么还没生出来就想了,但老爷子都发话了,哪能不去。
刑赫野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顶奢珠宝店贵宾室里,挑、戒、指。
起因只是因为周哲喜气洋洋来请假,露出手上的戒指,说要带恋爱长跑的女友去拍婚纱照。
下属脸上的笑太过灿烂,下午落地窗的阳光反射得戒指光芒刺眼。
刑赫野低头看自己的手。
毋庸置疑,这是一双充满男性荷尔蒙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性感又好看。
第198章
可惜,指根处空空如也。
怎么看,怎么碍眼。
我戒指呢???
刑三爷这才发现自己和老婆还没有正经戒指???
当即拿上车钥匙就走。
周特助还没回到工位上,老板的车就已经飞出去了。
而在刑家。
夏小梨原本还奇怪怎么没见谢晚凝出现,却怎么都没想到会听到一个让她无比惊怔的消息……
第152章 退婚?真工具人。
“再多吃点,瘦成这样怎么行?是不是那臭小子不给你饭吃!”
夏小梨手里端着一碗刚挖了一半的坚果酸奶拌水果, 再抬眼瞧茶几上摆满的点心、补品,感觉都快噎到嗓子眼了。
“爷爷,我吃很多了,是最近比较反胃,胃口小了些。”
刑老爷子拧着花白的眉毛叹一声,关切道:“那你平时想吃什么,就让罗妈给你做,别不好意思。”
夏小梨乖巧地点点头,“知道的,我那天试了卤猪耳朵,味道还不错,改天做给您尝尝。”
平日不苟言笑的刑老爷子,这会儿笑得慈祥又和蔼,让夏小梨不用忙活,多歇着就成。
这会儿刑家其他人都不在,佣人也都在别处,偌大的客厅里就夏小梨和刑老爷子两人尬聊,说话都有回音。
刑严坤攥着拐杖,突然没头没尾地问:“孩子,你觉得阿野怎么样?”
语气还颇郑重。
夏小梨不知所以,眨眨眼,回答:“很好……?”
“好就成,好就成。”
刑严坤满意地笑了,又把吃的往夏小梨跟前挪挪,卖力推销道:“那臭小子嘴毒是毒了些,性子也难搞,但是品性、能力那绝对是没得挑的。”
“他要是敢犯浑对你不好,你只管找爷爷给你撑腰,住这儿不自在就住外头,你们俩就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把孩子健健康康地生下来就成。”
可千万别又像那两大的一样,孩子摔没了,还闹得好好的婚事都要退了!
气煞我也!!!
鉴于对自家小孙子臭脾气的强烈不放心,刑老爷子好一通叮嘱,生怕孙媳妇和曾孙被祸祸没了。
夏小梨揉着有些反胃的肚子在外头走廊散步,想到方才刑老爷子的三叮四嘱,不由好笑。
怎么说得好像生怕刑先生嫁不出的样子,怪像那种居委会调解大妈的。
其实,刑先生除了脾气坏了点的,洁癖毛病多了点,霸道了点,挑剔了点,其他……都挺好的。
起码,那么帅呢。
夏小梨被自己的想法整得忍不住乐。
要是被他知道,肯定也得生气,会掐她脸,说“夏小梨,你胆肥了。”
女孩噙着满脸逗趣的笑,一边对嘴型模仿刑赫野说话,一边抬脚慢悠悠瞎溜达散步。
突然,她脚步一顿。
“听说了吗?谢小姐和大少爷要退婚了!”
“啊?不会吧,婚期不就剩一个月了?”
“真的!今早她原来住的那间屋子都让人腾干净了,估计很快就要公布了。”
“是因为流产那事?不至于吧?”
“难说,不过下大雨那天,我听见了他两人吵架,好像在吵什么工作出国、生不生孩子之类的,对了!”
拄着扫把的佣人压着声音,八卦兮兮地继续说,“我还听到他们提到了三少爷,以前就听说谢小姐和三少爷才是……”
女佣声音越说越小,附到另一人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对方惊讶扭头,话还没说出口,就惊慌地瞪大眼站直了,转向朝两人身后,紧张地低下头。
“小少夫人。”
提扫把的佣人一惊,也立马闭嘴,低头。
夏小梨站在廊柱旁,神色淡淡地看着两人。
良久,才开口:“去吧,别在背后嚼人舌根。”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忙不迭点头,互相推搡着快快走开了。
那两人互相埋怨的小声隐隐约约传来,夏小梨扶着柱子,动作缓慢地在廊凳坐下。
她脸上有些空白,像没回过神来。
谢晚凝,要退婚了?
所以,那天在医院,才会跟我说那些……
刑赫野知道吗?
“小少夫人,可是累了?需要送您回房歇歇吗?”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陈管家的话,让夏小梨回了神。
她仓惶收敛了脸上的失神,站起身,“不好意思陈叔,我有点事要先走了,麻烦替我跟爷爷说一下。”
不等陈管家回答,夏小梨朝他一颔首,转身匆匆走了。
看来确实是有急事,老爷吩咐的孕妇专用丰盛晚餐是备不上了。
陈典颇遗憾转身,往书房复命去了。
“少夫人,是直接回金鼎府吗?”
黑色劳斯莱斯平稳地在路上行驶,6.6t加长版车身,让车内更加宽敞舒适。
夏小梨呆坐在车内,好一会儿才回答司机的话,“麻烦先继续往前开。”
她现在心里很乱,不想回家。
夏小梨掏出手机,给叶妙青拨了电话问她在哪里。
叶妙青活力十足的话传来:“宝贝我在str shopping呢!快来!正好帮我参谋参谋。”
劳斯莱斯转弯换道继续行驶。
夏小梨凝神望着窗外,掌心搭在隐隐反胃的肚子上。
车窗被摁下一半,外面嘈杂的车流声,被微风拂进了来,带了几分清新流动的空气。
第199章
翻搅得越来越厉害的胃缓和了几分,夏小梨抿了抿唇,靠在椅背上,在心里默默回答自己。
不会的,刑先生不会这样的。
女孩重复了许多遍,掌心却一直搭在小腹上。
-
京市最顶级的购物中心str。
全国仅一家的顶奢珠宝店chau paris贵宾室内。
一排排的璀璨绝伦的全球孤品戒指被摆在桌边,显然已经经过某位顶级贵宾的多次挑剔。
唯一的胜出者,被白色手套小心地推向前。
“刑少,这款定制对戒需要三天,加上空运最晚五天能从意呆利送到您手上。”
刑赫野双腿交叠靠坐着,颇满意地睨着那枚戒指,指腹捻着空空的右手无名指,勉为其难道:
“两天。”
柜员脸微僵:“……好的,您稍等。这是您的尺寸,对戒的尺寸也需要量一下。”
刑赫野抬起两指,在戒尺上比划了比他小很多的尺寸,“就这个。”
柜员一顿,小心提醒:“这是特级定制的,如果后面要改,可能会产生瑕疵,方便的话还是让女士来量一下。”
男人自信抬手,“不用。”
刑三爷的眼睛就是尺!
在柜员退出去忙碌做登记的时候,贵宾室的门被人推开。
“你还真在这儿,干嘛呢这是。”
唐闻身后跟着猛打哈欠的史钱,俩人一屁股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唐闻看着满桌子闪瞎眼的钻戒,心里低“靠”一声。
不是吧,动作这么快?!
他提肘撑在桌边,表情古怪:“赫野,你真决定了?也不是兄弟我不支持你啊,不过这戒指……”
那夏小梨都怀孕了,这个节骨眼就买戒指去追晚凝姐,不太厚道吧?
孩子是无辜的。
唐闻脸上的表情像便秘了似的,刑赫野嫌弃地睨他一眼。
“怎么,花你钱了?”
唐闻:“……”
行吧,都是男人,他能理解。
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白天鹅,和丑……呃、草塘小鸭子。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赫野之前嘴上说没喜欢,实际上,他们一块儿长大的谁看不出来,他俩肯定有意思,一有机会那不就旧情复燃了?
唐悦五分钟前才跟他打电话八卦了,是谢晚凝亲口跟她说的要退婚,要和赫野解除误会,重修旧好!
看看,赫野这头肯定也是提前知道,麻溜就订上闪闪牛逼格拉斯大钻戒了。
那,夏小梨那丫头岂不是……
真工具人,炮灰了啊。
第153章 她不相信
“梨宝这块怎么样?天杀的,我就掏得起这个价的了!”
叶妙青指着柜台上的一款男表问夏小梨,回头一看,孩子又愣神了。
“梨宝?”
夏小梨回过神来,忙应了一声,一通假忙地帮叶妙青给周逸明挑生日礼物。
叶妙青皱眉:“你咋了?魂不守舍的。”
夏小梨没什么精神地笑了笑,“最近反胃么,折腾累了。”
“啧,有你这前车之鉴我以后肯定不生,”叶妙青摸一把夏小梨的脸,“这才一个来月,瞧这瘦的。”
她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噼里啪啦弹消息,一看居然是选修课的魔鬼老师下课之前要签到,没在的一律平时分扣光。
叶妙青龙卷风似地跑了,便宜男朋友可以不过生日,她的成绩可不能挂啊!
夏小梨望着好朋友风风火火的背影,突然很羡慕。
青青的人生总是这么热热闹闹,自由自在的。
夏小梨叹笑着摇摇头,抻了抻手臂提提精神,长出一口气,抬脚往扶梯走。
嘛~她也不赖。
关关难过关关过,以后总会越来越好起来的,就算,最后还是要结束——
“夏小梨?”
唐闻看着独自一人出现在这的夏小梨,抬头左右望了望。
赫野刚不是说要回刑家主宅,先走了么,这丫头怎么也在这儿?
难道是察觉了什么,跟踪赫野过来的?
夏小梨感觉唐闻和史钱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点头打了声招呼。
或许是那天从产房推出来染满血的尸体太过震撼,唐闻自打“痛失”儿子之后,对怀孕或有小孩的女人,总有种迷之恻隐之心。
他瞧夏小梨脸色不太好,料想她可能是知道了。
怪可怜的,跟自己妹妹一般大的年纪,唐悦那丫头还成天就知道吃喝拉撒逃课追星。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不管怎样,你这孩子生下来,赫野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夏小梨愣愣侧头,看了看拍在自己肩上的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唐闻还要再宽慰两句,就被史钱勒着脖子带走了,“走了,电影要开场了。”
“诶诶诶阿史你干嘛!”
史钱扭头看一眼呆站在那儿的夏小梨,低声提醒:“赫野没开口,你别乱替他说话。”
唐闻恍然一顿,突然眼神古怪地打量史钱,“阿史,我最近感觉你怎么成熟了那么多,也不爱打赌了。”
最近沉迷新卜卦技术的史大公子,做作地扫扫衣摆:“因为我开悟了。”
夏小梨觉得自己今天有点点背,总是要听到不想听见的话。
她立在原地,感觉丝丝凉意从掌心扩散,指尖发麻。
第200章
唐闻的话,她每个字都听懂了,背后是什么意思,自然不需要深想都能猜到。
她不相信。
别人说的话,不是刑赫野亲口说的,她都不想相信。
可是,为什么心里那么难受。
“妈妈,那个姐姐哭了。”
夏小梨飞快扭开脸,抬手擦掉脸上的湿痕,快步和迎面而来的一对穿亲子装的母子擦肩而过。
……
刑赫野开门回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他从str开车到刑家接夏小梨,扑了个空,反被老头子硬是留下来,灌输了半个小时酸掉牙的家庭幸福爱妻指南。
什么每天出门、回家都要拥抱,感情才能越来越浓,听老婆的话能发达。
啧。
傍晚的红霞从落地窗外映进客厅,落在靠着沙发背睡着的女孩身上。
清秀柔和的眉眼闭着,披散的长发垂在宽松素简的连衣裙上,纤细的手臂搭在身前,在霞光下,仿佛笼了一层温暖柔和的光晕。
刑赫野脚步不自觉放轻。
阳台上花叶摇曳,在晚霞晖映下,男人单膝压到沙发上,弯腰俯身在夏小梨睡梦中抿着微微嘟起的唇上亲了一记。
蜻蜓一吻。
却把睡得不安稳的夏小梨闹醒了。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夏小梨睁开倦困的眼,不期然和悬在身前的刑赫野对上了视线。
女孩眸中有说不清的迷茫和未尽的伤感,刑赫野勾起唇,抬手摸摸她的下巴。
“怎么这副表情,做噩梦了?”
男人好听愉悦的声音清晰传进脑子里,扫去混乱不安的梦境。
夏小梨缓慢眨了眨眼,无意识往刑赫野身上靠了靠,含混呢喃:“……回来了。”
“嗯。”
刑赫野顺势坐上沙发,俯身揽过细腰,把脸埋进夏小梨肩窝,嗅着熟悉的清梨香,在软热雪白的颈侧蹭亲,声音慵懒含笑:
“怎么没回消息?”
夏小梨伸手回搂住他,带着困意懒洋洋慢吞吞地回:“手机没电了。”
这话不知哪儿戳了大少爷的笑点。
刑赫野笑得直抖,掌心揉捏着夏小梨半点没力气的后颈,“这是小猪也没电了。”
夏小梨被捏得舒服,靠在刑赫野怀里,眼皮渐渐又快阖上了,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困就回房睡,搁这傻坐着看家呢。”
男人嘴上嫌弃,手臂却伸到女孩膝弯,轻松把直犯困的小猪抱了起来,往卧室去。
身体失重腾空的瞬间,夏小梨的睡意被突然泵动的心跳驱赶干净。
她望着刑赫野线条优越深刻的下颌线,还是问了:“下午,您去哪里了?”
刑赫野眉梢微扬,低眸看一眼难得问他行踪的夏小梨,随口说:“跟唐闻他们在str坐了会儿。”
夏小梨眸光颤了颤,“喔”一声,敛下眼皮,脑袋靠到男人结实有力的肩头。
刑赫野稳稳抱着人,轻哼:“你倒忙,来来去去,让我白跑听老头子念经。”
夏小梨没有反驳,只是在刑赫野要腾出手开卧室门的时候,直起身自己下了地。
刑赫野顺势把门打开,掏出手机递出去,上下晃了晃,戏谑道:“帮我充上电,我冲个澡。”
洁癖大少爷,回回到家都得先冲个澡。
夏小梨愣了一会儿,才双手接过,紧紧捏住。
在刑赫野转身的时候,她突然抬起脸,面上带着清浅的笑意,开口:
“刑先生。”
“如果您想做什么的时候,可以提前告诉我吗?”
第154章 刑谢两家取消婚约
刑赫野扭头,微讶地瞧夏小梨。
难道戒指的事,被她知道了?不应该啊,这小猪消息能这么灵通?
送戒指这种事,白痴都知道要保密才有惊喜。
男人故意插兜,帅帅地倾身,戏谑道:“怎么,想让老公给你报备行踪?”
他笑得痞坏,只要夏小梨说“是”,他定要好好逗一番,再顺势讨个好条件。
比如,喊声“老公”,每天出门前主动亲亲,每天发四十条消息什么的。
谁知,夏小梨直接转身,关门,让他吃了个闭门羹。
啧,脾气越来越大了。
刑三爷直起身,望着紧闭的门板,浑然不觉自己笑得有多不值钱。
夏小梨站在在门内,听见了模糊的朗笑声,心跳混乱失序。
她真是要被刑赫野搞得分裂了。
真想,真想,真想冲出去抓住他说“不准你去找谢晚凝!你这样对我笑,就不准再喜欢她!”
夏小梨双手捏着手机,在房间里乱走,感觉浑身像有一团温躁的火苗在乱窜。
她甚至想冲到被“查封”的客卧去,把那份时时刻刻提醒她身份的契约找出来,撕掉!
就在她抿着唇,豁然转身去拉门把时,掌心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夏小梨所有的冲动和勇气,在看见来电显示的瞬间,全部被湮灭。
“晚凝”
谢晚凝的来电。
她来找刑赫野了。
夏小梨无法形容自己是用多么难堪惊慌的心情,胡乱把电话挂断的。
只是在震动消失的瞬间,一股无所遁形的羞耻感,像那天的大雨一样,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夏小梨,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锁屏界面跳出一条来自谢晚凝的消息。
第201章
夏小梨强迫自己移开了眼,不去看“赫野”后面的字。
她把手机屏幕摁灭,拔掉床头柜上插在自己手机上的充电线,插上刑赫野的,然后掀开床单,躺了进去。
极为宽敞的卧室里,不知不觉多了不少女孩的物件,不再是以往性冷淡至极的样子。
窗帘大敞着,晚霞余晖从巨大的落地窗投进来,将床边微微隆起的一小团罩住,形成一小块阴影。
夏小梨蜷缩着侧着身,在越来越暗的阴影中醒过来。
女孩动作缓慢的坐起身,睁着微微发刺的眼皮环顾周围,外面天际云团混沌,只剩下一线暗淡的红霞。
天黑了。
床头柜上,只剩下一部手机。
夏小梨缓慢地深呼吸一口气,神色平静地掀开被单。
昏沉的睡眠,让她胸口总有一种压着喘不上气的感觉,这几天总是作乱的反胃,也配合着要给她找麻烦。
很想吐,又闷着吐不出来。
夏小梨轻揉着胃起身,精神萎靡地拧开门往外走,连拖鞋都忘了穿。
屋子里静悄悄的,她半阖着眼,慢吞吞往洗手间走。
“是,我承认,阿野,是我没照顾好她,晚凝流产和要退婚,都是我的错。”
夏小梨脚步僵住,瞳孔微微放大地缓慢转向客厅的方向。
是刑砚勤的声音。
他在和刑赫野说话……
熟悉的带着讥讽戾气的嗤笑声,清晰地传过来。
“倒是第一次见你没有巧言推脱的时候,恭喜你终于对自己是废物有了清醒的认知。她当初选你,就跟瞎了眼差不多。”
“阿野,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从小我们这群人里你是最护着晚凝的,她一直喜欢的是你,我其实也知道。”
“以后,晚凝就拜托给你了……”
女孩赤裸小巧的脚丫,脱力般无声往后踉跄了一步。
夏小梨抬手扶住墙,怔怔望着通往客厅的拐角墙壁,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她脸皮发麻,不敢再听,转身快步往回走。
长长的走廊寂静无声,女孩纤瘦的身躯躲着客厅传来的声音,逃一般消失了。
客厅里。
刑赫野姿态嚣张地敞着长腿靠坐在沙发上,眼底的讥讽和不耐,在刑砚勤说出这番话时达到顶峰。
他的好哥哥,真是从小到大都是个惹人厌的傻逼。
他抬手抚掌,脸上是锋芒毕露极具攻击性的笑,“演技比小时候有进步,刑砚勤,你不累吗?”
刑砚勤脸色微僵。
他和谢晚凝明天就会正式对外宣布取消婚约,如果他马上和别人相亲结婚,那一定会影响他的名声,爷爷那里也不好交代。
但只要他这个向来嚣张出格的弟弟先和谢晚凝搅和在一起,自然所有的话题的舆论都会集中在刑赫野身上,那他不管再另娶谁,在别人看来就都是情有可原的。
反正,他们两个本来就有情,他这也算大方成全。
但他没想到刑赫野会是这个反应,还提到了小时候。
那是他这辈子最心虚的事情,也让他在刑赫野面前永远矮一截。
刑赫野懒得管刑砚勤的反应,嗤道:
“还拜托给我了?你该不会觉得是成全我了,我要感激涕零谢谢你吧?”
男人脸上的讥笑消失,露出英俊凌厉的冷脸,“自我意识过剩就去精神病院看看,滚。”
刑砚勤搁在膝头的手掌瞬间绷紧,最后还是维持着稳重体面,起身告辞离开。
“别想耍那些不入流的招数,想把刑家拿到手,你倒是像个男人一点。”
“等你什么时候敢说自己是刑砚勤了,才有资格到我面前说话。”
刑赫野冷戾淡漠的话,又从身后传来。
像利箭一样,直直穿透刑砚勤一直以来伪装的假面,刺入二十年前那个懦弱卑劣的幼小灵魂上。
他刑砚勤,因为胆小害怕,把自己的名字推到了无辜的弟弟身上。
在弟弟失踪后,隐瞒一切,只字不提,让他受尽折磨浑身是血地自救逃出来。
刑赫野得了创伤后应激,却从来没在大人面前提过他的罪责,留给他的是对他卑劣灵魂的无尽唾嗤。
经年累月,变成刑砚勤斑驳晦暗的人格底色。
-
翌日傍晚。
“好的,明天下午可以的,就看我发给您的那三套房子。”
夏小梨挂断租房中介的电话后,才看到叶妙青发来的消息。
[青青:靠靠靠!梨宝!那女人要退婚了!!!]
夏小梨沉默地看着下面的微博链接,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好一会儿,才点下去。
这是一个快讯视频。
看画面大约是某个音乐厅的侧门,妆容精致明艳动人的谢晚凝,被一堆狗仔记者举着话筒堵住了。
“谢小姐,请问网上说你和刑砚勤取消婚约是真的吗?可以说一下原因吗?是否因为出现了第三者?还是刑谢两家关系生变?”
“谢小姐,网传你和刑三少爷有旧情,是真的吗?”
“谢小姐,关于退婚说两句吧?”
滴——
门口传来解锁声,夏小梨遽然抬头望过去,刑赫野拎着一个无比精致的小礼袋推门进来。
“是的,我和砚勤和平解除婚约了,以后——”
夏小梨慌张地用力摁灭手机,视频外放里谢晚凝的话在空气中戛然而止。
第202章
两人无声对视。
悬在她心头的铡刀,终究是要落下来了。
第155章 “我想离开”
夏小梨捏着手机忐忑地站起身,呆呆望着站在玄关接电话的刑赫野。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男人脸色微变,沉声道:“我马上到。”
刑赫野要走了。
他一句话都来不及跟她说,就要走了。
“刑先生……”夏小梨没忍住上前几步。
“乖,公司有急事,我出去一趟,晚饭你自己先吃。”
柯尼塞格的黑色车影疾驰而去。
夏小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偷偷跟在刑赫野后面,到地下车库来,又眼睁睁看着他沉着脸飞快开车离开的。
真的,是公司有事吗?
夏小梨抚着又开始孕反的肚子,视线渐渐被泪水模糊。
夏天是要走了吗?
怎么感觉那么冷。
夏小梨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居家拖鞋,缀在睫毛上的眼泪直直砸在地上,晕出几个湿湿的圆。
心口传来骤然的抽痛,夏小梨慌张地仰起头,抬手抹掉眼泪,转身往回走。
“没关系,只是又结束了一份兼职而已。”
“没关系,不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么,迟早要结束的。”
女孩一下下抚揉着反胃上涌的肚子,声音微抖着说:“没关系,宝宝没关系。”
“别怕,妈妈会带你走的。”
进门时,夏小梨看到了玄关柜子上极为精美的小礼袋,上面的logo她认得。
在str购物中心,经过这家奢华珠宝店时,青青拉着她离开的步伐都快了几步,说这家的戒指,她家那小公司卖了估计也就能买个等级最次的货,可不敢看。
好多都是全世界仅此一件的,价钱吓人得很。
确实,吓人得很。
夏小梨攥着拳,逼自己把视线移开。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看,不要留恋。
不要幻想。
女孩捂住脸蹲在玄关,对着墙角,安静得像一尊雕塑,时不时发出难受至极的干呕声。
五分钟后,她抬起头用力搓了搓湿漉漉的脸,又醒神般拍了拍,没事人一样走到茶几边坐下,掏出小记账本的末页,吸着鼻子埋头写什么。
没多久突然接到徐语媚的电话。
夏小梨听完一惊,连忙又匆匆出了门,在门口撞见拎着菜来的罗淑兰。
“欸,少夫人是要去哪儿?”
“罗妈,今晚不用做晚饭,您收拾收拾可以先回去了,拜拜。”
夏小梨摆摆手,脚步不停匆匆进了电梯。
罗淑兰看着满满当当的一兜子新鲜菜,还有底下丰富的熬汤药材,面色纠结变幻。
再拖下去,夫人那里她就交代不了了。
-
“小梨,来把这个戴上,你现在怀着,要小心点。”
夏小梨接过徐语媚递来的防护口罩严严实实戴上,手上拿着杀虫剂、消毒剂、镊子,对着花店里的花仔仔细细处理。
徐语媚给哭闹不休的儿子可乐仔细抹了驱蚊止痒水,把人抱进里屋的玩具帐篷里,又快步走出来。
“语媚姐,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蚊虫,这都咬坏了。”
夏小梨瞧着好些价格昂贵的品种花都被虫子咬了,破坏了品相,肉疼得很。
“不知道啊,下午开始多起来的,可乐被叮得满身包。”
徐语媚也犯愁,见夏小梨手上已经被蚊子钉了好多个包了,忙给她拿了手套。
“快戴上,你又不能喷驱蚊水,我没想周到,不该让你来的。”
夏小梨摆摆手,“没事,我不来,你哪弄得完,都要糟蹋了。”
两人打着灯,弄得腰酸背痛,才把所有花检查清理了一遍,死了满满半桶子蚊虫,密集恐惧症看见得厥过去。
夏小梨拉下汗湿窒闷的口罩,偏开头干呕了几声,接过徐语媚递来的酸奶,喝了几口压了压。
“语媚姐,是不是哪批货带进虫卵来了,这也太夸张了。”
“可能是,我这两天再注意一下,走,到隔壁吃点东西?天也不早了。”
可乐睡着了,两人到旁边的面馆吃面,徐语媚是过来人,看出夏小梨情绪有点不对,多问了两句。
夏小梨看着碗里的飘着辣油的牛肉面,半晌揉了揉辣出鼻涕的鼻子,抠着手指上的蚊子包,有些尴尬地笑笑:
“语媚姐,我可能要离婚了。”
“我想离开一段时间。”
……
#长安夜着火#、#长安夜片场大火三死五伤#、#星宇娱乐s+大剧重大事故#
肖颖儿敷着面膜,边刷热搜边笑,“真是活该啊,把我踢出来,现在整部剧都要黄了吧?”
经纪人李玉华给她放下一叠资料,和一盘干草沙拉,“都死人了,就别幸灾乐祸的,赶紧把这些资料看看,这个节目是你翻红最大的机会了。”
肖颖儿从沙发上坐起身,拿起来随意翻了翻,“其他嘉宾人选确定了?”
“还没有,其他嘉宾拟邀都是星宇定的,你最近安分点,别引人注意,万一被刑赫野知道,说不定又会把你毙了。”
“你紧张什么,这个常驻嘉宾名额是天奇指定给我的。”
肖颖儿有恃无恐,叉一块生菜咬了,又整了整面膜。
“赵光权要是这么点事都摆不平,真是活该一直被星宇踩在脚底下了。”
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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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赫野回到金鼎府已经夜里十二点多。
男人忍了一晚上烟熏火燎的焦炭味,径直洗了个澡,随意套了条睡裤,就拿上玄关的小礼袋回了卧室。
卧室里亮着一盏小夜灯,静谧又安宁,空气里弥散着若有似无的熟悉香气,大床边微微隆起一个小包。
让人感觉格外精神舒缓。
男人眉宇间冷凝的褶皱不知不觉被抚平,走到床边,瞧着裹着薄薄的被单又快滚下床的女孩,失笑摇头。
这要没人抱着,得睡到天边去。
刑赫野俯身掀开被子,手掌伸到颈后,要把睡得香乎乎的夏小梨抱起来挪到中间去,指腹触到异样的触感。
低头仔细一看,脖子上好几个红红的小肿包。
他眉心一拧,视线落到女孩蜷缩在身前的手上,往日里白皙纤长的手上也有许多红点肿包。
许是痒了,睡梦中的夏小梨又皱着眉咕哝着挠了好几下。
跑哪儿喂蚊子去了。
[周:大晚上扰人清梦,就问孕妇能不能用驱蚊水?!你真是病了!!!]
刑赫野看着周逸明回的消息,低啧一声,把驱蚊水搁回床头柜,想了想,又拿起来塞进了抽屉最里面。
连着那个精致的小礼袋一起。
大掌抓着被叮得又红又肿的手,摩挲着揉了揉,长指捏住鼓起两个蚊子包的无名指,比划比划。
男人轻笑低喃:“成日不听话乱跑,到时候肿了戴不上戒指可别哭。”
第156章 逐一告别
这两天,刑赫野觉得夏小梨有点奇怪。
怪黏人的。
每天给他打领带,送他出门前还会主动抱,笑得甜甜的,怪让人难出门的。
“消防初步鉴定认为现场燃烧轨迹有点奇怪,是否有人为纵火的嫌疑,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嗯,是有点怪。”
周哲从平板上抬起头来,看着语气跟想象中不太一样的老板,发现自家老板正盯着桌边的便当盒在笑。
“……”
合着他又白说了呗。
这几天为着《长安夜》片场失火事故黑眼圈都浓了的周特助,低咳一声,试图唤回老板的注意力。
刑赫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继续。”
“遇难者和伤员的家属暂时安抚下来了,舆论方面目前控制住了,这两日大肆散布谣言煽动舆论的媒体和营销号,大部分都是天奇娱乐关联营销公司旗下的,刘总监请示是否要采取反制?”
刑赫野掀起眼皮:“天奇底下那些人的黑料现在不用,是要留着纳鞋底?这还用教?让刘峰去看看脑子。”
熬了两个大夜的刘·公关部总监·峰,此时正在茶水间,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被烫得呛出七窍生烟。
周哲在心里默默点蜡,点头应是,临出去前又提醒了一遍行程:
“老板,出发m国的行程已经和macy确认,专机近日在检修升级,定了后天国航早上10点的头等舱。”
“嗯。”
刑赫野随口应了,又想起什么,抬起头问:“17号返程?”
“是的,预计一共四天。”
男人沉吟半晌,又问:“京市哪儿的夜景最棒?”
见周特助有些犹疑,刑三爷难得贴心补充:“要适合约会的。”
周哲瞳孔微微地震!
有生之年,他居然能在老板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万能周特助立即道:“金沙国际,顶层邮轮空中泳池花园能鸟瞰整个京市,餐品美味,格调浪漫,是情侣约会、求婚圣地。”
说着还飞快从平板搜出实景图,递给刑赫野。
刑赫野翻看几眼,还算满意地提了提眼皮,递回来:“18号包下来。”
顿了顿,又补充:“按求婚的标准办。”
!!!!
周哲:“是!”
从未有机会给老板办这类私人业务,一来就来了个大的。
周特助莫名十分激动,麻溜地领着一个擅长办宴会酒席的女秘书出发了,比自己求婚还上心。
看来以后不能再称呼“夏小姐”了。
-
“奶奶,这是房子的地址、钥匙和密码,我都放这个小布包里了,房租我已经预缴了一年了,房东太太就住楼上,人也很好。”
“爸爸那边,我会和医生、护工保持沟通,你的手机我加上了青青和语媚姐的电话,临时有什么急事,她们会来的。”
夏小梨一边交代,一边拿着一个袋子给奶奶装东西。
陈明英靠坐在病床上,眸光重重地看着自己的孙女。
“黎宝,你那什么交换生,要去那么久啊?你这肚子还怀着呢,没人照顾怎么行?”
夏小梨握住老人家的手,轻松笑道:
“奶奶,我身体好着呢,人家怀孕还都要天天上班呢,我只是去上学,而且还是我最喜欢的专业,机会难得。”
“放心,只要有假期,我就会回来看你和爸爸的。”
陈明英哪能放心:“那、那刑小子呢?他也同意让你去?”
夏小梨脸上的笑顿了顿,敛下眸中的情绪,开玩笑说:“奶奶,我们只是结婚了,我又不是卖给他了,还能不让我上学啊,他不同意,我就偷偷去。”
陈明英自然能看出孙女有什么事瞒着她,不然这孝顺孩子压根不可能在这节骨眼上离开。
可孙女已经背负着自己这把老骨头,和她爸这么久了,怎么忍心再阻止她要做的事?
第204章
陈明英精神头好了很多,但年纪到底大了,苍老的眼里含着泪,抚摸着拍怕夏小梨的手。
“好,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奶奶支持你,累了就回来,我这马上就能出院了,你爸那儿也不用你操心,照顾好自己就行。”
“我知道的,奶奶你要好好的。”
夏小梨眼眶发热,低下头又假装收了收袋子,努力把眼泪收了回去。
……
“这里阴影不够。”
“嗯,对,就这样。”
夏小梨上完课之后,没有立即走,而是紧紧抱着张启铭给的一套高级画具和宣纸,朝他九十度鞠了个躬。
“感谢老师这段时间的教导,小梨受益良多。”
张启铭压着笑,负手站着,“别来这套酸的,安排给你的课业要是完不成,等我回来就把你扫地出门。”
夏小梨弓着身无声吸了吸鼻子,才直起身来,腼腆笑着问:“老师,您觉得我还行吗?”
“如果……没有刑先生和刑黛姐,能当您的学生吗?”
这小丫头居然知道?
张启铭微讶地扬了扬半白的眉毛,瞟一眼墙上的《唐春山水册》,略心虚地转开了脸,不耐烦地摆摆手。
“走走走,下课了别赖在这碍眼。”
夏小梨一笑,又躬了躬身,脆声道:“那祝老师画展和座谈会顺利,我走啦!”
……
下午,春日花店。
叶妙青抱着夏小梨哇哇直哭,那嗓音嚎得原本想进门买花的小帅哥,犹疑几下,掉头跑了。
夏小梨无奈失笑,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你这哭得要给我奔丧似的,顾客都被你吓跑光了。”
叶妙青哭声一收,直起身瞪着夏小梨:“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
夏小梨讪笑着轻轻自打嘴巴,“呸呸呸,我乱说的。”
徐语媚眼眶微湿地走过来抱了抱夏小梨,“去到那边报平安,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姐姐。”
她摸摸夏小梨的脑袋,温柔交代道:“那家花店老板是我的好朋友,人很热心,不要怕麻烦人,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凡事不要太拼命。”
“不要害怕,会好起来的,姐姐有经验。”
夏小梨鼻尖都红了,用力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说“好”。
“啊——!!我的梨宝啊!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呀!!”
叶妙青要哭麻了,又张开手抱上来,嘴里没把门地噼里啪啦骂刑赫野,连带着把周逸明也骂了个遍。
夏小梨哭笑不得,扯了纸巾给她擦眼泪,“哎哟,好了好了,别这么说,刑先生没做错什么,我很感激他。”
叶妙青扯着纸巾咬牙:“他瞎了眼!没眼光就是他最大的错!!!”
夏小梨看着时间,说要回去收拾了,临走之前又郑重地谢谢了叶妙青和徐语媚,说奶奶和爸爸就偶尔拜托她们照看一二了。
叶妙青吸着大鼻涕,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来就要往夏小梨手里塞。
夏小梨的眼泪硬是又被她给整出来了,再三保证道:
“青青,我有钱,你放心,我有钱的。”
她凑到叶妙青耳边,故意开玩笑:“我跟着刑赫野捞了不少钱呢,好多好多。”
女孩退开两步,看着自己在京市最好的两个朋友,笑得干净又漂亮,像刚淋过雨的山荷叶。
“我离开的事,帮我保密,我会找机会回来的,拜拜啦~”
……
晚上,夏小梨给罗淑兰放了假,亲手做了丰盛的晚餐,还从酒柜里拿了浓度很高的顶级白兰地。
她在等刑赫野。
第157章 灌醉
天刚擦黑。
局里难得没了别的要紧案子,在外头忙完了,严秉峥直接让警车顺路在自家小区对街下了车。
这两天没那么热了,人也松乏,路口小吃摊人都多了。
盯梢了一天嫌疑人,浑身酸僵,严秉峥转了转脖子掏出烟点上,准备抽完散散味再回家。
旁边树丛突然传来鬼祟窸窣的动静,他神色一凛,迅疾回头出手擒拿。
“嘶——”
乔美玲甩了甩差点被拧了的手臂,不阴不阳地调侃:“表哥,职业病够厉害的啊。”
严秉峥看着她,眉头拧得更紧,“你又来干什么。”
女人身上早就不是那天风尘仆仆的糟糕模样,换了一身鲜艳时髦的裙子,妆容精致浓艳,还做了头发,搭配眼下的黑蜘蛛纹身,又野又性感,更看不出实际年龄了。
红唇叼上烟,乔美玲望着路灯的光晕,不疾不徐地吐了一口烟雾,才开口。
“来看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严秉峥神情严肃紧绷:“我说了,这生意我不会再碰。”
乔美玲抱臂倚着树干,眼神轻飘飘地打量他一眼,轻嗤:“当上禁毒一队大队长,胆子变小了啊~”
严秉峥脸一沉,飞快扫一眼周围,低斥:“乔美玲!”
“这是在华国!不是金三角!这些年,你以为国内禁毒力度是在玩儿呢?!”
“赶紧离开这儿,回去告诉狂蟒,别再妄想把生意做到国内来。”
“表哥,这么严肃做什么~”乔美玲蓦地笑了。
她抬手抚摸着眼下的黑蜘蛛,怀念道:“买卖不成仁义在,我这么多年没回国,回来一趟总得祭奠祭奠故人。”
“你到底还想干什么!张天强的骨灰是你偷走了的,要祭奠,用不着大费周章偷渡回来。”
第205章
乔美玲把烟摁灭在树上,脸上露出毒蛇般的艳狠来。
“是啊,他的骨灰我抱走的,他死得多可惜啊~车一翻,全身骨头都断了,可要不是双手被拷在该死的车扶手上!以他的身手,他至于死?”
“毒蛇死得太冤了,狂蟒最近偏头痛,老做梦梦见他弟弟,浑身是血地求我们替他报仇!这就奇怪了……”
乔美玲神经质般歪头看着脸色难看的严秉峥,“那该死的夏耀平不是也抢救无效死了吗?”
“当年,他吃了熊心豹子胆,单枪匹马敢动手抓毒蛇,两辆牧马人都截不住他。”
“这么大的车祸,死了那么多人,连报纸新闻都登了,那为什么十五年了,毒蛇还死不瞑目?”
她又走近一步,眼睛瞪得露出眼白,在夜色里显得阴森渗人。
“表哥……该不会,那夏耀平根本没死吧?”
-
金鼎府。
刑赫野开门回来的时候,夏小梨正蹲在玄关拆快递。
半米宽的大纸箱子刚被打开,女孩半站起身探进去从里面拿东西。
“买什么了?”
夏小梨回头看他一眼,抱出一个大玩偶,脆声笑道:“这个!刚收到的。”
一只绿油油丑兮兮的悲伤蛙被举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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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突然被推开,护士站在门口,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谢耀廷夫妇和刑赫野叽里呱啦骂了一顿。
那横扫一切、骂谁谁怂死的气势,愣是把三个站在权钱金字塔尖赫赫有名的豪门贵勋骂得瞬间消声。
谢母许雯难受地捂着心口,双目通红,喘着气问自家丈夫,“她说什么?”
谢耀廷压着脸,神色难看地摇摇头。
两人都听不懂k国语,大气不敢出站在病房角落候着的谢家随行助理,刚要出声翻译。
“先别吵了,”刑赫野捏了捏眉心,说,“这样会刺激脑神经,影响到病人苏醒。”
谢母听了眼更红,却也立即捂着嘴压住哭声,悲痛欲绝地趴回病床边。
谢父立在原地,看着自小看着长大,已经比他还高的刑赫野,沉厉道:
“若凝儿是被害的,不过是有意还是无意,我谢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经过岁月风雨沉淀磨砺,属于谢家掌权人真正的威厉气势一旦释放,常人不敢直视。
刑赫野下颚不悦地绷紧,寸目不移地回视,语气尊敬但半点不让:
“这件事,夏小梨只会是施救者。”
男人成熟的脊背宽挺修直,充满力量,像一棵已然参天,可以遮天蔽日的巨树。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竟分不出谁更落下风。
外面,不远处的亭子里。
夏小梨有一筷没一筷地夹着精致的餐点吃,抬眼看背对着站在亭子外的周哲。
“周特助,你吃一些吗?”
周哲转回身,笑着谢道:“谢谢夫人,您吃就好。”
夏小梨想说叫她夏小梨就成,但想想肯定又是说了也白说,无奈地指指亭子里的石凳。
“那你坐着歇歇吧。”
恭敬不如从命,周特助识趣地坐在最外面的位置上,依旧背对着,一不小心就耳尖听到了老板老婆和老板死对头的通话。
“小梨,幸好你还肯接我电话。”
那头,祈斯玄语气依旧轻佻玩笑,又带着如释重负。
前阵子的狗仔爆料事件里,他强硬扶着她从酒吧出来的视频,还有和刑赫野抢人的照片,作为其他假照片最有力的佐证,给夏小梨招来了难以想象的荡.妇羞辱、污蔑和网暴。
起初,夏小梨关机了他联系不上,后来通了一次,接电话的却是刑赫野那厮,被他的公鸭嗓呲了一顿,气得差点把车开进沟里。
第302章
夏小梨没什么心情,只问有什么事,祈斯玄这才正经问她谢晚凝怎么样了。
祈斯玄有个好友的堂弟在花游记当摄像,机缘巧合下,网上沸沸扬扬的谢晚凝受伤进医院似乎和夏小梨有关系的消息传到了他耳朵里,当即就打了电话过来。
在祈斯玄看来,谢晚凝和夏小梨的身份,完全是情敌关系,真要出冲突不奇怪,问题是这事发生在k国,那就比较麻烦了。
得知谢晚凝手术结束还没醒,祈斯玄又问:“这个事情,还没人报警吧?”
“没有。”
夏小梨眉头微蹙,有些生气道,“为什么这么问,你认为是我故意害她受伤的?”
“没有,没有。”
祈斯玄忙解释:“我的母亲大人殷殊青女士正好回去探亲了,离兰卡尔岛不远,我的意思是万一你遇上什么麻烦,告诉我,我叫她去帮你。”
探亲?
殷夫人是k国人?
夏小梨这才想起之前花游记的启动晚宴,殷殊青确实是和k国大使一起上台讲话了。
不过,祈斯玄这话说得她有些迷糊。
周哲听着夏小梨打电话,余光扫见自家老板出了病房,正面色沉沉地往这来,立马正襟危坐。
夏小梨挂断电话,看见刑赫野过来,立即问:“醒了吗?”
“还没。”
刑赫野随手拿过桌上的杯子,仰头喝了几大口。
夏小梨抬头看着男人快速上下滚动的喉结,把那句“这是我喝过的”咽了下去。
“齁甜。”
男人放下果汁杯,脸上没什么情绪地沉出一口气,抬手勾了勾她的下巴,“跟谁打电话。”
夏小梨:“祈斯玄,来问谢小姐的情况。”
刑赫野眉心蹙了蹙,难得没说什么,只转头让周哲去安排谢伯父伯母的餐食和酒店,自己敞开长腿坐在夏小梨旁边的石凳上,扫一眼满桌没怎么动的菜。
“就吃这么点?”
夏小梨捏着筷子,脸上没什么精神,“还不饿。”
刑赫野动了动肩膀,提了提情绪,伸手把掌心放在她肚子上,停了一会儿。
夏小梨面露疑惑,“怎么了?”
刑赫野一本正经:“我女儿说她饿了。”
夏小梨:“……”
关于孩子的性别,其实产检时两人都从来没特地问过,但刑三爷执意认定就是女儿,夏小梨也懒得纠正了。
“傻着干什么,再吃点。”
刑赫野把碗往她手里一搁,淡声挑剔:“都三个多月了,肚子才这么点,让我女儿往哪儿长。”
自己也拿了一双筷子吃饭。
月亮已经高挂,医院庭中花园的亭子里亮着白灯。
两个人安静地用餐,夏小梨没问在病房的将近一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刑赫野也没提。
……
谢晚凝在半夜醒了,情绪非常激动,伴有严重脑震荡的剧烈呕吐,脸上大块的纱布又渗出血来,打了镇定才睡着。
那孱弱、痛苦伤痕累累的模样,把当父母的心,直接摁在油锅上煎。
第二天天亮,刑赫野准备去医院,刚扣上扣子,走到中厅,夏小梨已经拧开套间的门出来了,看着神色清明,明显已经洗漱好了。
昨夜,刑赫野没让夏小梨回员工酒店,但也没逼着她一起睡,把人安顿在了套房的大间。
“你留在这儿看书画画。”
夏小梨摇头,“带我去。”
刑赫野默了默,走过来,捏了捏她脸,“那先去吃早餐。”
两人到病房门口时,正巧碰到谢母许雯红着眼打开门出来。
一看见夏小梨,她顿时面生厉色,“你来干什么!”
刑赫野侧身挡在夏小梨跟前,沉声:“伯母。”
许雯吸着气,勉强收了几分颜色,生硬道:“凝儿刚醒,你进去看看吧。”
刑赫野颔首,抬手扶在夏小梨后背,要带着她进去,许雯却又激动阻止了。
“她不准进去!”
那副防备的模样,仿佛夏小梨进去就会把她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女儿害死!
夏小梨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攥紧。
仓库里没有摄像头,但她不能默认下这种莫须有的罪名,这也是她一定要来的原因。
谢母愤怒防备地挡在门口。
刑赫野的不悦刚要浮起,谢父谢耀廷走到了门口,背着手,沉肃开口:
“让她进来,凝儿要见她。”
第235章 你颠倒黑白!掐架!
宽敞的高级病房里,摆着各种监测仪器。
谢晚凝垫高枕头躺在病床上,整个左脸和额头都缠着纱布,只露出一个右眼和右脸和嘴巴。
脸色比纸还白,看起来十分糟糕虚弱。
夏小梨不可避免又想到她当时满头满脸血躺在地上的恐怖模样,心口忽然生出惴惴,连着肚皮都有紧绷感。
因为,谢晚凝的那只眼睛,是直直看着她的。
夏小梨莫名生起不祥的预感,“你醒了——”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两人同时开口。
夏小梨愕然睁大眼,“你说什么?”
谢晚凝躺在病床上,红着眼看着夏小梨,苍白的嘴唇颤抖,无比虚弱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这样害我。”
“你胡说什么!”夏小梨难以置信上前两步,大声反驳:“明明是你要推我,自己摔倒才被砸到的!!”
第303章
“你还敢狡辩!就是你害得我的女儿!!”
刑赫野飞快伸手把夏小梨拉到身后,谢母愤怒至极冲上来的巴掌,正巧打在男人锁骨上。
“啪!”的一声,重重的脆响。
刑赫野锁骨下方,留下几道血红的抓痕,却未哼半声,只攥住谢母还要动手的手腕,沉声道:
“伯母自重,事情还没查清楚。”
谢晚凝眼底一凝,被子下的手用力抓皱了床单。
夏小梨惊愕无比,强挣开被扣住的手,上前一眼看见刑赫野白皙脖子下方被指甲刮出几道刺目血痕,顿时感觉一股邪火直直往脑门上窜。
她用力推开谢母的手,无比生气道:“你凭什么出手打人!!”
谢母许雯被她推得更加怒火中烧,瞪大眼:
“你还敢推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都敢动手了,还说不是你害得我们凝儿!”
“她受伤她就有理了?!你女儿才是想害我的人!若不是我及时躲开了,被砸死的就是我了!”
夏小梨气得嗓门越来越亮,怒指向谢晚凝:“你们颠倒黑白!早知道你这么无下限,我当时就不应该喊人来救你!”
病床那头的谢晚凝没再说话,只疲惫虚弱地闭上眼,眼角流下泪水。
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可怜的受害者,谢母更是心肝摧痛,恨不得杀了夏小梨。
“放肆!你这个恶毒的死丫头!!”
她冲打上来,抓住了夏小梨的衣领,下一秒就被夏小梨五指用力扯住了盘得精致的发髻。
两人瞬间掐成一团,连刑赫野都没反应过来。
“死丫头!快放手!”
“你先撒手!”
男人看着和谢母扯头发的夏小梨,瞳孔都震了震,似是没料到小姑娘会有这么爆发凶悍的模样。
刑赫野抬手在微微刺痛的脖子上拭了一下,看着指腹沾染的血迹,眼底微压。
上前抓住谢母扯着夏小梨衣领的左手甩开,一手小心从胸前捞起夏小梨,往后带。
同时回过神来的谢父,也连忙上前拖着谢母往后,要把两个动手又动嘴的人分开。
“住手!像什么样子!”
夏小梨手上还抓着谢母的头发不肯撒手,两边这一拉,直接给她扯下好几缕头发来。
谢母歪着头痛得大叫,完全没了礼仪教养,挣扎着要把夏小梨撕了,高跟鞋都踢飞了。
夏小梨松手,嫌弃地扔开手里的断发,身体被刑赫野从后背勒抱起来了,脚下也不服输。
气嚷着:“谢晚凝!我忍你很久了!明明是你次次到我面前来拱火!惹是生非!现在装什么无辜!”
夏小梨气疯了,胡乱朝几人隔空踢腿,和谢母对骂,白色帆布鞋都差点甩出去。
她知道节目组里也有人议论可能是她失手让人受伤的,但没想到谢晚凝居然也这么没良心没下限,她明明是救人的,明明是她被欺负了!
女孩心里又委屈又无比恼火,控诉指责的嚷声,渐渐染上哭腔,“王八蛋!你这个不要脸恩将仇报的坏女人!”
原本故意配合着让夏小梨动手撒气,没抱得太快的刑赫野,听出她情绪不对了,脸色一敛,立即把人打横抱起来,箍住。
“没事儿,我在。”
他抬手强把夏小梨脑袋摁在胸前,低声安抚,转头看闭眼一言不发的谢晚凝,沉声道:
“你现在脑子不清醒,等你休养好了,再来谈。”
谢晚凝没有反应。
赶在暴躁护士抵达之前,刑赫野径直抱着不停踢腿的夏小梨出去了,没再给谢父谢母一个眼神。
外面,亭子里。
“呜呜呜气死我了,坏女人!呜呜呜……”
夏小梨双手抱着柱子,埋脸呜呜哭,嘴里又哭又骂的,还不让把她抱离战场的刑赫野碰她。
女孩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被戳一下,就很生气地甩甩肩膀,一点不让碰。
刑三爷哪遇过这种阵仗,抬脚走到柱子另一边,俯下身歪头去看夏小梨的脸,哄道:
“别哭了,不会让他们污蔑你。”
夏小梨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立马又负气地把脸埋了回去。
气死了!就是你的坏青梅竹马总给我上眼药,欺负我不成,还来搞污蔑!
亏自己之前还同情她伤得这么重,这分明就是报应!
报应她心眼这么坏!
夏小梨陷在愤怒又委屈的情绪里,抱着柱子抽泣得停不下来,偶尔还跺着脚发出模糊的怒音,像走在路边莫名被坏人踢了一脚气坏了的小野猫。
刑赫野耐心地看着,莫名觉得这个样子的夏小梨也很讨人喜欢,眼神越发柔和,指尖挠挠女孩交握抱着柱子的白嫩手背,故意逗人:
“宝宝,这石柱子要被你拔起来了。”
夏小梨哭声一停,睁眼瞪着俯身笑看着自己刑赫野,赧气道:“谁是你宝宝,别这么叫我。”
迁怒得十分明显。
这两天情绪有些沉的刑赫野,却被逗笑了。
书上说孕妇情绪起伏大、容易燥怒,真不是没道理的,原先他还觉得夏小梨症状不太明显,没想到是还没遇上火引子。
给孩子委屈坏了。
“为什么?”他明知故问,碰了碰脖子上的抓痕,“刚刚不是还护着我么。”
“没想到,还挺凶,战斗力不错。”
第304章
男人好听含笑的声音里带着哄,显得宠溺又纵容。
夏小梨瘪了瘪嘴,悬在睫毛的眼泪珠掉到脸颊上,“你不怀疑我?”
“傻不傻,”刑赫野收了笑,伸手捏捏她露出来的半个脸蛋,正色道:
“夏小梨是我见过的,最乖最善良的女孩。”
第236章 限制出境,僵局
男人眼里的认真和信任,倒让人心里的委屈更加翻腾。
夏小梨忍不住呜呜细声哭了两声。
倒也总算松开了柱子,瞥一眼柱子上的大片湿痕,抱着小肚子走出来,眼眶红红,委屈极了:“我肚子难受。”
刑赫野脸上的笑顿时收了,抬手扶住她,拧眉:“刚刚踢人碰到了?”
夏小梨摇摇头,吸着鼻子很气道:“是宝宝也气到了。”
刑赫野失笑,正要说什么。
前方入口,突然进来三个金发蓝眼穿警服的高大男人,其中一人指了指这边,齐齐转身朝两人大步走过来。
夏小梨紧张地抓着手,干站着看刑赫野在亭子外跟几个警察说话,叽里呱啦的。
除了她自己的名字,别的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那警察还时不时往她这儿瞟,夏小梨感觉十分不妙。
几分钟后,刑赫野沉着脸转身走回来了。
“怎么了?”夏小梨忙问。
“谢家报警了。”
……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远远出乎夏小梨的预料。
她被k国限制出境了。
当时,谢母许雯在刑赫野把夏小梨抱出病房之后,握着谢晚凝的手,心疼无比地问女儿到底怎么回事。
麻醉效用褪去后,谢晚凝头一直很痛,再加上脑震荡的折磨,刚才那几句话已经是强撑着打起精神说的。
她躺在病床上,痛苦地闭着眼流泪一言不发的模样,让许雯心痛不已,咬着牙保证一定会让夏小梨付出代价,当即就叫随行助理以“故意伤害”报了警。
k国的出警效率,是闻名世界的快。
若是在国内,只要有刑赫野在,仅这种报案还真奈何不了夏小梨一点半点,但若是在k国,情况就不一样了。
k国的法律,放眼全世界都是出了名拍头号的难搞和严苛。
发生在本国境内的刑事案件,不管你是哪国人都必须在当地接受调查和庭审,就是坐牢,也得在k国坐完了才能走,不存在任何引渡调理,真正的铁面无私包青天。
什么“犯了事就溜之大吉”不存在的,在未结案之前都不能离境,钻不了半点空子。
刑赫野以夏小梨有孕在身为由,没让她在警局经受太久问讯,但有受害人亲口指证,哪怕暂时还未有其他有力证据,在事情调查清楚结案之前,夏小梨都不能离开k国。
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天。
顶着舆论风浪,花游记的录制总算顺利结束,马上就要收工打道回府,原定夏小梨也该今天跟着大部队回国的,她到时间该去做产检了。
但案件陷入僵持,她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刑赫野把她留在酒店看书画画,每日从医院回来时,脸色都很不好看,甚至一天比一天难看。
夏小梨甚至听见他吩咐周哲安排专机还有什么人过来,似乎准备强行把她带出境回国。
夏小梨心里焦灼,甚至有点懊悔自己那天在医院情绪失控跟谢母动手,一下把局面弄得这么僵。
可谢晚凝现在伤成这样,摆明了就是要报私仇泄愤,就算笑脸相迎,她也不可能轻易让自己好过。
好像不管她怎么做,都注定躲不过这一劫了。
“刑先生,”夏小梨拦住刑赫野担心道,“再等等吧,万一起了冲突……”
她知道刑赫野有权势有财力,但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在k国,再怎么也不好跟k国警方起冲突。
哪怕她没什么大见识,但也知道私人飞机是需要申请航线的,刑赫野要怎么把她带走?
况且,花游记这个节目,本就是两国外交友好合作推动的旅游宣传项目,刑赫野身为星宇老板,要是闹出影响两国外交的负面新闻……
夏小梨脑子乱糟糟的,一下子想到了很多不好的结果,急得跺脚。
她不想连累刑赫野,她是清白的,等得起。
刑赫野垂眸看向握在腕上的小手,眼底压下阴鸷戾气,轻笑:“不想等了。”
夏小梨心里越发不放心,“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女儿急着检查身体,耽误不得。”
老婆还没追到,刑三爷三天两头要嘴上多讨些便宜。
“说正事呢!”夏小梨急得拍他一下,“产检我可以在这里的医院——”
忽然,门外有人敲门。
“老板,殷夫人来了。”
夏小梨没想到,事情的转机,居然是突然出现的祈斯玄妈妈殷殊青带来的。
“没想到殷夫人也回k国了。”
“是,回来看看,听说你们遇到些麻烦?”
殷殊青和刑赫野打哑谜似地来回说了几句话,事情就有了转机。
谢家的报案,将以证据不足为由提前结案,如谢家有异议不肯善罢甘休,k国警方会配合将所有侦查材料移交华国。
夏小梨还没反应过来呢,刑赫野就微微躬身,矜贵又不失尊敬礼数道:
“殷夫人,多谢。以后有需要小侄的地方尽管开口。”
第305章
殷殊青自然没真受了这礼,虽他是晚辈,但刑赫野的地位,早就不仅是刑家三少爷这么简单,也不是明面上区区一个上司头部娱乐公司老板。
各豪门掌权人都隐约听闻,此人手握着远超想象的财富和不能明说的绝对“硬实力”。
而其他人哪怕不知情,但也早有了圈内共识:刑三爷远出同辈之右,不可得罪。
殷殊青摆摆手,没有长辈架子,开玩笑地说:“可使不得,我下一部电影可还是星宇发行的。”
她转头看向一脸懵圈的夏小梨,“我和小梨单独说两句?”
花园露台上,夏小梨有些局促地看着殷殊青,“殷夫人,谢谢您。”
“不客气,”殷殊青脸上的笑淡了淡,转身看着夏小梨,态度似乎不像之前几次见那么平易亲近了。
“夏小姐不用客气,斯玄心善,托我来给他的师妹解个围。不过,这事了了之后,我希望,你能和他保持些距离。”
她话顿了顿,视线在夏小梨脸上打量,然后落到她的腹部,“怀孕了?”
气质优雅卓绝的真正实绩影后,祈家如今的掌权夫人殷殊青,一颦一笑都带着绝对的气度和美丽。
“恭喜。”
她浅浅笑了笑,说:“既然是赫野的妻子,那就请别让斯玄产生别的心思,这样,对你、对他都好。”
祈斯玄??
别的心思?
夏小梨一脸问号,哑然得有些发懵。
殷殊青却没再跟她多说,转身进去和刑赫野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刑赫野走过来,倚在门边,脑袋朝外偏了偏,“走,去一趟医院,下午回国。”
第237章 我要你跟她离婚!
去医院的路上,夏小梨总算反应过来殷殊青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
她倒没觉得祈斯玄对自己有什么别的意思,那人有时候怪没正行的,不过这次确实帮了自己大忙。
夏小梨扭头看刑赫野:“殷夫人在k国很说得上话么?”
刑赫野在k国的时间长了,要处理的事情很多,闻言从平板上抬起头来,莞尔。
“这倒是,她跟k国皇室有些复杂关系,不过明面上不会提。”
半个小时后,两人再次来到医院。
下车前,刑赫野抬手在夏小梨颈后捏了捏,“一会儿你先别说话,我来处理。”
夏小梨没有异议地点点头,显得脾气十分好。
男人想到那天病房里的混乱场景,没忍住笑了笑,颇耐心地解释:
“谢伯父伯母从小对我很好,我对他们有起码的尊敬,他们就一个女儿,出了这种事难免情绪激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咱们这回尽量不打起来,好么。”
“好,保证不打。”
夏小梨满口答应,她那天也就是气昏头了,才那么疯。
只是,两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滚!滚啊!!!”
门被打开,一个年轻的小护士端着托盘面色不虞地快步走出来。
两人扭头,恰巧从敞开的病房门看见了谢晚凝刚拆了纱布的脸。
夏小梨瞳孔微震。
女人原本标致漂亮的脸上,爬着三道可怖的伤口,十分显眼刺目。
额头上有长长的两处,左眉毛剃掉了,些许变形的眉骨上也有一道深深的缝合伤。
已经是毁容的程度。
看见两人,谢晚凝瞪大眼,应激般双手捂住脸,嘶声尖叫着“滚!滚出去!!”,甚至把病床上的餐桌都踢倒了。
门边地上已经有一个四分五裂的镜子。
“凝儿!凝儿!你冷静点,会恢复的,妈妈保证。”
谢父谢母红着眼把谢晚凝摁住,生怕她把伤口又弄裂开了。
十分钟后。
夏小梨揣着手靠在病房外左边的廊柱子上,与右边面色难看的谢耀廷夫妇相距十来米。
女孩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亭子发呆,不给谢母有半点目光对视的机会。
万一,瞅一下又打起来了呢?
这胎教可不好。
谢晚凝重新包扎了伤口,要求单独跟刑赫野谈话,就在夏小梨身后的病房里。
两人相隔数米一坐一立,经过前几天的僵持,早就没了曾经至交好友的自在。
谢晚凝靠坐在病床上,遮住了丑陋的伤口,头发也重新整理了,只是依旧脸色苍白,眼眶微红。
她望着站在病房中间面无表情的刑赫野,提了她要的赔偿条件。
“我要你跟她离婚。”
刑赫野眸中一冷,扫向她的脸,“不可能。”
“赫野!六天了!她把我害成这样,你就只想着让我撤案,你就一点都不心疼我吗?是我的人生被她毁了啊!以后,我还怎么上台演出!”
女人苍白的脸,痛苦泣诉,我见犹怜。
“她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么无害,我也是你从小到大的朋友,你怎么可以那么偏袒她……”
刑赫野沉默地听完,只平静开口:“你是录制嘉宾,你到仓库去干什么。”
谢晚凝低着头,难过道:“我说过很多次了,因为听说她也在,我趁休息间隙,就想去打个招呼。”
“只是打招呼,会吵起来?”
“她以为我是跟着你来的,对我们青梅竹马的关系一直很不满,说没两句就开口骂我,还逼我彻底远离你,她——”
第306章
男人面色不动地盯着她,笃定开口:
“谢晚凝,你撒谎。”
谢晚凝右手攥紧,咬了咬唇,抬头指着自己的脸,情绪激动地控诉道:
“我撒谎?我疯了我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就为了撒谎?还是说,就算真是她干的,你也要这样护着她?!”
“是。”
刑赫野没有半分犹豫的肯定,打断了她越发激动的话。
男人立在那儿,淡声:“不管是不是她干的,我都会护着。”
明明,以前你一直保护的是我……
谢晚凝眼泪滚下来,忽然抖着肩膀笑起来,喃喃道:“好啊……好啊……你非要护着她……”
“既然案子已经被搞定了,你还特地来这一趟说要给我补偿,就为了让我改口,怕我会继续针对夏小梨,对吧?”
女人歪了歪头,半张脸露出疯狂厉色来。
“没错!我会!!只要你今天带着她离开这里,离开k国,我就马上召开线上直播发布会!就在这病房里!我要让全世界知道我谢晚凝!被她夏小梨害得有多惨!!!”
“就算没有证据案子立不下来又怎么样!我能让她彻底社死!被人戳碎脊梁骨!永远翻不了身!”
“你敢!”刑赫野厉声冷喝。
谢晚凝梗着脖子,硬声道:“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下一秒,她被掐着脖子摁在墙边。
“谢晚凝,你现在是疯了?”
谢晚凝没有挣扎,只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脸,咧开嘴笑着艰难开口:
“我这个受害者,就是最好的证据。”
话刚说完,她喉骨一痛,呼吸被切断了。
刑赫野用力掐着她,森冷警告:“你确定要挑衅我?”
“谢家,不比刑家差。我被毁了脸,就扒下她的脸皮来,很公平。”
谢晚凝艰难吐出话来,露出来的独眼,透出鱼死网破、歇斯底里的疯狂来。
只要她开口,她的父母自然愿意为她做一切,哪怕是和刑家作对。
如此,足够毁了夏小梨了。
刑赫野脸上肌肉抽动,下颚咬得咯咯作响,青筋崩起的指骨终究松了几分,咬牙道:
“你究竟想要什么。”
谢晚凝呛咳一声,痴迷疯狂地望着男人近在咫尺英俊的脸,得逞地笑了,轻声说:
“跟她离婚,回到我身边来。”
“不可能。”
男人的回答依旧干脆得没有半点余地。
谢晚凝心口刺痛,指甲用力掐着掌心,歪头笑了笑。
“那换一个,你陪我到m国做恢复手术。怎么样,够简单了吧?”
刑赫野冷冷盯着她执拗疯狂的独眼。
良久,松开了手。
第238章 等我回来,还给追吗?
病房门被从内打开。
夏小梨闻声回过头来,被刑赫野充满戾气的神色一惊,连忙把手里五颜六色的小野花扔了,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
她说着想探头去看病房内,怕刑赫野自己先把谢晚凝给打了。
男人抬手摁住她,不让看,也没管快步过来进了病房的谢父谢母,只垂眸深深注视着夏小梨。
“以前……她背地里让你受了很多委屈?”
男人嗓音微哑,语气中的疼惜,让夏小梨忽地眼眶就发热了。
女孩瘪了瘪唇,仰脸望着他,还没说话呢,小脸上的委屈都快漫出来了。
刑赫野深吸一口气,掌心捧着夏小梨的脸温柔地摸了摸。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
夏小梨回国了,在周哲的陪同下。
第二天,她准时去做了产检,刚走出来被凉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哔——”
一声车喇叭,她闻声抬头。
叶妙青手肘撑在车窗沿,朝她吹口哨,“美女,赏脸一起吃午饭吗?”
里面副驾驶,徐可乐坐从徐语媚腿上晃晃悠悠站起来,笑得嘎嘎的,露出小米牙,朝夏小梨乱挥小肉手。
女孩弯起笑眼,紧了紧薄外套,快步走下台阶。
“好呀!”
餐厅小包厢里。
叶妙青抓着手机笑得肚子疼,“梨宝你看啊,那肖颖儿总算彻底翻车完蛋了!”
“不光马上就能喜提铁窗泪,现在大把出来爆她黑料的倒油,什么耍大牌,爱给化妆师穿小鞋,还有潜规则什么的……”
“天奇娱乐的老板就跟她有一腿!去酒店被人看见了,怪不得之前都快被封杀了,还能翻身签约进新公司,路子够广的啊!”
“活该!让她买通狗仔爆假料污蔑你,到牢里踩缝纫机吧!她那些以前追着你骂的煞笔粉丝,这回跑去骂公安局,还被抓了几个哈哈哈哈哈绝了,笑得我肚子疼!”
夏小梨听得嘴角翘翘,胃口特别好。
今天一早她就听周哲说了,那个狗仔王志高前几天向警方交出了一只录音笔和一个邮箱账号。
完整记录了每次他和肖颖儿见面谋划的录音,以及肖颖儿匿名邮箱提供的ai造谣假图,再加上夏小梨提交的视频,足够把肖颖儿抓了。
现在警方出了正式公告,彻底还了夏小梨清白,也让世人知道了肖颖儿作的恶。
一个原本可以冉冉升起的年轻小影后,因为贪图流量急功近利,自导自演攀附豪门,一步错步步错,最后把自己的大好星途和人生直接葬送了。
第307章
落得个人被警察抓了,还被扒出老底,人人挂在嘴上八卦,再随意踩一脚的下场。
与此同时,夏小梨在各大平台的同时直播中,拿下国际香水品牌娜诗芙香水设计大赛冠军的光芒,在被这接二连三的污蔑造谣遮蔽后,终于受到了应有的关注。
就这吃饭的功夫,她就收到了不少来电和好友申请,都是想对她进行采访,或者想邀请她参加节目的。
当然,其中也有她是刑家少夫人和张启铭关门弟子的因素。
夏小梨放下手机,专心和朋友们吃饭聊天。
叶妙青用筷子头戳戳她,揶揄:“咱的小红人,全拒绝了?多好的挣钱机会啊。”
“低调低调,这些都是一时的浪潮嘛~”
夏小梨俏皮起范地摆摆手,说:“我要是刚取得一点小成绩就到处班门弄斧、露脸瞎显摆,不光容易翻车丢大脸,等老师回来肯定把我扫出门了,得不偿失~”
“说的没错。”一旁的徐语媚笑着点点头。
“我们小梨现在就该继续扎实基础,努力进修,以后成了大设计师,多得是机会,况且等娜诗芙的新品上线,那就是实绩、活招牌。”
夏小梨设计的香水瓶和包装,完整稿件已经交给了娜诗芙,他们会以她的设计和概念来打造和投入生产,届时,实物必定会比夏小梨自己找工厂做的样品更加精美、出色。
那将会是夏小梨设计生涯里的第一个商业作品,第一份履历,和第一个奖杯。
叶妙青懂了,激情澎湃地抓起杯子,“来来,碰个杯!语媚姐你先说一句。”
徐语媚笑:“那就,祝小梨学业、事业节节高!”
夏小梨接上:“祝春日生意越来越好!”
“等等等等,”胸无大志的叶妙青想了想,豪气道:“祝我这学期不挂科!”
三人轰然大笑,一起举果汁碰了杯。
徐语媚带着可乐去厕所,叶妙青手肘碰碰夏小梨,八卦:
“欸~梨宝,那个黑心肝的绿茶白月光,真毁容了?她就这么良心发现放过你了?”
夏小梨默了默,夹了一块香煎牛肉吃了,点点头随口道:“现在整容技术那么发达,毁容了也可以修复的。”
叶妙青耸耸眉毛,“那倒也是,反正,这种人就是自作自受,自讨苦吃!”
“我看现在网上还挺多人议论,就因为她,差点把花游记的桌子都给掀了,幸好顺利播完了,我们班同学都挺爱看来着。”
叶妙青一边唠,一边拿筷子一颗颗夹炒豆子吃,夏小梨则看着饭碗不知不觉走了神。
谢晚凝直接从k国出发,去m国做修复了,刑赫野陪着她去的。
因着她是在花游记节目组里受伤的,于情于理于法,星宇都该出面负责,但谢家不缺钱,他们原本一心要夏小梨这个“罪魁祸首”付出代价,但案子不了了之。
最后,谢家提出得赔偿弥补方案就变成了这样,说是如此才能体现星宇道歉和负责的诚意,况且两家还是世交,理应如此。
话虽没什么毛病,但夏小梨又不是傻的,这分明就是谢晚凝贼心不死,故意绑住刑赫野,想来个近水楼台、徐徐图之。
她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想不出有什么可以阻止的理由和办法,这是无可奈何的事,也是目前唯一能没有冲突地解决此事的选择了。
刑赫野出发前,又把她的小恐龙毛毯收进了行李箱里,虽然那本来就是他带去k国的。
男人推着行李箱离开之前,突然语气散漫地问了夏小梨一句话。
“等我回来,还给追吗?”
他是笑着的,语气和往常一样,矜傲痞气,带些玩笑逗弄的意味。
可夏小梨看着他的眼睛,莫名地心脏泛起一阵阵酸涩。
她想到了当时从病房出来的刑赫野,脸色那么难看,但是很温柔地摸着她的脑袋,给她道歉。
夏小梨望着站在跟前的刑赫野,紧张地眨了眨眼,为心里突然生出的强烈不舍,双手不自觉在自己衣摆上攥了攥。
可还没等她回答,刑赫野就低笑一声,大掌覆到她脑袋上随意揉乱。
“我很快回来。”
转身,走了。
刑赫野向西,去了m国,夏小梨向东,回了华国。
在刑赫野离开后的第二天,在和朋友吃着饭很开心的时候,夏小梨后知后觉地眼眶才湿了。
第239章 u盘
饭吃到后面,夏小姐接到了舅舅张健树的电话。
“喂,小梨啊吃饭了吗,最近忙不忙?晚上到家里来吃顿饭吧?接上你奶奶,你舅妈买了一冰箱的菜。”
夏小梨考虑了一会儿答应了。
上次因为自己被造谣的事,鱼档遭了无妄之灾,事后舅舅没怪她,奇怪的是连舅妈都没说什么。
算了,就当去看看表弟好了,也几个月没见了。
晚上,夏小梨领着不太情愿的奶奶,拎了水果到了老城区菜市场。
“姐姐!快进来!”
刚上楼,张睿杰早早就把门打开了,笑得十分高兴抱着夏小梨的手,缠着她进屋。
王水枝在厨房里忙碌,听见动静嚷了一声:“来了啊?坐会儿马上就好。”
语气虽然称不上特别热切,但居然还挺正常,夏小梨怪不适应的,毕竟之前都闹成那样了。
张建树端着水果出来,招呼:“小梨,小梨奶奶,快坐。”
第308章
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吃饭了,满桌子菜丰盛得像年夜饭。
张健树回头朝屋里喊了一会儿,张明杰才汲着拖鞋懒懒散散地出来,拉了凳子坐到张睿杰旁边,径直拿起筷子。
“来了啊。”
夏小梨看他好像熬了十天快死的脸色,有些惊,“表哥,你最近工作太忙了?”
张明杰撇了撇嘴,吃了一口烧鸭,含糊地“嗯”了一声。
“别管他,最近他工作不顺利,天天顶个鸡窝头在家,没正行。”
张健树嫌道,“我就说让你低调些,别挣了点钱就像个大款,大手大脚的,现在好了。”
惹得张明杰不爽地啧一声,“吃饭,有完没完?”
王水枝也打断:“行了,孩子之前还不是给你买好烟好酒,啰嗦什么,咱家明杰这么优秀,这公司倒闭了,换一家照样发达!”
夏小梨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嘴,倒还尴尬了。
上次见张明杰,还一次性还了她十二万,开着好车意气风发的,没想到突然就这样了,什么挣钱公司会这么快倒闭?
夏小梨给奶奶夹了块炖得软烂的肉,笑笑说:“是,表哥也才刚毕业没多久,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张明杰看她一眼,扯嘴角笑了笑,“还是表妹说话中听。”
气氛缓和了些。
席间,张睿杰扭头看夏小梨的椅子后面,“姐,你的手机又震了。”
夏小梨扭脸看了看屏幕,嘴角微妙地动了动,把屏幕摁灭了,回身捏捏表弟的脸。
“没事,垃圾信息。”
话是这么说,语气倒听着好像有点开心。
王水枝打量她的神色,嘴角不太自在地往上提了提,笑着说:
“小梨啊,你、咳你老公,下次也带来家里吃个饭?”
夏小梨还没说话,一直没开口的陈明英就重哼一声。
“干什么,你还有脸上人家面前胡说八道?”
王水枝脸色僵了僵,干笑道:“小梨奶奶你这话说的,那我之前也是被误导了,都是误会。”
“小梨也是,都跟人结婚了也不说,害舅妈闹了笑话,这不是想着请来吃饭赔个礼,都是一家人嘛。”
夏小梨扯了扯唇角,只说:“他不在国内。”
王水枝还想再说什么,被张健树打断了,“行了,扯东扯西做什么,吃饭。”
王水枝怨怼地白他一眼,她这还不是为了重新搞好关系。
顶级豪门啊那可是!
真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就算不能马上沾亲带故讨些好处,那也不能把人得罪了,把路走窄了。
想到当初自己在刑赫野面前发疯撒泼,还说夏小梨是被包养的,王水枝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
张健树换了话题:“小梨,你爸怎么样了,是快能做手术了?”
夏小梨露出实在的笑,点点头,“对,指标都不错,医生在制定方案了,快的话下个月就能动身去m国了。”
张明杰随口问:“是要到国外去做手术?”
“嗯,国内没有那些设备。”
张健树夫妇听得惊诧点头,心里暗叹,真是不一样了,都能随随便便出国治病了。
-
隔天,张启明结束多场艺术研讨会回国,夏小梨恢复了上午的课程,下午继续去春日。
花游记火爆过后,国内的花店生意也跟着火爆,春日尤其是,因为夏小梨作为海边玻璃花店的花艺师,出现在了节目鸣谢里,她在春日花店工作的事,很快就被发现了。
网友不禁感慨这豪门少夫人真够忙的,之前盛传是家境贫寒、没门没户,到处打工还卖卤味的小姑娘,后来又是横空出世的新锐设计师、张启铭关门弟子,现在又来一个新的身份。
许多带着好奇来打卡的,被春日店里的漂亮特色花束吸引,还真忍不住都买了,一来二去招牌也打出去了。
倒是夏小梨被当猴子围观了两日之后,有点遭不住,徐语媚招的店员一到位,早早就溜回家画画去了。
小日子过得依旧十分充实。
只是有一点变化,现在每隔一个小时,她手机就会震一两下。
这不,她刚到家,又震了。
某个天天按小时打卡的家伙,给她发了一张照片,是一个拳头大的蜗牛,趴在落叶上。
[野:刚自己吃了饭,差点爬我脚上,你要是夸它可爱,我就饶它一命,踢河里去。]
幼稚。
夏小梨唇角禁不住翘了翘,刚要打字,又一张照片发来了。
明显是一张抓拍,有些迷糊,拍到了男人矜贵的皮鞋和黑色裤腿,和一只和枯叶一起飞起来往湖里去的蜗牛。
[野:知道你肯定要夸,先委屈一下我的鞋子。]
超幼稚。
夏小梨轻哼一声,皱皱鼻子,回:[不可爱。]
搁下手机,洗把手,专心画画去了。
……
翌日,回国第五天。
傍晚,夏小梨搁下画笔,转了转发僵的脖子,起身走到小桌边倒出一粒钙片,皱着脸硬嚼,把瓶子放回去时不小心碰掉一个东西。
刑赫野之前给她的u盘。
女孩低头看着,弯腰捡了起来,指尖搓磨两下,拿着坐到了电脑跟前,插上。
等了好一会儿,才完整加载出来。
夏小梨看着u盘文件夹里,几百个以日期、时、分命名的视频文件,傻眼了。
第309章
第240章 “做贼呢?” 想你就回来了
傍晚的余晖,从窗外映进小小的屋子里。
“怎么这种死亡角度,都这么帅。”
女孩抱着海豚抱枕坐在硬木凳上,看着电脑屏幕自言自语嘀咕,抬手又随意换了一个视频。
依旧是俯视的视角,画面里是某个高级酒店门口,右上角有监控自动显示的记录时间,夜里九点。
一辆看起来就很贵的豪车停过来,车门被人从外打开,结束了一天忙碌的男人面上没有半点疲态,只有平静的冷淡,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下了车,抬腿径直往里走。
最后消失在镜头里,很短的视频结束,自动播放下一个,几乎无缝衔接了男人进入酒店大堂里的场景。
然后是酒店走廊的监控,拍到男人走到某个房门口,进去。
原来,刑赫野在外工作的时候,几乎都是没什么表情的,一张英挺锐气的脸,高冷得很。
夏小梨眨了眨眼,自己居然对着这些视角蜜汁像偷窥狂的监控视频,不知不觉看了半个小时,警察查案估计也就这样了。
女孩失笑摇摇头。
原来,“证据都在u盘里”,是这个意思。
刑赫野在m国出差那几天的所有行程,所到之处的监控视频,按时间线仔仔细细标注时间,全在u盘里,连他去谢晚凝酒店是哪几个视频,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得费多大功夫,夏小梨想象不到。
也很意外刑赫野这么桀骜不羁我行我素的性子,居然会为了跟她解释,把自己当犯人似地给检查。
面对她的犹疑,他给了口头解释,也认真给了最直接的证据。
装在小小的u盘里,随意塞给了她,尊重她的选择,说“看不看都随你。”
天色越来越暗,夏小梨对着一直发光的电脑屏幕发呆,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明明是秋天,她的掌心却一阵麻麻热热的,一路传到心脏。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夏小梨立马伸手拿过来,眼里浮起的期待,在看见“美团周年庆:仅需1999全年无限畅想光子嫩肤”时,立马掉了下去。
气!垃圾短信!!!
忍不住又点开微信,还是没消息。
女孩瞟一眼电脑屏幕上正在会议厅门口和外国人握手交谈的男人,不太开心地努了努嘴。
某个天天不用睡似的,无视时差每隔一小时就骚扰她一回,恨不得拉屎没纸都跟她汇报汇报的家伙,今天一整天半条消息都没有。
呵,男人!
夏小梨拿开海豚抱枕,低头看着自己肚子,说小话:“明天我们不理你爸爸。”
“对吧,后天也不理!”
女孩搁下手机,气哼哼地起身拿了衣服去洗澡。
水汽氤氲的浴室里,水声忽然停了。
“嗯?”
夏小梨顶着满头泡泡,别扭歪着脑袋,眯眼去看熄了火的老式煤气热水器。
擦擦手,抬高了去拧开关,没反应。
不是吧?!
这么寸,没煤气了?
泡泡沿着额头直往下流,夏小梨眼睛被刺得哇哇叫,紧闭着眼摸到毛巾,胡乱把头发包起来,洗干净了脸。
水凉得很,这个天气她可不敢冷水洗头,要是感冒了可麻烦。
夏小梨头疼地重新穿好衣服,找住在楼上独居的房东太太求助。
“欸好~谢谢您,我现在就上去。”
她挂了电话,扶了扶头上的毛巾,被窗口的凉风吹得后脖子寒毛都竖起来了,连忙抓起椅背上的薄外套披上,借浴室洗头去。
走廊的自动感应灯亮起,夏小梨摁着毛巾快步走,心里祈祷可千万别遇上人,不然这也太尴尬了!
谁知,还没走到楼梯呢,旁边的房门忽然“咔”一声轻响,被打开了。
!!!
夏小梨倒吸一口气,正想捂脸快溜,余光却先看见了门内的脸。
这下,一双乌黑的杏眼直接瞪圆,瞳孔地震了。
见鬼了??!!
男人握着门把,打量的视线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回到她头上,扬唇轻笑:
“玩儿行为艺术呢?”
声音也一样。
夏小梨傻傻地眨眨眼,结巴道:“刑、刑先生?”
男人笑得肆意,歪头朝她挑了挑眉,语气慵懒:
“昂,你老公。”
……
温热柔和的水流,从高档定制蓬头里流出来,淋到头上。
夏小梨舒服地眯了眯眼,一边洗头,一边大眼睛左右乱转,又看看脚下崭新的大理石瓷砖,总有一种自己产生了幻觉的诡异感觉。
这里是幸福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小区,不是京鼎府。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装修,这么宽敞的浴室,而且还是在她斜对面!
她斜对面明明住着三户人,一个离婚中年人,一对年轻情侣,还有一户一家三口,也是三个小单间。
夏小梨抬眼看看旁边的大浴缸,狠狠沉默了。
妈妈……我该不会是精神出问题了吧?进入了异度空间?
刚刚一路把我推到这浴室里来的是谁?
总不能,是想刑赫野想到这个程度了吧?他明明在m国!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夏小梨越想越心里发毛,囫囵洗好头,紧张得拧了拧水,整理整理身上的衣服。
第310章
猫着腰轻手轻脚拧开浴室门,悄悄探出脚去,正想歪头看看客厅里有没有人,却一眼先看见了墙上挂着的那个巨幅相框。
“……”
她穿着蠢蠢的瘪气雪王玩偶服,在大街上被刑赫野强吻的照片,这玩意明明应该挂在金鼎府23层!!!
哈哈,疯啦!!!
夏小梨彻底懵圈了,急得要走出去,一抬腿,脚趾踢到刚好移动到这儿的扫地机器人,痛得“嗷”一声,又立马咬着指骨把声音压下去。
原地等了一会儿,可客厅里依旧没有一点响动。
好可怕,到底怎么回事。
夏小梨咬咬牙,埋头快步出去,然后余光避无可避看见了斜躺在宽大沙发上的刑赫野。
男人似乎睡着了,大长腿斜支在地上,边上还有一个十分眼熟的黑色行李箱。
“……”
女孩踮着脚,悄悄走过去,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在男人脸上轻轻戳了戳。
下一秒立马被攥住了,吓得她一哆嗦。
刑赫野睁开眼,笑望着她,声音里有丝疲怠的低哑。
“做贼呢?”
男人掌心的温热清晰传过来,确实是真人,夏小梨屏住的呼吸终于通畅了。
她呼吸微急促地轻出了几口气,用力晃了晃被握住的手指,后知后觉埋怨道: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这么快就能恢复了?”
刑赫野坐起身,手撑在身后,仰头瞧着她,笑得睥睨恣狂。
“想你了就回来,真以为我那是陪她做修复去了?”
第241章 没有任何人可以要挟我,这只是一次警告。
一天前,m国。
“赫野~你怎么又不等我吃饭呢?”
沉浸在甜蜜独角戏的谢晚凝,在对上男人持续四天的冷脸和视若无睹之后,终于彻底挂不住了。
“我让你陪我来,不是这么陪的!开口跟我说话!”
女人坐在病床上,哪怕纱布拆了,也时刻带着很宽的软帽,用帽檐遮住了丑陋的伤口。
她攥着拳,执拗瞪着抱臂倚在窗边兀自看风景的刑赫野。
“赫野,你再这样,我的承诺就不能作数了,我不会放过夏小梨!”
男人的背影终于动了动。
“我今晚七点回国的航班。”
这是抵达m国后,刑赫野跟她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一句他今天会离开的通知。
谢晚凝睁大眼,激动道:“你什么意思!我说过,一旦你离开,我一定会毁了夏小梨!”
刑赫野抱臂转过身来,冷冷抬了抬下巴,“不先接个电话?”
谢晚凝看着来电显示是亚洲爱乐乐团经理人,强压下有些难以控制的情绪,接通。
那头传来经理人抱歉的声音,十分绅士的英文:
“抱歉,凝,由于你近半年已经四次临时缺席重要演出,近一个月出席时长为零,乐团将取消你首席的位置,并认真考虑你继续留在乐团的合理性。”
“不!威廉先生,这不——”
谢晚凝始料未及,激动地想要解释,可那边很快就以稍后有会议,结束了电话。
谢晚凝惊愕地瞪着手机,难以理解眼前的状况。
这个享誉国际的著名乐团,她从十八岁进入,耗费七年时间终于坐上首席的位置,居然就这么把她踢下来了?!
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她用力抓着手机要给经纪人打电话,谁知对方先拨过来了,语气十分严肃。
“晚凝,你不是在m国休养,等着做修复手术吗?惹了什么事?现在原定的今年、明年所有全球巡演的音乐厅馆方全都提出了要解除合约!
连欧丹!咱们合作了七年的演出代理商!都搁置了年底巴黎演出的筹备工作,说可能需要重新考虑!”
“你到底干了什么,怎么同时惹出这么多事来!我手机都要被打爆了!”
原本一直把谢晚凝当掌心宝温声细语的经纪人,被接二连三的解约电话刺激得抓狂,对近半年谢晚凝频频改变计划、休假的不满,也飚到了极点。
“你到底做了什么事啊我的大小姐!你好歹先给我透个底,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有钱也不能这么任性啊!你这大提琴手,还要不要当了?”
谢晚凝彻底懵了,脑中一片空白。
忽然,她余光扫见好整以暇倚在窗边的刑赫野,倏地像被重重砸了一锤子。
“……是你?”
刑赫野掀眸,冷冷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明明知道大提琴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打算怎么对夏小梨,我就会怎么对你。”
男人平静冷笃的话,像一记狠厉的巴掌直直扇了过来。
谢晚凝脸色白了白,她掀了被子急急起身,“赫野,是她先害我!你怎么能——”
“她真的害过你?”刑赫野打断她,“还是,你一直背着我在欺负她?”
男人眼尾不悦地压低,森森地盯着她,“别演得把自己都骗了。”
谢晚凝被盯得瞳孔心虚地闪烁,脸色又青又白,“我、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有错吗?!”
“我后悔了赫野,是我选错了,我不要求你继承刑家了,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爱你,我只爱你啊!你怎么可以对她这么好!她夏小梨凭什么啊!”
第311章
刑赫野抬手避开她的手,“你不是爱我,你只是不服气而已。”
“你只爱你自己。”
谢晚凝僵住,万般反驳解释堵在喉口。
不可以,我放弃了这么多,都这么放低身段、使尽手段了!我谢晚凝想要的必须得到!
她激动甩手:“我不管!你必须留在我身边!我不会输的,你别想走!我爸爸会——”
话音未落,手机又急促响了起来。
谢晚凝看着来电显示中的“爸爸”,倏地抬眼看向刑赫野,心底升起极其不好的预感。
她强作镇定:“喂,爸爸。”
“晚凝,听爸爸的,不要再纠缠,马上让赫野离开……”
啪嗒。
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到地上。
“这……也是你干的?”
谢晚凝踉跄地后退两步,缓缓摇头,无法接受、不可置信道:“不,不可能!!就是刑家也不能突然做成这样!”
谢家产业里,所有重点支柱公司连续四天遭到砸盘,股价集体异常暴跌了四天,市场恐慌情绪疯狂蔓延,今天下午再次一字跌停后,突然涌现巨额外资低价抄底,明显被恶意操纵股价。
谢晚凝望着气定神闲的刑赫野,越发惊疑不定。
刑谢两家是世家,刑严坤不可能会支持这么做,刑赫野只有一个娱乐公司,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喃喃摇头:“不,不可能……”
“我说过,没有任何人可以要挟我。”男人直起身,转身准备走,只留下一句话。
“转告伯父,这次只是小小的警告。”
猜想被证实,谢晚凝浑身一哆嗦,崩溃喊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来!你连看我一眼都厌烦了!为什么又答应陪我来!”
刑赫野眼底划过冷意,转身看着曾经的好友。
“既然你要发疯,我自不会拿她冒险,只是忍耐几天而已。”
忍耐……
刑赫野,居然会为了一个人忍耐?
圈里人谁不知道,得罪了刑三爷,一定是当场就死的。
谢晚凝眼泪不停地流,“你变了,你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刑赫野神色不动,淡声:“你也变了。”
谢晚凝却如遭重击,脱力滑坐在地,失魂落魄地喃喃不停:
“我变了?我变了,我变成什么样了……”
刑赫野敛下眸,手抄进兜里。
“如果,你还记得谢晚凝是谁,那就回到你的轨道去,以后别再见了。”
“否则,如你所见,我会让所有欺负她的人付出后悔一辈子的代价。”
第242章 捶胸!噫,好烦的男人!
谢晚凝望着男人高挑的背影,泪如雨下,在刑赫野即将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开口。
“赫野!”
“如果……如果当初在蓝夜,我阻止了你跟史钱玩大冒险打赌,你就不会认识她了,是不是你就会和我——”
“不是,”刑赫野脚步顿住,“也没有如果。”
谢晚凝眸中一痛,浑身颤抖起来。
是,那时候她已经选择了刑砚勤,早在她做出那个决定时,和刑赫野就再也没有如果了。
是她贪心不足,又执迷不悟。
泪水彻底模糊了双眼,谢晚凝抬手擦了擦,刺痛了伤口未愈的眉骨,也像没有知觉。
她深吸一口气,沙哑开口:
“赫野。其实,当年我不是特意到地下室找到你的,只是跟着一只小野猫误打误撞……”
刑赫野沉默了一瞬,“知道了。”
男人抬脚离开,从始至终没有回头。
谢晚凝望着空掉的门口,呼吸越来越急,最后趴在地上大声痛哭。
一个左手抱花、左手拖行李箱,一路左右张望走过来的金发蓝眼法国人,和刑赫野错肩而过,听见哭声,脸色一变,匆匆跑进去。
“晚凝!”
“晚凝,你怎么了?我是盖文!”
“盖文?”
夏小梨盘腿坐在沙发边的厚地毯上,仰着脑袋好奇:“盖文又是谁?”
刑赫野挑眉,这关注点……
“一个金色头发蓝眼睛的白人。”
“哦哦~”女孩点点头,又问:“m国人?她的朋友?”
谢晚凝分明是冲着跟刑赫野独处培养感情去的,居然会告诉别人,让别人去打搅?
“法国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说的法语,笨死了。”
刑赫野嫌弃地强制结束这个外国人的话题,坐在沙发上睨着夏小梨,手肘撑着膝盖,不满道:
“我说这么多,你就关心出场两秒钟的男人?”
我这不是随口一问么。
夏小梨微囧,屈指擦擦鼻尖,很给面子地关心些别的重要事项: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就、弄这些事情,把谢家的股价弄得上上下下。”
这明显就问到刑三爷心头上了。
男人勾着笑,俯身凑近,“想知道?”
夏小梨配合地重重点点头,湿发上的水滴顺着额角往下淌,凉凉痒痒的。
她刚要抬头去抹,温热的指腹先把水滴揩了去。
“这当然是因为……”
男人故意拖着嗓音,大掌顺着湿哒哒的鬓角,勾起几缕湿发,捋到耳后,捏了捏她的耳朵,说:
“我超有钱。”
第312章
……啊?
夏小梨脸上期待的小表情卡了卡,就这样?
不是应该有非常多什么运筹帷幄、调兵遣将、风起云涌激烈商战什么的,电视剧都这么演的。
刑赫野噙着笑,捻捻女孩软弹湿濡的耳垂,“你这什么表情,很失望?”
夏小梨痒得直往后躲,有点想笑,“也没有,就、就是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刑赫野掌心跟着往后,托住她的后颈不让躲,顺势也坐了下来,和夏小梨面对面,两条大长腿大敞着,仿佛把人圈住。
垂眼直勾勾睨着头发湿漉漉的女孩,掌心捏了捏,“躲什么呢。”
距离突然拉得太近,夏小梨被盯得浑身有些不自在,扭了扭脖子,嘀咕:“痒死了。”
刑赫野笑而不语,把她肩头的新毛巾拿下来覆在脑袋上,轻轻揉着湿发擦着,突然从“搅动风云的巨佬”变成了“洗头擦发托尼”。
触感和力道,像做头部按摩似的,怪舒服。
“满意吗?”
女孩脚尖不自觉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勾了勾,语气放松:“满意。”
刑技师拿着毛巾一路往下,包着头发缓慢揉擦,“觉得力度怎么样?”
夏小梨舒服地眯了眯眼,嘴角翘翘,“我觉得挺好~”
“行,那plan b就暂时不动了。”
男人的语气听着似乎还有点……遗憾?
啊?
夏小梨睁开眼,疑惑地抬起脑袋,一双杏眸里大大的问号,“什么呀?”
刑赫野扬起眉,反应过来两人方才错频了,瞧着傻乎乎的女孩,搓着湿发闷笑道:
“我是问你,满不满意我对他们的回击,力度够不够。”
“你要是觉得不够,会有b计划,c计划,直到你满意为止,不管她背地里对你做过什么,我会让她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夏小梨惊讶得眼睛越睁越大,脑袋被擦得轻轻摇晃,心脏也像被拨乱的湖面,轻轻晃晃荡荡。
她咽了咽嗓子,声音有些紧地开口:
“她、她怎么说也是你从小到大的朋友,还有她的父母,不是说对你很好……”
刑赫野笑容收了收,瞧着女孩紧张又有些不敢置信的模样,轻出一口气。
双手连着毛巾固定住夏小梨的脑袋,低头在光洁额头上蜻蜓点水碰了一下。
“老婆被人欺负了都不出头,那算什么男人。”
他看着夏小梨,认真地说:“他们过去对我好,不是帮着纵着谢晚凝伤害你的理由。”
“夏小梨,你可以抽任何人的脸,不管遇到任何人、任何事,我会站在你这边,保护你。”
夏小梨听得眼眶正要湿润。
刑赫野忽然勾起嘴角,痞欠欠地接了一句:“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欺负你。”
“……”
好烦的人!!
女孩又感动又羞赧又有点无语,攥起拳头给了刑赫野胸口一拳,打得他抖着肩膀直笑。
“没吃饭呢,力气这么小。”
夏小梨努着脸,又拍他一下,突然凶巴巴地命令:“手机给我!”
刚说了只有自己能欺负人的刑三爷,立马把手机掏出来上交,还贴心解了锁,主动交代密码是8776,随便起的,没有任何含义。
夏小梨掀起眼皮,瞟他一眼,“那我翻咯。”
刑赫野噙着笑,抬掌朝她摆了摆,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夏小梨不客气地点开微信,直接翻出谢晚凝。
就在刑赫野以为她终于要行使老婆特权,查聊天记录或者删人时,夏小梨却点开了谢晚凝的朋友圈。
她往下划了几屏,又往上划了几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第243章 “山不来就我,自然我来就山。”
果然,曾经让她一步一步大受刺激的那三条朋友圈,都是故意发给她看的。
四个月前,谢晚凝手受伤演奏会延期时发的花束,以及一个月多前又发的演出花束,和刑赫野在酒店露台的背影,都是仅夏小梨可见的。
谢晚凝心知肚明从刑赫野那收到的花,没有特殊意义,是和其他朋友生日一样会收到的花,可她故意用收到特殊礼物的语气发朋友圈,哪怕那时候她和刑砚勤刚订婚没多久。
就为了给能看见的人心里添堵。
夏小梨压在心里许久的浊气,终于吐了出去。
她撇撇嘴,没说什么,把手机还回去。
刑赫野没接,挑眉,“就这样?”
夏小梨点头。
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怎么不删除联系人,再不济,也检查检查聊天记录啊。
“不再看看?”刑三爷不太满意地试探,又鼓励道:“你想干什么都行。”
我看他手机,他高兴什么呢。
夏小梨有些奇怪地瞧他一眼,歪头开玩笑:“给我自己转账也行?”
刑赫野正要说“好”,智慧的大脑及时刹车,提了个小条件。
“亲我一口就给你密码。”
夏小梨飞他一眼,好笑地把手机怼回去,很有骨气,“我才不要!”
手指不小心碰到锁屏键,手机锁了屏。
夏小梨惊讶看着锁屏上的照片,又抬头看看刑赫野,“这是……”
“你当时在呀?”
刑赫野低头一看,勾唇轻哼:“路过。”
锁屏是一张充满烟火气居民楼街区夜景照,一盏路灯,几辆亮着各式招牌的小摊,画面的中心聚焦处,是一个正站在卤味小摊旁煮泡面的女孩。
第313章
光影恰恰映亮女孩的脸,显得格外恬静美好,连那被搅动夹起来冒着烟气的泡面,看起来特别勾人食欲。
这是,她和刑老爷子被城管追的那天晚上,背对着镜头笔直坐着等吃的老者背影,就是刑爷爷。
现在回想,已经是四五个月前的事了。
夏小梨看得仔细,唇角不自觉勾起笑,忽而,心头一动。
女孩抬起头,眼里藏着盈盈笑意,嗓音温软还有点娇娇的,“那你干嘛偷拍我。”
刑赫野低眸和她对视,理所应当:“自家老婆,拍一拍怎么了。”
那时候他们还是“纯洁”的契约关系呢,没事干嘛偷拍,分明就是早早就喜欢我了!
夏小梨立马咬住下唇,憋住笑,仰着脸又问:“那你这个房子怎么回事。”
她已经想起来了,她出发去k国那天遇到的超级夸张的堵楼梯搬家大队,就是这位大少爷的手笔。
刑赫野抬指挠挠她下巴的软肉,噙着笑回答:“山不来就我,自然我来就山。”
男人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夏小梨听见自己心跳怦然的声音。
像一个平静的鼓面,突然被重重敲得飞快震动起来。
真犯规。
女孩眸中的心动,灿如星辰,清晰落入刑赫野眼里,指尖顺着柔软的下颚骨摩挲着往后,掌心托住小脸,碰到半湿的发丝。
“浴室,用得还满意吗?”
男人的声音忽然放得低缓轻诱,深邃的黑眸像能把人吸进去。
夏小梨不自觉直了直腰,眨眨眼:“挺、挺好的。”
“这样啊……”男人朝她缓慢俯下身,“欢迎随时来洗头、洗澡。”
腰侧被大掌覆住,缓慢往后,掌住后腰。
夏小梨加快的心跳开始变乱,坐着微微往后躲,结巴道:“不用,我、我那只是没煤气了……”
“宽敞的更舒服,还有你喜欢的恒温、按摩大浴缸。”
刑赫野手臂收紧,继续倾身,掌心固定住女孩紧张的小脸,循循善诱,“不要有负担,随便用,我会酌情收一点点使用费的。”
夏小梨呼吸微紧,不自觉顺着他的话喃喃:“怎么收。”
男人脸上勾起得逞的笑,眸中终于泄露出几丝压抑已久的侵略和渴望,拇指抵着她的下巴往上一抬,探唇直接将人吻住。
微启的软唇,猝不及防被含.吮着撬开、闯入。
灼热氵显软的触感,却是霸道痴缠的力道,让人脊背发麻,渐渐意志难抵地闭上了眼。
夏小梨被托着后腰缓慢往后倒,虚压在地毯上,仰着细颈承受越发激烈的吻。
十指抓皱了男人胸前衬衫,脚尖难耐地伸直了,抵在沙发座上。
“唔——”
火热的掌心探进来,几乎要将人烫伤。
夏小梨猛地惊醒睁开眼,慌乱地屈膝把陷入情欲中的男人顶开。
趁刑赫野吃痛弓起腰之际,连忙翻身蹭着厚厚的柔软地毯,连滚带爬地起身,捂着嘴,赤着脚开门跑回了自己的小租房。
砰!
是门被她背靠着关上的重声。
砰!砰!砰!
是她剧烈起伏的胸口下,喧沸如鼓的心跳声。
夏小梨捂着发烫得要烧起来的唇,舌尖发麻,两眼湿漉漉懵望着狭小的房间。
迷乱的红还在眼底纠缠,就像身体里丝丝缕缕缠绕不去的幽火一样。
好可怕……
她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得可怕的感觉,刚刚她被亲得脑浆都烧沸了,浑身难耐得想把刑赫野吃了。
上回产检时,医生说的话十分“合时宜”地跳出来。
“雌激素和孕激素增加,可能会让xing冲动增强,已经三个多月了,可以正常同房,但要注意不能过于频繁和强度过大。”
天降惊雷,轰隆隆隆!把夏小梨直接劈得外焦里嫩。
她当时羞臊得万分庆幸刑赫野被谢晚凝绑去m国了没听见,不然她都不敢想象以刑赫野的“恶劣”性子,会怎么找机会逗她、羞她。
现在好了,只是被摁着亲了会儿,她自己反应大得把自己吓坏了。
好可怕,我成开天辟地大色女了!!
女孩浑身紧绷地背靠着门站着,双手紧紧攥着裤腿,心跳咚咚咚地在耳膜里响,回不过神来。
突然,身后的门板也被敲响了。
叩叩。
“夏梨宝。”
男人尤还低哑磁性的嗓音从门外传过来,惹得夏小梨脸颊和耳朵更加红了,浑身都要炸毛了。
不行不行,我的脸已经红成茄子了,红得发紫了!
第244章 跟老婆蹭个饭嘛~
门外,刑赫野杵在门前等了一会儿,如果不看他青筋不停跳动的额角,几乎看不出来异常来。
毕竟是yu望正浓时,被没轻没重地顶撞了一下,差点就交代了。
男人抬眸看了看没动静的门,重新敲了两下,一本正经地压了压嗓子变声道:
“夏小姐,你的煤气到了。”
夏小梨:“……”
我看起像傻子吗?
女孩不自在地搓了搓还微微发麻的手背,清了清嗓子,也一本正经地回:“师傅你搞错了,我没订煤气!”
刑赫野:。
刑赫野抵了抵后槽牙,无声气笑了。
这是打定主意,使了坏就不见人了。
第314章
男人收回手,插进西服裤兜里,气定神闲地瞧着这破旧门板,“夏梨宝,你还没洗澡,今晚不洗澡了?”
“一会儿你的海豚会被臭死。”
见门内还没反应,刑三爷扯唇露出更蔫坏的笑,懒懒扬声:
“夏梨宝,我被你顶坏了,你赔不——”
大门“唰”地被打开,一只小手飞快伸出来,把他拉了进去。
砰!门板又砸上了。
“啊啊啊啊你乱喊什么呢!乱讲!让你瞎喊!”
“坏人!我不要面子的吗……”
夏小梨抓着海豚玩偶,追着刑赫野满屋子打,又羞又气,又只能压着声音,脸蛋连着脖子耳朵都红透了,熟透小大番茄似的。
刑三爷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大长腿大跨几步都能把这逼仄的小房子走完了,偏生十分配合地被小女孩打得团团转。
直到听着夏小梨累喘气了,才状似节节败退地退坐到凳子上,把又捶打过来的海豚接住,笑着哄人。
“好了,好了,海豚肠子都被你打出来了。”
夏小梨立马收了手,紧张地扯回来,抱着仔细检查,确认没爆线爆棉花,才又气恼地抬脚踢一下男人的皮鞋。
“哼!”
小脸上的羞赧娇横劲儿,特别招人。
刑赫野十分受用地敞开长腿,躲都没躲,抖着肩直笑:“挺好,今天运动量也达标了。”
这人真是……
夏小梨真是没脾气了,拿海豚抱枕往外拨拨刑赫野的腿。
“不闹了,你快回去。”
好不容易进来,白痴才就这么走。
男人曲肘撑着身后的小桌子,岿然不动:“才坐下呢,就赶我啊~”
夏小梨:“我要做饭了。”
刑赫野转头看一眼和那磕碜小灶台格格不入的智能电饭煲,“正好,我也没吃饭。”
不等夏小梨开口,他又摸着肚子低声:“坐了十二小时的飞机,什么都没吃,最后的能量都被你打完了。”
夏小梨犹豫。
男人再补充:“这电饭煲,还是我给你送过来的,宝宝。”
半个小时后。
一盘冒着香腾气的土豆炒肉片被端上桌。
心情极好地斜坐在桌边看老婆做饭的刑三爷,又被踢了一脚,“去盛饭。”
这一幕,要是被人看见,全都要惊掉大牙。
刑赫野掀眸瞧夏小梨一眼,听话地站起身,走到灶台边拿起仅有的两个碗,盛饭。
夏小梨则站在旁边,把小电煮锅里的蘑菇蛋花汤盛起来。
狭小的灶台前,两人站得很近,一点小动作就手臂碰手臂,暖黄的灯光撒下来,竟悄然流动起温馨的氛围。
刑赫野端着两碗米饭,侧眸低头看着身旁盛汤的夏小梨,薄唇无声上扬。
等着人端起汤转身往小桌走,才跟着转身,悠然跟在身后,黑眸里的温柔如窗外的星辰一般。
两人刚对着坐下,夏小梨突然又起身,走回灶台把那儿的小灯关了,抓起两幅筷子走回来坐下。
“吃吧。”
刑赫野看着递到面前的筷子,突然问:“还有别人来这儿吃过饭吗?”
夏小梨以为他洁癖毛病又犯了,无奈地伸长手直接搁到他碗里,“没有。”
然后就不管这位“公主”了,自己端起碗吃饭,这一通折腾,她也饿得咕咕叫了。
刑三爷看着摆在面前的碗筷,唇角又微妙地翘起,“你就一个人,买两副碗筷做什么。”
说得好像你第一次在这吃一样。
夏小梨炫着饭,头都没抬:“买一送一。”
小孩儿嘴硬。
刑三爷轻哼一声,端起碗正要吃,看着桌上的一菜一汤,筷子顿住。
“夏梨宝,你喂小猫呢?”
夏小梨端着碗,缓慢斜他一眼,“我明天中午的菜都煮光了。”
刑赫野不满地皱起眉:“你天天就这么吃?这么点?”
“这怎么了。”夏小梨看一眼桌上的菜,有荤有素有热汤,多好啊。
“菜买多了,没冰箱会坏。”
刑赫野抬眸扫视一圈过于简洁又逼仄的屋子,又蹙了蹙眉,“那根凶器呢?”
夏小梨:“?”
刑赫野转过筷子头点了点自己额头,“那根土棍山药。”
夏小梨噗呲一笑,“人家叫铁棍山药,早就吃了。”
刑赫野不爽地撇了撇唇,“明天我也要吃。”
这还点上菜了。
夏小梨认真吃饭,不答应:“你回金鼎府,让王妈给你做。”
“辞了,我现在就住这儿。”
刑赫野掀眸瞧她,旧案重提:“你给我干那一棍子肿了三天,吃你一顿怎么了。”
第二天中午,夏小梨上完课刚回来,就被敲响了门。
她看着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巨大箱子,震惊了。
两个工人小心翼翼地把大箱子打斜抬进去,瞬间把小房子挤得更小了。
夏小梨扭头瞪抱臂在门口监工的罪魁祸首,“你干嘛呀!”
一身笔挺高定西服的英俊男人,用一指勾起脚边打结绑得严严实实的大红塑料袋,笑容又帅又欠的:
“装土棍山药。”
……
“吃吃吃,我让你吃。”
夏小梨抓着超级肥壮的山药,一边削皮,一边嘀嘀咕咕。
稍微侧一下眼,视线就会被旁边规格十分不匹配这房子的双开门大冰箱狠狠炫到。
第315章
女孩怨念地扭头看坐在她的电脑前办公的男人,“你干嘛不去公司。”
刑赫野头也没回:“总要吃饭不是。”
自然得这里是他家似的。
夏小梨纠结了一会儿,又小声说:“一码归一码,我没说要跟你复婚呢。”
其实,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很好,莫名地不太想轻易发生改变,她需要一段时间冷静冷静……
男人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没说话。
夏小梨有点紧张。
刑赫野长腿往外一跨,侧过身来,手臂挂在椅背上,撑着脸瞧她。
“夏梨宝女士,纠正一下,我们可还没离婚,连离婚冷静期都还没到,顶多……”
“算分居。”
夏小梨默了默,视线移到男人稳坐在自己凳子上的屁股,撅了撅嘴:
“那你在这儿干嘛。”
男人剑眉扬了扬,俊脸张扬笑得痞肆,学着女孩软软的语调:
“跟老婆蹭个饭嘛~”
夏小梨:('-i_-`)
第245章 晒娃狂魔
蓝夜包厢。
人称“派对狂魔”的唐大少爷组的局,难得得没有动次打次嗨到人耳膜爆炸的dj打碟声。
只是一个群里扯呼一声,就叫来了二十几个玩得好的圈里熟人,唱唱歌,热闹热闹。
“野哥,你出国那么久,回来这几天都不见人影,上你家敲门也没人,到底上哪儿坐月子了。”
这天,又被“更年期”犯了的亲爹冻结了卡,抗议不去公司闲得发毛的唐闻,终于在星宇逮到快一个月没见的刑赫野。
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人邀到了蓝夜聚聚玩耍,识趣地没让人多叫漂亮妞过来,纯熟人局。
只不过,好一阵日子没这来打发时间的刑三爷,这回显得更加兴致缺缺,往沙发上一靠,就单手拿着手机跟谁聊天,没怎么抬过眼。
他闻言,终于掀眼皮睨唐闻一眼,扯唇:“还没断奶?”
唐闻“嘤”一声,伤心捂脸,往旁边正拿手机看“卜算大师课”的史钱身上倒,被一把推开。
“起开,别挡眼。”
惨遭两位好友嫌弃的唐大少爷,瘫在沙发上唧唧赖赖摊腿,大叹:“唉~没意思!”
视线恰巧落在刑赫野脖子上。
嗯?野哥那戴了七八年的黑钻链子居然换了?那可是他们那会儿去南非玩儿,他亲手开的钻。
只要下了手术台,做什么都很有闲情逸致的周大医生,听着那头抢着话筒鬼哭狼嚎的歌声,转头取笑:
“闻子,你都多少个月没谈朋友了,真不行了?哥给你介绍个心理咨询?”
事关男性雄风尊严,唐闻没再关注那项链,立即坐起身,“我这叫宁缺毋滥!”
这话,不光把旁边沉迷学习“封建迷信”的史钱整笑了,连刑赫野都又抬起眼看陌生人似的嫌弃打量他,然后朝周逸明抬了抬下巴。
“趁早给他挂个精神科吧。”
从17岁开始身边就女人没断过,天天不重样的家伙,居然说他宁缺毋滥,可能真是被上回差点被托孤喜当爹的惨事刺激出问题来了。
“笑屁啊!”唐闻用力一拍史钱腿上的龟壳,“就你!算出来我很快能真当爹,这都几个月了?”
史钱怼他:“你不也说了,我好的不灵坏的灵。干嘛,还真想赶赫野前边去啊。”
某位一直意兴阑珊的准爸爸,一听,立即勾起唇,退出满屏消息没得到半句回复的置顶聊天框,点开相册,长指捏着手机,屏幕朝外转。
唐闻和史钱都伸着脖子眯眼瞧,“这什么?乌漆嘛黑的。”
刑三爷语气炫耀:“我女儿。”
唐闻:“……”
史钱:“……”
周逸明定睛瞧了好几秒屏幕上的b超,然后沉默地看着自信说着‘我女儿’的好兄弟:“……”
唐闻晕倒,抱着抱枕羡慕嫉妒地说:“野哥,你以后该不会都抱着娃来玩吧?”
别人晒娃,这还只是b超呢,都开始晒了!
唐闻脑子里瞬间出现了一些十分离奇的画面:
他酷毙屌炸天的野哥,单手抱着咬奶嘴的精雕玉琢小奶娃,来蓝夜听人蹦迪、去野赛场飙车、去射击馆玩枪、到布鲁特海冲浪、到巴勒尔山脉跳伞……
世界变得好魔幻……
刑赫野满意地收回手机,“有何不可。”
这是把我宝贝小侄女儿当金刚吉娃娃培养呢?!
唐闻呵呵干笑,“哥,你要不把小嫂子叫来,提前让我小侄女适应适应。”
刑赫野过度上扬的嘴角顿了顿,想到某个昨晚被自己逗急眼了,勒令这周都不准出现,今天一整天也不搭理自己的鼓气包。
男人直起身,伸腿踢了踢唐闻的脚,一本正经抛出一句话:
“组织上给这位小叔叔一个光荣的任务。”
……
翌日,下午一点。
一辆大红的敞篷法拉利458停在街口。
唐闻左右张望一下,朝副驾驶正补妆的漂亮姑娘偏了偏头,“走,宝贝儿,给你买花儿去。”
潇洒倜傥的唐大少爷,搂着随机从通讯录里点兵点将召唤出来的小美女,打着电话往左边岔道走。
“喂野哥,我马上到了,小嫂子是这会儿会在对吧?好,成。”
“闻少~”
小美女扯扯他的衣摆,“你说的小嫂子,是刑少夫人?”
第316章
唐闻侧眸瞧她:“怎么,好奇?”
小美女笑得娇美明艳:“你忘啦?人家也是a大的,那和少夫人是校友呢~”
唐闻乐呵一声,脸上惯性的调笑却收了收,“一会儿老实呆着,该买花买花,少在我小嫂子面前套近乎。”
被戳破心思的小美女脸色僵了僵。
网上传得人尽皆知的刑少夫人夏小梨是个身家普通至极的人,她本想趁机套个近乎,走走“夫人外交”,再往这圈子里挤一挤,谁知还没冒头,就被警告了。
这夏小梨到底有什么魅力,连刑三爷身边的兄弟都这么自觉护着。
“闻少说笑了,人家就是来买花的嘛,你好久没找我玩,可要送我最贵的~”
“好说——”
唐闻脚下拌到什么,话一顿,低头看见脚下的小玩意儿,差点咬了舌头。
“呀!闻少,哪来的小孩儿?”
唐闻看着撅着屁股趴在自己脚上小奶娃,皮笑肉不笑:“你问我,我问谁?”
话音刚落,小奶娃听见头顶上的声音,扬起小脑瓜,咿咿呀呀笑出两个小米牙。
嘴角还亮晶晶的,流口水。
小奶娃瞧着比刑黛姐家的四岁儿子还小,身上穿着奶杏色的卡通薄棉外套,衬得白净小脸蛋奶乎乎的,贼软乎可爱。
把唐大少爷给看愣了,都没挪腿。
两只短短的小肉手攀着他的裤腿,十分努力地爬站起来,那小身板仿佛没长骨头,软乎乎颤巍巍前后左右直打晃,偏生朝他笑得十分开心。
“pa pa!”
唐闻蠢蠢欲动的当爹之心,整一个大爆发!
“叮咚——”
春日玻璃门前的招财猫晃了下手,门自动打开,有顾客走进来。
夏小梨正巧站在侧边的花架边,闻声抬头,“欢迎光——呃。”
她震惊看着站在门口的“一家三口”,看看唐闻,又看看他生疏地抱在手臂上的娃。
伸手,指着娃:“唐闻,你哪来的?”
第246章 很会伺候,忍得住就不是人了
“我儿子啊。”
唐大少爷心情愉悦地晃了晃手上讨喜的小宝贝,张嘴就来。
夏小梨瞳孔地震。
原来你就是那个天杀的渣男!
她火速扭头朝着店里喊:“语媚姐!!!抄家伙!!!!”
唐闻:????
店里的其他顾客和店员,都被这脆亮又杀气汹汹的嗓子吓得一哆嗦。
不过一秒,徐语媚抓着棒球棍急匆匆从里间跑出来,焦急道:“小梨!可乐不见了!!!”
可看见门口的情形,瞬间傻眼。
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徐可乐看见亲妈,高兴得抓着唐闻的衣领借力从他手臂上站起来,朝外直挺小肚子,嘴里婴言婴语叽里咕噜喊“麻麻”。
抱娃经验几乎为零的唐大少爷猝不及防,看着小孩儿挺得突然往前栽,眼珠子都差点吓掉了。
卧槽!!!!!!
五分钟后,徐语媚把徐可乐哄睡了抱进去,后怕地把里间连着小侧门的地方锁死了。
唐闻凑到夏小梨旁边,“小嫂子,那就是你们花店的大老板?”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笑着拍拍胸口,“那你一看我就抄家伙干嘛,给我吓够呛。”
夏小梨尴尬得失手把一朵花直接给撅断了,心疼了几秒,无语道:“谁让你瞎说是你儿子。”
她还以为是语媚姐那个渣男前男友出现抢孩子了。
唐闻:“我路上捡的,他张嘴就喊我爸,开个玩笑么,这小孩比小土豆还活泼,还给我吓一跳。”
可不是么,差点摔了,夏小梨心脏都快吓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
唐闻总算想起来正事,一本正经轻咳两声,下巴朝正在选花的女人抬了抬。
“我带人来买花,碰巧。”
夏小梨不疑有他,拿起花架上的透明扎带,一边绑,一边说:“架子上的随便选,喜欢选花现做也可以,给你打八折。”
“嗐,哪能让小嫂子你吃亏,不打折不打折,往高里报都成。”
唐闻说着,低头看见夏小梨手里的一大把塑料扎带,“卧槽”一声,条件反射地立马把东西抢过来,背到身后。
“你拿这东西干嘛,这可不能拿出来!”
夏小梨才是被他吓一跳,十分迷茫,“这怎么了。”
“野哥一会儿就来了!这东西可不能让他看见!”
唐闻低声急急提醒,一不留神就把刑赫野正在来的路上的事秃噜了出去,不过,夏小梨注意力全在那塑料扎带上。
她忽然想起在k国时谢晚凝说的话,她说过这是刑赫野最厌恶的东西……
夏小梨看着一脸讳莫如深又异常紧张的唐闻,细眉越蹙越紧,直接问: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他看见?”
唐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顾左右而言他:“呃,我是让你先别整这玩意儿,给她选束花……”
夏小梨不买账,眼睛紧盯着他,走近一步,“你不说,我就告刑赫野,说你欺负我。”
哎哟我去!
唐闻立马后退两步,震惊看着相貌温软无害的夏小梨。
真黑!
近墨者赤啊!比野哥还黑!
刑赫野到的时候,唐闻正老神在在翘着二郎腿,坐在花店里头的小沙发上呷茶啃鸭脖,和夏小梨徐语媚闲聊。
第317章
那a大小美女收了花和微信转账就被他打发走了。
“哎别说,你们这花店装修是真不错,惬意!世外桃源似的。”
刚一说完,后背沙发背感觉被人怼了一下。
“野哥来了啊,”唐闻扭头,拍拍沙发。
“来坐坐,小嫂子卤的,贼拉好吃!还有语媚泡的花茶,贼香!”
刑赫野扫一眼他嘴角的辣椒油,嫌弃一怼:“唐家倒闭了吃不饱?”
说着,十分自然地硬挤到夏小梨的单人沙发坐下。
夏小梨:“……”
女孩脸色瞧着不太高兴。
刑赫野以为她气还没消,随手指向一人独占三人座沙发的唐闻,耍赖澄清道:“我找的他。”
潜台词就是:我来找唐闻的,没找你,没犯规。
唐闻立即配合地点头:“是是,我约的野哥,下午我们去萍庄,正好从这出发。”
夏小梨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被这一打岔又怪无奈的,转头恼恼地瞪一眼看着自己笑得没事人似的刑赫野。
就知道这人不会老实!
话说昨夜,刑三爷又从他那豪华新装房里过来,倚在门边卖惨说“饿得要死了”,成功又硬蹭了一顿饭。
把夏小梨中午上完课刚买回来的菜又霍霍光了,而且还逮着机会大使美男计,把小姑娘摁在空空如也的双开门冰箱上,亲得七荤八素。
咬着耳朵一边亲,一边用十分犯规的性感嗓音勾引,“宝宝很难受么?先生帮帮你,好不好?”
夏小梨身体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咬,被哄得晕乎乎,温柔地放到小床上,极尽技巧地“帮了”个透。
女孩挺.着略圆润了些的细腰,在冷秋里大汗淋漓,气喘嘤咛。
连衣角都没乱的男人,高大的身躯又缓缓俯下,浑身紧绷的肌肉散发出慑人的热力,稍稍贴近,就让余韵未褪的娇.躯又控制不住细颤。
刑赫野双眸燃着幽烈又克制得可怕的yu望,勾着妖孽般纵宠的笑,温柔地低头又将人亲住,随着氵显.黏的有力掌指放缓许多的动作,细细安抚。
“宝宝好棒。”
熟读各种孕妈呵护手册的刑三爷,用手和唇,把夏小梨伺候得连骨头缝都舒坦得不想动弹。
小小的房子里,旖旎未散,气氛一片大好。
可惜,瞧着女孩嫣粉诱人的小脸,红艳艳肿起的软唇,刑三爷男人的劣根性控制不住,张嘴多说了两句“坏话”,把晕乎乎的人儿给逗清醒了,又喜提一脚踹下床。
“刑赫野!你、你!你这周都不准来找我!”
女孩沙软羞恼的声音,随着海豚抱枕一同砸过来,立下铁律,就把人赶出去了。
唉,才周二,要五天不找可爱老婆,忍得住就不是人了。
这不,隔天,刑赫野就拿唐闻过桥,耍赖找上来了。
仗着有别人在,夏小梨一定不好意思提起那道“规矩”,刑赫野抓住偷偷用力拧自己侧腰肌肉的小手,揉了揉,笑得毫无破绽。
“下午他们约着去城外萍庄玩,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去透透气。”
第247章 天才脱靶手
“野哥七岁的时候被人绑过,就在刑家的温哈古堡,我不知道你去过没有。”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大晚上下着暴雨,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就昏倒在前院草坪的水坑里,两个手腕被扎带勒得血肉模糊,差一点就完全勒进肉里看不见了,脚腕也都是血,地上的积水都被染红了……”
“不知道,谁都不知道他被绑的时候到底遭遇了什么,那绑匪至今没抓到,自那之后他的性格变了挺多……
小时候玩的那种塑料拉条陀螺,知道吗?那拉条跟这玩意很像,我拿着去医院找野哥玩,想逗他开心,谁知他一看见就浑身痉挛冒冷汗,直接摔下病床吐了,一直呕到休克。”
“……反正,别让他看见这个,他会心情不好,还有啊!小嫂子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不然野哥非揍死我。”
“砰!”
一声震耳的枪响。
黑色枪管隐隐冒出硝烟的味道,紧握着枪身的细嫩双手被震得发麻。
夏小梨望着正前方的黑白人形枪靶,还没回过神来,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掌从身后托住她的手,把枪拿下,罩在耳朵上的隔音耳罩被拉下一点,周围的声音传进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嫂子!你打我靶上了!十环!天才!!!”
“……”
夏小梨愣住,看一眼隔壁枪道的靶子,又扭头仰脸看站在自己身后侧的刑赫野。
男人脸上低头勾着笑,挠挠她的下巴,毫无原则地赞许道:
“天才。”
脱靶是彻底脱靶了,十环也真的是打了十环,你就说是不是天才吧。
夏小梨望着刑赫野恣意愉快的神态,心里却像有带刺的荆棘在来回勾扯,从出发来萍庄的路上,她就一直控制不住回想起唐闻说的话。
怪不得……刑黛姐说他下雨天会心情不好,不爱出门。
那么粗的塑料扎带,完全勒进血肉里得多疼?
她只认得刑赫野的手很好看,戴着昂贵手表看起来特别矜贵禁欲,都没有认真注意过他手腕上有没有疤。
二十年了,还会有疤吗?就像那些没人知晓的痛苦经历一样,烙印怎么才能消失?
那时候我甚至才刚出生……他说,以后再告诉我的,是这些吗?
第318章
“怎么,吓到了?”
刑赫野见她怔怔的,以为被枪声吓到了,正要把装备卸了带她出去,夏小梨却摇摇头浅浅笑了笑。
“没有,挺好玩的。”
她低头望着桌上纯黑冷硬的真枪,刚刚对着人形靶扣动扳机的瞬间,她竟有一种自己要杀死那个看不清脸的绑匪的错觉。
听他们说,刑赫野很喜欢玩枪,这个射击馆最高记录一直是他刷新的,他在开枪的时候会有这种感觉吗?
见她一直盯着看,刑赫野把枪拿起来几下就拆成了零部件,饶有兴致道:“教你组装?”
男人的手指白皙修长、指节分明有力,组装枪械的动作帅得十分赏心悦目。
夏小梨看得很认真,忽然开口:“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应该……也是摸过枪的。”
刑赫野动作微顿,掀起眼看她。
“爸爸抱我去过刑警大队,他们局里拍一些集体照,我坐在爸爸腿上,贪玩去抓他腰间的枪套,把枪给拿出来了,把所有人吓一大跳。”
“以前不记得的,刚刚突然就想起来了这个。”
女孩努力找着稀碎模糊的幼时回忆,望着刑赫野,浅浅抿唇笑得可爱,“他们大队差点挨了处分,不过我那年生日就收到了好多玩具枪。”
“就是可惜……”说着,她眼底泄露出伤感,“后面房子卖掉了,全部没了,我也都忘了。”
“别担心,咱爸手术会成功的。”
刑赫野把重新组装好的枪放到夏小梨手里,沉甸甸的。
高大的身躯站到她身后,带着她抬枪,手掌稳稳托住她握枪的双手,低沉的指挥声从头顶落到耳后。
“呼吸放平,眼、手、枪,保持平行。”
“瞄准,开枪。”
女孩纤细的指,果断用力扣下扳机。
这次,没有脱靶,一击十环。
夏小梨的怅然一扫而空,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抓着刑赫野的手臂直晃。
“啊啊啊啊中了中了!十环耶!再来再来!阿野再带我再来一次!”
唐闻看得咋舌,溜达到史钱和周逸明那边。
“野哥也真是绝了,胎教带女儿来听打枪,要不是客观条件不允许,我估计他还会带着去外头马场跑跑马。”
他摇头啧啧,“真粗糙!这得养出来多彪悍的娃,小孩儿就得像那春日老板娘家那样的,抱起来软绵绵豆腐似的才好玩。”
史钱扔了空弹壳,吐槽:“差点把人孩子摔成豆腐脑了,你还好意思说。”
“嘿你这话说的,我接住了好吧!你们是没看见,我当时身手有多矫健,直接把可乐、喔那孩子就叫可乐,我一抓一提就搂回来了,给孩子逗得嘎嘎乐,喷我一脸口水。”
“你们是没瞧见啊,他妈要抱回去,他还抓着我头发不肯撒手呢,哎哟可爱死了,欸有没有什么适合两三岁小孩儿玩的玩具,改明儿我带去保准能拐走。”
唐闻靠在隔板上,兀自侃侃而谈,史钱和隔壁枪位的周逸明对视一眼,两人摘了手套,转身就走。
唐闻扭头:“欸~你们嘛去?”
“你看着点这家伙,再这么下去,我估计他能干出来去医院偷孩子养的事来。”
史钱点点头,掏出龟壳盘着,真诚建议:“要不你还是给他挂个号。”
周逸明:“成,挂精神科、男科、还是妇产科?”
史钱:“……”
也是愁人。
射击馆持续许久的枪声停歇后,外头的马场就热闹起来了,一群公子哥换了马术服,纷纷上了自己的马,还没开跑就互相撂狠话。
夏小梨撑着脸一边叉着水果吃,一边看得稀奇,扭头看刑赫野。
“你不去么?”
男人支着大长腿悠闲斜靠在宽大的双人躺椅上,闻言撑起身,下巴垫到夏小梨肩膀上,轻笑:
“想看我骑马?”
温热的呼吸拂到耳后,痒得很。
夏小梨甩了甩肩,咔嚓咬一口甜瓜,嚼嚼嚼,含糊道:“才没有,这么多人我都看不过来了。”
刑赫野轻哼一声,捏着夏小梨的脸转过来,嚣张道:
“他们,可都跑不过我。”
第248章 “知道你老公有多少钱吗?”
夏小梨视线落在男人英俊立体的五官上,如此飞扬桀骜的神情,忍不住又去想七岁的刑赫野是什么样子的。
唐闻说,当时他们一群小孩也在马场跑马,后来刑赫野就不见了,只是古堡那么大,现场又太热闹,玩乐活动一茬接一茬,大家都没太注意,只以为他又被柳琬茵要求回房学习去了。
他消失了几个小时,无人在意,再出现时浑身是血倒在大雨里。
除了金鼎府那间不见天日的房间,曾经的刑赫野到底还遭受了什么。
夏小梨的掌心不自觉越攥越紧,呼吸发滞。
唐闻说今天是刑赫野生日,但他7岁之后就不再过生日,或许连自己生日是哪天都不记得了,所以他们这群人也识趣地都不提,只爱组局邀着一起玩。
自打五岁生日过后,夏小梨也不再过生日了,因为夏耀平就是在带她去拿生日蛋糕回家的路上出事的。
她无数次想过,如果不是自己非要那个什么哆啦a梦蛋糕,是不是就不会经过那条路,夏耀平不会发现那个重案嫌犯,不会在抓了对方扭送警察局时遭遇凶徒一路追击,后来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第319章
她会是一个有家、有爸爸妈妈的孩子。
女孩眼底浮起水意,刑赫野脸上的笑敛尽,指腹在微湿的眼角擦了擦,“怎么了?”
夏小梨用力眨了眨眼,煞有介事地说:“风大,沙子都吹眼睛了。”
刑赫野皱起眉,“我看看。”
“没事啦。”
夏小梨抓下他的手,握着,软声问:“晚上,我煮面给你吃,好不好?”
嗯?
不知内情的刑赫野,眼神亮了亮,原本还想着今晚怎么继续蹭进屋里,这机会不就来了。
“赫野!就差你了,你下谁赢?”
史钱“赌瘾”上来了,摇着龟壳喊没上场的人下注。
心情大好的刑三爷,扬声嚣张道:“那当然是我。”
他捧着夏小梨的脸,高兴地飞快亲了一口,“等着,赚了给你当彩头。”
夏小梨望着男人意气风发走向马场的高挑背影,心跳控制不住乱了几拍。
终于后知后觉发现,刑赫野,似乎正在带着她,真正地走进他的世界。
纷乱马蹄声,震得人心跳呼吸都跟着变重。
男人坐在纯黑高大骏马上矫健的身姿,在一众一圈圈疾奔争夺的马群中,显得那么夺目,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直到刑赫野一马当先冲过终点,勒着缰绳,让马前蹄腾立飞跃,伸手轻松摘下挂在高处的金枝花环。
“刑少牛逼啊!!”
“哎哟我去,哥你倒是放点水啊!!!”
夏小梨还紧张攥着拳,心跳随着众人的欢呼声快得失速,感觉肚子里的都跟着激动了,只能傻傻望着男人勒缰策马转向自己,慢踱而来。
风扬起碎发,清晰露出张扬凌厉的五官,英姿勃发,桀骜肆意。
“喜欢吗?”
刑赫野坐在马上,朝她伸出手,歪头笑着递出摘下的彩头。
夏小梨定睛一看,那是用金片雕成的连枝缠绕花环,栩栩如生,在秋阳里金光熠熠。
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
喜欢极了……
说要坐着陪老婆的刑三爷突然下场跑了一局,摘了头彩,赢了史钱坐庄的三百九十万,又悠哉悠哉歪回了躺椅上。
夏小梨看着手机里史大少爷气咧咧发来的转账,傻眼了。
就下去跑了十分钟不到,就赚了三百九十万!这些豪门公子哥到底玩得多大,连终点的彩头都是纯金的工艺品。
刑赫野侧身撑着脸,饶有兴致地瞧夏小梨精彩变幻的小脸。
女孩扭头看他,傻乎乎道:“你要是每天在这里跑几圈,那不就超有钱了。”
刑赫野一愣,蓦地笑得直抖,把夏小梨都笑不好意思了,才朝她勾勾手指,“过来。”
夏小梨莫名,但听话地微微撑身靠过去,澄澈的眸里浮起好奇。
“知道你老公有多少钱吗?”
女孩摇摇头,发丝从肩头滑下来。
刑赫野食指勾住一缕,缠了缠,轻拉着把夏小梨带得更近,侧首在她耳畔说了一句话。
夏小梨眼睛越睁越大,最后震惊地直起身倒吸一口气。
孔雀开屏了大半天,全方位展示超绝实力的刑三爷,笑睨着惊呆的可爱老婆,语气诱惑:
“夏梨宝,我的,可就是你的。”
女孩飞快扭开脸,望着马场不停深呼吸,她一定是出现幻觉了,才会听到如此离谱、如此腐蚀奋斗意志的数字!!!
天呐夏小梨!摆在你面前的诱惑大成这样,男色当前!金山罩顶!真不怪你意志不坚定啊!
“不跑了,不跑了,累死了。”
唐闻又跑了一场喘着气坐下来,抓起茶几上的酒喝了几口,就迫不及待说起跑马时听到的八卦。
“野哥,阿史,你们听说了没?城南宋家和那个养子解除收养关系了,说是上月底就被扫出门了。”
“嗯,”刑赫野直起身,神色没半点意外。
史钱抬头:“宋郁?”
夏小梨一震,她有好一阵子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对啊,野哥之前不是说要弄他吗。”
唐闻说着,抬手做了个戴面具的动作,“宋家是出了名的慈善世家,他去绳井那种地方玩那么脏的公调sm,一旦被爆出来就是辱没家门的大丑闻,宋家知道了肯定会防备,只不过没想到直接把人踢出门了。”
“陈东那丫也去绳井看过,刚听他说姓宋的现在天天上台,玩得超级疯,得28+禁往上了,估计是突然没了宋家儿子的身份,刺激大了发疯,说是昨天下手狠了,还差点弄出人命。”
什么“绳井、公调、sm”?夏小梨听得迷糊,转头看刑赫野,正要问。
说得正起劲的唐闻被刑赫野踢了一脚,这才反应过来夏小梨在,忙闭了嘴,战术性喝酒,没再细说那些儿童不宜的脏事。
夏小梨扯扯刑赫野的袖子,小声问:“怎么回事?”
“没事,自作孽不可活。”
刑赫野握住她的手,随意捏了捏,转移话题,“今晚要给我煮什么面?”
夏小梨立马把宋郁抛诸脑后,伸出一根手指,笑眯眯回答:
“超级无敌豪华手擀面!”
下午在春日尝过夏小梨卤味手艺的唐闻,立即伸脖子过来,“小嫂子,我也爱吃面!多做点,让我们也去蹭一顿吧!”
刑赫野扭头,朝他露出友善的笑容,一脚踢过去:
第320章
“滚蛋!”
第249章 争吵,你管不着!
是夜。
“来,尝尝~”
一碗热气腾腾的超大大面端上桌,上面整齐摆盘铺满了十种食材,色香俱全,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刑赫野接过筷子,瞧着这口没见过的超级大海碗,好笑道:“哪儿来的?”
夏小梨笑得自然,随口回:“抽奖中的,快尝尝。”
其实,这是从萍庄回来后,她去超市买菜逛了好久才买到的,特地照着这位挑剔的主儿的喜好买的。
看来今天下午是放风玩得开心了,不仅突然主动给他煮面吃,还笑眯眯的。
刑赫野心情极好地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吃着吃着低眸一瞧,“这面怎么这么长。”
夏小梨瞧着男人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少见的有点可爱,继续忽悠:
“这种手擀面就是这样吃才好吃嘛,我试了好几次才弄成这么长的,有一米多呢!快吃快吃。”
刑三爷被哄得胃口大开,真听话地夹着面一边嚼一边往嘴里塞,没咬断。
窗外忽然传来细雨的沙沙声。
夏小梨看认真吃面的寿星一眼,立即起身把窗户关上,阻隔了细微的雨声,又把窗帘拉上,才神色如常地走回来坐下。
两手撑着脸蛋问:“好吃吗?新熬的汤底应该不错的。”
刑赫野挑眉:“光看我了,你的呢?”
夏小梨摇摇头,挺直腰摸了摸鼓鼓的肚皮,“下午在萍庄你一直让我吃这吃那的,我撑到现在。”
刑赫野莞尔一笑,余光望见不知何时被拉上的窗帘,这才发觉了窗外渐大的雨声。
男人瞧着海碗里的面,眸中忽然一动。
这是……
夏小梨以为他又被下雨影响了心情,正要找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刑赫野却突然起身,撑着桌子倾身过来,歪头在她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退开一点。
“你尝尝。”
女孩羽睫扑扇两下,和刑赫野对视着,不自觉抿舔了一下唇瓣,尝到了一点点很鲜香的味道。
夏小梨又眨眨眼,杏眸乌润晶亮,正要开口,男人又倾过来,含住她的下唇,很轻柔地吻了一下。
“谢谢宝宝,面很好吃。”
女孩干坐在凳子上看小桌对面的男人吃面,脸颊粉扑扑的,像上了胭脂,双手搁在身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悄悄扭呀扭。
一时间,氛围温馨得很,直到……夏小梨接到了祈斯玄的电话。
刚吃完长寿面的男人心情大打折扣,撑着脸,神情难辨地盯着背对自己在窗边打电话的女孩,垂眸扫一眼腕表。
啧,三分钟了。
长腿又踢一下桌腿,故意发出动静。
夏小梨话一顿,扭头看一眼吃饱了又开始作妖的男人,继续说:“噢好,我明天下午一点到,嗯嗯。”
刚挂断,身后就堵了一堵人墙。
“明天干嘛去?”
听到夏小梨要去祈斯玄公司参观和看设计样品,刑赫野的脸立马拉了下来,“不准去。”
“为什么不能去。”
夏小梨蹙眉,但依旧声音温软地解释:“我这是工作,下个月欧凯有一场发布会也是跟娜诗芙合作的,到时候我和语媚姐还得去——”
这还没完没了了。
“我说不准去就不准去,比赛早结束了,少跟他牵扯。”
刑赫野压着眉打断。
一想到夏小梨屡次因为祈斯玄被造谣,还有传得全网都是的她去酒吧被亲密搀着走的视频,他就冒邪火。
之前没发作,完全是强压着在照顾夏小梨的情绪,现在事情解决了,姓祈的还三番五次被他抓到大晚上打电话过来,这还能忍,他改姓鳖得了。
夏小梨深吸一口气,她不想在刑赫野生日这天跟他吵嘴,哪怕他不知道自己在过生日。
“吃完了就回去吧。”
想绕过他去收拾碗筷,却被攥住手臂,刑赫野盯着她,“话没说完。”
夏小梨没看他,“没什么好说的。”
一句平和但从头到脚都透着抵抗、不配合的话,让刑赫野邪火瞬间就窜出天了。
“夏小梨!”
他低喝一声,攥着手臂把人扯过来,咬牙切齿:“姓祈的那些花花肠子,你不知道?你就非跟他牵扯不清,沾上那些齁死人的臭香水味惹我生气是不是!”
刑赫野越说越火大,口不择言:“还是想再搂搂抱抱上一次热搜你才满意?!”
夏小梨难以置信地睁大眼,脸上的受伤难过一闪而过,眼里浮起叛逆和怒气。
她用力抽回手来,指着门口,颤声一字一句道:
“我要去哪里,去见谁,刑先生你都管不着!马上离开我这里!”
窗外的雨声变得大了,从未被人如此下过脸的刑三爷,此刻僵站在一看就粗糙劣质的窗帘边,脸色越来越冷冽。
另一侧的灶台边,夏小梨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抿着脸用力刷碗,被重重的甩门声吓得一哆嗦,眼底湿了,都倔着没抬一下头。
深夜,窗外雷雨声变本加厉。
刑赫野黑冷着脸盘腿坐在床头,盯着手机里的四百万转账,已经盯了半个多小时。
好狠心的坏丫头!吵几句就把他白天赢的彩头和赌注都转回来了,分得干干净净的。
宁愿不要钱,不要他,都要去见那姓祈的傻逼?
第321章
一想到这种可能,男人戾气顿起,一脚踢开脚边的被子,把面对面坐着的悲伤蛙也碰倒了。
臭脾气地抬手一拍,“起来!丑东西!”
老子睡不着,轮得到你睡?
相距不远的小小房间里光线昏暗,女孩抱着海豚抱枕,身体蜷曲着沉沉入了睡,眼尾沁出的一滴泪浸入枕巾里,消失不见。
……
翌日中午,咖啡厅。
夏小梨神色冷淡地把咖啡推到对面。
张兰凤局促地搓了搓手,“刚刚,谢谢你了。”
夏小梨看她一眼,没说话。
她刚下课,准备回去吃个饭就去娜诗芙,谁知半路撞见张兰凤开着送货三轮车把别人的豪车剐蹭了,对方抓着她破口大骂,要挟赔30万。
夏小梨原本不打算理的,但看着女人头发散乱地不停鞠躬求饶的样子,心里十分不舒服。
最后,她掉头回去,直接报了警,双方定损,帮张兰凤垫付了六万八的修车赔偿。
“不好意思,我现在手头比较紧,你……”张兰凤难以启齿地开口。
“我知道你现在嫁了顶顶富贵的人家,条件比、比较宽裕,这钱能不能……”
第250章 动手!别节外生枝!
“你离开之后,想过回来吗?”
夏小梨平静看着她,径直开口。
张兰凤声音卡住,视线回避地移开,神色尴尬紧张地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巴,手抓着咖啡杯搓了又搓。
“这,我、我当然……”
“不用说了。”
夏小梨敛下眸,直接起身,转身离开。
“夏黎!”
张兰凤忍不住喊住她,声音激动微抖:
“当年那样离开,是我对不住你,我实在是被逼得要疯了,控制不住情绪骂了你打了你,对不住……”
夏小梨背着身没动,指骨用力攥得发白。
“离开时告诉你真相,是想着,让你别因为我的离开难过、记恨,到底我不是你的亲妈……”
张兰凤看不见女孩眼眶微微泛起了红,她站起来,想到这么多年经历的种种,忍不住抹着泪说:
“可跟你爸结婚那几年,我也是真心把你当亲闺女的,从你还不会爬,我就抱着你睡觉了。你爸,我也尽力去救了,实在没办法才走的,你别记怪我。
我回来也去看了你爸几回,想尽几分力,可你奶奶总撵我,我、我实在是……算了,不说这个。”
张兰凤擦了擦眼泪,略带哀求地说:
“夏黎,这钱,是我承了你的情,对现在的你来说没多少的,可我实在困难,就厚着脸皮不还了,你就当彻底了了这段母女情,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去刑家攀扯你的……”
夏小梨听得出来,张兰凤说这么多还是为了后面这话。
她仰起脸,用力把不该再流的眼泪眨回去。
“我就问一句,我的亲生母亲是谁?”
……
下午四点。
夏小梨在娜诗芙总部进行得很顺利,还和巴黎分部的总设计进行了交流学习,受益匪浅。
结束后,她婉拒了祈斯玄留下来吃下午茶的邀请,也没让他送,戴上头盔骑着小绿就离开了。
昨夜下了一整晚的秋雨,现在路上虽然已经干了,但天气依旧阴沉沉的,乌云压在头顶,仿佛随时要兜不住,再淋一场大雨。
潮湿寒凉的秋风拂到脸上,让人脸皮凉麻麻的。
车轮不断辗过枯枝落叶,眼前的一切,仿佛连空气都是萧索寂寥的。
夏小梨骑车骑到一段,忽然刹了车,她抬手难受地在心口拍了几下。
“我不知道你亲生母亲是谁,你爸从来没跟我说过。”
虽然早知可能性渺茫,连奶奶都不知道的事,她又怎么会知道……
可等夏小梨强忍着办完了正事之后,心里那股仿佛双脚怎么都不着地的难受和迷惘,更加汹涌地漫上来,让她心里空得发慌。
我难道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怎么就没有爸爸妈妈呢……
算了。
都长这么大了,没有妈妈也没关系。
夏小梨瘪了瘪嘴,低下头,避开路人的视线擦了擦眼睛,看见自己最近开始日渐明显的肚子。
想到昨晚和刑赫野的争吵,心里更加酸涩。
手掌被风吹得有点凉,她松开车把,两手搓了搓攒出几丝温度,才搭在小腹上温柔地摸了摸。
没事的,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乖宝宝会有妈妈爱的。
女孩吸了吸越来越酸的鼻子,抬手把头盔挡风玻璃放下来,骑着靠谱小绿,改变路线往医院去。
与此同时,星宇大楼。
高层会议终于结束,所有人劫后余生般起身,无声有序地快快撤退。
直到会议室空了,冷脸坐在上首的刑赫野才站起身,周特助拿起东西,识趣地安静跟随。
“几点了。”今天一整天心情指数都极其危险的老板突然开口。
时刻准备着的周特助,立即回道:“四点零五分。”
四点,距离某人要去娜诗芙的一点,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男人眸色深了几分,抬脚继续走,“老王在哪。”
周哲给王平安去了个电话,很快汇报:“老王刚离开娜诗芙总部,现在,应该是往医院的方向。”
他暗中观察老板的神色,请示:“维客的张总马上到,需要调整行程吗?”
第322章
刑赫野默了一瞬,原本要往电梯的脚步一转,往办公室去。
“不用。”
-
医院综合大楼,电梯门合上,缓缓上升。
“乔,那老太婆你确定不在?到时候要是碍事,要不要……”
戴着口罩的三角眼黑衣男人说着,抬手在脖子上做了个手势。
“那老太婆,我找人拖住了。”
乔美玲压了压帽檐,低声交待:“一会儿动作快点,别节外生枝。”
“成。”
旁边也戴了口罩的胖子活动活动脖子,“阿黑在外头等着开车,还有谁啊?”
乔美玲拉了拉闷气的口罩,口罩下的红唇牵起嘲弄的弧度。
“一个蠢女人。”
她盯着不断变化的电梯楼层数,眼底隐约透出阴狠的兴奋。
“别废话了,等会把人弄出来,马上带走!要不是你们来得这么晚,老娘至于这段时间像过街老鼠躲躲藏藏。”
“知道,害死毒蛇和这么多个兄弟的家伙,哥几个肯定给狂蟒带回去,好好招待。”
叮——
电梯门打开。
“别说话了,走!”
乔美玲压低帽子,当先走出电梯,熟门熟路地朝重症康复病房区走去。
另一边,距离医院步行仅五分钟的小区里。
陈明英瞪着还赖坐着哭天抹地的张兰凤,骂都骂累了。
“张兰凤,你还有脸找上我这儿来哭?我们家没人欠你的,别耽误我时间,赶紧给我滚!”
“妈,我这心里难受啊!除了你这儿,我没地儿说去。我这一辈子,自打耀平出了事就没过过好日子,你们记恨我抛下这家离开,可我当时走也只带走了五百块啊!”
张兰凤拍着胸口,又车轱辘话哭诉:
“我跟着人偷渡到了外头,想着赚几年大钱还能带回来给他治,可谁知也就混口饭吃,我这些年过得多苦啊!现在回来也成了黑户,只能打打零工。
我网上看见夏黎嫁了豪门,知道你们现在过上好日子了,也没厚脸皮想再认个当妈的名分。
今儿夏黎帮了我,只问我她亲妈是谁,我这心里也苦啊!我张兰凤一辈子就给她一个人当过妈,可现在,你们各个都拿我当仇人呜呜呜……”
第251章 “把那丫头给我抓起来!”
张兰凤把雇主家的三轮车刮坏了,要被扣500块,想找介绍这工作的爱天妹子说说情,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夏黎,说起了过去的心酸苦楚。
化名“张爱天”的乔美玲,彼时刚做完离开前的准备,正慢悠悠在涂红色指甲油。
见状计上心来,三两句就把张兰凤引到陈明英那儿去了,正好让她拖住那老太婆,给他们行动省点事。
医院。
“那护工也不在,就现在,马上动手!”
三角眼和胖子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快步往某间病房走去。
乔美玲姿态自然地靠在走廊边望风,余光望着楼下的水池,低声喃喃:
“毒蛇,我终于要给你报仇了,你别着急……”
忽然,她陷入回忆浮起情意的眸变得犀利,眯眼盯着水池边。
一个穿米色外套的娇小女孩,正绕过水池往这栋综合楼来。
“乔姐!病房里没人!”胖子快步跑过来,低声道。
“你说什么?!”
乔美玲一把扯住他的衣领,眼底厉色尽显。
“真没人!那被子底下塞着俩枕头!”
胖子压着嗓子急道,“姐,咱是不是给人下套了?”
乔美玲脸色十分难看,视线立即扫向楼下越走越近的夏小梨,掌心用力得掐进掌心。
三角眼扫视着四周,快步走过来,“情况不太对,先离开。”
乔美玲不动,眼神狠辣地指着楼下:“把那丫头给我抓起来!”
胖子惊讶:“啊?”
三角眼抓住她的手臂,“不行!没带家伙,绑个大活人动静太大!先走!”
“别废话!把她给我抓起来!”
眼见着马上就能帮曾经的爱人报仇,仇人却不见了,计划全部被打乱,乔美玲情绪失控,音量没控制住,引得走过的人异样的眼神。
胖子拉了拉口罩,压低嗓子急道:“乔姐!小点儿声,招来保安就麻烦了!”
他们几人可都是非法越境从金三角回国的,相当于是黑户,行事方便但绝对不能碰着警方,一查可一个准。
“胖子,走!”
三角眼眼底阴沉,和胖子强硬拉着乔美玲离开。
三人进了电梯,门刚合上,旁边的电梯门就开了。
夏小梨坠在后面,避着拥挤的人群,最后才出来。
她走进病房,一眼看见空有两个枕头的病床,和一半掉在地上的凌乱被子,惊愕得手里的帆布袋掉到了地上。
病床边各种仪器的连接线都垂在地上。
几个月前奶奶把爸爸带走自杀的恐怖记忆袭上来,夏小梨脊背发凉,双脚险些软倒。
不会的,不会的,爸爸苏醒的机会越来越大,奶奶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她强自稳定心神,扶着门框,转身快步出去,刚走没两步就撞见一个白大褂。
夏小梨连忙上去抓住他,急切道:“医生!您看见1509的病人了吗?!”
对方带着口罩,闻言回头看一眼病房,说:“喔,看见了,刚送去新ct室检查了。”
第323章
“你是病人家属?我顺路领你过去吧。”
对方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左手伸出来,礼貌地虚扶着夏小梨的手肘,带着她往前走。
夏小梨大松一口气,心神混乱地说着:“谢谢,谢谢……”
忽然,她扫见对方还托在自己肘上的手,脑中闪过异样。
不对,如果是送去检查了,病房里不会这样!
夏小梨瞳孔骤缩,一抬起头,才发觉两人旁边就是消防通道门口。
“你是谁?!”
她连忙要收回手退开,谁知虚托着的手掌立即用力抓住了她,力道极大地瞬间把她扯进了昏暗的楼梯间。
夏小梨瞳孔惊睁,用力挣扎:“救——”
一块黑影飞快捂了上来。
-
“老大!”
周哲推开门,快步走进来,神情严肃地汇报:
“有确切消息过来,严秉峥,夫人那位当警察的叔叔,跟乔美玲有远房亲属关系!”
刑赫野正要给夏小梨发消息的手顿住,神色一凛,“严秉峥?”
“是的,虽然七绕八绕关系隔得很远,但可以确认没错,而且已经发现疑点,他是禁毒总队队长,如果是他在暗中帮助乔美玲,那就说得通了!”
严、秉、峥……
“我爸爸以前是刑警队的,峥叔是缉毒系统的,以前经常合作办案,峥叔可厉害了,跟我爸一样。”
“他是我爸爸的好兄弟,帮了我很多。”
夏小梨含笑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刑赫野脸色冷凝,沉声:“继续查!”
周哲立即:“是!”
刑赫野手指一转,拨出夏小梨的电话,嘟声响了很久才接通,“你在哪儿?”
“喂?喂?你是这手机的朋友嘎?”
一个粗亮的妇女声音传来。
刑赫野豁地起身,冷声质问:“你是谁?夏小梨呢?她手机怎么在你这?!”
对方被他冷厉的声音吓一跳,嘀嘀咕咕几句听不清的话,在刑赫野耐心耗尽前才说是在病房门口的包里捡到的。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前。
王平安坐在车内,一如既往地盯着不远处小梨夫人的小绿电动车。
方才有个胆肥的居然想顺走她的粉色头盔,被他冲下车收拾了一顿。
小梨夫人进医院起码待半个小时,王平安抽出一根烟刚点上,手机响了。
特殊铃声,是刑总的来电。
他立马坐直了接通,一手把烟在手指上捻灭了,扔出窗外,“刑总。”
“夫人十分钟前进的医院,是!我马上进去!”
王平安飞快推开车门,周身肃杀气息尽显,身手矫健地往越过障碍,极速往医院冲,在临近门口时,惊险和一辆加速出来的银色面包车擦身而过。
他扫了一眼驾驶座,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曾经十五年特种兵生涯的直觉,让他在车拐弯消失之前记下了车牌,一边往医院内冲,一边快速拨通电话。
“查!车牌京abh9659 银色五菱面包,刚从医院离开!”
星宇大楼顶层。
刑赫野疾步往外走,刚挂了电话,手机又震了。
看着来电显示,他瞳孔一震,一股极度不详的预感升起。
这是,他安排监视宋郁的人。
第252章 我该怎么报复你才好?杀意尽显
“醒了?”
阴沉缥缈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纤薄的眼皮下,眼珠子动了动。
夏小梨皱着眉,几次沉滞的呼吸过后,才终于艰难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眼前一阵发黑。
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坐在车里,光线昏暗。
“醒得比我预料的早啊~”
一道阴森又愉快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她悚然一惊,扭头一看,骤然对上了一个黑白面具,吓得猛地往后躲。
脖子却立即被狠狠勒住,几乎有喉管被切断的感觉。
“呃!”强烈的刺痛,让夏小梨立即坐回去,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双手在脖子上摸到了一条细长的塑料条,内侧的密齿贴着她的脖子,只要稍微一动,就会被狠狠勒住。
她的脖子,被人用可能是塑料扎带的东西绑在车座上了。
细指勉强能塞进去,用力往外拉了拉,纹丝不动。
夏小梨目光惊惧地瞪着副驾驶的面具男,微张着嘴用力深呼吸,努力想从满脑昏沉滞重中挣扎出来,快点恢复完全的清醒。
她呼吸粗重,心跳失序,几息间就冷汗如瀑。
“怎么不叫,也不哭?真让我失望啊。”
男人的声线变得正常。
视线适应了昏暗环境后,夏小梨模糊看清了半个黑白面具下斯文周正的脸,男人不厚不薄的唇往上扯了扯。
十分眼熟。
夏小梨瞳孔放大,浑身寒毛竖起。
“宋、郁。”
“非常荣幸,刑少夫人终于认出在下了。”
宋郁露出愉快的笑,拿出一个平板立在车前控制台上摆弄,一边老朋友似地和动弹不得的夏小梨聊天。
“睡得还好吗?今天我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甩掉你男人派来的狗皮膏药。”
他摁开平板开关,扭头看着夏小梨,“他可真是为你煞费苦心啊,派人天天盯着我,让我想来找你叙叙旧都麻烦得很。”
第324章
刑赫野,是刑赫野……
夏小梨心跳越来越快,警惕道:“宋郁,你到底想干什么。”
“嘘。”
宋郁竖起一根食指在唇边,笑容隐隐透出阴森变态的意味,“你应该叫我钟郁才对~”
夏小梨浑身一凉,望着外头的即将完全变黑的天色,猛然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激动地挣扎起来。
“我爸呢!你把我爸爸怎么了!!!”
扎带在细嫩的脖颈上勒磨出深深的红痕,压迫着喉管,让人呼吸困难。
夏小梨被迫再次停下来,呼吸混乱地仰起脖子,颤抖着重新把几根手指塞进去,抵护住喉咙。
宋郁就这么看着她,从激烈挣扎的恐惧,到安静地害怕,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别着急,你马上就会和他团聚的,先来看个好东西。”
他拍了拍平板,指尖摁开一个视频,然后悠然坐了回去。
画面里的内容,完全超乎了夏小梨的想象,直直冲击着她的视网膜和神经。
古怪的舞台上,一个带半脸面具的黑衣男,和两个被捆缚着浑身流血的女人,还立着个纯黑铁架子,上面挂满各式像刑具、又像某类用品的古怪东西。
血.腥、红白相间,混合成极其恐怖、刺激的画面。
她努力压住尖叫声,立即偏开头紧紧闭上眼,但那视频里的声音无孔不入,让她胃里翻搅、作呕。
精神超出承受阈值,夏小梨控制不住闭着眼咬牙大声斥骂:“宋郁!你变态!神经病!”
“关掉!马上关掉!!!”
女孩惊恐厌惧的骂声,让宋郁桀桀狂笑起来。
“不好看吗?听听这女人的声音多享.受啊~你男人可是专程去观礼,还贴心替我拍了写真,寄给宋绍祥。”
他猛地欺身过来,用力掐住夏小梨的脖子,逼迫她睁开眼来,正正对着和视频里一模一样的面具。
“r然后,我被宋家扫地出门。仅仅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爱好而已,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我踢出来了,生怕毁了他宋家半点清誉,真是好手段啊~”
宋郁脸上又怒又笑,越来越狰狞,手掌不断用力收紧。
“这都是拜你所赐啊夏小梨,你爸毁了我的家,你毁了我的新家,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才好,嗯?”
“杀了你?”
“还是……像视频里那样,让你也尝尝这种销魂蚀骨的滋味?最好录下来,回赠给刑少怎么样?”
“呃——”夏小梨被掐得脸色涨红,发不出声音来,双手用力拍打抠抓掐在脖子上的手。
砰!
控制台上的一直播放着视频的平板,被她挣扎着努力抬起的腿踹得撞在车前玻璃上,然后砰砰砰滚掉到副驾驶座位下,没了声音。
夏小梨努力睁开充血的眼,直直瞪着杀意尽显的宋郁,嘴巴无声开合艰难说了几个字。
宋、乔、欣。
她在赌,赌宋乔欣对他的影响力。
很早之前在医院撞见宋家兄妹那次,夏小梨就发现了宋郁对在这个妹妹面前特别收敛,似乎很在乎在她面前的形象。
后来,宋乔欣又在春日买过很多次花,那是个很纯真落落大方的女生,她嘴里的宋郁是个超级温柔体贴的绝世好哥哥。
果然,要把她置于死地的力道停住了。
宋郁松开了手,夏小梨捂着脖子剧烈地呛咳起来。
“咳咳、咳、咳咳——”
脖子被扎带束缚住,身体无法弯曲一点,痛苦得眼睛上已经布满了红血丝,连带着肚子也有了反应。
越来越强烈的胎动,让夏小梨掌心发麻,心里的恐慌不停蔓延。
她努力侧身避开宋郁,痛苦地嘶咳,一边浑身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眼泪从刺痛的眼角淌下来。
车内铃声已经响了几秒,宋郁转了转脖子,坐回去掏出手机,一手死死捂住了夏小梨的嘴。
“你给我这些什么意思?”
宋乔欣紧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在狭小的车内听得清晰。
宋郁用力捏着手机,过了一会儿才发出正常的声音:“给你的订婚礼物。”
“以前不是答应过你,哥的一切都会给你。”
宋乔欣呼吸重了几分,声音透出难过:“你干什么这样,我用不着你的钱,你自己留着。”
宋郁笑得难看,声音发哑:“怎么?妹妹还会担心我被扫地出门之后,连饭都吃不起?”
宋乔欣终于忍不住:
“哥!你为什么非得执迷不悟,你玩那些,跟虐待人的变态有什么区别!哪个正常人会这样!你再沉迷下去,是不是就要动手杀人了!还是说你已经害死过人了,爸才这么震怒?!妈这段时间有多伤心,你知道吗!”
忽然,她激动的话一顿,“你旁边有人?”
女孩痛苦虚弱的唔声和粗重的呼吸声,隐隐约约传来。
宋乔欣浑身恶寒,厌恶地高声惊斥:“宋郁!!你又在干什么!”
宋郁眼底骤然一冷,单手捂住手机,转头阴鸷地看向夏小梨。
夏小梨湿红的眸一颤。
唯一的机会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双手用尽全力抓开捂在嘴上的手,挣着箍在脖子上的扎带,嘶声大喊:
“救命!我是夏小梨!宋乔欣救我!!!!”
第253章 #死亡威胁# 遗照
“宋小姐提供的手机号,信号彻底消失了,最终定位地点是城西郊外废弃回收车厂!距离套牌五菱面包车失去踪迹点十公里!”
第325章
在警方获得突破性进展时,夜幕终于彻底降临。
城西临川路的废弃回收厂地处偏僻,周围皆是荒地或烂尾楼。
此时,回收厂大门大敞着,一辆陈旧的黑车亮着车灯,正正照亮门外杂草浓密的单行土路。
车灯将男人脸上的黑白半脸面具照得阴森诡谲,他扯起笑,抬起手机对着车头,“来,看镜头。”
男人精心挑选了角度,把坐在车内的两人和车牌号的上半部分清晰拍了进去。
照片里,车内开着车顶灯,消瘦得十分病态的中年男人闭着眼,被安全带固定在副驾驶上,歪斜的姿势,仿佛没有骨头随时会载歪下去。
驾驶座上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姑娘,一双湿润的杏眸布满血丝,红如赤眸,却也将乌黑瞳仁衬得越发灼亮,她脸色有几分苍白,倔强地咬着下唇。
最让人心惊的是,女孩纤细雪白的颈被一条细长的黑色不明物体勒缚着,周围的皮肤被磨得通红,已经淌出了血丝。
“拍得不错吧?你和你爸爸的遗照。”
宋郁弯下腰贴心地把手机转给夏小梨看,笑得目露亢奋,语速越来越快。
“全世界都会见证你们父女俩的死亡,就像十四年前的新闻报道一样~”
“伟大的夏耀平警官在办案途中遭案犯同伙追击,遭遇车祸英勇牺牲,其五岁幼女不幸被牵连,抢救无效身亡。”
夏小梨浑身紧绷,赤眸盯着折断手机卡后就开始疯狂的宋郁,压着颤抖咬牙道:
“你逃不掉的。”
宋郁哂笑一声,“报仇雪恨,总得付出点代价不是?”
他直起身,拿着手机操作几下,随后在夏小梨的视线中随手往后一扔。
又弯腰探进车里来,强硬抓起夏小梨的双手摁在方向盘上,见她挣扎,轻飘飘道:
“我劝你最好扶稳。”
话音刚落,夏小梨身后的驾驶座椅背突然往后下降,绑在头枕下方连接杠的扎带重重勒着她的脖子往后,鲜血又顺着勒痕淌出来。
“呃!”
夏小梨痛苦地仰起脖子,双手条件反射伸直了,堪堪能碰到方向盘。
宋郁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设计,“很好。”
“宋郁!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孩完全藏不住恐惧的声音,让人分外愉快。
宋郁突然善心大发,黑白面具缓缓靠近,在夏小梨惊恐的眼神中,把安全带拉出来,“咔哒”一声,给她系上了。
男人低头看着被安全带勒紧凸显出来的弧度,哂笑道:
“安全起见,给你系个安全带,要是一会儿不小心有个磕磕碰碰的……”
“你的孩子,可就保不住了。”
面具下的唇,扯出变态的弧度。
夏小梨呼吸骤然变重,连带着肚子都一起一伏地危险颤动起来,身体却完全不敢动。
“会开车吗?”
夏小梨瞳孔剧烈震颤。
“不会啊?那就给个友情提示好了,记住了,从这里出去,是一条500米的直道,然后右转就是大马路,祝你们好运~”
插在方向盘下的生锈车钥匙被用力拧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车体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咔!钥匙头被生生拧断的声音。
“好了,两分钟了,再拖可就被找上门了,上路吧。”
在夏小梨惊恐瞪大的眼神中,宋郁飞快摁了一个按键,车窗升起,上半身快速惊险退了出去。
下一秒,这辆早就退市十几年的杂牌破烂黑车,在女孩凄厉的尖叫声中,直直冲了出去。
被车启动瞬间带刮了一下的宋郁,摔坐在地上,望着冲入夜色中的黑车,笑得前俯后仰,面目狰狞,疯狂如斯。
他扔掉将掌心刮出血来的钥匙头,踉跄着撑身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停在后面的无牌红车。
-
a大。
“天!你看这个,这不是那个夏小梨吗?”
刚结束一门考试的叶妙青,心情愉快地蹦蹦跳跳下楼梯,耳尖听见夏小梨的名字,立马凑过去,“什么什么?”
待看清那陌生女同学手机上的内容时,她脑中一震,懵掉了。
“梨宝?夏叔叔……”
叶妙青一把抢过手机,点开微博图片放大,看见夏小梨脖子上的血倒抽一口气,拔腿就往楼下跑。
“喂!!喂!!同学我的手机!!!”
车门被砸上,叶妙青一边启动车,一边对着手机怒吼:“喂!刑赫野呢!梨宝出事了!他手机怎么打不通啊!”
“妙青你冷静点,别打赫野电话,别占他的通讯,还有现在别开车上路,城东城西的路都紧急进行交通管制了……”
周逸明声音低沉急快,背景音里还有救护车催急的鸣笛声,听得叶妙青心跳咚咚响,越来越不安,声音里忍不住带了哭腔。
“周逸明,周逸明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
#死亡威胁#
#刑赫野妻子夏小梨遭绑架#
#寻找车牌京ah7xx4黑车#……
一个昵称为“钟郁”的新注册账号,一分钟前发布的一条@刑赫野的微博,瞬间把整个互联网掀翻了。
警笛声响彻全城,半个京市被红色应急车灯照得夜空红亮。
一辆红色法拉利又一次被堵停了。
车内,殷殊青抬头问:“怎么回事?”
第326章
司机从车窗外收回头来,“夫人、少爷,前面似乎交通管制了,在改道紧急疏散。”
“出交通事故了?”
“交通事故估计没这么大阵仗,”旁边的祈斯玄懒洋洋掏出手机,点开微博,“让我看看怎——”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猛地坐起身,把殷殊青手上的剧本碰倒了。
“哎呀,做什么冒冒失失的呢。”
殷殊青弯身去捡,余光看到了祈斯玄手机里放大的招牌。
啪嗒。
手里厚厚的剧本,又掉了下去。
殷殊青脸上的笑消失殆尽,一把抢过祈斯玄的手机,彻底看清了照片里两人。
又抖着手把照片再次向右放大,死死盯着闭眼歪坐在副驾驶消瘦如骨的中年男人,呼吸都被掐住了。
面容精致完全看不出年纪的著名四金影后、豪门祈家掌权夫人殷殊青,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发抖:
“……夏、夏警官?”
第254章 “阿野!救我!!!”
黑森森的夜色中,两道摇晃的车灯越来越近,渐渐照亮前方的路口。
“3……3、2、1,左、左转……”
一片死寂的车内,响起女孩紧绷颤抖的低喃自语声。
匀速行驶的陈旧黑车直直从杂草丛生的单行土道冲出来,在即将撞上前面半堵断墙时,惊险地急转弯,蛇形驶入了左边的马路大道。
夏小梨紧靠在过度倾斜的座椅上,满脸冷汗盯着未知的前路,湿滑的双手努力伸直了,紧紧握着不断摆晃的方向盘。
车后,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的无牌红车内,宋郁遗憾地轻啧一声,脚下轻踩油门,缓慢加速。
“哔哔哔——哔哔哔!”
“哔哔哔!!!”
“哔哔哔!!!!”
大马路上,一道格外刺耳的喇叭声,响个不停,吵得人路怒症都要犯了。
“哔你妈呢哔!”
迎面掉头过来的白车车主探出头来,对着直直驶过来的破烂黑车,扯嗓子大骂,“全他妈封路了,还往这冲,傻逼!”
可那黑车依旧哔个没完,车主气得眼冒金光,又探出头去骂,正好透过车窗看清了车内。
“吱——!”
他重重踩下刹车,见鬼般扭头看着直愣愣往前去了的黑车,低“操”一声,“这尼玛躺着开车呢???”
话音刚落,那一路鸣号的黑车忽然打了个晃,差点和对向车撞上,然后像是触发了什么找死模式,一路危险蛇形,引得周围的车也哔哔直摁喇叭。
“哎哟我草!怪不得全城到处管制清道,这是有神经病上路了。”
白车车主不再看热闹,重新开车和一众被迫改道的车,继续往指定小路绕行。
夏小梨心跳咚咚咚重响,呼吸粗沉地抖着手臂,重新握稳已经被冷汗浸透不停打滑的方向盘。
气氛紧绷的京市交通局和公安局里,联线同时收到消息,监控发现疑似目标车出现在西郊临川路东面,行车状况异常。
分散在城西、城东各处严阵以待的警车、救护车、交警摩托,同时收到指令,立即转移并加速清空沿临川路的所有路段,以40公里范围为限。
“陈局,距离目标车辆最近的警车在6公里外,正全速赶往,届时是否采取pit截停?”
(注:pit,专业车辆截停方法,警车从侧后方用前保险杠从侧面撞击车辆后保险杠,使车辆后轮打滑甩尾,被迫停车。)
被唤陈局的中年男人,瞥一眼沉脸坐镇在旁的刑家掌权人刑老,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
“不行,车况不明,车内一个孕妇,一个重症病人,太危险。
马上联系各部门,加快追查嫌犯踪迹!尽快接近目标车辆,机动护送到最近的避险阻停车道,距离多远?”
“呃最近的避险车道在二十公里外的高速口,她不会开车,这可能……”
警员话音未落,交通局又来了急报!
“实时监控发现嫌疑人驾驶一辆无牌红车,跟在黑车后面,多次撞击目标车辆!”
刑老爷子猛地倒吸一口气,撑着拐杖又站起身,“快!马上派人护住她!她肚子里——”
血压狂飙,老爷子脚步不稳地踉跄了一步,被管家陈典扶住了。
一辆车况不明的报废车,驾驶人是被勒住脖子行动不便且不会开车的孕妇,副驾驶坐着因公“殉职”的植物人老刑警,在嫌犯疯狂报复的撞击下,稍有不慎……
就是立即车毁人亡,悲剧重演。
如此紧急的情况,完全等不到救援抵达。
一时间,警局内,气氛十分凝重。
-
“砰!”
车尾第二次传来不轻不重的,戏弄般的撞击。
夏小梨身体重重往前一晃,脖子被勒得鲜血淋漓,肚子又被安全带狠勒了一下,呼吸都剧烈颤抖着。
她竭力重新抓稳方向盘,指尖用力摁着中间的鸣笛键,脚下死死踩着早就报废的刹车。
被汗水和泪水模糊的双眼,余光望向已经彻底歪栽在副驾驶,面色灰白,仿佛已经死了的夏耀平。
“爸爸,怎么办……怎么办……”
眼前让人眼花缭乱的路景不断后退,混乱刺耳的喇叭声刺入耳膜,夏小梨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脑中忽然响起童稚的尖叫声。
“放开我爸爸!!!爸爸停下!快停下!!!!”
第327章
车身不停危险晃动,曾经丢失的车祸记忆,被太过相似的场景刺激得再次浮起无数的碎片,不断刺痛她的大脑。
“夏警官,你确定有命把我抓回警局去?”
“你说你一个刑警,那么卖力干缉毒的活干什么,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抓不到我吗?”
“马上停车!再不停别怪我绞断你的脖子!还有,这是你女儿对吧?她也别想活!”
砰!
又一次戏弄般的撞击。
夏小梨被勒得呼吸短促停了几秒,她仰着生疼的脖子,嘶声痛苦地急喘着气,心肺传来缺氧的抽痛,连着肚子都开始异常收缩。
车后排越来越浓的灰白烟雾蔓延到前座,渐渐吞噬车内的氧气。
宋郁在车后座还放了一盆阴燃的碳,他算好了,要堵死了她和爸爸的所有生路。
前方不断有对向驶过来的车,因为她持续的鸣笛声纷纷远远避让,可是道路渐渐的不是直行道了,她不会开车,不可能一直控制得住的。
冷汗和眼泪不断往下淌,渐渐稀薄的空气,让夏小梨手上越来越抓不稳。
在即将脱手之际,肚子里忽然传来更重的胎动,像是宝宝难受得踢了她一脚。
夏小梨精神一震,在车即将失控之时,再次用力伸直酸软的手臂握住了方向盘。
“宝宝……我的孩子……”
“妈妈不会放弃的,宝宝……”
压抑的呜咽,从被用力咬破的唇间溢出。
夏小梨恐惧地望着前方越来越杂乱的道路,眼底在涣散和清明中不断痛苦挣扎。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不要怕弯道,你就看着视线正前方,顺着路的轨迹,凭感觉去转动方向盘,跟玩碰碰车一样。”
“对,真棒,这跟现实里开车是一样的,好玩吗?等把孩子生下来,我教你玩儿真车。”
男人含笑鼓励的声音,穿过痛苦的迷雾清晰冒出来。
夏小梨眼前忽而闪过曾经在电玩城,刑赫野教自己玩游戏赛车的场景。
刑先生……刑先生……
“阿野救我!!!!”
电光火石之间,满脸暴汗的女孩扫一眼后视镜,决绝地尖叫着握紧方向盘往右转,成功驶入了右边没有车的岔道。
宋郁再次撞上来的车撞了个空,还差点和对向撤离的车撞上了,车主怒骂:“草!不要命了啊!”
“真是出乎意料的顽强啊。”
宋郁眼底浮起浓稠的杀意,立即驱车追进了岔道,几息间就快追上前方的黑车。
“腻了,不玩了,你们早就该这么死了。”
他双目猩红地看着前方,一脚踩死油门,眼底透出病态赴死的癫狂。
“去死吧!!一起去死吧!!”
瞬息间,后方一道如深渊巨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纯黑裸碳的车影转瞬而至,疾冲到宋郁的无牌红车侧前一个身位。
在它加速要撞毁前车的瞬间,黑影悍然斜冲插到两车之间,极限原地掉头,车轮碾着浓烈焦烟里的火星,发出尖啸的摩擦声。
而后,凶猛地加速朝宋郁对撞了回去。
轰——!
宋郁还没来得及看清这辆离奇出现的黑影跑车,就被这黑色钢铁巨兽碾到眼底,耳膜瞬间被天崩地裂般的撞击声刺破。
眼前天旋地转,漆黑一片。
第255章 惊魂营救!
砰——!
吱——砰!砰!砰!
原本全力加速要把夏小梨撞毁的无牌红车,反被半路杀出来的跑车凶悍迎头掀翻。
恐怖冲击力下,车体360度打旋后又翻滚了几圈,最后侧翻重重砸在了护栏上。
因缺氧精神不济的夏小梨,被后方惊天动地的撞击声,吓得硬是恢复了几分精神。
车里灰白烟雾越发弥漫,她张开嘴艰难呼吸着稀薄至极的空气,几乎脱力痉挛的手勉力稳住方向盘。
眨了眨大汗淋漓的眼皮,在看清后视镜里朝自己冲来的熟悉车影之前,耳朵先认出了这嚣张至极的引擎轰鸣声。
女孩胸口激动得剧烈起伏两下,布满血丝的眼里瞬间淌下更多的泪来。
刑……
车头凹陷战损的黑色柯尼塞格,在撞翻宋郁的车之后,油门一轰,瞬息间又掉头追了上来。
“夏小梨!!!”
男人沉戾焦急的吼声,从降下的车窗清晰传出来。
两车车身终于齐平,夏小梨小心侧头,看见了刑赫野的脸。
于此同时,车里的浓烟,和女孩糟糕至极的状态,也落入一路风驰电掣赶过来的男人眼中。
刑赫野双目猩红,几近心神俱裂,却生生压住了,手臂青筋毕现。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向副驾驶探身,让夏小梨听清自己的声音。
“别怕!听我说,就这么开,我陪着你,再开三公里,周哲带人清好了避险车道,车能很平稳地停下来。”
“夏梨宝,你别怕!坚持住!”
喊着“你别怕”,可他的声音紧绷得仿佛随时要把声带撕裂。
刑赫野死死盯着夏小梨被扎带勒得不停流血的脖子,心脏的裂痛如同被生生撕开来,连声音都控制不住抖了。
“乖别说话,别动脖子,看着前面,就跟玩游戏赛车一样的,没事的。”
男人驾轻就熟地单手控制着车,时刻和夏小梨保持平行。
第328章
“夏梨宝你已经超厉害了,居然自己开了这么远,宝宝你肯定是个天才。”
男人强压着情绪说出来的逗趣话,让夏小梨苍白的唇角往上弯了弯,越来越重的眼皮缓慢眨了眨。
我也觉得,我超……
厉……
害。
女孩力竭的双手,从湿透的方向盘上,缓缓滑了下去,缠在手臂上的黑钻锁骨细链,缓慢滑到了纤细的腕骨上。
刑赫野瞳孔骤缩,嘶声吼道:“夏小梨!!!!”
“夏梨宝你醒醒!!!”
方向盘彻底失去控制的报废老车,车轮开始向左偏移。
行在左侧的柯尼塞格,当机立断迅速机巧地顶贴了上去,两车几乎没有发生碰撞地连在了一起。
仿佛化身为一辆车,同速继续往前开。
顶级跑车的强大引擎力,和男人被称为“野赛场之王”的顶级操控力,让柯尼塞格车身缓压着失去控制的报废车,一边往前开,一边持续向右侧平稳偏移。
车身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倒寒的危险声音。
稍有不慎,那辆车身轻、装备破烂的报废老车就会被直接冲翻,万劫不复。
刑赫野浑身肌肉崩到极致,手上精准控制着方向盘,一点一点终于把夏小梨的车稳稳压到了右边护栏上。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同时,科尼塞克移开几公分往前加速半米后,又用半个车身贴住了报废车,而后开始压着减速,使夏小梨的车两边都受到障碍物平衡的摩擦力,也开始渐渐减速。
车身和车身不断摩擦,车身和护栏不断摩擦,火星四溅,但被夹在中间的报废车,没有发生任何剧烈的摇晃或碰撞。
若是此刻,这条岔道上有旁人在场,定会被这一幕惊得瞠目结舌。
在如此行了将近五百米后,在即将进入一个急弯道之前,故障的报废车被惊险地逼停了下来。
刑赫野飞跃下来,冲到夏小梨车前,徒手掀开热得烫手不停冒烟的车前盖,一把将关键启动线全拔断了。
不停小幅震动的车身,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柯尼塞格被移开,完整露出车身被刮擦得十分严重的报废车来,车内灰白烟雾弥漫。
男人抬脚对着后排车窗猛力一踹,玻璃四溅,滚滚白烟涌出来。
空气自然灌入,一盆持续阴燃着火星的碳,瞬间冒出明火,深秋季节车里热得冒汗。
“夏小梨!咳咳,夏小梨你醒醒!”
车门打不开,刑赫野立即脱下外套,眯眸顶着熏人的白烟,从车窗探身进去,把热得足以把人烤熟的炭盆拿出去,扔在地上。
而后又探身进去,在烟雾中,艰难把外套完整覆盖住斜躺在驾驶座的夏小梨。
咚!咚!咚!
三声不顾一切的肘击之后,驾驶座的车窗终于碎裂,弹落在男人的外套上,浓烟又从这儿冲呛出来。
刑赫野双眸赤红淌着泪,探身掀开自己的外套,看清了女孩陷入昏迷湿透苍白的脸,呼吸几乎要随着她骤停了。
“夏梨宝,你醒醒,我求求你醒醒……”
十数次人工呼吸后,女孩呛咳一声,恢复了微弱的呼吸。
刑赫野抓起一块车窗玻璃,左手手指伸进去抵护住夏小梨鲜血淋漓的脖子,右手伸到后面,用力割磨绑在头枕连接杠上的塑料扎带。
狠意、心痛、慌乱在眼底浓稠交织,让男人英俊的脸显得有几分狰狞疯狂。
他仿佛没有痛觉一般,抓着尖锐的玻璃不断割磨两根塑料扎带,鲜血顺着玻璃和手腕淌下来,滴在夏小梨的耳边、脸颊。
“夏小梨,夏小梨,你听话,坚持住……”
“宝宝你别吓我……”
豆大的眼泪,重重砸在女孩苍白的脸上。
夜色之中,十数急急呜鸣的警笛声和救护车声越来越近,待所有救援终于赶到之时。
刑赫野已经暴力弄开破烂不堪的车门,颤抖着把下身被血浸透的夏小梨抱了出来,正快步往这边跑。
分不清从谁身上、从哪儿流出来的血,一路滴在地上。
“医生!医生!人呢!赶紧救她!!!”
周逸明飞快从救护车上跳下来。
震惊失语地看着浑身是血,形容无比狼狈地抱着昏迷的女孩,踉跄着跪摔在地上崩溃嘶吼的男人。
这是……他的兄弟,刑赫野。
那个不可一世、桀骜不羁的刑三爷……
第256章 抢救,发疯
“伤者短时间内吸入超量一氧化碳,缺氧中毒昏迷,有心力衰竭症状,子宫大出血,胎心骤停一次,有胎盘早剥风险,家属要做好心理准……”
身穿染血手术服的年轻男医生,平静告知的话未说完,就被浑身是血、戾气深浓的男人攥着衣领狠掼在墙上。
“你说什么?!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赫野!赫野!你冷静一点!”
带着几个刚被急召回院的专家主任医师急匆匆赶来的周逸明,一把箍住刑赫野,咬牙用力往后拖。
“赫野你别急!别耽误抢救!”
一边朝几个大拿级别的医生喊:“快进去!”
几人看着神态疯狂的刑赫野,互相对视一眼,皆感到了万重压力。
他们自然很清楚刑赫野的身份,此时半刻不敢耽误跑进消毒室换手术服,很快进了手术室。
第329章
医院行政服务部主任连忙把方才的年轻男医生也拉开,低声教训:“小邓你怎么回事!刚做初步检查就下这种结论,你老师这么教你的?”
小邓医生嘶着气揉后背,纳闷嘟囔:
“郝主任,孕妇情况真的很不好啊,刚才老师他们都不在,情况危急,我这不是尽提前告知义务吗,万一——”
“没有万一!”
郝主任闻言推一把他脑袋,要命道:“知道这是谁吗!你就乱告知!走走走!赶紧走远点值班去,不然你这白大褂被人扒了都算小事!”
就在此时,走廊里快步进来许多人,被簇在中间的老者正是刑家刑老。
郝主任连忙一脚踢开这蠢货,战战兢兢迎了上去。
“阿野!阿野怎么样了啊!你这——”
刑老爷子一眼看见自家宝贝孙子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样儿,捂着心口,血压蹭蹭蹭又控不住,被刑云栋和管家连忙扶住,郝主任手忙脚乱地叫来病床,陪着推走了。
刑砚勤留在这,面色凝重地看着刑赫野不停滴血的手,“小野,你的伤赶紧先处理了。”
刑赫野一动不动。
男人面色冷戾地立在手术室门前,一片漆黑的眼底,压抑涌动着几近疯狂的情绪,满是血的双手死死攥紧,血液发出可怕黏腻的滋响,不停往指缝下淌。
看得人浑身发寒,没有人敢想象,如果手术室里的夏小梨出了事,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很快,手术室门再次打开。
资历最深的医师满头是汗地快步走出来,沉声道:
“出血情况暂时控制住了,孕妇血液碳氧血红蛋白高达48%,将近严重中毒,胎儿胎心监测微弱,一旦羊水穿刺结果不好……”
他被刑赫野野狼般凶戾的视线一悚,压了压嗓子,尽量用最保守的话说:
“如果胎心能恢复指标,要尽量保住孕妇和胎儿的大脑、脏器不受损,关键需要一套超高新治疗仪,目前国内还没引进……”
“五个小时内,不管什么仪器我都给你弄到。”
刑赫野浑身紧绷地踩着地上的鲜血,上前一步,被周逸明警惕地攥住了手臂。
“赫野!”
男人没有挣扎,只死死俯盯着医生镜片下的双眼,语气森冷地下最后通牒:
“我不接受任何不好的结果,懂吗?”
手术灯再次亮起。
刑赫野刚挂断越洋电话,就闻声看见警察和医生推着一辆担架床冲过来,上面躺着一身血不知死活的宋郁。
居然。
没死啊……
男人眼底压抑的疯狂和恐惧,瞬间反噬成浓稠暴虐的杀意,在所有人未反应过来的瞬间,青筋暴起的血手拉住床杆,悍然一掀。
“啊——!!”
医护人员惊恐的尖叫声同时响起。
“刑先生!住手!放开他!”
刑赫野屈膝踩着摔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宋郁,鲜血淋漓的掌心掐住他脖子,一拳一拳重砸在头破血流的宋郁脸上。
“既然你活腻了,我就亲手送你去见你爸。”
“赫野!你冷静点!这里是医院!”
周逸明、刑砚勤和两个警察,四个大男人都拉不住发疯的刑赫野。
好不容易才从被撞得稀巴烂的车体里救出来的杀人嫌犯宋郁,被打得不剩几块好骨头了,嘴角不停呕血。
“快!在那里!”
“梨宝!梨宝!我梨宝呢!!!”
叶妙青敞亮的哭嚎声大老远传过来。
让刑赫野动作一滞,终于被几人合力拉开了,等到医生把烂布一样的宋郁推进电梯,一路疾跑改道去别的楼层手术室才敢放开。
叶妙青和徐语媚互相攥着手快步跑过来,旁边是抱着徐可乐健步如飞的唐闻,以及,恰好在医院门口撞上的史钱和刑黛一家三口。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把走廊都堵了。
在使用暴力释放过载的情绪后,刑赫野终于恢复了几分冷静,粗喘着气挣开还摁在身上的几双手。
只是经此一遭,他身上更糟糕了。
衬衫皱巴巴全是血,脸上、脖子上、手上都是红的,双眸赤红如罗刹,视觉效果极为惨烈,把赶到的一行人吓得腿都软了。
“艹!”唐闻倒吸一口凉气,条件反射一手就遮住了徐可乐的整张肉乎小脸蛋。
顾钧意被他亲爹抱着,还来不及喊“啾啾!”,就被摁着后脑勺脸压在胸口。
过于血腥,儿童不宜。
刑赫野都伤成这样,那夏小梨得成什么样了?!
叶妙青吓麻了,哭得嗷嗷的,冲到周逸明面前,指着手术室,“梨宝呢?!梨宝怎么样了?!”
一阵混乱过后,众人皆面色不太好地沉默了。
刑赫野低着头蹲在手术室门边,双臂分别挂在膝头,宽大的掌心垂着,血顺着修长的手指不停往下滴。
刑黛眼眶红通通,蹲过来轻轻推了推弟弟,“小野,听姐的,你先把伤口处理了。”
刑赫野完全没有反应,像是魂都没了。
唐闻难受地抓了抓头发,半蹲着低声道:“野哥,你这样,小嫂子见了该伤心了。”
男人滴血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哑声开口:“阿史,帮我看着隔壁。”
隔壁抢救室里,是夏耀平。
史钱忙答应一声,过去了。
刑黛一喜,忙道:“阿明!”
第330章
周逸明和唐闻刚要把人搀起来,刑赫野自己起了身,“就在这。”
一个移动操作台被推到手术室门口。
刑赫野坐在凳子上,血肉模糊的双手搁在台上,眼神直直盯着手术室门口,因为失血过久,唇色有点白。
严肃冷峻的神色,显得五官轮廓更为凌厉深刻,仿佛正被缝合针穿来穿去的手,不是他自己的。
这场面哪怕打了局麻,也吓人得很,刑黛不敢看,捂着嘴难过地靠到丈夫顾霆怀里。
“真行,你要再狠点,这手就废了。”
周逸明熟练缝着针,瞧一眼毫无反应的刑赫野,故意调节气氛,轻哂道:
“学医多年,总算是亲手给你治上了。”
第257章 求求你,醒过来
经周逸明这么一说,唐闻也想起来小时候的事。
刑赫野七岁那年在生日宴上当众掀了生日蛋糕跑出去,他们几个人追上去,被他后心半个碗口大的未愈合伤口吓得嗷嗷哭。
就是从那时起周逸明说要当医生的,他和史钱也争着要当,谁知大了就周逸明还真喜欢上了当医生。
这么多年了,刑赫野成长得太过强大、彪悍,还总收拾他,也给他收拾烂摊子,唐闻都快忘了他野哥还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野哥你放心,阿史算过了,我这小侄女皮实得很,一定平平安安的,她没事,小嫂子就更不会有事了。”
唐大少爷胡乱安慰人的角度十分清奇,就连刑赫野天天晒女儿b超,他也就跟着念叨小侄女、小侄女。
刑赫野掀起泛红的眼皮看了他一眼,眼底总算有了几分正常的情绪。
周逸明被逗得一乐,拿针的手却稳如老狗,下巴朝拐角处抬了抬,开玩笑道:
“闻子,你别真是去医院偷孩子了吧。”
拐角处,弄来一张干净的担架床,徐可乐和顾钧意两个年龄差一岁多的小萝卜头相见恨晚,被叶妙青和徐语媚放在上面玩儿。
唐闻无语:“你可真瞧得起我兄弟。我这是拿玩具去跟人小宝贝交朋友了,好伐。”
今天下午,唐大少爷带着两大袋子豪华限量版玩具,堂而皇之又跑到春日,说要找人家不满三岁的小宝宝玩儿。
这热情和自来熟的程度,要不是看在夏小梨认识的份上,徐语媚差点要报警有人想偷孩子了。
没玩多久,叶妙青就来了,说夏小梨出事了,一来二去就全一起来了医院,这才有了唐闻抱着奶娃跑得飞快的场面。
刑砚勤独自倚站在一边,沉默地看着一动不动坐着被处理伤口的刑赫野。
以前,他就从来看不懂这个弟弟,他行事越嚣张乖戾、我行我素,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处处不把自己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现在,他似乎越发看不懂了。
刑赫野,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变成这样。
一行人守在手术室外,勉强维持着表面平静,祈祷手术室里传来好消息。
走廊入口大门被严实关上,几个黑衣保镖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背着手,对着一群闻风而至、如狼似虎的记者、媒体,一问一个不吱声。
周哲赶到的时候,皮鞋、裤腿上还都是泥。
当时,他领了刑赫野的死命令,二十分钟内以城西临川路废弃回收厂为中心的五公里内,所有主道都必须清出一条能让故障车辆平稳安全停车的避险车道。
没有合适的位置,就直接砸钱给天价赔偿,调集最近的大型挖掘机立即开挖。
有钱能使鬼推磨,分布在各处的八条避险坡道,以惊人的速度准备好了。
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用了最危险的方法逼停了车。
周特助抬手抹了把冷汗,领着人把所有媒体狗仔都弄了出去,无需老板再分神交代,熟练进行善后应对工作。
独留走廊门内手术等候区焦灼又安静的等待。
-
翌日清晨,天光乍亮。
“滴、滴、滴……”
心电监测仪发出不太平稳的声音。
各种高精尖医疗仪器上的许多红绿小灯,交互频闪着,让人无端感觉精神紧绷、压抑。
特级icu病房门刚从外面被打开一点点,又被无声关上,唐闻一口沉重的气还没叹完,就被猛拍了一下后脑勺。
“我靠!”唐闻转过身来,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脑勺,冲史钱低声骂道,“脑浆都被你拍散了!”
史钱:“再叹气,小心赫野抽死你。”
两人走开两步。
“我这不是没敢进去,再说了,我是叹气那车好吧。”
唐闻今天一早就特地问了车行,刑赫野那车战损毁容,得回炉重造了。
全球仅有六台的“幽灵战神”世界级跑车——柯尼塞格one1,极限速度惊人,售价一个亿,国内就一台,圈内人人皆知车主是刑三爷。
当初刑赫野还费了不少心思改装,满车库的跑车里的,这是当之无愧的大老婆,唐闻觊觎许久了,现在撞毁了,他简直心痛到无法呼吸。
但也庆幸在那种情况之下,也就只有刑赫野和这车才能在最短时间里赶到救人了,不然,警察都指望不上。
就是可惜了这辆车他都还没开过。
“唉。”
唐闻想着乱七八糟的又叹了一口气,扭头看一眼紧闭的icu病房门,说:
“欸阿史,你要不算一卦看看,我这心里悬着怪难受的。”
第331章
史钱没拿他几乎不离身的龟壳,双手插进兜里,淡声:“不算。”
唐闻:“为什么啊,你就算一个好的,当个好兆头也行。”
“我学艺不精,平时玩归玩,这种事哪能开玩笑。”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走吧,先回去睡一觉,赫野这段时间抽不开身了,其他杂事,咱俩给他顶上。”
极为宽敞的病房里,中心区域被透明封闭帘围成无菌房,里面各种仪器正在无声工作中。
刑赫野换了一身干净无菌服,戴着蓝色口罩、头套坐在特制病床前,缠着纱布的双手随意搁在腿上,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瞬不瞬盯着病床上的人儿。
夏小梨脸上罩着高压氧气罩,脖子上缠着纱布,身上连着各种监测连接线。
腹部更是罩在一个巨大的治疗仪里,在视线看不见的地方,数条复杂至极的线和软管从手术微创口伸进去,连接着子宫里孱弱的胎儿。
女孩脸色苍白,胸口起伏微弱,若不是仪器屏幕上的电波线还在动,整个人看起来雪白、无声息得就像是被罩在实验舱里的实验假人。
可这,分明是他的夏小梨。
是前一天晚上,还给他煮长寿面的夏小梨。
是被他惹生气了,又要赶他走的夏小梨。
一股刀刮火灼般的钝痛,无声蔓延到四肢百骸,早就痛得没了知觉的双手,骨缝都开始发麻。
刑赫野痛苦地弓身,小心地把额头抵在病床的边缘,在离女孩扎着针的手臂最近的地方,不敢触碰。
滚烫的眼泪,顺着赤红的眼角滴在地板上,男人喑哑压抑的哭求声几不可闻。
“夏小梨,你醒过来。”
“求求你,醒过来,我随你怎么样都可以。”
第258章 杀人灭口,小狗摸头?
经过几天的发酵,宋郁发的照片虽被全网删除或打码,但依旧传得沸沸扬扬。
宋郁豪门宋家养子的身份、十四年前那场性质恶劣的惨烈车祸报道,以及十年前那桩轰动全国的“特大毒品走私网被彻底拔除”的案件,全被挖了出来。
结合京市警方发布的警情通报,人才济济、八卦之心浓厚的网友们,很快拼凑出大差不差的来龙去脉。
一个是英勇抓捕重案毒贩,被毒贩同伙猖獗追击,不幸发生车祸,“殉职”成为植物人,全家隐姓埋名十几年的警察。
一个是父亲闯红灯意外被撞身亡,不幸沦为孤儿,被豪门收养后也放不下丧父之仇的可怜人。
此人将父亲的死和自身的不幸,归咎在警察身上,精神扭曲,多年后展开疯狂报复。
夏小梨的父亲夏耀平警官无疑是一位英雄警察,他的努力和牺牲,诛灭了恶名昭彰的“毒蛇”,帮助警方活捉一名毒贩同伙,经过四年布局,彻底打掉了国内最大的毒网,也斩断了金三角头号毒枭“狂蟒”在国内市场的触爪。
对于宋郁/钟郁的遭遇和所作所为,有人同情、有人唾弃、也有人支持认为情有可原。
总之,事件热度空前,热心网友们吵得不可开交,但在各方控制下,这三人目前的情况,均没有被披露。
“死了没?”
“别管他死没死,我让你马上离开!”
“严秉峥!我问你夏耀平死了没!”
“乔美玲!你真的想大家一块儿死是不是?!夏耀平现在全国关注,已经被保护起来了,你还想怎么动手!一个活死人而已,杀了他,毒蛇难道能活过来吗?!马上滚回金三角去!”
严秉峥对着手机吼得青筋暴起。
一想到那天他和赵方去医院看望夏小梨,刑赫野看自己那审视的眼神,和昨日收到的故人的“提醒”电话,严秉峥就暴躁不已。
“乔美玲我警告你,刑赫野已经怀疑到我身上来了,你再不离开,没人帮得了你!”
“表哥,喔不对,应该叫你山鹰才对。我说过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被抓了,你、和你那几个老兄弟,还有……蓝枭!我不会让你们好过!”
乔美玲抓着手机,也撂狠话。
“就算刑赫野只是找我一个人寻仇的,我也会把你们干过的事捅出来,让他去查、去联系警方,好替他的老丈人也找找公道。”
“如果是姓刑的来,应该能弄得动蓝枭的,你说对不对?”
听乔美玲提到“蓝枭”,严秉峥面色更凝重,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沉吐一口气,说:“表妹,我最后劝你一句,马上走,不然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了。”
说完,他没再管那头的反应,直接把电话挂了。
刚把手机卡拔出来,折断,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严秉峥神色一凛,肌肉瞬间蓄力。
“爸?”
严启钰站在拐角,无语嚷道:“你在这乌漆嘛黑的干嘛,上楼吃饭了!找你老半天。”
严秉峥卸了力,低咳一声,“就来,聊个案子,你先上去。”
另一边,京郊一处旧仓库里。
被挂了电话的乔美玲,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
她老鼠一样躲这里等了那么久,就为了把该死的夏耀平弄到金三角,和狂蟒一起,给毒蛇和那些被条子害死的兄弟报仇!
现在计划一变再变,就算那夏耀平是被别人弄死了,她也能解几分气,居然也没死成,怎么就命这么大!让她如何甘心!
第332章
山鹰!你敢不帮我……你只能帮我……
女人脸上的黑蜘蛛纹身随着愤怒抽搐的肌肉抖动,显得渗人至极。
突然,卷帘门被飞快拉开一半,又关上,三角眼和胖子急冲进来。
“乔姐!马上走!有人来杀你!”
两人一左一右拉着乔美玲飞快往后头跑,熟练绕过一大堆杂物,冲进里间刚锁上门,门板就被打穿了一个小孔。
消音枪!
乔美玲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三角眼一脚踹开角落的窗户,“胖子!快!”
“乔姐!别愣着了!快跑啊!”胖子拖着她过去。
在被扔出窗外的瞬间,乔美玲瞪着被人用力踹动的门板,咬牙怒吼:
“山鹰!你居然让蓝枭派人来杀我灭口!!!”
一辆车急冲过来,“快!上车!”
乔美玲被三角眼和胖子捂住嘴,强硬拖上了车,车轮刚驶离,地上就追上了一连串的弹孔。
来人跳出窗来,望着疾驰远去的车收了枪,拨出一通电话:“报告!目标逃脱。”
“废物!”
一道沉厉威严的男声传来。
“追踪上去,要么让他们全部死在境内,要么确认他们离开了华国,永不会踏入。”
-
咚!
一个削得像狗啃的苹果,砸到地上,咕噜噜滚到了病床底下。
男人裹着纱布的手笨拙地抓着削皮刀,低头看着地上砸滚出来的果汁污渍,不开心地拧起眉。
一人一果,无声僵持许久。
最终,还是搁下削皮刀,降贵纡尊地扯了纸巾蹲下身,把悲催的脏苹果包起来,扔进垃圾桶。
“夏梨宝,你再不醒,我吃苹果都要吃孕吐了,这些傻逼天天拿一篮子过来。”
男人又扯了三张清洁湿巾叠在一起,蹲在病床边,低头一点点把地上擦干净,嘴里轻松絮语。
“要不明天换成榴莲吧?给你开新鲜榴莲吃,八房的。”
“不对,护士说榴莲太臭,不能带进来,烦死了。那你快点醒,我带你去东南亚吃榴莲好不好?听说金枕头味道不错。”
“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把全国的榴莲树都买下来,全砍了,反正这么臭的东西——”
忽然,头顶一沉,刑赫野幼稚要挟的话陡然一顿,浑身都僵住了。
他屏着呼吸,脑袋一动不动,慢慢掀起发紧的眼皮,看向很轻搭在自己头顶上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纤细的手臂,肘心贴着针管,松松在腕间缠绕了几圈的黑钻细链,在灯光下闪着碎光。
大抵,这小手就是、肯定、确实是摸在他头上的。
所以,那细链的钻坠恰恰轻晃着抵在他的额心,迷了他的眼。
刑赫野眼眶发热,喉咙干涩地张了张嘴。
“……夏、夏梨宝?”
回应他的,是脑袋上又一下轻轻柔柔的抚摸。
女孩柔软的五指陷入发间,短发被揉动,细微的颤动连接发根,直达大脑皮层,那酥麻触电般的感觉一路通到脊柱,让男人瞳孔都放大了。
眼高于顶的刑三爷从来不知道,被人当小狗摸摸头,会该死的,那么令人兴奋激动得想落泪。
好险,他差点就呜呜“狗叫”出声了。
谄媚的,呜咽的,讨好的,真的像得到安抚的狗一样。
他怎么,变成了夏小梨的小狗。
刑赫野缓慢抬起头,握住滑到额前的柔软小手,遮在自己湿红的双眸上,含着笑沙哑开口:
“宝宝,你总算睡醒了啊……”
第259章 “想得美,亲你妈去。”
“梨宝啊~乖孙女,快让奶奶看看。”
陈明英老太太抹着泪,“咵嚓”上前,老当益壮地挤开病床边的刑赫野,抓着夏小梨的手又摸又哭。
“梨宝,来尝尝这个,护士说了等会儿能吃一点儿!”
“小梨,我给你带了这些书,你看看合不合心~”
叶妙青端着一碗刚打好的鲜果泥,“咵嚓”一脚把刑赫野挤得更远,徐语媚抱着几本书顺势跟上,病床边一下挤了三个人。
“漂漂姐姐!!啾啾麻麻!”
顾钧意小盆友穿着酷毙毙的奥特曼小袄子,旋风小陀螺似的从他亲爹怀里呲溜下来,一脚一晃跑过来。
中途还扒拉一下他舅的裤腿借力,刚踮起脚趴到病床边,就被刑赫野抓着后衣领提溜起来,裹着纱布的大掌拍一下屁股。
“舅妈不会叫是不是,笨死了。”
“啾啾坏!”
顾钧意小土豆在他舅手底下踢手踢脚,无能狂怒,又张着小手,朝躺在病床上被团团围住的夏小梨迫切地挥挥挥。
“漂漂姐姐抱抱!意意亲亲!”
夏小梨脸上换成了小的氧气罩,每隔一个小时还是需要吸一次氧,这会儿说不了话,但有些浮肿的杏眸笑得弯弯的。
“想得美,亲你妈去。”
刑赫野扯出“恶毒”的笑,拎歇着小屁孩随手往后一抛。
顾钧意“嗷啊啊——”兴奋叫着,往门口刑黛夫妇那飞去。
唐闻、史钱、周逸明三人在边上看热闹,徐可乐被三个怪叔叔轮着当软绵绵玩具抱。
小可乐被气氛感染,坐在唐闻的手臂上,小肉手扒拉住史钱的肩膀,小屁股卖力地一拱一拱,“咿咿呀呀”叫唤着想去顾钧意那里。
第333章
刑黛干脆把儿子扔到史钱怀里,让小个小萝卜头作堆。
看着病房里喜气洋洋的场景,刑黛舒心地搂住丈夫顾霆的胳膊,靠到他手臂上,笑着轻叹一声。
“哎呀,总算是……”
全场堪称“其乐融融”,除了……还没跟老婆说上两句话,就接连被打扰的刑三爷。
男人抱臂靠到桌边,扫着这一屋子人。
要不是老头子最近血压不稳定,刚来了一会儿就激动过头被刑砚勤他们掺回去了,这能更热闹。
夏小梨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各种治疗仪器也没有关。
人多了,她有些精神不济,但看着大家的关心,心里十分感动高兴,努力动动手指,眨眨眼睛回应。
只是刑赫野忍不过三分钟,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抬手在墙上的呼叫铃一摁。
没一会儿,护士长就杀来了,推开门一看这满屋子的人,一叉腰就河东狮吼:
“诶诶诶!病人现在正虚弱,不能来这么多人,影响她休养!都回了!!!”
这天然的威慑力,让众人立即老老实实地出去,连夏奶奶都只能擦了眼泪,拍拍孙女的手出去了。
“奶奶先去你爸爸那儿,晚点再来看你,好好的啊~”
提着果篮,刚刚赶到的张健树王水枝夫妇,只来得及从门缝看了一眼,病房门就被刑赫野关严实了。
病房里总算恢复了安静,只是又多了好几个花束和果篮。
刑赫野站在门边,望着病床上被各种冰冷仪器围绕的夏小梨,胸腔暗暗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
抬脚走过去,停在病床边,低头和眼皮努力睁开的夏小梨对视着。
“夏梨宝……”
男人的声音微颤,含着后怕的、又喜又怨的气,“你睡了半个月了,知不知道。”
夏小梨眼睛弯了弯,缓慢呼吸的雾气拂在氧气罩上,很轻地摇了摇头。
她只感觉浑身都很重,头昏昏沉沉,像做了很久很久混乱诡谲的梦。
梦里是黑的,到处都是浓雾,她什么都看不清,走两步就会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倒,爬起来又绊倒,爬起来又绊倒,好像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后来,她就不动了,护着自己的肚子,蜷缩着身体坐在黑暗之中,想彻底睡过去,可隐隐约约不知从哪里总时不时传来虚缪的声音。
那声音时而低落、时而温柔、时而絮絮叨叨、时而凶凶巴巴,总之闹人得很,让她总睡不安稳。
夏小梨望着眼角微红的刑赫野,视线仔细在他脸上描摹。
男人眼下发青、冒出胡茬、头发都长得扎眼睛都没有打理,她可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不修边幅的模样。
一直昏昏沉沉,像隔着一层膜的感知,终于清晰触到了什么,是过了好久了……
她和宝宝,差一点就死了。
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个男人了。
泪水缓慢盈上女孩的眼眶,顺着眼角滑下来。
刑赫野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双手轻柔地捧住夏小梨的脸,指腹在湿润的眼角擦了擦,低头抵在她额头上,低喟道:
“吓死我了你……”
一滴眼泪滴到脸颊上,让夏小梨呼吸跟着颤了颤,似乎在她在车里陷入半昏迷的时候,也有过这么滚烫的触感。
夏小梨转了转眼珠,看向刑赫野的手,还缠着纱布,不知伤成了什么样。
她想说话,可刚滚了滚喉结,脖子处就传来很轻的撕扯感。
是了,她被宋郁用扎带绑了脖子,开着车那险象环生的一路上,差点勒都勒死了。
塑料扎带……
夏小梨瞳孔颤了颤,又看向刑赫野的手,缓慢抬手去抓他的手臂。
刑赫野反握住她,低头在纤细的指节亲昵地亲了亲,无所谓地笑道:
“小伤,就是故意裹成这样,等你醒了好心疼我的。”
夏小梨鼻子一酸,眼圈都红了。
经此一遭,刑三爷现在可脆弱得很,十分看不得夏小梨哭。
连忙抓着女孩的手揉了揉,探身在额头、额角、眼皮上安抚地亲了又亲,低声哄着: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宝宝心疼我了,可别哭了。”
“我这手都能天天削漂亮苹果,能有什么事,嗯?”
夏小梨瘪了瘪唇,轻轻扬起脖子,侧过脸跟男人的脸颊贴了贴。
氧气罩的边缘碰到脸上,真实的触感,让刑赫野一颗心被揉搓得稀巴烂,真想把人狠狠抱在怀里。
“宝宝,我们——”
叩、叩。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传来。
一腔亟待倾诉的深情爱语,又被打断。
刑三爷额角“咻咻”弹起几根青筋,直起身,十分不爽地扭头瞪向门口。
哪个不长眼的又来了。
第260章 没老婆的单身狗,out!
刑赫野打开门,看着抱着花站在殷殊青旁边的祈斯玄,眼底的不爽直接上了脸。
殷殊青自然知道两人打小不对付,抬手拍拍祈斯玄手臂提醒他别瞪眼,温和笑着说:
“听说小梨醒了,我们正好在附近,就来看看。”
看在之前在k国殷殊青出面解围的份上,刑赫野再怎么看祈斯玄不爽,也不好直接把俩人拒之门外。
男人让开一步,说:“刚醒,精神不太好,殷夫人稍看一眼就好。”
意思就是姓祈的就别看了。
第334章
殷殊青、祈斯玄:“……”
第一次见这么直白的,殷殊青都被噎了一下,好脾气地笑了笑:
“好,不会太打扰她休息。”
她把高跟鞋脚步放得很轻,走进去,视线控制不住巡视着闪着灯的各类医疗仪器,各种线和软管从仪器伸出来,延伸到病床。
躺在病床上的女孩,被衬托得更加纤瘦脆弱。
这是,受了多少苦……
这半个月来,殷殊青一边着人调查,一边想尽办法想不引人注意地来看看。
可刑赫野把这里围得铁桶似的,除了他亲信的人,一只苍蝇都进不来,连祈斯玄来看望几次都是吃了闭门羹。
今天听说这孩子终于醒了,殷殊青实在按捺不住,随意找了个由头就亲自和祈斯玄一起来了。
她今日打扮素淡优雅,显出来几分年纪,却也看起来更为亲和亲切。
离病床越近,殷殊青的心就提得越高,近乡情怯一般,拎包的手不自觉越紧绷。
好不容易才在走到病床边时控制好了表情,也和夏小梨对上了视线。
这是一双很干净的杏眸,哪怕眼皮虚弱微搭着,也有礼貌地努力睁开,眼神里透出一点点疑惑。
似乎在疑惑她怎么会来看她。
殷殊青呼吸不自觉发紧,这半个月来纠缠在心里的担心、不安和忐忑,在此刻全部化为了羞愧和难受。
也是。
一个多月前,自己还冠冕堂皇地提醒了这孩子离斯玄远一点,把她当成了左右逢源的那种姑娘。
女人低下头,飞快眨了眨眼消化情绪,然后才抬起头,微微俯身,温柔道:
“小梨,我是、殷阿姨,你还好吗?身体感觉怎么样?”
夏小梨不是个会拒绝别人善意的人,闻言,她弯了弯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回应。
虽然,之前殷夫人似乎担心自己这个有夫之妇和她儿子牵扯过多,但夏小梨心里坦坦荡荡,也没什么好在意的,而且之前谢晚凝报警的事,也是她帮了忙。
见夏小梨没有记恼自己,殷殊青有些按捺不住激动,又上前一步想握住她的手,“太好了……”
夏小梨有点奇怪地把手往里收了收,避开,抬眼看向后边的刑赫野。
殷殊青动作僵住,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了,顺势在旁边的床单上抚了抚,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是看你的手臂已经青了,疼不疼?”
刑赫野走过来,弯下腰,自然地托握起夏小梨手腕,把女孩扎着针管又连着几条监测线的手臂,重新在柔软的手枕上放好,各种线捋顺垂在床边。
男人的动作熟稔,又十分细心温柔,不时还回头看一眼边上的监测屏。
殷殊青和祈斯玄看在眼里,皆是震惊不已,但两人心头的滋味却并不相同。
刑赫野弄完之后,勾起笑摸摸夏小梨脑袋。
“乖,殷夫人来看看你,说说话,一会儿护士来换氧,你再睡一觉。”
夏小梨心里瞬间安定下来,点了点头。
殷殊青心头酸涩不已,她只是稍微热切一点,就叫这孩子生疏害怕了。
她把手收回来,讪讪笑道:“是赫野心细,瞧我,这么大年纪不知道轻重,差点乱碰了。”
“小梨,阿姨听斯玄说你设计的香水已经正式投入生产了,那个香水瓶我很喜欢,有不少太太都来打听什么时候能……”
她转移话题,想多和夏小梨说两句。
刑赫野直起身,探究的视线不动声色从殷殊青脸上扫过,移开。
祈斯玄刚想顺势上前,也跟夏小梨说两句,就被刑赫野堵住,男人下巴朝后头的沙发抬了抬。
妈的!跟防贼一样。
祈斯玄不爽地被限制在了距离病床五米外的待客区,把花放到茶几上的好几束花旁边。
刑赫野双腿交叠靠坐在沙发上,随口道:“祈少和殷夫人,挺有空。”
哟,这人还有主动和自己闲聊的时候。
祈斯玄立马来劲了,“好说,小梨怎么说也是我们公司的合作设计师,还是我师妹,就是替老师常来看望也是应当的。”
“要不是你丫拦着,我早就来看望了好吧?”
刑赫野优雅地勾起浅笑,乜对面的人一眼,薄唇轻掀:
“你着什么急,等我们孩子满月酒,自会邀请你们祈家,人到礼到。”
祈斯玄:“……”
自从知道夏小梨已经怀孕好几个月,祈大公子很是郁卒了一段时间。
夏小梨这小姑娘,他是真挺喜欢的,便宜死这姓刑的了。
刑三爷愉快地欣赏了一番某人不爽得牙痒痒的表情,才转头扫一眼病床边温声细语和夏小梨说话的殷殊青。
“据我所知,殷夫人最近应该在忙拍新电影。”
他话只开了一个头,祈斯玄就自动自觉接怼上了。
“那也不耽误来看望看望,我妈打第一次见就觉得小梨是个好孩子,不知道多喜欢她,不像某人的妈,啧啧……”
柳琬茵十分不喜、不认夏小梨这个儿媳妇,是圈里人尽皆知的事,听说早之前就被气得出国环游世界去了,跟谁都不联系。
“只有失败的男人,才会处理不好婆媳关系。刑少,你说这话有没有道理?”
祈斯玄故意阴阳怪气,想戳刑赫野肺管子。
已经给老婆直接把婆婆“处理”了的刑赫野,抱臂,看白痴似的白他一眼。
第335章
“只有没老婆的单身狗,才会闲得嘴这么碎。”
祈斯玄=没老婆=嘴碎单身狗,out!
不等他气得发作,男人就施施然站起身,送客。
刑三爷的“看一眼”,已经十分大方地宽限到了三分钟。
殷殊青看一眼虚弱的夏小梨,强忍着不舍,起身告辞了。
刑赫野抓起周哲刚加急送来的东西,抬手往病房门上一挂,反手关了门。
祈斯玄挽着神思不属的殷殊青往外走,听见利落关门声,不自觉回头瞥了一眼。
在看清挂在门上的牌子时,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
第261章 吓哭咯
“……妈,妈?”
祈斯玄看着走着走着突然又停住了脚的殷殊青,奇怪道:“你今天怎么了这是?”
殷殊青收回眼,掩饰道:“没什么,在想剧本的事。”
她余光又扫一眼旁边的夏耀平病房,轻叹一口气,改天再找机会自己来看望看望吧。
“斯玄……这周末,陪妈咪去祭拜祭拜你爸爸吧。”
“行啊,也好久没去了,从酒窖里带瓶他的珍藏去。”
父亲病逝八年,悲伤会随着时间消逝,对于这位把自己当亲生儿子疼爱照顾的继母,祈斯玄亦把殷殊青当作亲生母亲来尊敬爱戴。
甚至哪怕自己早已能独当一面了,他也力排众议,从未想过把父亲临终前交托给殷殊青的祈家掌家权拿回来。
祈斯玄亲近地揽着殷殊青的肩,继续往外走,“走吧~儿子先送您到剧组,过两天再来看小梨。”
-
经过几天的休养,夏小梨的精神恢复了不少,眩晕恶心、头痛、四肢无力的症状几乎没有了。
只是,到底对脏器有了损伤,她夜里仍不时出现心律失常。
她自己在病床上睡着了没有感觉,但一直在病房里守着,躺着也没太能合眼的刑赫野心里依旧煎熬。
仪器有一点异常响动,男人就弹坐起来,干脆起身坐到病床边盯着睡成小猪的夏小梨看,一盯就是两三个小时。
这天上午,夏小梨醒了之后没见着人,但是精神头不错,人干躺着,大眼睛却滴溜乱转。
走廊里,刑赫野盯着拆了纱布的手掌,手指张合着动了动,有些嫌弃地低“啧”一声。
“你这手艺也太差了。”
双手悠闲插在白大褂兜里的周大医生,闻言斜他一眼,“你自己伤得破破烂烂的,给你全缝上就不错了,还嫌上了。”
“疤痕是男人的勋章,又没给你缝脸上。”
刑赫野回看他一眼,攥起手背到身后,冷酷地扯了扯唇:
“本来唐闻建议敲锣打鼓给你送面锦旗的,现在看来改成投诉信也不错。”
“……”
没有哪个医生能拒绝患者敲锣打鼓送锦旗!就是周大公子也不能!
看在锦旗的份上,周医生立即端正了态度,好言劝道:
“以前也没见你受伤怕留疤,这不就是多几条掌纹的事,锦旗记得给我做大点儿,写点好词。”
刑赫野“呵呵”冷笑一声:“你没老婆牵,你当然不懂。”
周逸明:“……”
有老婆了不起,别逼我现在就杀去a大求婚!
刚到教室准备考最后一门期末考试的叶妙青,突然连着打了几个惊天大喷嚏。
她心里一咯噔,坏了!该不是这科要挂吧?!
周逸明的锦旗还没要到手,两人走到特级病房门口,同时听到了里头模糊的哭声。
刑赫野脸色骤变,飞快拧开门冲进去。
只见病床上,夏小梨依旧被仪器固定着腹部不能动,两手抓着枕头捂在脸上,传出呜呜的哭声。
“怎么了,怎么了?”
刑赫野十分紧张得把夏小梨脸上的枕头抓开,周逸明抬手就要往墙上的呼叫铃上敲。
“呜呜呜……阿野,我肚子怎么变成这样了呜呜呜……”
夏小梨两手还抓着枕头角角,眼圈红红地望着刑赫野,哭音害怕又慌张,可怜极了。
刑赫野和周逸明却一愣。
周医生快步走到病床边,看了看自家兄弟从国外万里加急“引进”的天价仪器,显示屏上一切正常。
还没等他琢磨出来出了什么问题让患者哭成这样,刑赫野突然抓着他朝门口一转。
“没事了,你出去吧。”
“啊?”
刑赫野摆摆手,“锦旗明天给你。”
周医生立即麻利带上门出去,还十分贴心地把病房门上挂的牌子翻到“禁止打扰”那一面,双手插兜走了。
病房里,刑赫野侧坐在床边,俯身双肘撑在夏小梨两侧,捧着小脸一边擦眼泪,一边哄,笑得十分无奈。
“不是不让你看,谁让你偷偷看了。”
“呜呜……我就是、就是想看看宝宝呜……”
夏小梨哭得鼻尖红红,抽抽噎噎的。
一想到自己的肚子被划开了这么多口子,插了这么多管子连着她的宝宝,她就又心疼又害怕。
都被“开膛破肚”了,她都不知道,还每天傻乐呵呵的。
刑赫野捏住女孩清减了不少的脸颊肉,轻轻揉揉捏捏。
“好了好了,不哭了,这就是一种治疗方法,你自己看着吓人,对医生来说很寻常,没事儿没事儿。”
夏小梨在车内多次遭到撞击,又一氧化碳严重中毒缺氧昏迷,这种情况下能保住胎儿几乎是奇迹,但还潜在着很多风险,后续需要漫长谨慎的监测和治疗。
第336章
这是国际上最前沿的新技术,为了不对孕妇造成刺激,仪器正对着的那一面观测玻璃罩是遮起来了的。
夏小梨自从醒了心里就一直担心宝宝,老垂眼盯着罩在自己肚子上的白色大家伙,可刑赫野不让她看,还胡说八道吓唬她说掀了就不灵验了。
可她醒来这几天,肚子里一直都没有什么胎动的感觉。
方才夏小梨精神头好,趁着没人,没忍住伸手把遮挡的布给掀开了,然后猝不及防就被吓哭了。
也可能是她哭得厉害,情绪波动,这会儿突然有了一点点胎动的感觉。
夏小梨十分紧张,浑身用力得连脚趾都绷紧了,抓着刑赫野的手,不停地问:
“会不会有事?宝宝会不会有事?我以前听说过缺氧会影响大脑发育的,阿野,我们的宝宝会不会……”
“不会。”
刑赫野深吸一口气,垂眸掩下眼底的情绪,低头在她唇上印了一下,沉稳笃定道:
“我们的小宝贝正在努力恢复健康。”
夏小梨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湿漉漉的眼睛忍不住又往身下瞧。
“嗯?”刑赫野两手夹住她的脸,抬起来,“还看?”
女孩瘪了瘪唇,嗓音沙软委委屈屈的,“我忍不住。”
刑赫野轻哼一声,“忍不住就看我,我不好看多了?”
夏小梨看着刑赫野缓慢眨了眨眼,似乎在斟酌他的话。
在她没有回答的十秒钟里,男人脸上自信放光芒的表情隐隐变得有些古怪。
刑三爷咻地收回双手,直起身,掌心攥拳自然背到身后。
男人眯眸,神情倨傲又警惕地盯着夏小梨,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句话:
“夏梨宝,你难道看我不帅?”
难道……脑子真出了后遗症?!
第262章 “冷爷夺爱:拒嫁豪门少奶奶99次出逃”
夜色深寂,密林边的暗河,虫鸣阵阵。
一条吃水过深的小船,摇摇晃晃靠了岸。
“快!上去!”
浑身狼狈得衣服看不清原色的乔美玲,被率先推上岸边的草丛堆,气喘吁吁倒地。
紧接着三角眼、胖子、黑子三人把防身的家伙扔上岸,也爬了上去。
胖子掏出几个面包,大喘气道:“乔姐,再坚持一下,天亮前就能到咱们地界了。”
自从那天被不明人士持枪冲到仓库险些暗杀,他们一行四人,一路躲避着那鬃狗的追踪和截杀,好几次差点死在暗枪下,耗费了大半个月时间,才终于辗转回到东南亚。
乔美玲撕咬一口干得噎人的面包,目光灼烈地盯着木船上缘的几个弹孔,已经掉色的红指甲掐进土里。
蓝枭,你够狠的啊……
自己升官发财、步步高升,带着山鹰他们一群人金盆洗手了,现在是怕死了我这一张嘴,想赶尽杀绝啊。
黑子拿出通讯仪找了找信号,很快收到回音,抓起地上的砍刀。
“狂蟒派来接应的人不远了,走!”
-
“刑总,夫人目前自身恢复得还算不错,再过三天,呼吸机可以完全停了。”
“临床病例里,在某些情况下,严重一氧化碳中毒者在明显恢复后数周后可能会又出现一些后遗症症状……”
医生说着,看一眼面色凝重的刑赫野,汗颜地擦了擦额角,斟酌着继续说:“至于您说的缺氧造成脑损伤、呃影响审美水平,这、也不是完全……”
“行了。”
刑赫野抬手打断,又问:“孩子怎么样。”
医生谨慎回答道:“目前整体发育情况接近正常水平,但是否会有对大脑智力发育造成影响还需要观察,最稳妥的方案,还是要辛苦夫人在接下来的孕期里,继续卧床使用育胎仪治疗。”
得知自己可能还需要在医院治疗挺长一段时间,夏小梨沉默了许久。
久到刑赫野已经在心里盘算要不干脆把仪器和医疗团队全部弄回家里,夏小梨才垂着眼不太高兴地提了要求:
“那我今天,想吃一点点有味道的饭。”
刑赫野看着女孩瘦巴巴的小脸,心里像被戳了大孔呼呼漏风,哑声道:“好。”
“我要换一些书看,要老师藏书楼里的。”
刑赫野从椅子上移到床边,柔声答应:“好,我让人把书目拿过来,你想看什么取什么。”
夏小梨抬起眼,瞧着今天收拾得特别清爽帅气的男人,抬手指指对面墙上的大屏电视,又说:
“我现在想看电视。”
刑三爷有求必应:“好,想看什么?我给你调。”
病床床头被稍微倾斜着升起一点,夏小梨眼珠子左右撇了撇,小声嘀咕了一部剧名。
刑赫野拿过一个大软枕垫在她脑后,没听清,“看什么?”
女孩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唇,躲在被子底下的脚趾抠紧,尽量面无表情地说出了羞耻无比的剧名:
“冷爷夺爱:拒嫁豪门少奶奶99次出逃。”
刑赫野:……?
男人一言难尽又关切地看着夏小梨,用手背在她额头上探了探,“是又发烧了?哪里难受?”
“我就看这个,”夏小梨噘噘嘴,赧赧地抬手把他拍开,“青青说很好看的。”
打小寄人篱下,从十几岁开始课余时间都用来打零工的夏梨宝,并没有经历过小女孩互相传阅古早霸总文学的时期,自然也没看过几部古早偶像剧,虽说她有丰富的演尸体跑龙套经验。
第337章
卧床这段时间,叶妙青怕她无聊塞来一个电子书阅读器,里面号称是“她从小到大的毕生珍藏宝藏小说”。
这一看,直接给夏小梨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好狗血!好上头!!
这部剧也是叶妙青今早给她发的,说是新出的小网剧,特别火。
刑赫野听完之后,被雷得不行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
照说小姑娘看点小土剧打发时间没什么,可这名字,真特么不吉利。
还“99次出逃”,万一给孩子灌输点什么危险思想……
刑三爷拿着遥控器没动,试图商量,“宝宝,这听着不像好看的,我给你换一个?换一个星宇出品的金奖电视。”
夏小梨睁着一双乌溜溜的杏眸,看着他,不说话。
行行行行,看看看看!
电视屏幕亮起,光是听片头曲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土味。
身为国内top1影视娱乐公司的老总,刑赫野强压着额前弹出来疯狂跳动的青筋,背对着电视,抓起被子往上提了提,严实盖在盯着电视来了精神的夏小梨身上。
天气越来越冷,哪怕病房里有暖气,身体虚弱的女孩手脚依旧是凉凉的。
“盖好被子看,我去一趟……”
刑赫野刚要起身,就被夏小梨握住的手。
女孩柔软的指腹抓在掌心,刑赫野手臂一僵,想把手抽出来。
夏小梨却两只手齐上阵紧紧抓着他的手掌,往床上拉,难得的任性:
“陪我一起看。”
右手掌上刚刚脱痂的疤痕,被细腻的皮肤摩擦,生出酥麻得令人不适的战栗。
刑赫野神色有点僵硬地坐到夏小梨旁边,眼神却没往电视上看,斜落到搭在床边的左手上。
曾经十分好看的手,如今掌心、指节处,横七竖八的嫩色疤痕,比掌纹还丰富,看着丑陋,又有些渗人。
这是当时危急关头,他徒手破窗、抓着玻璃片割扎带和强拆车门时叠加弄出来的伤,确实破破烂烂,缝了很多针,怪难看的。
小姑娘肯定不会喜欢。
主要是也十分不符合刑三爷的挑剔审美,不符合到,他甚至在考虑尝试使用一些十分娘炮的祛疤膏。
拆掉纱布这两天,怀疑自己魅力出现可疑下降的刑赫野,一直别扭注意着没让夏小梨看到自己的手心,可现在……
女孩两手亲密地抓着他的右手,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似乎没发现任何异样。
刑赫野呼吸稍微放缓,肩背放松靠到夏小梨旁边。
忽然,手被抓起来。
刑赫野的心跟着陡然一紧,立即偏头看过去。
只见夏小梨抓起他的手,玩儿似的抵到唇边,十分自然在拇指指骨亲了亲。
男人瞳孔微颤,拇指不自觉抽动一下。
接着,微微紧绷的宽大手掌,被小手翻过来,抚摸两下摊平。
夏小梨从电视上收回视线,低头看着大掌上交错的疤痕,微微嘟起有些苍白的唇,十分干脆地在上面结实“mua~mua~”两下。
刑赫野呼吸滞住。
“阿野,你的手真的超大欸!”
浑然不觉自己做了撩人什么大事的女孩,笑眯眯感慨着,拿自己的手放上去比大小,然后纤细的五指张开,沿着男人的指缝挤进去。
十指交握。
小手抓大手,还得意地朝他晃了晃。
“但是可以被我抓住,嘿嘿~(*^w^*)”
第263章 拔管,要索命就找我!
手掌被柔软的力道包裹着,轻晃。
刑赫野目光发直,看着脸色虚白却朝自己笑得甜滋滋的夏小梨,感觉心跳重得像是跑车引擎坏了,突突突的。
男人五指收紧,用力回握住,喉结上下滚了滚,等不及说话,先飞快把脸扭到了另一边。
刑赫野努力“苦大仇深”地盯住旁边的桌脚,想控制表情,保持帅气,可爽得快要笑烂的嘴角真的很难压。
“阿野?”
女孩软乎乎疑惑的声音又追过来,手掌又被晃了晃。
这哪里是牵了手,这分明是把他的心脏给抓在掌心,揉圆搓扁了!
“咳……”
刑三爷用尽毕生的演技勉强压住了翘翻的嘴角,矜持地转回头来,拉过小手,落眸瞧着夏小梨:
“夏梨宝,你哪里学的,这么会撩人?”
男人脸上的表情,夏小梨从来没见过。
五官都是上扬的,明明很开心,但又克制着酷酷压着,傲傲娇娇的,似乎在期待更多,特别鲜活,还有些可爱。
原来,刑先生吃这一套呀……
夏小梨眼眸弯弯地“嘿嘿”一笑,抓起男人的手,又“mua~mua~mua~”在手背上盖章几下,俏皮地朝电视那头扬了扬下巴。
“看那些学的~”
刑赫野扭头看过去。
电视里一男一女正抓着手搂着腰,极限慢镜头,把摔倒摔出跳转圈圈华尔兹的既视感来,下一秒估计就要摔得嘴亲一起了。
真土,土掉渣了。
刑赫野好笑:“你喜欢看这种?”
夏小梨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指尖不自觉寻摸着男人手背性感的筋骨动来动去。
“这不是挺好看的嘛……”
虽然土,但受惠的是本少爷,那就另说了。
“是挺不错,”刑赫野勾起兴味十足的笑,微微朝她俯身,嗓音低磁地轻呢:
第338章
“还学了些什么?都使出来,我看看。”
男人的唇型薄,形状特别好看,不笑的时候冷锐贵气,勾起笑时,又显得痞肆恣意,特别蛊惑人。
离得越来越近。
夏小梨斜靠在枕头上,眼光发直地咽了咽嗓子,小手用力揪紧,抓着手臂把人拉下来,扬起下巴就亲了上去。
亲得虎头虎脑的,有点重,柔软的唇瓣叠在一起,差点牙都磕了。
夏小梨一击即退,有点紧张地舔了舔唇,撇开眼小小声:“还学了这个。”
真要命。
刑赫野眸光一深,宽大的手掌抚到女孩颈侧,低头启唇就要深深含吻上去。
门突然被敲响。
刑赫野动作顿住,眸中闪过被打扰的不悦,低眸瞧着夏小梨紧张扑扇的睫毛。
拇指抵住柔软的下颌,轻轻往上轻抬,两人呼吸交闻的唇自动贴到一起,带来酥麻的柔软触感。
老婆都这么勾人了,不亲不是人。
叩、叩、叩!
又几声更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男人额角青筋重重一跳。
门被嚯地从里面打开,周哲再次敲击的手落空,差点敲在黑着脸的自家老板身上。
刑赫野屈指反手在门板的牌子上一敲,“不识字?”
这要不是出了大事,谁敢来敲?
周特助苦哈哈地弓了弓腰,视线往病房里看了一眼,上前小声道:“老板,宋郁那边……”
刑赫野来到宋郁的看守icu病房时,里头已经挤满了人。
正在给铐在病床上的宋郁抢救的医生护士,两个警察、宋乔欣,还有……夏奶奶,陈明英。
自从知道自己的儿子、孙女差点被宋郁杀死后,陈明英心里后怕、愤怒不已。
想到夏小梨以前曾着急地让自己不要搭理宋郁,说跟他有过节,当时她还不信,还夸小宋人不错,吃了几次他带来的水果。
原来那人是不怀好意!是想来报复他们家的!
怪不得,怪不得!
陈明英这么大把年纪,吃过的米盐不是白吃的,这些日子,她日日为儿子、孙女担忧,夜夜在心里琢磨,总算想起来哪里不对劲。
当初,她因为王水枝,知道了夏小梨为了给自己和她爸筹钱治病,退了学、还去出卖身体,心痛不已,觉得是自己和儿子拖累了这孩子一辈子。
本来她是想偷偷带着儿子一起出院,找个远远的地方过活,了残此生的。
可就这么巧,在那的前天晚上,她扯了一张纸正给夏小梨写交代信,宋郁拎着水果又来了。
虽然孙女说过别理这人,可她看小宋实在温和有礼,又跟他说了好一会儿话,说着说着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当时,宋郁安慰她说:“小梨是个实心眼的,就算你们偷偷离开,她也一定会找的,会一直找一直找,那她一辈子也被耽误死了。只要你们还活着,她就不会放弃救你们的。”
就是受这话的“提点”,陈明英改变了离开的想法,她决定带着植物人儿子去死,就从医院楼顶跳下去,死得透透的,让夏小梨彻底绝了念想、也断了这沉甸甸的负累。
在想通其中关窍的夜里,陈明英一身冷汗地从床上坐起来,苍老的手不停发抖。
早在那么早的时候,这个人就是故意的,故意接近她这个老太婆,故意诱导她带着儿子去死,好解他心头“杀父”之恨,顺便恨屋及乌地也报复了夏小梨。
在天台,她最疼爱的孙女被逼得跪下来磕头,逼得哭得声嘶力竭,如果不是刑赫野突然出现,他们就真的跳下去了。
那亲眼看见这一幕的夏小梨,孤苦伶仃一个人,余生该有多少噩梦?
陈明英当时抖着手重重打了自己老脸一巴掌,几天后,她听说宋郁苏醒了。
这个几次三番差点杀害自己儿子、孙女的疯子,醒了。
这天,趁着看守的警察短暂离开,陈明英进了病房,直接把宋郁的呼吸管拔了。
鬓发苍白的老人直直看着病床上包得像木乃伊的宋郁,颤抖着手,说:
“我的儿子夏耀平,顶天立地,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当年……他抓捕嫌犯归案,被嫌犯同伙开着两辆车追赶,危急关头,他怕祸及群众,急转改道,是你爸突然闯红灯!才酿成了这车祸!!!”
病床上的宋郁双眼赤红,恨意勃发,胸口剧烈起伏嘶喘,唯一完好的手腕被手铐铐在病床边,疯狂挣动。
陈明英死死抓着呼吸管,睁大满是泪的老眼上前一步,捶着胸口,痛心道:
“就算如此,他也急刹车了啊!!!他怕撞到你爸,踩了刹车,才被那些坏人的两辆车同时撞飞,出了这惨事!”
“十四年了,我的儿子,到现在都没有醒来!!我的孙女怀着孕吊着命躺在病床上,他凭什么要被你如此记恨!!赶尽杀绝!”
“既然你看不开,誓死要报复,就来找我吧!等你化成厉鬼,来索我老太婆的命!!我定然赔给你!!”
第264章 “这不是还没死?”
“所以呢?”
听完各方的陈述,刑赫野抱臂倚在门边,神情悠闲得仿佛是路过来吃口瓜的。
宋乔欣看一眼病床上重新插上了呼吸管的宋郁,神情复杂地上前一步。
“刑少,这位老人家拔了他的管,这是要杀了他。”
第339章
宋郁闹出这么大的事,绑架、蓄意杀人,还在网上发照片嚣张预告,那天宋乔欣收到消息当即就要出门,却被父母拦在了家里,勒令她不许掺和,就当从来没有这个哥。
直到今天,她才寻到机会来医院看宋郁,没想到正好撞见陈明英拔了宋郁的呼吸管,万幸呼叫医生来得及时,才捡回他半条命。
看守的警察也很快回来了,只是对于这位蓄意杀人的老人家,众人都感到棘手。
毕竟,这老人家按理也是受害者家属。
刑赫野闻言看宋乔欣一眼,朝病床抬了抬下巴,懒洋洋道:
“这不是还没死?”
宋乔欣被噎住,又想不出什么理直气壮的话。
确实这一切都是宋郁犯错在先,他现在手上都是带着铐的。
病床上的“木乃伊”还有一点意识,听见刑赫野的声音,激动得手铐被挣得哐啷响。
医生和护士连忙摁住他,“这位先生,你别乱动,不然骨头移位,会再伤到内脏!快!给他打安定!”
刑赫野当时那一撞,直接把宋郁的车掀翻,滚了好几圈,导致他身上多处骨折,脏器出血,在抢救前又被刑赫野揍了一顿,没死也算命大,但实打实地吃尽了苦头。
在接受法律制裁之前,他能不能吊住命,经受住这痛苦煎熬的危险期都不一定。
刑赫野自然知道宋郁是因为听见自己在这,才这么激动,估计是恨得恨不得回光返照跳起来弄死他。
这玩意不痛快,刑三爷心情就愉快了。
被打断和老婆亲亲的坏心情,可算回了几分。
刑赫野睨向两个一左一右看押在陈明英身边的警察,好脾气地问:“两位警官打算怎么做?”
负责看守宋郁的是两个年轻警察,闻言直头楞脑地说:“一码归一码,她这么做是违法的。”
“这倒也是。”
刑赫野嗤笑着应了一声,挑眉无所谓道:
“不过,她老人家都七老八十了,让她拔拔管子玩玩怎么了?实在不行,你们就把她抓了吧。”
他话音刚落,已经七十多岁高龄的夏奶奶仰着倔强的下巴,十分配合地上前一步,朝两位小警察伸出双手。
两位警官:“……”
老人肩膀微微佝偻着,动作都颤颤巍巍的,估计手铐铐上去,那两手腕都得骨质疏松断了。
这可怎么抓!年纪都这么大了,说不定人还没押到警察局,就得往医院送了。
“怎么,不想抓?”
刑赫野直起身,一锤定音,“不抓,那就散了。”
说着朝周哲使了个眼色,老人家被光明正大地扶了出去。
宋乔欣张了张嘴,又无可奈何地闭上了。
她知道宋郁罪无可恕,刑赫野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可……他毕竟是她哥。
“刑少,我知道他犯了不可弥补的错,能不能请您——”
她想求情,求刑赫野让宋郁接受公正的法律审判就好,别在量刑上干预。
可话没说完,宋绍祥夫妇急匆匆赶来了,要带她走。
“刑少,家女不懂事,我们现在就带她走。”
“爸!你真的不管哥了吗?”
“乔欣!”宋绍祥低斥一声,“说了多少次,他早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了!先跟你妈出去!”
虽说宋家已跟宋郁划清了界限,但宋绍祥之前并没有预料到这品性不端的养子还能干出这种事来,直接得罪死了刑家。
这些天来,宋家受牵连也是在舆论风口浪尖上,多次想找刑赫野表明立场,又始终见不到人,今天倒是个时机。
宋绍祥走到刑赫野面前,托了托手。
“刑少,宋、呃钟郁做出来的事,我们全然不知情,他该受的惩罚,宋家也定然不会干预,希望莫要伤了两家的交情。”
刑赫野扫一眼病床上被打了安定,挣扎渐渐减弱的宋郁,冷淡扯唇:
“自然。”
……
另一边,特级病房里。
“小梨姐,你感觉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出院?夏叔那我们刚也去看过了。”
严启钰一来就跟连珠炮似的话没停,“这电视我们班女同学也在追,你们女生的口味真奇怪。”
夏小梨失笑地把电视暂停了,眼不眨心不跳地说:“就是恰好摁到了,随便看看。小钰你们学校今天不补习?”
“今天放半天假,这才有机会来看你啊,反正离高考也没几个月了,再补也上不了天。欸小梨姐,这大家伙干什么的?你这样疼不疼?”
严启钰说着,伸手要去掀遮在仪器上的布。
“诶!别——”
夏小梨刚要阻止,严秉峥伸手先把儿子扯开了,“说了让你别乱动!去,把葡萄给你姐洗了。”
“啧,我还没小梨姐说几句话呢……”严启钰拎着水果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夏小梨笑道:“一阵子不见,小钰又长个子了,有一米八了吧?”
严秉峥一身黑色作训服,腰杆笔挺地坐在凳子上,提起这个性情跳脱顽劣的儿子,脸上严肃得很。
“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峥叔,你别这么说,小钰他挺想得到你认可的,考警校的资料,他一直很认真在准备。”
“嗯,不说他了,”严秉峥看着夏小梨,神情温和关切许多,“这两天感觉好些了?”
第340章
听到夏小梨说还要住院挺长时间,严秉峥安慰道:“人没事就好,住院辛苦也再忍忍,至于你爸爸……”
他的神情变得沉重,“听说,你爸爸的手术又不能做了?”
夏小梨表情一黯,点点头,“所有指标都下降了,现在只能等再调养好了,才有机会了。”
男人搁在膝头,不自觉暗暗用力的手掌微微松了松,目露遗憾感慨道:
“还有机会就好,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年半载的。你爸可是个当年警局里出了名的犟种,没那么容易垮。
等他醒了,局里的那些老兄弟一定会很高兴的。当年,他在刑警队,我在禁毒队,我们……”
“警察局里,你那些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真以为都是拿你当兄弟?”
一句突如其来的模糊男声,忽然闯入夏小梨脑中,让她脸色一僵。
第265章 记忆碎片
严秉峥没有发现夏小梨那一瞬间表情的异样,兀自慨叹地说着和兄弟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往事。
“你说你一个刑警,那么卖力干缉毒的活干什么,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抓不到我吗?夏警官。”
又一个片段闪过,夏小梨呼吸微微急促。
“你以为你还有命抓我回警局去?劝你马上停车,这样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些事,让你死得清楚、明白。”
“山鹰、四鸟……还有,蓝枭,想知道他们到底是谁吗?蓝枭,就是你们的方——”
“小梨?小梨?”
夏小梨猛得回过神来,惊魂不定地看着眼神关切的严秉峥。
“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
夏小梨呼吸紊乱,神思混乱地摇摇头:“没、没事,就是突然头有点疼,最近精神不够时不时会这样。”
“这样,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把那臭小子扔回学校去,省得他吵你。”
夏小梨抖着手,擦一把脸上的虚汗,眉心疑惑的蹙起。
当年,在车上,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爸爸让她记住什么?要告诉谁?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她心神不定,抬头望着严秉峥笔直的背影,忍不住喊住他。
“峥叔!”
严秉峥回过头来,“怎么了,给你叫医生?”
“峥叔,当年你和我爸他们一起侦查的案件,是彻底结束了吗?”
夏小梨皱着眉敲了敲头,没看到严秉峥一闪而过的色变。
“怎么突然这么问?”
他走回来,语气寻常:“当然结束了。那个案子在十年前彻底结案了,那些害人不浅的毒贩也被一网打尽。”
严秉峥直直盯着夏小梨,背在身后的手掌攥紧。
“小梨,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脑子里传来一阵阵电流般的刺痛,夏小梨难受得晃了晃脑袋,“不知道,我、我好像……”
“严警官。”
一道微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严秉峥不动声色地放松手,转头打招呼:“刑先生。”
刑赫野扫他一眼,侧头看见病床上的夏小梨状态不对,脸色微变,快步走过来摁了呼叫铃。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夏小梨像是忽然找到了主心骨,抓着刑赫野的手臂,难受地斜靠在他胸口,“阿野,我头疼。”
“别怕,医生马上来,”刑赫野放平病床,扶她躺下。
医生匆匆赶来仔细做了检查,说没有大碍,是一氧化碳中毒恢复期常见的症状。
刑赫野沉着脸抓着医生走到一边细问。
““小梨姐,你没事吧?怎么我去洗个葡萄就这样了啊。”
严启钰端着葡萄坐在凳子上,担心地看着夏小梨,“这葡萄还能不能吃?”
“放心吧,医生不是说了,恢复期是这样的。”
夏小梨已经缓过来了,抬手接过他递来的一颗葡萄吃了,笑笑比了个赞。
“挺甜的。”
“小梨,你现在是关键时期,好好休养,别胡思乱想。”
严秉峥神情有点严肃,长辈般劝道: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案子都了结了,别让自己被那场车祸困住,你爸也不希望你这样。”
夏小梨敛下眸,把手放回被子里。
“知道了,峥叔。”
两人离开时,刑赫野难得颇有礼貌地亲自送出了门。
“姐夫,要是小梨姐有什么事,你可得告诉我啊!我爸怕影响我复习,啥事都不给我说,烦死了。”
严启钰是个十分自来熟的社牛,抬手就要往帅到掉渣的姐夫肩头上搭,被刑赫野一指隔开。
男人垂眸扫这还算有眼力见的小鬼一眼,薄唇掀了掀:
“可以。”
严启钰收回手,还想多唠两句,被严秉峥拍了一记,“话这么多,先到车上去。”
严启钰被打发走之后,严秉峥转头看着刑赫野。
“刑先生,有话要跟我说?”
男人脸上的表情消失,透出冷锐的凌厉来,开门见山道:
“乔美玲,严警官认不认识。”
哪怕早有准备,严秉峥也突然被问得有些怔愕。
“乔美玲?”
他巧妙地作出生疏愕然的反应,蹙眸回忆了一会儿才恍然道:“噢……想起来了,以前有个远房亲戚,是叫乔美玲,你是要找她?”
“不过我跟那边没有联系,估计有十几二十年没见过了,怕是帮不上忙。”
第341章
刑赫野扯了扯唇,“无妨,严警官只需要知道,我跟她有过节就行。”
严启钰刚坐上车没一会儿,严秉峥就也下来了。
“欸,欸,开车啊,你该不会又在想案子吧?”
严启钰无语地伸长手,在坐上车就走了神的老爹面前晃了晃。
严秉峥拉下脸,一掌拍开,“急什么急,你还能急着回学校补习?系安全带!”
他启动车,驶离之前看了一眼医院综合大楼。
方才,刑赫野是在警告他,不管他真不认得还是假不认得,都别试图插手、暗中帮乔美玲。
也是下最后通牒。
严秉峥沉出一口气,收回眼。
反正,蓝枭说乔美玲已经离境回了金山角,知道会被追杀,她不可能再回来了。
……
病房里。
刑赫野抱臂岔着长腿坐在圆凳上,和不老实睡午觉又睁开眼的夏小梨大眼瞪小眼。
“干嘛呢。”
夏小梨两手抓着被子边边,不知道自己已经纠结得眉毛都打结了。
刑赫野掏出手机,“咔嚓”一下,反手翻给她看。
“愁什么呢?皱成小老头了。”
夏小梨看着屏幕上自己裹在被子里露出一个脑袋,脸色苍白丑兮兮的样子,眉头皱得更像小老头了。
伸手一抓,抓了个空。
刑赫野收回手机,把照片移到名为“夏小猪”的专属相册里。
“你又来,快删掉。”
男人随手把手机搁到离得最远的桌角,曲肘撑在床边,勾起坏笑,朝她摊手心:“好说,删一张一百万。”
夏小梨“哼”一声努起嘴,被捏住鼻尖,晃了晃。
“说说,愁什么呢。”
女孩脸上刚被逗起来的轻松又被迷茫的愁绪覆盖。
刑赫野反手托住她的下颚,把嘴巴捏得嘟起来,探身亲了亲,熟练要挟道:
“快说,不然就把夏老头发微博上去。”
第266章 谋杀亲夫啊!
夏小梨一囧。
这人最近拍了她好多丑丑的照片,不知道是不是被宋郁那操作刺激了,天天蠢蠢欲动想在微博上晒她的照片,都被夏小梨摁下来了。
“姓方……”
夏小梨握住刑赫野的手腕,说:“阿野,你能帮我查查么,我爸爸当年在的警局系统里,有没有姓方的人。”
男人脸上说笑的神色收敛,“具体说说。”
“当年的车祸,我隐约想到一点点事情……”
夏小梨把自己零碎混乱的记忆说了。
刑赫野很快想到当初查到的资料,十四年前那场车祸,夏小梨作为车里唯一的幸存者,是被警方多次询问过的,哪怕她当时只有五岁。
但是因为她受刺激失去了那段记忆,无论如何都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
蓝枭、山鹰、四鸟……这些听着像是代号。
这么看来,她丢失的记忆里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刑赫野摸摸夏小梨的小脑瓜,“好,我叫人去查,你想起来的这些,先别跟任何人说。”
夏小梨听话地点点头。
男人沉吟半晌,沉声补充:“包括你那些警察叔叔。”
夏小梨愣了愣,想到记忆里毒蛇说的“你那些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真以为都拿你当兄弟?”,心里不禁阵阵发寒。
难道,当年警察局里真的有内鬼……
瞧着女孩眸中浮起的害怕,刑赫野放松了神情,揉她,“好了,打住。”
“这事我会处理,你别操心,乖乖睡一会儿。”
夏小梨眨眨眼,直勾勾看着刑赫野十分沉稳靠谱的帅模样。
刑赫野勾起唇,捻着她耳垂的软肉,笑睨:“看什么呢,闭眼,睡觉。”
女孩抬了抬下巴,嘟起唇来,声音软绵绵的:“亲亲。”
浓郁的笑意漫上眼底,男人掌心探进女孩温热的后颈,低头温柔地亲了上去。
“如你所愿。”
-
这天,唐闻搭着史钱的肩膀,精神萎靡地来了医院。
敲门看见神采奕奕、精神饱满、帅出新高度的刑赫野时,一把热泪混着老血就喷了出来。
“野哥啊——!!!!”
这一声嚎,差点把正喝汤的夏小梨都呛着了。
“闭嘴,嚎丧呢,”刑赫野抬手抽他后脑勺。
唐闻“嗷”一声,立马被抽正常了,这才注意到刑赫野的打扮,视线上下来回扫视。
“哎哟我去,哥,这医院还是t台啊,你这捯饬的,是不是有点子过于帅了。”
病房里的夏小梨,闻言抬眼偷觑门口连背影都透着帅气的男人,咬着汤勺,悄悄翘起唇角。
可不是么,最近收拾得可帅可帅了,害她每天一睁眼就心情超好。
刑赫野往里瞥了一眼,出来反手把门带上,“什么事。”
一说起这,唐闻脸又垮了,想往刑赫野身上靠,瞧着他警告嫌弃的眼神,又急急刹车挂回史钱身上,作奄奄一息状。
“野哥,你还不回星宇吗?我快不行了。”
刑赫野抱臂哼笑一声,“玩腻了?”
一个月前夏小梨出事,刑赫野日夜守在医院,唐闻撸起袖子自告奋勇替他到星宇“上班”,美其名曰替咱野哥分忧,实际也是他不想在自家公司吃老爹排头,干脆到美女云集的娱乐公司玩玩。
第342章
要说,当年唐大公子也是和史钱他们一起在斯坦福读过mba的,虽然本性闲散好玩乐,但真认真起来,本事不差。
这回,本是为兄弟两肋插刀,不想却上了一艘贼船。
他这一干都直接干满月了,他野哥还雷打不动在医院陪老婆,看起来遥遥无归期。
连星宇内部的人一开始喊他唐少,现在都喊唐哥了,事情越干越多,他爹看了都得大跌眼镜,感动涕零。
“野哥,我不成了,我真不成了!我看周哲贼能干,有他在,咱星宇倒不了!”
唐闻哭丧着脸,大打退堂鼓。
天知道他野哥以前过得什么驴日子,那工作强度,简直闻者落泪、试者逝世,再干几天,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要散发上班的腐朽尸臭了。
想到周哲最近汇报的公司情况,刑赫野扯起丧天良的笑,拍拍唐闻的肩。
“你嫂子身体还没恢复,唐哥你多担待。”
“不是,哥、哥!你才是我哥啊!!”
唐闻趴在重新被无情关上的门上,嚎得嗷嗷悲从中来。
史钱紧了紧外套靠在门边,抖着肩膀笑得缺德,“节哀吧闻子,能者多劳,赫野不说了给你买最新款库里南。”
唐闻狠狠落泪了,这天寒地冻的,谁特么想天天上班啊!!
他拍了拍门,朝里头硬气地喊:“先说好啊!我要紫色那款!别的色不行!!”
“只能给我买啊!阿史没份!”
听到里头带笑的“滚!”,唐大少爷心满意足地擦干眼泪,两手搓了搓插进兜里,曲肘怼怼史钱。
“走,去春日,先找可乐崽玩一个小时的,我找人买的布鲁伊玩具套装刚到。”
病房里,夏小梨倒在刑赫野怀里,笑得肚子直抖。
“哈哈哈哎哟,唐闻太逗了……”
男人扶稳她,忍着笑说:“好了好了,肚子别乱动。”
夏小梨扶着仪器下越发吃力的腰,顺着气笑说:
“语媚姐天天给我发消息抱怨,可乐的玩具房都快没地方下脚了,他怎么那么喜欢小孩子。”
刑赫野:“就是受了些刺激。”
夏小梨好奇:“什么刺激?”
刑赫野没说他那个差点喜当爹的事故,两手伸到女孩腰后熟练地按揉,“腰开始疼了?”
“嗯,感觉肚子沉了不少,”夏小梨指指仪器,“阿野,你给我看看是不是大了很多。”
刑赫野把人放靠回枕头上,小心掀开一角,透过观测玻璃看着被数条仪器管线插入的孕肚,眼底黯了黯。
“嗯,小宝长得非常卖力。”
“那就好。”夏小梨脸上露出骄傲又温柔的笑,“那我现在是不是快有120斤啦?”
“你倒想得美,还差得远。”
男人大掌摸摸清减的小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晚上再多吃点,多重我都抱得动。”
夏小梨被看得莫名有些害羞,轻咬着下唇,伸手搂住刑赫野的腰,靠近他怀里。
刑赫野搂住人,轻笑戏谑:“夏梨宝,你可越来越会撒娇了。”
话音刚落,胸口就被女孩的脑门轻轻撞了撞。
男人浮夸地痛哼一声,“当着孩子的面儿,谋杀亲夫?嘶——”
下一秒,腰间就被小手狠掐了一把。
这恃宠而骄的劲儿,直接给刑三爷爽到了,("w")栓q。
第267章 “你女朋友要去见老公了,你不亲自送送。”
又一个月过去。
终于结束生不如死的期末考、喜提寒假的叶妙青,麻溜跑到了医院,先找周医生给了个么么哒,腰还没搂上呢,就撒腿溜了。
科室里的同僚路过,见状打趣:“老周,你这小女朋友每回过来都风风火火的,我连脸都没瞧清,赶着见谁呢。”
周逸明耸耸肩,拿起病历本拍拍对方肩膀,十分大度道:“见她女朋友去了。”
对方下巴都掉了:“啊?”
“梨宝!!!俺来也!!”
叶妙青一把推开病房门,闪亮登场的浮夸姿势,在扫见坐在沙发上的刑赫野时立马收敛了五分。
腿上放着笔记本,正处理公务的男人八风不动,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似是已经习惯了。
靠在病床上看电视的夏小梨,抿着笑,悄悄朝叶妙青招手。
叶妙青使出螃蟹步,避开沙发区域,飞快溜了过去,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夏小梨。
“语媚姐让我给你带的,什么最新的画册。”
夏小梨抽出两本国外知名画师的画册,高兴地翻了翻,“嘿嘿我就知道,alicia老师的!”
女孩回身从桌子边抽出一个设计得很漂亮的窄信封,递给叶妙青。
“呐~徐宇翔的粉丝见面会门票。”
叶妙青眼睛“唰”地亮了一百瓦,压着声音尖叫,“啊啊啊啊!我滴老公崽崽!”
“梨宝你是我的神!”
她兴奋地小心扑上去搂住夏小梨肩膀,嘟起嘴就要在小脸蛋上香一口。
“咳。”
一道低沉的低咳声,适时传来。
“让他们把预测数据提上来,解释不清的都直接砍了,不用再汇报。”
男人朝连线那头杀伐果决的交代声,气场八百米。
叶妙青兴奋得过于舒展的皮立马紧了,缩回脖子,松开了夏小梨,捂着嘴小声蛐蛐:
“你男人是不是后脑勺也长眼睛了?”
第343章
夏小梨也捂嘴:“你看沙发前边儿,刚好有面大镜子呢。”
叶妙青扭脸一看,和镜子里目露“杀气”的刑赫野对上了眼。
“……”
阿弥陀佛,果然偷亲别人老婆别带半点侥幸心理。
夏小梨好笑地朝镜子的方向挥了挥小手,安抚某个赞助门票还得吃干醋的男人,拉着叶妙青坐下一起追剧。
“票有三张,你是和周逸明一起去嘛?唐悦好像也在追这个明星,你们可以一起。”
“谁追星带男朋友去啊,多影响我近距离欣赏老公的美貌,我找唐悦去。”
叶妙青拿过桌上的果盘,喂夏小梨一块甜瓜,自己也塞一块。
刑赫野掀起眼皮看着在那头和自己老婆相亲相爱吃水果的叶妙青,施施然拿过手机,给某人去了一条消息。
刚巡病房出来的周逸明,看着刑赫野发来的消息。
[野:你女朋友要去见老公了,你不亲自送送。]
还配了个熊猫人飞出一顶绿帽的表情包。
周逸明:“。”
“梨宝,你手怎么回事,遥控都拿不住。”
叶妙青嘀咕着,探手拿过掉在被子上的遥控换集,“我就说吧!男主肯定是故意让自己被捅刀的。”
夏小梨看一眼自己微抖的手,无奈地甩了甩,笑道:“后遗症,过段时间就好了。”
两人看霸总神剧正看得起劲,病房门被推开了。
周大医生驾到,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抓起来了,完整露出额头,穿着白大褂,帅得颇有些制服诱惑。
他和沙发上的一副看好戏样儿的冤种兄弟对视一眼,屈指在门口敲了敲。
叶妙青扭头,眼神亮了亮,乐道:“你怎么也来了,忙完了?”
“嗯,晚点还有台手术,陪我吃饭去?”
叶妙青犹豫:“我和梨宝看电视呢。”
正到男主追妻火葬场的精彩处!
“嗤。”刑赫野发出一声很低的笑声。
周逸明后槽牙磨了磨,走过来,视线落在叶妙青的外套口袋,直接伸手把露出一角的见面会门票抽出来。
“诶!”叶妙青阻止不及。
“徐宇翔,甜蜜等待,‘宇’你约会3小时,”周医生语气幽幽地念出门票上的字,笑得温和。
“亲爱的,解释一下?”
叶妙清和夏小梨对视一眼,确认过眼神,群众之中出了叛徒!
“梨宝!我明天再来找你玩啊——!”叶妙青伸着无助的尔康手,被周逸明提溜走了。
夏小梨好笑地看着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上的某人。
“你干嘛呀。”
刑赫野把笔记本扔开,起身走过来,弯腰捏着女孩的下巴,在脸侧啄了一口。
“她亲过你?”
夏小梨失笑:“青青就这样,闹着玩的。”
刑赫野眼皮压了压,探唇又在小脸蛋上狠嘬一口,“不准。”
霸道得要死。
夏小梨笑得眉眼弯弯,仰着脸,偏头亲在男人脸上,大胆调侃:
“刑先生,小心眼~”
“夏梨宝,你真是胆肥了,”男人屈膝压到病床上,俯身过来,“让你看看真正的小心眼。”
女孩被捧着脸压在枕边,亲得七荤八素,直到虚掩的病房门被敲开。
“夏小姐,今天可以拆除、呃……抱歉抱歉!”
夏小梨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还没推开刑赫野,脸就红成了西红柿。
一群医生、护士拉着护理推车急急带上门,退出去。
“唔!放……来人惹唔!”夏小梨急得想咬人。
刑三爷不管不顾搅和了一通,又用力在软唇上吮咬了一口,才低喘着把人放开。
罩在身上使用了两个月的治疗仪,终于功成身退,彻底被卸下来了。
可喜可贺!
可惜刚被撞见如此羞耻的一幕,夏小梨可不像某个神态自若杵在旁边的坏家伙,实在笑不出来。
女孩全程抿着被亲肿的唇,木着脸,不敢和任何医生护士对视,什么医嘱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听进去。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才瞪笑得荡漾的某人一眼,“啊!”地低嚎一声,抓起被子捂住了红透的脸。
……
第二天下午。
陈明英从儿子的病房出来,转身就来了夏小梨这儿。
正巧刑赫野要去见一下主治医生,老人家就坐在病床边守着自己乖孙女睡午觉。
夏小梨醒时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上还很重,像压了个大石头。
她眯着眼,抬手揉了揉,转头看见坐在旁边的奶奶,眼睛唰地睁大了。
“奶奶!你怎么坐这儿!”
女孩一骨碌起身,掀了被子下床,不容分说地扶着陈明英往病床躺。
“医生说你的心脏现在不好,要卧床的,你怎么让我睡了,自己坐着呢。”
陈明英老太太反应不过来,看着紧张地给自己盖被子的孙女,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紧紧抓住夏小梨的手。
“梨宝……你、你怎么了?”
第268章 奶!我肚子里长肿瘤了?!!
主任医师科室里。
“她手脚偶尔会不太协调,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确定没有长期影响?”
“问题不大,短则十天半个月,长则三两个月,这种症状会完全消失。”
刑赫野沉吟半晌,沉声开口:“孩子呢?”
第344章
陈医生托了托眼镜,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告,诚恳道:
“刑总,现在能做的都做了,按照这个情况可以保证孩子身体器官正常发育。但……之前也说过,缺氧、胎停的影响是很严重且复杂的。
有30%的几率胎儿大脑发育会出现损伤,目前已经进入大脑发育黄金期,是否会有智力缺陷等问题,以目前的医学技术无法完全监测到,只能交给天意了。”
一时间,科室里陷入沉默。
白炽灯的光线从高处斜后方打在男人身上,轮廓分明的五官陷入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是搭在膝头的手掌,青筋条条崩起,显然并不平静。
从医三十余年资历傲人的陈医生,遭遇了医生生涯里的最大危机,这两个月来可谓每天都水深火热、提心吊胆。
不光院长频频来关照,这位尊贵的病人家属每来问一回病情,他都得吃一粒速效救心丸,那气场真是吓人!
陈医生抬头求救般看看站在一旁的小周医生,后者抬手在刑赫野肩头搭了搭。
两人起身出去了。
“你还是不打算告诉她?”
周逸明看着脸色冷峻沉敛的好友,语气担忧。
刑赫野脚步未停,许久才回答:“好端端吓唬她做什么。”
“什么样的孩子,我刑赫野都养得起。”
周逸明沉默片刻,失笑地拍拍他,玩笑宽慰道:“那就收收你这脸色,怪吓人的。”
男人抖掉肩上的手,脚步一顿,停在自动售卖机边上,歪了歪头,“买瓶咖啡。”
周逸明:“那你买啊,想喝哪种,摁键、扫码就行,少爷。”
刑三爷不抬手,面无表情:“脏。”
“……”
你丫的,你嫌医院的公共售卖机按键脏,我就不嫌是吧?
这么多年,除了突破性没谈恋爱直接娶了个老婆,这洁癖毛病是半点长进没有。
“请喝吧您。”
一罐冰冰凉的咖啡怼到刑赫野胸前,周大医生捻了捻被冻到的手指,两手插兜,转身潇洒地走了。
天气很冷,外头又下雪了,走廊里有寒风灌进来,拂动男人的黑色西装大衣衣角。
刑赫野单手扣开拉环,两指拎着冰咖啡,望着外面大雪纷飞的雪白天地,没动。
许久之后,男人手朝侧边一甩,咖啡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全院唯一挂了牌牌的特级病房门口,刑赫野站住脚,抬手拂了拂身上沾染的寒气,才抬手开门。
“啊啊啊啊啊——!!!!”
一声刺破天际的尖叫声,吓得他差点把门把给拧断了。
夏小梨低着头,两手无措地抬着,震惊无比盯着自己身上被肚子顶得高高隆起的条纹病号服,眼珠子都快滚出眶了。
“奶奶……这怎么回事!我、我肚子里长大肿瘤了?!”
刑赫野刚拧门冲进来,就听到夏小梨这句发着抖的惊天动地发言,俊脸直接“咵嚓”裂开了。
……
全院名师再次汇聚一堂,抓着彻底懵掉的夏小梨好一通检查后,谨慎地下了诊断:
夏小梨失忆了。
极少数情况下,严重一氧化碳中毒者在明显恢复后数周又出现协调性差、活动障碍、失忆、抑郁或精神错乱等症状,这被称为“迟发性神经精神症状”。
很不巧,夏小梨就是这“极少数情况”。
除了出现轻微活动障碍、协调性差症状之后,她还失去了最近大半年的记忆。
万幸的是,在现有全球临床病例中,这种症状无一例外几个月内都会自然恢复正常,区别只在于时间的长或短,无需过于担忧。
不幸的是,夏小梨怀孕了。
而这对于时间线正处于“大一学期末”的学生仔夏小梨同学来说,这刺激委实过于大了。
一觉醒来,怀孕五个多月了!!!
夏小梨脑子彻底懵掉,迷茫的视线扫过一屋子人,并且刻意避开了方才十分紧张地抱着自己的陌生帅男人,最后落在匆匆赶来的叶妙青身上。
她探手抓过叶妙青,十分紧张地小声问:
“青青,这是恶作剧吧?别玩了,快带我走,明天不是要考试吗?”
叶妙青也很傻眼。
她紧张地咽了咽嗓子,瞥一眼脸色十分难看的刑赫野,摸摸夏小梨的脑袋,哄道:
“那个……梨宝,你要不摸摸你肚子?真怀孕了,我没给你塞枕头,你也没参加什么大冒险角色扮演兼职。”
夏小梨头皮都发麻了,她现在就是不敢碰啊!!!
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怀孕了呢?这简直跟肚子里长肿瘤了一样惊悚啊!!
还有,孩子哪来的?!
夏小梨极度混乱的思索半晌,倏地抬起头,十分纠结犹豫地小声问:
“是……许子尧?”
不应该啊,我明明记得昨天我们才因为兼职打工的事情又吵了架,我还没那么喜欢他,接吻都没有过呢,怎么可能会跟他……
夏小梨话一出口,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凝滞了,静可闻落针。
从天一顶大绿帽啊,我去!
叶妙青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恐怖气场,毛都炸了,连忙捂住夏小梨的嘴,小声提醒:
“不是不是,祖宗你可憋乱说了!”
夏小梨也很慌乱,都快急哭了,她摇头抓下叶妙青的手,望向陈明英。
第345章
“那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奶奶,我……”
陈明英连忙“欸”一声要上前,却被人摁住了。
一身黑色长款大衣搭配西装套装的高大男人,抬脚走过来,五官贵气英俊得过分的脸上看不出息怒,只直直盯着夏小梨。
气场十分慑人。
夏小梨莫名紧张得心脏缩紧,坐着都手脚发虚,想拉叶妙青过来往她身后躲。
叶妙青哪敢啊,狠心一动不动。
夏小梨紧张得呼吸都屏住了,直到男人宽挺的身躯停在跟前,屈膝半蹲平视着她,极具侵略性的乌木调焚香气息,扑面笼罩过来。
被一双深锐的黑眸锁住,女孩已经傻得做不出任何反应。
刑赫野一言不发地伸手,长指勾住缠在夏小梨手腕的黑钻锁骨细链,往下一转,掌心轻松圈住细腕,薄唇扯起似笑非笑的慑人弧度。
“夏小梨,听好了。”
“我,刑赫野,是你的丈夫,你孩子他亲爹。”
“那什么张子尧、陈子尧,早他妈死了。”
第269章 帅老公,难应付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夜晚终究还是来了。
“奶奶,奶奶你再坐会儿呗,我……”
陈明英瞧一眼抓着自己手的自家孙女,再看抱臂悠闲倚在桌边的孙女婿。
唉,再找不到比他对梨宝更好的人了,用不着担心。
老太太浮夸地捶了捶腰,“梨宝啊,坐一天了,奶奶这腰疼的哟,你乖啊,也早点睡觉。”
说着,被十分有眼力见的周哲扶着离开了病房。
救星,减一。
夏小梨立马转向也跟着起身要走的叶妙青,可怜巴巴的:“青青,青青我跟你回学校……”
叶妙青顶着某人监督的视线干笑几声,挽着夏小梨的手哄小孩似的。
“又忘啦,都放寒假了,你还不能出院呢,乖啊别怕,医生说了很快会恢复记忆的,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夏小梨急眼了,抓着叶妙青不肯撒手。
“等等,那你再跟我玩会儿……”
“夏梨宝。”
男人低磁的嗓音传来。
夏小梨心里一紧,手就被宽大温热的掌心握住,拉开,眼睁睁看着叶妙青跟她嘿嘿摆摆手,泥鳅似地跑了。
“拜拜啦宝!”
夏小梨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乌黑杏眸颤了颤,表情看起来天都要塌了。
女孩避无可避,只能转身独自面对这个陌生的帅老公。
刑赫野也松了手,抱臂笑睨着她:“夜里九点了,还想怎么玩。”
夏小梨生疏又忍不住哀怨地瞅他一眼,低头抠着手指,小声嘀咕:“不玩了……”
一套看起来就很柔软的纯棉睡衣被递到面前。
男人朝她提了提眉:“那就洗澡去。”
夏小梨接过来,但没动,神情瞧着不知在犹豫什么。
刑赫野耐心极好地等了好一会儿,见小姑娘脚下生根了似的,低笑一声,俯身直接把人横抱起来。
夏小梨吓了一大跳,双手乱抓几下才把衣服抓住,却不小心把里面的纯色内衣和小黄鸭内内露了出来。
啊啊啊啊!!!
夏小梨脸色爆红,囫囵用睡衣包住,手忙脚乱压进胸口,超级紧张地看着男人优越的下颚线,眼神都是飘忽的。
“干、干干什么。”
刑赫野噙着笑,轻松抱着人往浴室去,“帮你洗澡啊。”
?!!!!
夏小梨倏地瞪大眼,浑身毛都炸了!
“等等等,这位先生!先生!别别别!啊——刑先生!”
男人解衣扣的动作顿住,掀眸瞧她,“你叫我什么?”
夏小梨抓回自己的衣领,眼皮发紧地看着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男人,无比紧张地咽了咽嗓子。
“刑、刑先生。”
刑赫野唇角几不可察地往上翘了翘,轻哼一声应了。
手指一勾,又一粒扣子被解开了,露出隐约的雪白。
夏小梨倒抽一口凉气,感觉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用力抓紧衣领,嗓门发紧地说:
“我自己来,我自己可以洗的。”
刑赫野两手分撑在洗手台两边,把被抱坐在上头的夏小梨禁锢住,好整以暇地瞧着女孩脸上的晕红。
“客气什么,之前都这么洗。”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答应!
夏小梨瞳孔震了震,撇开脸,躲得后背靠到镜子上,继续抵抗:“我自己来。”
见快把人逗哭了,刑赫野终于直起身,把人抱下地,抬手摸摸脑瓜,颇遗憾道:
“那行,我在外面,有事喊我,动作小心些。”
夏小梨瞧着被关上的浴室门,悄悄走过去,把门反锁,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男人气场太强了,相貌英俊得过于有攻击性,哪怕奶奶和青青都说了这真是她老公,她实在是一时间很难相信。
别说结婚了,她夏小梨怎么可能会认识到这种人呢?还怀上了……
夏小梨低头看着隆起的肚子,她刚刚就是在犹豫这个。
她有点怕,不敢看。
在她的记忆里,她就是个每天在学业和打工赚钱里来回打转的普通大一学生,刚谈了一个追了自己很久的男生,磨合不太顺利,可能要分手。
奶奶心脏生病了,植物人爸爸也又住院了,虽然在认真准备期末考,但她已经在考虑先休学一年了,没想到睡一觉醒来,奶奶已经做过手术恢复好了,爸爸也住在高级病房里得到了很好的治疗。
第346章
更离谱的是许子尧死了,她还嫁了个权势滔天的豪门少爷,长得这么高、这么帅,甚至她都怀孕五个月了!
按青青的话说,刑家可是京市最牛逼的豪门,太太太离奇了……
“嘶——”
夏小梨松开掐自己肉肉的手,“真没做梦啊。”
她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除了肚子大了,身形似乎没什么变化,不过,头发好像黑亮了很多,皮肤也变好了?
还有……
夏小梨眯眸凑近一点,仰起脸,看着脖子上隐约的疤痕,眉头轻轻皱起。
正要抬手去摸,身后传来门被拧开的动静。
夏小梨震惊地看着被打开的门,我不是锁了吗?!
刑赫野倚在门边,朝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神情戏谑懒散道:
“这可是医院啊,宝宝~”
“静悄悄的,不洗澡干什么呢,”已经脱了外套的男人,挽着袖子又走进来,“还是我来吧。”
夏小梨立即像被上了发条,飞快抓起洗手台上的衣服,忙不迭道:
“我洗!我马上洗!”
刑赫野好笑地看着耳尖通红、慌忙得原地打转的夏小梨,伸手把人牵住带到淋浴区,摁到防滑洗澡凳上坐好,调好水温,毛巾和洗浴用品放到手边的架子上。
然后,在女孩紧张还有点害怕的眼神中,弯腰俯身,长指捏住下巴不让躲,低头轻轻在光洁的额头碰了碰。
“乖,小心些,早点洗了你该睡觉了。”
浴室里浮起温热的水汽,夏小梨愣愣地摸了摸额头,心跳有点快。
好奇怪,明明她的记忆里许子尧才是自己男朋友,可她现在一点儿都不觉得讨厌。
夏小梨听话地小心着很快洗了澡,当然也是因为她看着自己的孕肚实在别扭,哪哪儿都不敢用力碰。
质感极好的纯色睡衣布料绵软,穿在身上很舒服,肯定很贵。
病房里暖气开得很足,夏小梨不太自在地打开浴室门,悄悄探头。
第270章 “因为你太爱我了”
“过来。”
夏小梨一扭头,就看见悠闲坐在病床边的男人朝自己招招手。
她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角,低头看看自己肚子,想碰又不太敢碰,姿势奇怪地走过去。
小企鹅似的。
男人脸上噙着深浓的笑,伸手把人拉坐到床边,“看看。”
夏小梨看着摆在病床上的东西,手指蜷了蜷。
两张红彤彤的结婚证摆在手里,夏小梨看着结婚证上的照片,眼神发直。
真神奇,真的是结婚证诶……
“般配吧?”
女孩看得愣神,不自觉点头,半路又顿住,仔细瞧着照片。
拍得是挺好看的,她还画了精致漂亮的妆,都快不认得了。
不过……怎么看起来两人不太熟,她笑得干干的,这男人倒是扯唇笑得邪魅猖獗的。
刑赫野仔细瞧她表情,长指撩了撩结婚证,“怎么?”
夏小梨摇摇头,刚要合上,注意到自己的年龄不对,“欸?我怎么大了两岁……”
男人盘腿坐着,手撑着脸,一派自然地解释:
“因为你太爱我了,想早点结婚,就稍微改了下年龄。”
“……”
夏小梨默了默,小眼神十分怀疑地瞟向面前的男人,“刑先生,那你的年龄改过吗?”
“没改,我到法定了改什么。”
夏小梨“噢”一声,小声嘀咕:“原来,比我大七岁啊……”
刑赫野脸上的笑一僵,眼眸微眯,“夏梨宝,你现在嫌我年纪大了?”
“没有没有。”
夏小梨一个激灵,飞快把两本结婚证合上,搁回床上拍拍捂住,“我就是随口说说,陈述事实,陈述事实。”
刑赫野可不肯罢休,伸手抽出一张小小的拍立得,两指夹着转过来,炫耀似的。
“看看,你当初可是这么喜欢我的,小没良心。”
夏小梨看清照片时,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几分异样的动容。
小小的拍立得,背景像是在什么游戏厅,应该是抓拍的。
她神情微讶地转头看着伸臂搂住自己的刑赫野,高大的男人气定神闲看着镜头,桀骜淡定的神色中,有几丝宠溺松弛笑意。
两人站在一处,情侣装,一看就是热恋中的情侣,极为相配,完全看不出年龄差。
夏小梨接过拍立得,指腹不自觉摩挲,努力想回忆起拍下这照片的情景,可是脑子里空空的。
刑赫野瞧着女孩入神的表情,手撑在床上,忽然倾身,歪头亲到了可爱鼓起腮的脸蛋上。
夏小梨倏地睁圆了眼,手里的拍立得滑了下去。
“刑、刑先生,虽然我们结婚了,可是现在我不记得你,我们还是分开睡觉比较好的……”
刚又被偷袭亲了一口的夏小梨,盯着从浴室出来,十分自然就要掀被子上床的刑赫野,整个人紧张得像炸毛的小鹧鸪。
刑赫野屈膝撑到床上,当着夏小梨的面儿,笑而不语地慢悠悠把两人的结婚证搁到她枕头边。
一副十分讲道理“持证睡觉”的模样。
“医生说了,多接触以前的人和事,能更快恢复记忆。”
“夏梨宝,你原来可天天都要让我抱着才能睡着的。”
男人的手掌很大,胸膛宽阔温暖。
第347章
原本以为自己会浑身僵硬,不自在得睁眼到天亮的夏小梨,被揉了一会儿后腰,就在刑赫野怀里睡熟了。
刑赫野低眸静静看着女孩安稳的睡颜。
许久之后,低头亲了亲发间,嗅着恬淡的清梨香,将人搂得更紧,闭上了眼。
夏小梨,就算失忆,你也会重新爱上我的。
-
祈家。
祈斯玄盯着手里的文件,奇怪地转头看向匆匆跑回书房来的殷殊青。
“妈,你调查小梨和她爸做什么?”
殷殊青定了定神,把门关上,走进来。
她的神色凝重,祈斯玄脸上的轻松渐收,“妈?怎么了?”
殷殊青紧张地攥着手,手上的翡翠戒指抵着唇,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圈。
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转头看向一脸疑惑的祈斯玄。
“阿玄,小梨是妈妈的亲生女儿。”
“呼——吓死我,还以为他们跟你有什么旧仇。”
祈斯玄拍拍胸口,刚松的一口气,猛得又吊了上去,震惊得声音都劈叉了。
“什么?!!女儿儿儿儿——?!”
听完殷殊青娓娓说完的来龙去脉之后,祈斯玄脸都麻了。
“妈,这、有没有可能是你搞错了?夏耀平也结婚了的,万一小梨是他自己的孩——”
殷殊青红着眼,从最底下的抽屉里一份文件,放到他手上。
“上周去看小梨,我捡了一根她的头发。”
祈斯玄飞快翻完几页亲子鉴定书,盯着鉴定结果,许久之后,低靠一声。
那姓刑的!以后不就成了我妹夫???
(掀桌(╯' - ')╯︵ ┻━┻
……
两天后,医院。
夏小梨刚做完一个小时的治疗,精神蔫蔫地抱着刑赫野拿来的海豚抱枕,靠在病床上,小嘴噘噘的。
她这两天又从奶奶、妙青、语媚姐,还有总调戏自己的刑赫野嘴里,接收了很多震撼她一百年的信息,也知道了自己现在住院的原因。
女孩垂眼瞧着自己肚子,小手轻柔地摸了摸。
好可怜喔宝宝。
好坚强的乖宝宝……
肚皮里传来轻轻的踢动,夏小梨眸中微动。
这种感觉好神奇,她有宝宝了。
这会是……她最亲最亲的家人。
刑赫野端着热好的牛奶,一转头看见的就是女孩摸着肚子,神情温柔含着一点恍惚笑意的模样。
刚刚还因为治疗有点难受噘嘴呢。
温热的触感忽然贴到脸颊,夏小梨猛得回过神来,小手欲盖弥彰地飞快收回去,在被子上犯痒痒似的搓搓搓。
刑赫野看破不说破,噙着笑,把杯沿抵到夏小梨嘴里,“喝了。”
夏小梨抿住嘴,皱眉,“刑先生,我喝腻了。”
刑赫野坐下,两指掐着小姑娘鼓起来的腮帮子,继续喂:“加钙的,吃了长高。”
这是蛐蛐我矮呢!
长得大高个了不起喔!
夏小梨哀怨地瞟他一眼,咕噜咕噜地喝了。
喝完打了个嗝,挺着肚子靠回枕头上,半阖着眼又蔫了。
刑赫野摸过她的手机,直接解了锁,问:“银行密登录密码是多少?”
夏小梨警惕地睁开眼,“干嘛?”
男人好笑地睨着她,“谁这几天晚上做梦总念叨着要打工赚钱呢,看看你还剩几个钢镚。”
夏小梨微囧,坐起身,拿回手机登录,嘴里嘟嘟囔囔的,“我没多少钱的。”
话音刚落,没精打采的杏眸瞬间睁大了,瞪着余额里超乎想象的数字,傻眼了,她抖着手指数了数。
病房门忽然被打开。
某个打扮得十分隆重的不速之客,“妖娆”地靠在门边,抬手朝这边打招呼。
“嗨,小梨妹妹~”
第271章 想找亲生妈妈吗?
刑赫野扭头看见打扮得像要当新郎官的祈斯玄,脸一黑。
“吃毒蘑菇了?一大早发癫。”
确实刚从云市考察香水原料出短差回来的祈斯玄,抬手正正领结,撩了撩精心打理的头发,拎着云市特产进来。
“刑少很关注我嘛,这还记得我的行程,人家很感动~”
刑赫野见鬼似的扫一眼笑得像中了邪的祈斯玄,嗤道:“出门右拐到五楼,精神科挂个号。”
“好说,一会儿的。”
祈斯玄摆摆手笑纳了,丝毫不被影响地笑看着夏小梨走过去。
自从知道夏小梨是自己继妹,祈大少爷很快就丝滑地转变了心态,当不成情哥哥,当好哥哥那也很妙哇!
苦于要出差,他前几天先给还在住院的小梨妹妹去了个电话,谁知又是刑赫野这厮接的,一听他说在云市,扔来一句“多吃点见手青治治脑残”就挂了。
后面再打,还把他拉黑了!
不过,“荣升”“大舅哥”的祈大少爷,十分宽宏大量,并不计较。
等本少爷把妹妹哄回家和妈咪团聚,有你什么事,分分钟跟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洁癖鬼离了!
心里已经计划通的祈斯玄,人还没走到呢,就笑容满面地朝夏小梨晃晃手里的袋子。
“小梨妹妹~最近恢复得怎么样?哥给你带的鲜花饼,大师傅手工鲜做的,正好吃,还有云市带回来的花样标本集。”
夏小梨看着这个笑得迷之花枝招展的陌生俊美长发男人,疑惑地皱眉歪了歪脑袋。
第348章
我什么时候有这么个潮哥了?
经过某人这几天无孔不入式的接触和强制熟悉,夏小梨习惯性地转头看向刑赫野,眨眨眼,目露疑问。
女孩自然的依赖,让刑三爷瞬间心情好了,站起身来,贴心介绍:“一个傻缺,不用在意。”
祈斯玄:……?
夏小梨:“……”
这是第一回刑赫野没好好给她解释介绍来人的,难道是关系不好?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夏小梨总不好冲这长发帅哥回一句:“你好,傻缺”吧?
于是,她手指悄悄在移位到自己正面挡了视线的刑赫野手臂上戳了戳,歪脑袋探出头去,礼貌发问: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这回,轮到祈斯玄脸上的笑四分五裂了。
不是……妹妹还没到手了,师妹都没了????
刑赫野被身后的礼仪宝宝逗乐了,回身抬手摸摸脑瓜,这才看向一脸空白的祈斯玄,正经解释:
“她暂时失忆了,你给我正常点。”
总算搞清情况的祈斯玄,看着双眸清澈的夏小梨,脑子一转,这不正是择日不如撞日的好机会?
失忆的小姑娘,正是最能快速接受新人新事的时候。
他收起脸上的嬉笑,正色道:“小梨,我是祈斯玄,其实今天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妈殷殊青,其实是——唔!!”
夏小梨一头雾水地看着刑赫野突然捂住长发男的嘴,把他拖了出去。
砰!
门被关上,祈斯玄被甩得撞在墙上,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靠!刑赫野你——”
一转头,就看着刑赫野沉黑着脸撕出一块消毒湿巾擦手,眼神嫌弃得仿佛要把手剁了。
祈斯玄反应过来,呸呸呸几声,用力擦了一把方才被死捂住的嘴。
“我说你是不是有毛病,我正跟小梨说着话!”
“说什么。”
刑赫野随手把被碾成一团的湿巾和包装袋扔进垃圾桶里,语气微沉又似乎毫无意外。
“想说你妈和夏小梨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祈斯玄一愣,惊问:“你怎么知道!”
男人眼底漆沉,“那次你们来探病,殷夫人态度那么异常,你当我瞎的?”
“那次怎么了,我妈一向——”
祈斯玄飞快回嘴的话一顿。
这才后知后觉,殷殊青虽然一向是个没什么架子的好长辈,但那天,她对着夏小梨似乎是过于谨慎讨好了。
这一两二去,自己又落了下风,祈斯玄不太乐意地整了整衣服,低咳一声,扬起下巴宣告道:
“刑赫野你别得意,以后我可是你大舅哥了!”
刑赫野眼神一凛,额角瞬间弹出两根青筋。
男人面无表情地抬脚,直接一踹,“滚。”
……
这天夜里。
夏小梨洗过澡后,手臂上贴连着监测贴片,正单手抱着那个奇怪的祈斯玄送的花卉标本集在看。
刑赫野裹着水汽从浴室出来,盯着女孩沉浸放松的模样看了会儿,抓起毛巾随意擦一下湿发,才走过去。
“好看吗?”
“嗯嗯。”夏小梨点点头,眼神没从册子上挪开。
直到手背被一滴砸下来的水滴冰了一下,才抬起头,望见刑赫野正滴水的黑发,微蹙起眉。
“怎么不吹吹?湿头发会着凉。”
夏小梨瞧着背对着矮身蹲在自己跟前的刑赫野,和已经塞到手上的吹风机,眨眨眼。
我就问了一嘴,怎么就……
“夏梨宝,水要流进衣服里了。”
女孩回过神来,找到吹风机开关,小手在搭上男人湿黑的短发前不自觉蜷了蜷。
好亲密。
她失忆这阵子,每次洗头都是这个男人给她吹头发的,吹完还总爱乘着那股烘热气,撩开头发,在她后颈亲一亲。
第一次被亲后颈的时候,夏小梨被这种极其亲昵的感觉,弄得从后颈到脊柱一片麻意,差点一激灵惊叫出声。
可刑赫野会从后面松松地揽着她,懒声喊她“宝宝”,说好香,喊得她耳朵烧红了,都不知道躲了。
好神奇……
夏小梨最近每天都要感慨好几遍。
她明明该是一个什么事情都自己干的小陀螺,可是自从那天脑袋空空的醒了,她就什么都没自己动过手,十分自然而然的。
吹风机的轻微噪音响起,热流吹到手背上。
夏小梨坐在病床边低着头,认真小心地抓着男人湿滑的短发吹着。
可能……在失忆前,我和这位刑先生确实就是这么相爱的,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闪婚、怀孕。
“夏梨宝。”
“嗯。”
“你想找亲生母亲吗?”
夏小梨动作一顿,犹疑道:“我的亲生妈妈吗?”
“嗯。”刑赫野转过身来,把吹风机关掉放到一边。
就这么半蹲在夏小梨跟前,圈着她的手腕,仰脸神情平静地问:
“你想不想找,想知道她是谁吗?”
夏小梨眨了眨眼,视线落在轻轻安抚摩挲着自己手背的大掌上。
少顷,女孩点点头,轻声说:
“想的。”
第272章 过往,身世之谜,造化弄人
在夏小梨做好心理准备的三天后,翘首以盼的殷殊青总算收到刑赫野的准许,到了医院。
第349章
当然,身边陪着那天差点直接给夏小梨一个“惊吓”的祈斯玄,祈大少爷当起了苦力,两手拎满了东西。
和亲生母亲见面的场景,没有夏小梨所担心或预料中的过分激动,因为刑赫野提前说了对方是殷殊青。
夏小梨到底是跑过不少龙套的,自然知道四金影后的大名,她悄悄搜出殷殊青最新的采访视频来看过。
还在心里嘀咕长得不太像呢,是不是搞错了。
所以,当一个美丽优雅看不大出年纪的女人出现在病房门口时,她只是有些生疏地紧了紧被奶奶握住的手。
“小梨……”
倒是殷殊青刚坐下没多久,就失态地哭红了眼眶。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这么多年对你不闻不问的……”
夏小梨鼻子有点酸,但尚且能控制住情绪。
到底从没见过,她从小全副心思都在认真生活、努力长大上,以前也没有过太深能找到亲生父母的执念,连奶奶都不知道她五岁那年就从张兰凤口中知道了自己不是她亲生女儿。
女孩礼貌地抽了纸巾递过去,声音软软的。
“你、你别哭了……我挺好的。”
谁知,殷殊青看着女孩清凌凌的眸子,连着纸巾一起紧紧捧住她的手,低头伏在上面,哭得更难过了,连声说着对不起。
夏小梨伸着手,感受到湿热的眼泪淌到手背上,还是被惹得也红了眼眶。
刑赫野立在一旁,淡声提醒:“殷夫人,别让她情绪太激动。”
殷殊青哭声一顿,抬头看着夏小梨身上的病号服,连忙擦了擦脸,哽咽点头道:“对对,是我没注意。”
坐在夏小梨身边一直没开口的陈明英,深深打量着这一举一动都透着贵气的漂亮女人。
良久,沉颤着声问:“当年,你是怎么把孩子交给我们耀平的?”
这也是夏小梨想知道的。
她点头见殷殊青,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来处而已。
殷殊青紧紧抓着湿透的纸巾,深吸一口气,低头调整了情绪,才看着众人缓缓开了口。
“当年,是夏警官救了我……”
殷殊青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因为外形条件不错,十几岁就误打误撞干上了演戏这行,成了到处跑戏讨生活的小群演。
她没有半点背景,但认识了一个当野生经纪人的哥哥给她介绍了很多群演工作。
后来的故事很俗套,他们自然而然陷入了爱情,在十八岁那年初尝禁果怀孕了,殷殊青当时太年轻,以为这是两人爱的结晶。
谁知,随着她出落得越来越好,对方在她孕期三个月的时候,把她辗转介绍给了一个圈里癖好独特的投资大佬,美其名曰小小的牺牲可以换来星途坦荡,保她脱离龙套,成为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殷殊青是拼死逃出来的,和对方大闹大吵后被无情抛弃。
爱情破灭、跑龙套也处处被打压,在怀孕五个月时,她狼狈地带着被搜刮得仅剩几百的积蓄,回到了孤儿院,孤独地生下了孩子。
当时,她精神抑郁,瘦得形销骨立,在孩子满月那天,抱着悄悄离开了孤儿院。
她是在孤儿院挣扎长大的,不想自己的孩子也在孤儿院长大。
殷殊青抱着不哭不闹的乖巧女儿,精神恍惚地沿着河边一直走,看到年轻恩爱的男女就上去问喜不喜欢孩子,把人吓得大骂“神经病”跑走了。
当时,夏耀平正在附近追查一桩刑事案件,结束时,正好看见抱着襁褓往水里趟的殷殊青,把人救了上来。
夏警官动作生疏地抱着襁褓湿了一半的奶娃娃,难得十分严肃地对着殷殊青训斥了一通,把人训得泣不成声,噗通给他跪下了。
“警察叔叔!求求你,求求你收养这个孩子吧!她很乖的,求求你了!”
当时刚当上刑警一队副队长的夏耀平,被整得措手不及,严词拒绝了,临走还给人塞了两百块钱。
但后来连续三次,在河里把人拉出来之后,他生气又无奈极了。
当时天很冷,十分年轻消瘦的漂亮女人脸色惨白,哭得神魂俱断,一双赤眸里毫无生机。
襁褓里软乎乎的小婴儿脸蛋冻得发红,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却炯炯有神,也不哭也不闹,只嘬着大拇指直直看着他,发出很可爱、很软糯糯的小小哼唧声。
已经29岁却一心扑在案子里,从没谈过恋爱的夏警官心软了。
他跑去便利店买热食,本想等人吃饱了,送到救助站去安顿好,一回来,却看见石凳上放着被襁褓包着猛嘬手指的小婴儿。
地上用石头划出了歪歪扭扭的“对不起”三个大字,还写了孩子的出生日期。
殷殊青远远地躲在草丛里,一路跟着确认这位相貌周正一身正气的警察叔叔把女儿抱回了家,才满眼通红、行尸走肉般离开了。
像是某种诅咒一样,在狠心抛弃亲生女儿之后,殷殊青的人生迎来了新生。
她结识了一位心善且能力强悍的女经纪人,用两年时间,咬牙一步一步从龙套走上二三线,又凭着第一部女二剧拿了大奖,跻身一线。
甚至,有个外国人找上了她,几经确认后,找到了自己的身世。
她是曾经的k国三王子在华国留学时的初恋女友独自生下的孩子,因为母亲出意外去世了,才被送进了孤儿院。
第350章
在成为大明星和隐而不宣的k国贵族之后,殷殊青依旧不敢去找回自己的女儿,哪怕见一面都不敢,因为她不配。
她知道夏警官把女儿养得很好,取名叫“夏黎”,黎明的黎,长得很可爱,很爱笑。
他也结了婚,夏黎会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她只要偷偷看一眼就好。
直到,殷殊青认识了祈斯玄的父亲,那个温润、儒雅、包容她的一切的男人,在对方的鼓励之下,她终于鼓起勇气想在女儿生日那天和夏警官见一面。
却在出发当天,先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和打了马赛克的惨烈现场图片、视频。
[夏某某刑警在办案缉凶时发生重大车祸,英勇牺牲,其五岁幼女受牵连,抢救无效身亡。]
第273章 把皮绷紧了
心神起伏过大的殷殊青被祈斯玄搀扶着离开后,夏小梨眼圈红红地沉默了许久。
想着殷殊青离开时,回头看自己的那一眼,里面有浓浓的愧疚、有庆幸、有苦楚、心疼,也有……释然。
陈明英长叹一口气,拍拍孙女的手背,说:
“你爸爸当年一条单身汉,突然抱着个刚满月的小女娃回来,叫我拿扫帚抽了一顿,非嘴硬说是自己生的,我虽知道以他那性子肯定有蹊跷,但你呀……”
老人家疼爱地瞧着夏小梨,一下一下摸脑袋,“是真乖,不哭又不闹,那一双圆眼睛黑溜溜的,太招人喜欢。”
“然后没多久,你爸就转性相亲结婚了,可能是想着让你有个妈妈。”
“小梨啊,你爸最是疼爱你,也说过你亲生妈妈是个很漂亮高高瘦瘦的姑娘,不管你要怎么做,我和你爸爸都会支持你的。”
“奶奶……”
夏小梨扁了扁嘴,小孩似的窝进奶奶怀里,摸着老人像老树皮又特别温暖的手。
“奶奶,我永远是爸爸的女儿,是你的孙女。”
“欸~好,好……”
陈明英眼眼眶湿润地轻轻拍抚着夏小梨的背,感叹道:“真快啊,我们小梨也都要当妈妈了,等你爸醒了,一定得高兴傻了。”
刑赫野推门回来,就瞧见祖孙俩抱在一块哭,好笑又无奈地抱臂倚在门边,拖着嗓子道:
“奶奶,我让您哄着点她,怎么还把人给哄哭了。”
陈明英老脸一红,回头瞪刑赫野一眼,这臭小子!
老太太立马撑站起身,当甩手掌柜,“行行行,你来!你来哄,我看看你多会哄。”
夏小梨不好意思地抹眼泪,扯扯陈明英的衣袖,赧然小声道:“奶奶!”
刑赫野却之不恭,走进来,朝外一抬手,“您到爸那儿坐坐吧。”
陈明英一走,夏小梨就不好意思哭了。
再哭不是明摆着等人哄么?她现在跟这个老公半熟不熟的,怪难为情的。
刑赫野抱臂弯身,噙着笑歪头瞧她,女孩脸往那边躲,他就往那边移,特别故意。
等到夏小梨快要恼了,才伸手摸摸她微红的眼角,“夏梨宝,知道你哭得厉害的时候特像什么么?”
夏小梨被勾起好奇心,嗓音沙软地问:“像什么?”
男人的指腹轻抚微微浮肿的眼皮,像是想到什么愉快往事,低笑道:“悲伤蛙。”
夏小梨:“……”
女孩抓起海豚抱枕打了出去。
“你才像!”
刑赫野挨了一下才伸手接住,笑得直抖,“真的啊,家里摆着一个,等出院了带你见见。”
男人坐下,把化哭为恼的小姑娘从后面抱住,掏出手机,“来,先给你看看照片,回忆回忆……”
夏小梨瞧着男人熟门熟路点开一个叫“夏小猪”的文件夹,一眼看见好多自己丑兮兮奇形怪状的照片。
“……”
奶!奶奶!你快回来吧!
-
接下来的日子,殷殊青趁拍摄电影的空档,经常戴着口罩来医院看夏小梨,总给她和夏奶奶带礼物,但并不会留太久,陪她说一会儿话,就会去夏耀平的病房坐坐。
有几次被狗仔拍到,造谣猜疑的声势还没起来,殷殊青就大方地在微博上发了夏警官是自己的恩人,希望媒体不要打扰恩人休养。
因着夏耀平身份的特殊性,不光是之前引起全网热议的英雄警察、还是刑赫野岳父,现在又是殷殊青恩人,哪一个都不好惹。
那些唯流量是图的营销号,瞎编的笔杆子还没划拉几笔就消停了,中规中矩称颂几句,就揭了过去,受某种力量控制,医院附近的狗仔也全被清理了。
“夏奶奶,我是诚心实意的希望夏警官能早日苏醒,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
殷殊青认真谦卑地朝陈明英躬了躬身,转身离开了夏耀平的病房。
从医院出来差点和一个穿着作训服的高大男人迎面撞上了,她的口罩左边耳朵没戴稳掉了下来,被对方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多谢,”殷殊青接过,这才看见对方手臂上的血,一惊,“您没事吧?”
严秉峥捂住手上的刀伤,“没事。”
“头儿!站着干嘛呢?快进去处理啊!血流一路了!”停好车的年轻警察跑过来。
严秉峥收回盯着女人离开背影的视线,转身进了医院。
办案时被穷途末路的毒贩划伤了手臂,严秉峥习以为常地在熟识护士那处理了,临走前又去看了看夏耀平。
第351章
“殷殊青,那个大明星说你是她的恩人。”
“你倒是……从来都是个热心肠。”
男人神色不明地望着病床里无声无息的夏耀平,低声道:“马上十五年了,老夏,你还会醒过来吗?”
门口传来动静,护工回来了。
严秉峥收敛了神色,掏出震动的手机,和对方点了点头离开了。
“早之前有人在系统里查姓方的,现在都快摸到我头上来了,夏耀平那边有了动静?是他那个女儿?”
电话那头沉厉威严的声音,透着极强的压迫感。
严秉峥快步走到无人处,捂着手机低声道:“不是她,她生病失忆了。”
对方沉默半晌,语气警告:“山鹰,现在的情形你清楚吧?把你的皮绷紧了,有什么风吹草动即刻碾死。”
严秉峥态度放低,恭敬道:
“蓝枭,这么多年了,他醒不过来的,就算真醒了,毒蛇也不一定就跟他说过什么,而且当时情况那么危急,他女儿才五岁能记住什么……”
蓝枭:“哼,毒蛇为人狂妄嚣张,估计到死都没想到自己没被救下来,反比夏耀平还先死了,谁都说不准他会不会以为夏耀平必死无疑,就跟他说了些什么废话。”
“你儿子今年要高考了吧,想考警校?当年那些事被翻出来,你知道什么后果。
通知其他人,不想吃枪子,连累一家老小,就给我把嘴闭严实了!”
第274章 “你见鬼了。”
夏小梨失忆半个月后,刑赫野决定带她出院,回熟悉的地方有助恢复记忆。
住院住得快发霉的夏小梨,自然心里高兴,一早醒来特别配合医生检查,脸上一副笑模样,还迭声一一谢过照料自己许久的医生叔叔、护士姐姐。
在边上给老婆收拾东西的刑三爷,见状,坏心眼地回头说:
“谢早了小猪,他们会天天到家里看你。”
英俊潇洒又多金的男人,宠溺揶揄地说着这种亲昵话,是个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几个护士眼神偷偷往那瞧,看得脸红心跳的。
夏小梨原本被他臊得微囧,可察觉到护士们难掩爱慕的眼神,心里忽然升起奇怪的感觉,出院的兴头都淡了几分。
还说我祈大哥是个花蝴蝶呢,我看你也挺招人的。
“走了。”
下午,刑赫野揽着夏小梨后腰离开病房。
周哲指挥三个人搬起老板和夫人的行李,还有夫人收到的各种礼物有趣玩意儿,另行装车运回金鼎府。
那里,老板已经让他紧急恢复了“原状”。
“刑先生,奶奶真的不和我住么?”夏小梨仍试图把两人共处一室扼杀掉。
刑赫野缓缓勾起笑:“好啊,那我住车库去?”
“……”
不是说房子很大吗!不乐意就不乐意么,嘴可真坏呀。
夏小梨这段时间算是发现了,她的这位丈夫,不光洁癖严重,领地意识还极其的强。
嘴巴……也很强,可能损人了。
夏小梨噘噘嘴,只迈腿不说话了,一晃一晃小企鹅似的。
刑赫野好笑地揽紧细肩,低头捏了捏女孩手腕:“啧,可以挂油壶了,你要想她了,就叫人接过来坐坐。”
夏小梨斜眼瞧他,不自觉曲肘娇娇地怼了一把男人的腰侧,露出一点笑来。
刑赫野眸中一亮,旁人无人地偏头在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揽着人在走廊尽头拐弯。
两人刚走到电梯前,和迎面出来的人正对上。
夏小梨眼睛倏地睁圆了!
许子尧和苏漾看见夏小梨和刑赫野反应更大,两人对视一眼,连忙挂上笑,上前齐齐寒暄道:
“小梨/学姐、刑总,这么巧。”
夏小梨眼睛瞪得像铜铃,视线在许子尧脸上惊愕游移。
刑赫野原本没认出这两人,但见夏小梨盯着这男的脸看,黑眸微眯,总算从犄角旮旯的记忆里认出来了。
喔,已经死了的王子尧。
刑赫野白他一眼,搂住惊呆的夏小梨,直接往电梯进。
“他是……”女孩刚要扭头,就被大掌扣住,掰了回去。
刑赫野:“你见鬼了。”
两脸迷茫的许子尧和苏漾,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想跟上前多攀谈两句,被周哲直接挡住去路,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关了。
……
奢华的透明电梯门打开。
女孩扶着后腰,小企鹅似的一马当先走出去,直直往前走,一副谁也别招惹我的横模样,硬是把“不认路”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夏小梨自信地一路走到尽头,看着眼前的消防通道门,默了。
“叮咚——”
身后传来清脆的门铃声。
夏小梨扭头,看见刑赫野帅气地倚在一个白金色的门前。
“宝儿,这儿呢。”
夏小梨努了努脸,不动。
男人好脾气地抬脚走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弯腰一抄,把好不容易挺着大肚子走到这儿的老婆打横抱起来,往回走。
“还生着气呢?”
夏小梨眼神炯炯地盯着英俊的侧脸,满眼怀疑:“你是不是趁我失忆,编了很多瞎话糊弄我。”
刑三爷脸不红心不跳地挑了挑眉锋:“没听过一句话?合格的前男友就该死得透透的,我也没说错。”
“再说了,我要是骗你,你奶奶还有叶妙青她们,还能配合我骗你?”
第352章
他说着,抱着人停在门口,下巴朝密码锁抬了抬,“输密码。”
夏小梨伸手,但脑袋空空。
“你生日。”
女孩手指顿了顿,又瞧刑赫野一眼,这才摁了自己的生日。
滴滴,解锁成功的声音。
刑赫野轻松抱着人走进去,“来,带你重温一下咱们的家,好好回忆回忆。”
夏小梨一眼就看见了墙上挂的大得夸张的照片,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这……这什么啊啊啊啊?!!
“这个啊~可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刑赫野把人放下来,学着照片里的姿势,笑睨着捧住女孩惊呆的小脸,俯身强势地吻了上去。
“捡到一个雪王宝宝。”
……
“夫人,喝点甜汤,刚熬好的。”
画室的门被轻轻敲开,王妈端着托盘进来。
经过三天时间,夏小梨总算适应了被人喊“夫人”,她搁下画笔,托着越发沉的肚子起身。
“刑先生呢?”
“先生在书房,夫人你喝点,歇一歇吧,一直坐着对孩子不好。”
王妈是学过专业月嫂的高级家政,之前在金鼎府照顾过夏小梨一小阵子,现在被叫回来,工作更是上心尽心。
夏小梨点点头,喝完超级合胃口的甜汤,出了画室慢悠悠在大离谱的屋子里到处闲逛。
她这两天看着屋子里的摆设,隐约会浮现一些画面。
比如,自己在厨房里做卤味、在健身房打扫卫生、窝在客厅沙发里抱着吨吨桶猛灌水、在浴室洗地板……
经过主卧的时候,女孩脸一红,飞快撇开了眼,继续往前走。
她确实也想起了某些零碎的少儿不宜画面,这刑赫野可真是……
孟浪!流氓!!
只不过,夏小梨总感觉有哪里违和,好像她过去在这里有很多时候像是……
该怎么形容呢,像在打工?
夏小梨忽然想到一个离奇的走向。
难道以前自己应征来了这里当清洁工,然后和雇主刑赫野天雷勾地火,火速发展出了逾越阶级的感情??
(°ー°〃)!!
越想可能性越大,是怎么回事……
她囧囧地挠了挠头,手肘不小心撞到旁边的门,“咚!”一声响。
夏小梨瞧着这扇紧闭的门,不知为什么心里升起一股难受的感觉。
她左右看了看,这是占地500平的大平层里最角落的房间。
刑先生说了,我哪里都可以看的……
女孩莫名紧张地眨了眨眼,一种奇怪的直觉让她伸手拧开了房门。
第275章 这是……坟?
这是一间很暗的房间,窗帘拉得不留一条缝隙,里头影影绰绰似摆了许多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闷滞的味道。
杂物间?
夏小梨站在门口,在墙边摸索着摁开了灯。
房间内突然乍亮,照亮了房内的一切,夏小梨不自觉提起的心口一松,真是杂物间啊。
女孩松开门把,仔细瞧着墙边垒着的箱子走进去。
每个箱子上都贴了标签,写着具体的物件,正装、家居服、外出服、校服、课本、不同国家的外文书、专著……
墙上挂着马术服、击剑服、滑雪服、高尔夫球杆……看大小都是儿童时期用的。
地上还摆着不少乐器,钢琴、小提琴、手风琴、还有一些夏小梨喊不出名儿的,钢琴旁边的六层架子上放着国际象棋、书法笔架、旧电脑、地球仪、各种模型……
夏小梨看得眼花缭乱,不由咋舌。
真不愧是豪门世家子弟,学的东西比我小时候吃的饭还多,感觉可以集齐豪华少年宫所有必学项目了。
这得学到什么时候去……
夏小梨连连惊叹地来回扫着这满墙满地的旧物,脚步刚往里就踢到什么小东西,低头一看。
是个断了头的小玩具,看着像是奥特曼机器人之类的?
还是有玩具的嘛~
女孩脸上勾起一丝不自知的笑,别扭地侧过十分累赘的身体,想蹲身捡起来,正巧视线移到了背光处的放房间里侧。
夏小梨动作僵住,脸上的浅笑也凝住了。
靠门一侧满满当当丰富的陈年旧物不同,里侧摆的物件并不多。
最显眼是靠墙正中间是一个像书柜的巨大黑色木柜,上面一层层摆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深棕色木盒,无端透出一股压抑、凝重的气氛。
这是……什么?
夏小梨心里又涌起那股莫名难受不适的感觉,她呼吸微紧,犹豫过后抬脚想走过去,又停住,小心弯腰把断头的玩具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女孩站在大木架前,看着一个个木盒,神情越来越紧张。
她感觉自己不该进来这个房间,更不该去碰这些东西,这应该是被主人藏起来的,可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催动她打开看看,全部打开看看。
夏小梨盯着手里的断头玩具,抿了抿唇。
刑先生并没有锁门,我就看一个,应该没关系的……
细白的手指伸向离得最近的小木盒,指尖抵住暗金色的金属叩往上一拨,推开盒子。
乍一看见盒子里的东西,夏小梨悚然一惊,退了半步,差点尖叫出声。
她撇开眼,连连拍拍胸口,眸中惊疑不定。
不可能,刑先生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第353章
她缓了会儿,张了张微微发麻的手心,把手伸进盒子里,想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一张……两张,嗯?有两张?
夏小梨抽出手来,终于看清了把她吓一跳的恐怖照片。
一只血肉模糊、肠肚爆烂的小猫躺在黑袋子里,眼珠子已经脱了出来,死状极惨。
照片没有过塑,边缘泛黄,斑驳褪色,显得越发恐怖渗人。
夏小梨不忍再细看,飞快抽出叠在下面的另一张照片,怔住。
照片里是一个很小的小土堆,就在树边,土堆上还摆了几朵零碎的小花。
这是……坟?
那只惨死小猫的简陋坟墓。
神思混乱中翻过照片,夏小梨看见了背后几乎模糊的稚嫩铅笔笔迹,眯着眼辨认。
这得是22年前了……
22年前,刑先生应该是……五岁。
夏小梨呼吸微重,直接把手伸向了旁边的木箱。
里面是一团被撕烂的书页,模糊能辨认出是小人漫画书。
下一个,一根断成两截的戒尺。
下一个,稀巴烂得分不清部件的玩具。
下一个,几条断成几圈、已经硬化的塑料扎带,那上面深重的褐黑色,分明……是很久很久之前被血染的。
“野哥七岁的时候被人绑过,就在刑家的温哈古堡,我不知道你去过没有……他手脚被这玩意勒得血肉模糊……”
“小时候玩的那种塑料拉条陀螺,知道吗?跟这玩意儿很像……他一看见就浑身痉挛冒冷汗,直接摔下病床吐了,一直呕到休克……”
一些记忆,接连冒出来。
夏小梨眨眨眼,呼吸越来越不稳,开盒子的动作越来越快。
咔。
虚掩的门忽然被打开。
夏小梨一惊回头,手里半个边缘尖利的褐色破碗,滑落掉在地上。
一声脆响,碎瓷溅了一地。
门口,男人高大的身影陷在一团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都看见了?”
除了高处够不着的,木柜上的木盒已经被打开了一大半。
夏小梨手足无措地僵站在原地,唇瓣微抖,盈在眼眶的眼泪滑了下来,“对……对不起……”
她心里很慌、很难受,不知为什么眼泪控制不住地滚滚往下淌。
她甚至从刑赫野短短几个字里,听出了些许艰涩。
肚子里的宝宝突然闹腾踢了一下,夏小梨猛得回过神来,慌乱中想走过去,却被刑赫野喝住。
“别动!”
夏小梨被吓得刚抬起的脚都不敢放下,眼圈红红,身体摇摇晃晃的。
刑赫野快步走进来,踩着一地的碎片,走到夏小梨面前,鞋尖踢开一块尖锐的碎瓷片,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房间里没有凳子,夏小梨被放在钢琴盖上坐着。
女孩满脸慌张,双眸湿漉漉的,望着站在身前神色晦暗的刑赫野,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用力揪着毛绒家居服口袋上的蝴蝶结。
刑赫野沉出一口气,握住她用力得指节发白的手,一根根抵开,“慌什么。”
男人的声音有点温柔。
夏小梨鼻腔却越来越酸,酸得都不通气了,抖着唇哑声开口:“对、对不——”
话没说完,脸颊就被人轻轻捏住了。
“没有对不起,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早该一把火烧掉的。”
刑赫野垂眸,温热的大掌托住小脸,把玩似的揉了揉,才用指腹轻轻揩掉,语气也松懒随意。
“门,一直是故意没锁的。”
“就想着夏梨宝会不会哪天在屋子里瞎晃悠,不听话地偷偷溜进来看。”
第276章 坦诚,快亲你老公!!
“要是她看了,我就勉强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糟糕恶心的事情,跟她说一说,然后讨她一些亲亲抱抱的。”
刑赫野话音刚落,夏小梨就扁着嘴溢出一声呜哭音,差点鼻涕泡都快喷出来了。
刑赫野微愣,凝视着女孩红红的眼圈,眼神越发柔和,长指勾着黏在脸颊的几捋长发勾到耳后,轻笑道:
“夏梨宝,我就说就算你失忆了,也会爱我的。”
夏小梨抬着湿漉漉的眸,直直看着眼前的男人,抬手轻推,微微抽噎着催促:
“你快说,那个碗,那个破碗是怎么回事呜……”
刑赫野低头看着溅到这边的一块碎瓷,抬脚碾了碾,语气平淡:“这个啊,柳琬茵的凶器。”
“柳琬茵就是我妈,你现在是忘了,以前你可没少悄悄骂她是大坏蛋。”
男人说着好笑,捏捏夏小梨的脸,淡定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她和刑云栋吵架,发疯把碗砸了,要挖我后心,说死给他看,弄得挺恶心的,一个多月才好。”
夏小梨脑中忽然闪过男人后背弧状的疤痕,心口都跟着疼了,紧紧抓着刑赫野的手腕。
“为什么,她为什么……”
刑赫野瞧着女孩心疼的模样,伸手把人搂进怀里,大掌一下一下抚摸着背,喟叹一声,毫无隐瞒。
“因为我是她忍着恶心故意怀孕生下来,跟刑云栋斗气,跟刑砚勤争家产的儿子。”
“我大哥不是她亲生的,是她生刑黛那天,刑云栋抱回来的,他去世的初恋女友生下的,跪着求她对外公布是双生子。”
夏小梨震惊地抓紧了刑赫野的衣服。
第354章
“本就是商业联姻,刑云栋割地赔款,她就答应了,但因为刑云栋太偏疼刑砚勤,一来二去她就生了恨。刑黛是个女儿斗不来,她需要一个儿子,就怀了我。”
“我啊,就是生下来膈应这两人的工具,算是……仇恨的结晶,呵。”
刑赫野说着自己都呵笑一声,低头亲亲怀里人的脑袋,继续说。
“后来,他们各玩各的,偶尔在家里碰上了就吵架发疯,家常便饭了,老头子要不是在住主宅独栋,估计早就被儿子和儿媳妇气死了。”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他们各玩各的……”
刑赫野身体后倾,捧着夏小梨快把他衣服浸湿的小脸,无奈道:“真不想用那么脏的事情污染你的耳朵。”
夏小梨没想到接下来会听到让自己如此恶心又愤怒的事情。
刑赫野把他七岁那年在温哈古堡被绑架在衣柜里的事情说了,夏小梨成为除当事人外,唯一知道刑赫野被绑全过程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人。
“原来我一直不想告诉你,是觉得丢人,二十年了,一个大男人还能有应激反应,十分有损你老公我在你心目中的帅气形象。”
夏小梨泪水啪嗒啪嗒掉,哭得鼻子都上不来气了,模糊的视线直直落在刑赫野的手上。
女孩两手抓着男人的手腕,心疼地来回摸摸,想找到曾经那些伤害留下的痕迹。
还有,刑赫野的掌心都是划伤的疤痕,是为了救她,硬生生抓着玻璃一点一点磨断了几根他最恶心的塑料扎带。
夏小梨心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想抓开他的掌心再看看,却被刑赫野亲亲额头,打横抱了起来,往外走。
“好了,瞧这哭的,早知道不说了。”
许久未被主人踏足的房间里,灯光沉默地映了出来。
“以前,特意留着这些,是想提醒自己,后来……”
“后来是在等一个机会,一把火全部烧掉。”
男人眸光深深地看着双臂紧紧揽着自己脖子的女孩,勾起唇笑着说:
“现在,时候到了。”
被抱回主卧之后,夏小梨还哭得控制不住,刑赫野抓起面朝下趴在床尾的悲伤蛙,塞到女孩怀里,让两个眼对眼,将就先哄着。
然后转身从床头柜里翻出一叠文件,半蹲在夏小梨跟前。
“喏,不是最近都在想我们怎么结婚的?虽然是花钱娶来的老婆,不过幸好,我可赚大了。”
夏小梨低下头,看着这一叠十分眼熟的契约,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直往下滚。
刑赫野眼底也有些泛红,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满盈。
他把这一叠因为自己使小心思增加各种条款,重签了许多次的契约,放到了夏小梨手上,抬手给擦擦眼泪,语气温柔又揶揄地说:
“快看看,看完我可要一起烧了,省得你又拿这个说事,偷偷跑了。”
过去的种种在脑海中飞快回闪。
从自己穿成雪王拖着小音响在路口被强吻,到急匆匆偷户口本去结婚,再到偷偷在金鼎府里做卤味去摆摊,再到金沙国际顶楼的烟花,戴在手上的钻戒,再到每一次的误会和追逐……
还有,那天在白烟弥漫的报废车上,半昏迷中,男人哭颤的祈求和不停滴在脸上的热泪。
夏小梨抬起泪水满盈的红兔子眼,看着蹲在身前笑容俊逸的刑赫野,呼吸颤抖抽噎着。
“……阿野!”
契约纸张散了满地,刑赫野猝不及防被扑得摔坐在地,双手却稳稳地扶住了已经孕期将近六个月的冒失小妈咪。
“呜呜阿野,阿野……”
女孩的呜咽声就在耳边,脖子被揽得紧紧的,简直密不透风。
刑赫野脸上有一瞬的空白,随后深邃眸中升跃起星星点点的亮光。
“好啊,夏梨宝,你偷摸演我呢……”
有力的双臂将女孩纤瘦的身躯紧紧揽住,无比眷恋地左右晃动,明亮至极的快慰笑容在男人俊脸上浮现。
“欢迎回来,我的乖宝宝。”
夏小梨紧紧抱着刑赫野,呜呜哭着把眼泪都抹到了他脖子上。
鼻子哭得太堵了,正想悄摸擦某人衣服上,就被抱了起来。
下一秒,一张柔软的棉柔巾覆到了鼻子上。
“夏小猪,你这坏毛病可是一点没变。”
夏小梨扁着嘴,乖乖擤鼻子,包了三个大馄饨。
还没等说话呢,一张清洁湿巾又盖到了脸上,专属于刑三爷的姥姥式囫囵擦脸大法,把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擦抹了个干净的。
夏小梨过于激动的情绪也被打断,没哭了,就是还控制不住地不时抽一抽。
刑赫野顺便把手也擦了,探手抓着腿又把悲伤蛙拖过来,立在夏小梨面前,笑道:
“来,看看你儿子,你俩现在这大双眼皮一样一样的。”
夏小梨和悲伤蛙的卡姿兰大眼对视几秒,破涕而笑,抬手捶这坏男人,“讨厌死了你!”
没两下呢,就被轻松攥住了手腕,压在了结实的胸口。
刑赫野半蹲在床边,仰头深深凝望着夏小梨,嗓音微哑地笑道:
“夏梨宝,还不快亲亲你老公。”
皮这一下的结果,自然是刑三爷如愿以偿,得到了好大一个亲亲。
先这样:(^ ^3(^w^c)
再这样:('3('w`*)
接着这样这样:
第3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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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现在很好,我爱你。”
夜色深寂,整个京市被白雪覆盖。
雪花纷纷扬扬又飘下来,给深冬更添几分凛冽,矗立在市中心的顶级桃源住宅金鼎府里,园景覆雪浪漫静谧。
雪花飘黏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又被内里的温度融化成雨。
屋内亮着一盏暖黄小夜灯,暖气恒温宜人睡。
畅哭一顿后睡得贼香的夏小梨,被肚子里夜间格外活跃的宝宝踹了一脚,身体一哆嗦,被肋骨骤然的抽疼闹醒了。
刚微微一动,就被从身后揽过来的手臂更紧地圈住,温热大掌自然而然贴在孕肚上抚了抚,男人沉缓的呼吸就拂在耳后。
夏小梨轻吸着气缓过了那阵疼,人也从惺忪睡意中醒了几分,掀开一点被子,低眸瞧贴在肚皮上的大掌,无声轻笑。
坏小宝,最近晚上总闹腾,倒是你爸爸能制你。
她眨了眨微涩的眼皮,一转头碰到枕头边已经化掉的冰袋。
晚上她抱着刑赫野嗷嗷哭,为了第二天不真变成大双眼皮悲伤蛙,睡觉的时候刑赫野给她敷了会儿,不知不觉两人就一块儿睡着了。
女孩小心抬手想把冰袋移开,刚动呢,又被抓住了。
“安分点儿。”
身后身形高大的男人浑身热乎乎的,抓着手将她包裹住,低沉含糊的一声后又没了动静。
夏小梨悄悄扭头,瞧见刑赫野直挺挺的鼻梁,唇角翘了翘。
静躺了一会儿,睡意都没回笼,夏小梨看着刑赫野的手发呆,脑子里忍不住回想在那个房间里他告诉自己的那些过往。
小心翼翼地抓住男人的手腕,指腹细细在腕线摩挲,确实还有很细微的痕迹,不仔细观察都很难发觉。
兴许是那时候年纪太小,没有留下过重的疤痕,可心上的伤口,该用多久才能彻底消泯……
夏小梨心头不禁涩然。
谁能想到,人人艳羡的大少爷,却有一个难以想象的、最糟糕窒息的童年。
想她五岁开始寄住在舅舅家,虽然只有客厅角落的一个小木床,可是舅舅力所能及之处待她很好,舅妈虽然嘴坏爱使唤人,但对于她这个累赘,到底没动真格打过她。
所以,不管后来舅妈因为贪心做了什么,至少,在有家不能归那些年,夏小梨对于舅舅一家是感激的,就像她一直带在身边的海豚抱枕一样。
她的童年虽然寄人篱下、乏善可陈,但起码是健康的。
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刑赫野,却有一个不作为不负责的花心父亲,和一个病态疯狂的狠心母亲,还有一个自私懦弱的大哥……
夏小梨鼻子泛酸,细细抚摸着刑赫野的手。
怪不得洁癖那么严重,怪不得会跟自己家人关系那么古怪。
指腹抚摸到男人疤痕密布的掌心,夏小梨心里更是像被针刺一般,细细密密的疼蔓延开来。
拼命替我割断那些扎带的时候,得多疼。
会想起过去那些痛苦吗?
眼泪又控制不住盈上眼眶,女孩轻吸着气,两手抓握起宽大有力的手掌,无声抚慰的吻落在男人的腕骨、指骨、掌心。
阿野,我会对你好的,小宝也会对爸爸好的,我和小宝以后就是你最好最好的家人。
我们是一家人。
一滴温热的眼泪滑落在男人掌心,修长的指动了动,触到女孩面上的湿。
“嗯?”
刑赫野倏地睁开眼,曲肘半撑起身探头去看怀里背对着的夏小梨,困倦的语气中透着紧张,“怎么了?怎么哭了?”
夏小梨吸了吸鼻子,抬眼看着刑赫野,紧抓着他的手摁在胸口,哽咽着说:
“阿野我可心疼了……”
女孩眼角泛红,眼里的疼惜快要满溢出来。
刑赫野一怔,睡意渐散,丝丝缕缕的暖意像柔软的藤蔓一样将他裹紧。
半晌,男人湿着眸低笑出声,低头在女孩额角亲了亲,嗓音温柔:
“现在很好,我爱你。”
夏小梨眼里的泪花颤了颤,扑簌簌掉得更欢快了。
“哎哟,怎么变成哭包了,来~老公亲一口。”
刑赫野好笑地在小脸上盖章似地乱亲几下,故意弄出响,尝到眼泪的咸涩,拢在眼底的柔情越发深浓,噙着笑哄人。
“不愧是我老婆,怎么哭起来都这么好看呢,梨花带雨,小猫小狗的。”
夏小梨破涕而笑,微抬起头鼻尖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撞了撞,嗓音沙软含羞:
“什么小猫小狗的,哪有这么形容的。”
“那些小猫崽小奶狗不就是这样,软乎乎,鼻头红红的,特别讨人疼。”
刑三爷哄老婆哄得有理有据,把人逗笑了才躺回去,抓着手把人搂紧,大掌在小脸上抚摸着擦了擦,安抚的啄吻断续落在女孩耳后、发间。
“好了,再哭可床都要湿了,那今晚得挪窝到客房去。”
男人嗅着怀里沁人心脾的清梨香,半阖着眼,舒服慵懒地喟叹一声。
“宝宝你是不知道,从分居那段时间开始,我可一天没睡过好觉,赶紧的,陪我补补。”
怀里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刑三爷跑了一半的瞌睡虫立马拖家带口地回来了,正铺好铺盖要睡,掌心突然被调皮地挠了挠。
刑赫野掀开一边眼皮,鼻腔发出慵懒的“嗯?”声,没阻止。
第356章
夏小梨指尖挠人作乱,小嘴傲娇地撅了撅,说:“是谁在医院的时候,说我原来天天都要让他抱着才能睡着的。”
男人的另一只眼也睁开,搂着人半点不心虚地改口:“我啊,我不抱着你整宿都睡不着觉。”
说着,还耍赖似的把脸埋进女孩肩窝,吸猫似的吸了吸,“宝宝你怀孕之后更香了。”
夏小梨被痒得直笑,但没躲,“哪有什么香,我闻不见。”
“我闻得见就行。”刑赫野心满意足地抱着怀里的人儿,脸上都是放松惬意的笑容。
一时间,卧室里流动着温馨甜蜜的氛围。
“契约……真的都烧掉吗?”夏小梨指尖调皮地在男人手背点了点。
刑赫野眉梢微挑,像被激发了想法,兴趣盎然道:“那留一份做纪念?裱起来,就挂在书房。”
夏小梨嘴角弯了弯,没反对。
两人依偎着即将重入梦乡时,夏小梨喃喃问:
“那个人,还没抓到对不对,你想报仇吗?”
刑赫野闭着眼,想到又被她跑出境的乔美玲,和她跟夏小梨那峥叔的关系,只说:“以前很想。”
“现在呢?”
男人轻哼一声,懒声回:“有你们呢,谁有心思搭理旁的,只要她不再犯到我头上来。”
第278章 送行
京市海丰看守所。
“宋郁,有人探视。”
清瘦颓然的年轻男人,神情无波无澜地拄着拐杖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出牢房,一言不发被拷上加长手铐,跟在狱警身后,走过昏暗的走廊。
铁门被打开,宋郁动作缓慢撑着拐杖准备走进探视间,在看见玻璃隔板外的人时,手掌骤然用力,瞳孔微微紧缩。
狱警敲敲铁门,催促:“只有半个小时,注意时间。”
男人低下头,双臂用力拄着拐,尽量身形不狼狈地走了进去。
隔着厚厚的玻璃隔板,两厢无言。
直到女生的眼里隐约浮起水意,宋郁才淡淡开口:“你怎么来了。”
正在审理过程中的案件,被羁押的嫌疑犯,除了委托律师之外,一般是无法与外界通信或会见的,而他并没有为自己请任何律师。
宋乔欣抬手飞快擦了眼角,扬起脸,指着站在旁边的男人说:“这是陈律师,他会负责你的案子。”
宋郁没有朝西装笔挺拎着公文包的男人投去任何眼神,只静静地看着宋乔欣。
良久,“瘦了。”
宋乔欣难受地抓紧膝头的包,眼圈通红,脸上总算露出一点不加掩饰的难过,语气冲道:
“那你呢!你现在模样又很好看吗!”
宋郁无所谓地浅淡笑了笑,一个“爸”字刚开口,就艰涩地咽了回去,“宋先生,能同意你来?还给我请律师。”
宋乔欣犟着没哭,“你别管!你就好好配合陈律师,争取减刑,早日改过自新出来。”
不知被哪句话戳到了笑点,宋郁靠在椅背上笑得直抖,碰掉了腿边的拐杖,惹得狱警警惕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宋郁!!”
一股难过交加的怒意冲上来,宋乔欣再次直呼其名,“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错吗!”
“错?”
宋郁脸上的笑消失,眼底透出偏执的恨来,“我有什么错?杀人偿命,他害死了我爸,让我变成孤儿,我不应该让他偿命?”
宋乔欣呼吸一窒,浓浓的无力感涌起。
或许……她从来都没真正了解过这个哥哥。
她抓起台上的手机塞回包里,低着头语速很快地说:“反正律师在这里了,你们自己谈。”
她说着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乔欣!”
一声语气太过熟悉的温柔唤声,让宋乔欣动作顿住,眼泪瞬间流下来。
这是属于哥哥的声音。
“乔欣,你的、订婚典礼举行了吗?家里,有没有被我的事影响……”
宋乔欣重重吸了吸鼻子,仰头望着前面,没回头,声音微颤:
“现在,还问这些干什么。”
宋郁下颚骨狠狠紧了紧,惨然点点头:“是,宋家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几息之后,他抓着冰冷的手铐,过分平静地说:“走吧,别再来了,我是死是活都跟你们没有关系。”
宋乔欣死死捏着手提包,深呼吸一口气。
“哥,如果你想把自己的一生都毁了,就这么执迷不悟下去吧。”
手铐铁链发出细碎铮响。
宋郁浑身紧绷,一动不动地坐在铁制椅子上,视线深深追随着女孩离开的背影,晦涩的眼底,终于浮起浓烈纠缠的爱意和痛苦。
毁?
我的人生早就毁无可毁了啊……我的妹妹。
-
细雪纷飞,漫天白茫。
飞机的旋桨缓缓开始旋转,掠起冷冽的风雪。
“哎哟,慢点儿,慢点儿啊祖宗!”
浑身裹成雪球团子的夏小梨,穿着厚厚的毛绒雪地靴,被叶妙青搀着踩雪快步往前走。
“青青,快点,赶不上了。”
“赶得上,赶得上,肯定等着你呢!”
叶妙青说着,回头看一眼站在车边打电话的刑赫野,“你慢点儿,要是摔咯,你老公得宰了我!”
夏小梨拍拍她的手臂,手撑着后腰,挺着大肚子,努力倒腾双腿赶路,“哎呀,年关了,他公司事多,电话多得很,不用管他。”
第357章
“这雪飘得我看不清了,青青你见着没有?他们在哪边呢?”
两人眯着眼在偌大的停机坪里边走边张望,望着远远近近好几架飞机,直犯迷糊。
“应该是小一点的吧?”
身后传来沉稳的踩雪声,夏小梨刚扭头,就身体腾空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笨死了,左边第一架。”
刑赫野朝叶妙青使了个眼色,后者十分醒目地把夏小梨掉下来的毛绒帽子兜了回去。
三人快步往目的地去。
“来了。”抱臂倚在机舱门边的祈斯玄,笑道。
陈明英老太太戴着雪帽,穿着老厚的羽绒服加袄子,被殷殊青搀扶着,微佝偻着腰直张望。
“哪儿呢?我咋没瞧见。”
“奶奶!!!”
女孩清脆的呼喊声传来。
“哎哟来了来了,梨宝!奶在这儿呢!!”
夏小梨听见了,在刑赫野怀里也不老实,兴奋得抬高了手直挥挥。
他们此行是来送行的。
自被宋郁绑架差点谋害,夏耀平身体状况不稳定,恢复得不理想。
殷殊青动用了包括k国王室在内的所有关系,在刑赫野的建议下,联系了几家植物人促醒康复最权威的医院和机构,提出让她带着夏耀平直接出国治疗,等待手术机会。
殷殊青先和夏小梨奶奶说的这件事,老人家拿不定主意,就告诉了夏小梨,夏小梨起初是不同意的,她放心不下,想等自己生了亲自陪着去照顾。
可不知怎么,奶奶又突然点头拍板了,她亲自和殷殊青一起带夏耀平出国治疗,日期也定得很快,就在今天。
“奶奶,怎么那么急呢,等过完年不行么?”
因为产检差点耽误了送行的夏小梨,眼圈红红的,抓着陈明英的手不放。
“傻孩子,你也知道你爸爸什么情况,宜早不宜迟,再说京市这天儿越来越冷,再等等天天下大雪,飞机都不好飞了。”
殷殊青也安慰:“是啊,小梨,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爸爸和奶奶的。”
倚在一边耍帅的祈斯玄,也抬了抬手,潇洒笑道:
“还有我呢妹妹,哥陪着去,娜诗芙在那儿有分部,来回都不耽误事。”
道理夏小梨都懂,她也早知道今天是要走的,可时间真到了,心里又千头万绪的。
女孩揪着手,十分舍不得,十分担心。
曾经拥有的太少,夏小梨还不习惯这种离别。
第279章 “是吧,大舅哥?”
夏小梨看着三人,心里又暖又不是滋味,只努力憋着哭说:
“奶奶,你们、你们可要注意身体,m国那么远,会水土不服的,万一……”
刑赫野搂住她的肩,隔着帽子揉揉脑袋,“放心,派人跟着的,随时跟你汇报情况。”
端正立在一旁的男人,闻言朝夏小梨敬了个礼,“请夫人放心!”
一看就十分靠谱的样子。
孕晚期情绪起伏容易大的小妈咪总算被安抚好了,抬手擦擦眼睛,“我去看看爸爸。”
机舱里坐了不少人,包括刑赫野从m国请来的医疗团队,时隔几个月终于结束异地打工,可以回国了。
夏小梨看着躺在移动病床上戴着呼吸罩和检测仪的夏耀平,搓了搓手,握住十分干瘦修长的手。
“爸爸,你可一定要快点醒过来喔……”
万般不舍,终究到了要分别的时候。
“奶奶……”
夏小梨鼻尖眼眶红得兔子似的,不知是被风雪刮的,还是憋哭憋的,一把抱过去。
“哎哟别哭别哭,”陈明英抱住自家孙女,苍老的手一下一下抚拍在厚厚的衣服上。
“梨宝啊,你安心养胎,奶奶会好好陪着你爸,放心有阿青他们在呢,稳妥。等你要生了,奶奶肯定赶回来的。”
老人家摸着孙女冰冰凉的小脸,无比慈爱地笑着:“我的乖孙女,要好好过自己的生活,知不知道?别瞎操心这边,你开心了,奶奶和你爸爸才放心。”
夏小梨吸着鼻子不停重重点头,头上的毛绒帽子耳朵跟着一晃一晃的。
叶妙青在边上看得又想哭又想笑。
殷殊青站在旁边,犹豫地看着夏小梨,想伸手又有些拘束,“小梨……”
夏小梨吸了吸鼻子,转过来,半晌,主动伸手抱了过去。
“谢谢你,妈。”
一股热意猛然冲上眼眶,殷殊青微颤地抬起手,时隔十五年,终于抱住了自己的女儿,“欸,好,好……”
祈斯玄见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低咳一声直起身,悄然站到旁边,一副也排队等着抱的样子。
刑赫野一个眼刀扫过去,后者双手一摊耸耸肩,笑得十分嘚瑟。
没办法,当哥也有当哥的好处不是?
夏小梨被殷殊青抱了又抱,又摸了摸脸才松开,一转头,就对上已经兴致勃勃张开手等着的祈斯玄。
风雪把他那一头丝滑的银色长发吹得直飘,别说,还挺帅。
女孩好笑得情绪都被冲散了不少,扭头瞥一眼双手插兜,脸色有一点臭臭的刑某人,悄悄抿住笑。
女孩走到祈斯玄面前,在他期待的眼神中抬起手,然后,手掌拍到男人手掌上,“啪!”一声,结实击了个掌。
“哥,你换个发色吧,跟雪融为一体了都。”
女孩俏皮不生分的话,叫人心里舒坦。
第358章
祈大公子收回落了一半空的手,骚包地撩了撩头发,“好说,等哥下回染个雾霾蓝的,显白。”
说着,还嘚瑟地朝刑赫野扬了扬下巴,“是吧,大舅哥?”
这白痴。
刑赫野一脸眼睛痛地无语撇开头。
殷殊青被逗笑,拍拍儿子的背,“天天折腾你这头发,仔细以后早早秃顶。”
“妈,你这话可不兴说,不吉利!”
几句轻松的玩笑之后,飞机终究还是起飞了。
夏小梨高高仰着头,雪花飘落到脸上,望着越来越小的私人飞机,手臂挥得酸了才放下来,到底忍不住扁了扁嘴。
脸上的细雪融化,像哭得一塌糊涂似的。
叶妙青冻得原地蹦了蹦,搓搓手:“走了走了,咱叫上周逸明他们吃火锅去,冻死我了。”
刑赫野抬手抹掉夏小梨脸上的水,抓住女孩帽子上的一只耳朵,往上揪了揪,“走吧,脸要结冰了。”
夏小梨点点头,戴上毛绒手套搓搓快冻僵的脸,提了提精神,转身一手一个挎住老公和好友,迈开腿,脆声声道:
“走啦!吃火锅去咯~!”
……
京恒一中高三部也终于放了寒假。
严启钰跟同学在外头撒疯了几天才抱着篮球回家,一开门,却见平时忙得不着家的老爸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发呆。
他回头看一眼外头,稀奇啊,老严居然没去局里加班,是天下太平了?
一米八个的大男孩踢了鞋,手指转着篮球,哼着不着调的歌进屋。
“站住,放假就跑去疯玩了?不知道抓紧时间复习!”
好端端又被训一顿,严启钰脸上的笑瞬间拉了下来,硬气道:“运动练体能,不也是复习。”
严秉峥压着脸,锐眸盯着自己儿子。
这家伙再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哪怕父子俩不对盘从来没有明说过,但他也知道儿子唯一的志愿就是警校。
可现在局势越来越不明朗,已经可以确定系统里有一股力量在暗中翻查当年那个案子了,而且直指姓“方”的,夏耀平又直接被带出国治疗,蓝枭鞭长莫及。
接下来,一旦某一环露了点蛛丝马迹,蓝枭被精准盯上,那就是风雨欲来啊……
蓝枭要是被扳倒了,大厦将倾,必然引发巨震,当年跟着他干那些事的人,一个不落都会被挖出来算旧账。
而他严秉峥,又会有什么好下场?
掌中的手机被死死捏住,严秉峥神色十分严肃,甚至有几分阴沉,他沉身道:
“别只顾着体能测评,好好抓一抓文化分,别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上的道理没学过?”
严启钰脸色一变,怒而呛道:“你几个意思?就不认为我考得上警校是吧?!你行我不行?”
“你以为考警校是一句话的事?不光要求文化分,还有体测、体检、面试!”
最重要的是,还有政.审。
严秉峥青筋崩起,厉声道:“哪一项过不去,你就没门!成天吊儿郎当,你能干成什么事儿?!别到时候大学都没得读!”
严启钰被劈头盖脸一顿落脸,气得把篮球一砸,呛道:
“要考不上警校!老子就是去要饭都不花你一分钱!”
卧室门被重重砸上,连墙都在震。
严秉峥死死盯着门,脸上肌肉僵颤,最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双手抓着头发,低头重重喘气。
冷静,冷静……
情况远没有到那么糟的地步,当年已经处理得非常干净了,乔美玲也走了,该死的不该死的,也都死了。
只要夏耀平不醒,查不出什么来的。
第280章 暗潮涌动,除夕将至
砰!
吱——!
车尾又遭到撞击后,方向盘急转,车里三人的身体跟着车体剧烈摇晃,又重重倾斜。
后排,被稳稳固定在儿童座椅里的小小女孩,小手抱不稳大蛋糕,眼睁睁看着心心念念的漂亮蛋糕盒被甩到座椅下,变成一坨蓝白色歪歪扭扭的奶油。
“呜呜……爸爸!我的哆啦a梦!”
“看看,你的乖女儿都吓哭了。”
双手被铐在副驾驶窗顶扶手上的男人,两条结实手臂布满蛇形图腾纹身,他瞧一眼后视镜里穷追不舍的两辆牧马人,笑得越发猖獗。
“停车吧,带着这么可爱的女儿一起送死,多不值得?你说你一个刑警,那么卖力干缉毒的活干什么。”
“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抓不到我吗?夏警官。”
夏耀平面色沉肃地飞快转动方向盘,一路惊险闪避:“等回到局里,有你交代的时候!”
“啊!放开我爸爸!!”
张天强骤然发难,有力的双腿死死绞住夏耀平的脖子,在夏黎惊恐的尖叫声中一边施力逼他停车,一边有恃无恐地说着绝密的内容。
“传说中神秘的蓝枭,就是你们的方青云局长啊~想不到吧,夏警官?”
“还有山鹰,他可是你的好兄——呃!”
吱————!
被绞困得呼吸困难的夏耀平突然踩死刹车,下一秒,车后传来剧烈的撞击感,车身被撞得直直前冲,车前窗被一道人形砸出一片血雾。
天旋地转,天地颠倒,车毁人亡就在一瞬间。
“爸、爸……”
鲜血一滴滴顺着眼角不停淌下来,视线都是红的。
第359章
侧翻的车内,夏耀平下半身被压在彻底塌扁的驾驶座上,胸口插着大片车窗玻璃,浑身浴血。
被铐在副驾驶的张天强,整个人悬吊在翻倒的车顶,没了声息,扭曲的双腿沉沉压在夏耀平鲜血淋漓的胸口上。
“黎儿别怕,爸爸在……”
“宝贝记住……千万要记住……方青云是内鬼,告诉……”
“小梨,小梨,宝宝醒醒。”
夏小梨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呼吸急促、惊魂未定地看着悬在面前的刑赫野。
“做噩梦了?”男人温热的掌心擦去小脸上的冷汗。
夏耀平和陈明英出国后,小姑娘这几天睡得不太安稳,再加上孕晚期身体负担大,夜里总得闹腾几回。
夏小梨缓慢眨了眨眼,等缓过了气,才抖着手抓住刑赫野。
“方青云,我想起来了,蓝枭是一个叫方青云的人。”
夜色森寒,刑赫野披着外套站在阳台外。
电话那头传来凝重的声音,“赫野,你确定?”
刑赫野:“确定,她没听过这个名字,不会凭白出现这段记忆。”
“当年因为这桩大案,多少人落网,多少人加官进爵平步青云,如果真是他,这牵扯之广,怕是从上到下要撸下来一连串啊……”
“东叔,警方里我只信任你,在没有足够证据之前,不要打草惊蛇,尤其永远不能暴露线索来源是夏小梨。”
“叔知道,这事需要严密部署,现在这边也摸到了几条小鱼,只要能撬出点东西来就有突破口了,等线索链足够分量,就能申请成立专案组和监察委介入调查,这是个持久战啊……”
刑赫野望着漆黑的雪夜,沉声:“麻烦您了,东叔,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嗐!你小子!我还能用你在外头那些武器大炮把人轰了不成?放心,兹事体大,叔就算拼了这一身官皮,也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把那些毒瘤全拔了!”
以京市为中心的公安系统内部暗潮涌动,风云渐起,辐射范围越来越广。
在未来几个月里,有人闻风色变、自乱阵脚被逮了个正着,有人收拾细软准备出逃却被暗中抹了性命,也有高人依旧稳如泰山,观虎斗。
隐藏在暗处的小毒贩们口口相传,悄悄收敛甚至停止了交易,消息甚至传到了人称“法外之地”的金三角。
而这一切,处于变局之初的普通群众毫无所觉,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春节和假期,欢欣雀跃着。
“啊——!自由的空气!!!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终于等到刑赫野回星宇,差点把星宇干成自家公司的唐大少爷,开着最新款紫色库里南直冲“蓝夜”,连开三天party,又拉着史钱飞到圣特罗佩海边晒太阳,鬼混了几天。
才在除夕前夕,被自家爹妈夺命连环call催回了家。
谁知,刚进家门就收到厚厚一沓名媛千金的美照,相亲节目直接给他排到元宵节之后了。
唐闻用十个包收买了唐悦,拖住爸妈,自己麻溜开车跑路了。
金鼎府。
“野哥!野哥啊,救救孩子!你快放我进去!”
“嫂子!好嫂子!你就收留收留我吧!”
唐闻趴在门上,鬼哭狼嚎了好一会,门才被打开。
“叫魂呢?”
“呃,”唐闻急急站稳了没栽,看着刑赫野直往下滴水的黑脸,干笑:“呵呵哥你这这么大冷天儿的,还洗脸呢?”
“弟弟给你和嫂子拜早年来了,顺便嘿嘿……想借住几天。”
刑赫野眯眸扫他一眼,扯了扯唇,抬脚就要踹。
“别别别!哥!我爸我妈到处派人抓我相亲呢!”
唐闻扒着门嚎,“我刚从阿史那边逃出来,明哥回老家了,我就只有你了啊!他们肯定不敢来你这儿的!”
夏小梨甩着手上的水珠,汲着毛绒拖鞋慢悠悠走出来,恰巧听到这话,俏皮笑道:
“这话说的,我们刑先生这儿是龙潭,还是虎穴呢。”
唐闻活像见了救星,硬挤进门去解释:“小嫂子你不知道,咱刑三爷道上没人敢惹,圈里谁不怕——嗷!”
刑赫野抬手削他,“少胡说八道。”
唐闻捂着后脑勺,眼尖看见客厅摆的那些东西,乐了:“你们这是自己弄春联窗花吗?”
说着,瞅准机会就自己坐到了客厅,一副准备赖着不走的模样。
夏小梨瞥一眼刑赫野还湿漉漉的脸,小手背在身后,努力憋着笑说:
“是,闲着随便玩玩,想着多画一些给语媚姐他们也送去。”
刑赫野掐住她气色好了许多的脸蛋,捏了捏,磨牙低声道:
“小坏蛋,回头再收拾你。”
第281章 王八戴花
除夕前一天,天气不错,晴朗无雪。
夏小梨翻出一本老师送的剪纸艺术集,窝在客厅画福字、做窗花的时候,刑赫野在边上帮倒忙逗了她几回,闹腾得夏小梨做毁了好几个。
女孩恼了,手指一伸就让他去睡觉,男人也不回房,探头自讨一个“晚安吻”,伸着大长腿斜斜往沙发上一靠,不一会儿就真睡着了。
毕竟之前国内国外公司积压了太多事情,连轴转紧赶慢赶着多腾出了几天陪老婆过春节,铁打的刑三爷硬是给累够呛了。
身边总算消停了,夏小梨抓过旁边的毯子给刑赫野盖上,刚抓起毛笔要继续忙活,瞧着男人帅气安稳的睡颜,眼眸一弯,闪过一丝狡黠。
第360章
女孩屈膝跪立在沙发边,小心弯着腰,悄咪咪在刑三爷脸上画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大王八,大王八头上还戴了朵小花。
帅气“刑八爷”,噗噗~
夏小梨乐得捂嘴差点笑出声,掏出手机正要拍照呢,唐闻就来哭门了。
那堪称噪音扰民的动静,就是吃了安眠药都能被闹醒了。
夏小梨惊得嘴巴张成“o”型,手忙脚乱飞快抓过一把湿纸巾,没来得及销毁证据,就被刑赫野抓了个现行。
近来睡眠质量改善但洁癖毛病依旧的刑三爷,盯着镜子里黑成一坨的戴花王八,气得磨牙。
那两绿豆眼画得还挺有细节,炯炯有神的。
“好啊,夏梨宝,你皮痒痒——”
女孩踮起脚就是一个亲亲,笑出八颗牙齿,乖巧得不行:“嘿嘿,我给你洗干净嘛~”
男人垂眸哼她:“别以为这样我不收拾你了。”
夏小梨从善如流,扬起下巴又啵啵两下,拿过小毛巾打湿,小嘴叭叭的,十分有恃无恐。
“好好,收拾收拾,我先给你洗洗脸,唐闻快喊破门了,不知道有什么事。”
口嫌体正直的刑三爷被小手轻轻一拉衣袖,就自动弯下了腰,忍着满鼻子油墨味任老婆洗脸,对待兄弟却嘴里淬了毒。
“喊累了自然有人报警抓他,这厮喊得越大声,越没什么大事。”
确实没什么大事但差点有终身大事的唐闻,此刻赖在客厅,看着夏小梨变戏法似的剪窗户,一看一惊,十足捧场。
“我去,这怎么变的?”
“我靠!就这么剪两刀就变出来这么复杂的?”
“这不比大街上卖的漂亮多了,唐悦年年过年最积极,老去庙会买回来一堆破烂贴得满屋子都是,洋房贴红花,土得要掉渣。”
夏小梨笑,把桌上的《剪纸艺术集》推了过去,“那你问问她喜不喜欢这种,我多做些,不太难的应该都能做。”
“好哇!正好让那臭丫头给我把行李偷渡过来。”
唐闻话刚说完,就脸朝地被一脚踹进厚地毯里。
刑赫野眯眸:“大过年的,谁同意你在这碍眼了。”
唐闻哀嚎着翻身,侧头看见门口进来一连串搬着大箱子的搬运工人,立即转移话题:“买的什么?这么多。”
夏小梨瞧刑赫野一眼,笑:“玩具屋里的东西,刚从国外运过来的。”
那天,刑赫野看见夏小梨在画室里画了一幅很特别的画,看着很卡通梦幻,像是小孩儿屋。
一门心思扑在养老婆身上,半点没有当爹经验的刑三爷,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还没给未出生的女儿准备点啥。
除了自身童年有缺陷之外,主要还是太有钱的烦恼,潜意识里觉得没有什么是需要提前准备的,想要就能马上拥有。
不巧,没一会儿叶妙青就拎着一大堆婴儿用品上门,来找夏小梨玩了。
刑三爷抱臂倚在阳台门边,瞧着两人对着纸尿片、婴儿口咬胶、三角包屁衣……各种名称稀奇古怪的东西,兴致勃勃地翻老半天,有说有笑的。
女孩穿着宽松的毛绒家居服,肚子被掩盖了些弧度,拿着可爱宝宝衣翻看时,笑得十分开心,整个人神采温柔得会发光似的。
男人捻了捻指腹,一股奇奇怪怪的酸味直直冒出来。
他是孩子的爸爸,夏小梨的这种笑容应该由他创造出更多才对。
刑赫野转身出了阳台,给刑黛去了个电话。
一听弟弟要操办孩子的装备,刑黛乐了,大手一挥说:
“小孩子要用的东西多了去了,你一个大男人弄不好,姐给你们包圆了,你让小梨也别操心,听营养师和护理师的好好休养就成。”
一不小心又把事情外包了出去的刑三爷莫名有些不爽,盯着手机里拍的夏小梨画得梦幻玩具屋,一个电话又拨了出去。
从国外定制的巨型儿童玩具屋,不到十天就送到了,还有公主儿童房正在紧锣密鼓赶制中,这几天不停有东西往家里送。
得亏国外不过春节呢。
唐闻瞧着这一个接一个往里抬的大箱子,兴致瞬间来了,搓搓手站起来。
“我来我来,我现在对儿童玩具十分有研究!咱小侄女玩的乐的,全包我身上了。”
儿童房组装完成后,唐闻喜提留下来用餐一顿,然后抱着夏小梨装好的春节窗花贴和福画,被他野哥扔了出去,附带一串钥匙。
“城东西临苑那套,自己躺着去,别来烦人。”
被老爹冻了卡,没收了所有车、房钥匙的唐大少爷,两眼飘起感动的泪花,开着他野哥送的库里南心满意足地走了。
路过庙会街的时候,看见一个有趣的玩具小摊,斥“巨资”全买了,载着一车叮叮当当的玩具,转弯往春日开。
先找小可乐玩玩,说不定还能蹭一顿晚饭。
哎呀,这大过年的,孤单呐~
……
除夕夜,刑赫野带着夏小梨回了刑家老宅。
吃了一顿场面盛大堪称“国宴”的年夜饭,等刑老爷子的大红包一给,他就拒开一众刑家旁支前簇后拥的敬酒,搂着夏小梨,摆摆手潇洒地走了。
“老头子,新年快乐。”
身穿西装大衣的高大男人搂着身披羊毛红披肩娇小女孩,步伐散漫走在古色古香的回廊里。
绚烂缭乱的烟花,正巧在夜空中炸开,一簇接着一簇,散落的烟花落入回廊两侧,将那两道相携离开十分般配的身影乍然照亮,形成一道美丽的剪影。
第361章
此景,任谁看了都得感叹一句“京华无限好”。
只有还没跟孙子孙媳妇说上两句话的刑严坤,杵着拐杖笑骂:
“臭小子!娶了媳妇更不像话了!这就跑了!”
第282章 救护车呼啸而过
“真是好命啊,我瞧着我那表侄女分明比她好多了,啧。”
一个打扮富贵的妇女呷着饭后水果,望着外头不是滋味地嘀咕了一句。
立即被碰了碰手臂,“住嘴吧,仔细再惹了他。”
“就是,人各有命,真要说起来,能让刑三这么不要命护着,这姑娘也差不到哪儿去。”
“说到底人家里也是干警察的,要不是情况特殊,怎么着也能得个英雄之家了。她设计的那个娜诗芙香水,前阵子市局的翁太太还送了我一套呢,有两下子的。”
张嘴阻止的几人,都是曾经在刑家家宴那天嘴过夏小梨,结果被刑赫野逼着大出血给了“见面礼”的。
要说这些旁系,个顶个都是消息灵通耳聪目明的,看过这阵子那些事,没人敢再编排这丫头迟早会被扫下堂,各个见了夏小梨都亲热、和气得很。
虽说,刑砚勤还是接刑家掌家权的大势,但近来许多人也回过味来了,这刑赫野早早叛逆脱离刑家,却能有只手操纵谢家股价的强悍财力和手段,这不可能只是开了一个娱乐公司这么简单。
实力深不可测,不容小觑啊!
刑老爷子身子骨见老,对于这两兄弟,他们还是左右逢源为妙。
“再有三个月,就该生了。”
烟花声热闹非凡,刑云栋背着手踱步到刑砚勤旁边,望着刑赫野夫妻离开的背影,语气不明。
刑砚勤默了默,只说:“小野的这个孩子,是好不容易才保住的。”
刑云栋意味不明哼笑一声,斜着自己最看重的大儿子,“你以为,我是柳琬茵那种到处让人掉崽的狠毒之人?”
刑砚勤立即站直了,“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孩子这里已经输了一招了,你跟林沐语的婚事抓紧定下来,立业先成家,在你爷爷这儿才算可靠。”
“至于其他的,别让我失望,把那忤逆老子的混小子狠狠压下去!我要让那个疯女人在出来之前就听到你掌管刑家的消息,看我气不死她我!”
刑云栋龇牙含怨地敦促完,背着手悠哉悠哉地转身,朝招呼自己喝酒的堂哥走去。
“去,到你爷爷那伺候着。”
“是。”
刑砚勤立在阴影处沉默许久,仿佛周围的祥和、繁华喧闹都与他无关。
男人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转身准备到刑老爷子身边去,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看着来电显示,他脸上的麻木褪了几分,眼底终于露出几分寻常人的喜悦来。
“喂沐语,新年快乐。嗯,刚吃了饭,你呢?家里热闹吗?”
-
“拜拜梨宝,我们走啦!”
“野哥,我们改天再来昂!”
“啾啾!漂亮姐姐!意意拜拜~~”
转眼,到了初七,热热闹闹的爆竹烟花声渐歇,不同于往年春节的安静,金鼎府里天天被扎堆拜年、聚餐。
好不容易送走周逸明叶妙青、唐闻唐悦史钱、徐语媚母子,还有刑黛一家三口。
夏小梨兴头过后,也累得歪在沙发上直哼唧。
“以前我都不知道过年能热闹成这样呢,唐闻他们天天都能整一出节目啊。”
“还有,让他们别再送东西啦,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有十个孩子呢,三个房间都摆满了。”
刑赫野洗干净手,走过来手臂往下一捞,搂着老婆靠进沙发里,掌心漫不经心的摩挲发丝,好笑道:“这可是托你的福。”
夏小梨抬起头,“为什么?”
刑赫野低眸看着女孩亮晶晶的杏眸,低头在眼皮上轻啄一下,声线懒散地说:
“以前他们可不敢到我住的地方来撒欢,聚会都是在外头。”
男人说着,长指点了点女孩的鼻尖,戏谑道:“都是看着有你在我不会发火,才这么蹬鼻子上脸。”
夏小梨眨眨眼,眼眸一弯,伸手回搂住刑赫野的腰,下巴垫在他胸口,歪头露出甜滋滋的笑。
“阿野~你是不是可喜欢我了?”
女孩的声音拖着,温软又甜,还有股得意的俏皮劲儿,听得人浑身骨头都酥。
“你说呢?”
刑赫野故意不答,噙着笑逗人:“夏梨宝,现在这么自信?”
夏小梨嘿嘿一笑,刚噘起唇,就被男人自然而然地盖了一个吻。
“新年快乐~阿野~”
这话女孩每天都要说好几次,像“我爱你”一样动听。
落地窗外飘下新雪,两人窝在温暖的沙发上,安静地接吻。
“嘶——”
突然,夏小梨“嘶”一声退开,蹙着细眉,浑身都绷紧了,一动不敢动。
刑赫野立即托住她的后腰,一手熟练地按揉,一边掌心覆到她的肚子上。
“又闹腾了?”
夏小梨缓过劲来之后,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回去,有气无力道:“小宝力气越来越大了,踢得肋骨疼。”
刑赫野掌心感受着肚皮下剧烈的胎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一个女宝宝居然闹腾成这样,生出来得是什么牛脾气。
男人瞧着老婆难受得微白的脸色,对着她的肚子,沉声训斥:
第362章
“刑淼!老实点儿!别折腾你妈。”
夏小梨忍不住好笑,抬手抻抻他紧皱的眉心,“你训她也没用,小宝哪知道事儿啊。”
话刚说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刑赫野掌心下闹得厉害的肚皮突然消停了。
夏小梨盯着自己肚子,眼睛缓缓睁圆。
不是吧……这么厉害?
刑三爷稍显满意的勾起唇,嘉许般摸了摸,“这还差不多。”
夏小梨犹豫:“阿野,该不会给你吓着了吧?”
刑赫野自信满满地轻哼一声,俯身隔着衣服在肚子上亲了亲。
“我刑赫野的女儿,胆子没这么小。”
-
三个月后。
夜里八点,京南大道上,顶级超跑开道,一辆救护车闪着灯“呜呜”呼啸而过,后面还紧跟着两辆殿后的豪车,打眼一看就是库里南、法拉利。
这阵势,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一路疾行至医院,领头的黑色布加迪急弯停车,让出进门的路来。
衣服下摆沾满鲜血的刑赫野,摔上车门,神色急慌地冲到刚停稳的救护车后面。
脸色惨白、满头湿汗的夏小梨躺在担架床上,被三个医生小心飞快地推下来。
“到了!到医院了!小梨你再坚持一下啊~”
徐语媚和叶妙青被痛得难忍的夏小梨死死抓着手,也从救护车上跳下来。
夏小梨艰难喘息:“阿野,阿野……”
“别怕,乖宝别怕,我陪着你。”
刑赫野眼角泛红,一把握住她痛得痉挛冰凉湿透的双手,和医生一起推着担架床,往产房一路急跑。
第283章 提前待产
十个小时前。
5月20日,距离预产期还有7天。
天气又热起来,夏小梨挺着越发圆润笨重的肚子,望着露台外头灿烂的阳光和开得正好摇摇曳曳的花花,难受得整个人都快蔫了。
在画室也坐不住,没一会儿就得腰疼了,赖到特意回家办公的刑赫野身上哼唧,恨不得时间马上快进到28号,直接生完了!
可一听刑赫野说安全起见明天就住院待产,夏小梨又不太乐意,觉得太早了,她之前可住院住得够够的。
可惜大事面前,抗议无效。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刑三爷,这会儿正亲自在衣帽间给老婆收拾住院的换洗用品,当然还有他自己的。
夏小梨抱着一小碗微微冰过的芒果西米糖水,坐在边上监工(捣乱)。
“阿野,我瞧着提前四天去、哦不提前三天去就可以了嘛。”
刑赫野扭头瞧她一眼,露齿露出一个“嘻嘻”假笑,好商量道:
“我觉得,不可以。”
夏小梨小脸一努,伸出去意图收买人的勺子立马就要收回来。
刑赫野早有预料,先伸手攥住她手腕,低头一口吃了,吃完,还皱了皱脸嫌弃评价:“太甜,腻得慌。”
“哼,”夏小梨抽回勺子来用力戳回碗里,自己库库挖了两勺吃了,“是你不懂,王妈的手艺好得很!”
正巧提着吸尘器从衣帽间门口路过的王妈,模糊听到这话,笑容完全忍不住,腰杆都挺得直直的。
小梨夫人,王妈滴知己啊!
刑赫野哼笑一声,心情颇好地伸手捏捏女孩的脸颊肉,“吃,吃得小脸圆圆更好。”
结果,自然是被孕晚期脾气大了不少的夏小梨凶凶地龇牙了。
两个28寸的行李箱很快被装满,嘴上说着不想住院实际很操心的夏小梨立马提醒:
“还有!还有我海豚呢。”
话音未落,男人已经伸手往后,抓过她洗得褪色还打了补丁的海豚抱枕,一把硬塞进去,嘴上吃干醋。
“夏梨宝,你睡觉天天抱着我,还对这破烂玩意儿念念不忘。”
夏小梨坚持:“就带!我去哪儿都要带着的。”
刑三爷“啧”一声,无奈道:“知道知道,你五岁你舅给你买的。我给你买个新的行不行?一模一样的。”
夏小梨吃完最后一口清凉糖水,舒服地舒一口气,把碗搁下,“你不懂,这是我的阿贝贝,换了就没用了。”
(注:阿贝贝情结,指对于个人使用过非常久的毛绒玩具、旧衣物或者小毯子等物品产生的强烈依恋感。常出现在两、三岁小朋友身上。)
在听了夏小梨对“阿贝贝”的解释之后,男人忽然低头扶额抖着肩膀直笑,笑得夏小梨莫名其妙的。
伸腿用脚背碰了碰男人的脚:“你笑什么呀。”
大掌抓住纤细的脚腕,掌控欲十足地扣住,刑赫野抬头凝着夏小梨,痞坏地逗人:
“那这么说来,你不就是我的……?”
夏小梨小脸一红,动了动被抓住的腿,“这不一样,油嘴滑舌!”
女孩脸上高兴害羞又傲娇的劲儿藏不住,配上粉润的脸蛋,特别讨人亲。
刑赫野十分受用,撇下正事,抵膝倾身过来,摁着夏小梨的后颈就亲了几口。
唇舌间尝到甜腻的滋味,男人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吮一口柔软下唇,才退开,说:“下回让王妈少放点糖,太甜了。”
被小脸粉粉的夏小梨一把推了回去,“快点收拾啦!”
自行讨了好处,刑三爷自然任劳任怨,听着夏小梨故意添乱的指挥收拾好了行李,膝盖一压,把快要爆满的行李箱关上了。
第363章
“刑黛准备的待产包是在哪个房间?”
唉,怎么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夏小梨半阖着眼趴在椅子靠背上,像断了电,不情不愿地指了指右边,“应该在第三个房间吧,姐姐送来的东西太多了,你问问王妈……”
真是十分不情愿提前那么多去医院。
为了不让老婆有情绪,刑三爷说等晚上天没这么热带她出去转转,夏小梨立马直起身,顺杆爬说自己要去吃大排档,叫上朋友们!
美其名曰:“最后的放纵餐”。
……
夜里七点多,兵哥大排档。
依旧是简陋的四方折叠木桌、红色塑料凳,和嘈杂热闹的露天环境。
“野哥,真是天上下红雨了,你居然来这种地方吃东西。”
臀部依旧仅和塑料凳有四分之一接触,正襟危坐的刑赫野冷笑一声,用纸巾抓起一把羊腰子塞唐闻嘴里。
“吃都堵不住你了?”
唐闻来者不拒,把签子一抽,嚼嚼嚼吃得嘎嘎香,“别说,这烤的真不赖,火候刚好,调料也香。”
叶妙青:“那是,这家可是附近人气最高的。”
“就是就是,王叔手艺超绝的!”
朋友们都在,夏小梨心情好好,笑眯眯地照旧用纸巾给刑赫野擦签子,哄着男人吃了几串,自己不时啃啃香香的烤玉米。
“啊呀多谢你们捧场,谬赞了谬赞了!”
老板又端来一个大托盘,哐哐往两桌拼成的长桌上摆,摆得满满当当的。
“菜上齐了,慢吃啊。”
夏小梨指着面前的砂锅,“欸王叔,我们好像没有点砂锅粥。”
“这是叔送给你喝的,蚝参海鲜粥,吃了补身子,”老板抓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笑得爽朗,“小梨啊好久没见,这是快生了?”
夏小梨瞧瞧自己的肚子,挽着刑赫野手臂,笑眯眯点头,“谢谢王叔。”
原本因为嘈杂环境脸色略黑的某人,这会儿倒是很给面子的颔了颔首,十足正房老公的派头。
“好好,哎呀!真是一表人才!真般配!”
老板乐得直点头,抬手朝桌上的人招呼了两句才回去忙,“吃好喝好啊,再给你们送两打啤酒!”
一行人围坐着一边吃烧烤,一边闲聊。
徐语媚:“小梨,明天去医院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徐可乐趴靠在徐语媚肩头,小肉手抓着筷子咿咿呀呀乱挥,一双黑葡萄大眼睛望见后头蹲在地上不知做什么的小哥哥,好奇得连手都不挥了。
大人们闲聊着,没人注意到,小可乐黑亮亮的瞳孔里映入一簇摇晃的火星。
“呀!呀!”肉乎乎的短短小食指,激动地指着后面。
“biu————”
随着奶乎乎的呀呀声,一道穿云箭般的刺耳长啸声,猝然凭空乍响。
第284章 生了!!!!!
在大排档众人被惊得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一道带着白烟的火星极速从史钱脚边掠过,直直射入桌下。
鱼雷般的巨大爆炸声,猝然在几人脚下炸响,震耳欲聋,连地面都跟着震了震,不知道还以为京市某大排档遭遇袭击。
大排档所有人都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惊惶起身,有人酒瓶还摔了。
“怎、怎么回事儿!”
炸响的瞬间,刑赫野就眼疾手快把夏小梨捞起身,其他人也一个拉一拉个离开了桌边。
叶妙青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妈呀!搞、搞什么啊,姑奶奶心脏病都被吓出来了!”
“呜哇——!!!”
徐可乐被吓得扯着嗓子嗷嗷直哭,小手指指着后面,呜呜哇哇的,似乎骂得很脏。
站在旁边的唐闻总算看了过去,正巧逮到一个七八岁的小鬼惊慌地把手上的香扔了。
“靠!你个兔崽子朝爷这放野炮!”
他这一声喝,大排档老板看见了,立马冲过去抓住,踩灭那烧着火苗的香,从那小孩藏在身后的红袋子里掏出了几根模样奇怪的“大炮”,大骂:
“你小子又乱做这些,想炸死人是不是!!!”
众人拍着胸口,抓着那乱放炮的浑小孩开骂。
刑赫野最先发现夏小梨的不对劲,女孩捂着肚子,脸色微微泛白。
“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下一秒,夏小梨就脱力般往后跌入他怀里,“阿野,我肚子……”
那一声近距离的巨响,吓得她心跳非常快,肚子里一阵一阵强烈收缩,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身下有异样的液体流出的感觉。
一行人都懵了。
徐语媚到底是生过孩子的,瞬间反应过来,惊道:“坏了!要生了!”
话音刚落,众人就看见夏小梨裙子下淌出鲜红的血来,还混着透明的液体。
羊水破了。
刑赫野瞳孔骤缩,立即把人横抱起来,急吼:“叫救护车!”
收到通知已经等在产房门口的几个医生,看见走廊出现的担架床时,立即快步上前接手。
“孕妇受到刺激,已经见红、破水,宫缩异常。”
“出血量过大,痛感严重,疑胎盘早剥,进产房!准备!”
随着一连串紧张有序的诊断指令,担架床被飞快推进产房,浑身湿汗的夏小梨死死抓着刑赫野的手,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
女孩眼里都是慌乱害怕,眼泪混着汗不停往下流。
第364章
刑赫野眼角发红,掌心不停抚摸着她的额头,“别怕,别怕,我陪着你。”
早早就和医院定好要陪产的刑赫野,一路畅通无阻跟进了产房。
只是到底事发突然,哪怕反复跟主治医生确认过无数遍,心里做过无数次准备,但在此刻,看着夏小梨痛得额角细细的青筋凸显,刑赫野依旧还是慌了。
唐闻、周逸明等人跑在后面,在产房门关闭时,恰好听见男人吼着“给她用无痛”。
声音听着都有些失控了。
唐闻看着熟悉的产房门,不禁有些手脚发麻,一些十分不好的记忆涌上来,他飞快背过身,曲肘撑搭在史钱肩头,抬手就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呸呸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几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整得紧张的情绪都劈了个叉。
史钱正擦着着急下车时从兜里掉下来弄脏了的龟壳,一脸无语地扭头看唐闻。
“抽风了?”
唐闻捂着自己的半边脸,眼里满是纠结,最后大“唉!”一声,自闭地蹲到了墙角。
叶妙青摸一把脸上的汗,曲肘碰碰周逸明,“他咋了?”
“……想起一些乌龙悲伤往事罢了。”
周逸明没说去年唐闻某个前女朋友死在产房的事,毕竟这时候确实太不吉利,抬手让叶妙青和徐语媚坐着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众人的脸色从放松又变得紧张起来。
唐闻尤其坐立难安得仿佛是自己老婆在里面生,最后实在没法了,跟徐语媚借了徐可乐抱一会儿,掌心圈着小孩儿肉乎乎的手臂不停揉巴,仿佛在给自己吃定心丸。
徐语媚奇怪地看他一眼。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唐闻性格十分跳脱,看着是个花花公子的做派,偏偏三天两头带着新玩具跑到春日来找自己儿子玩。
一开始她也有点怀疑对方目的不纯,后来发现这人真的是纯跟可乐玩,来了就朝她客气地笑笑,问“可乐睡了没有”,然后直奔里间。
一个大男人钻进儿童帐篷里,和三岁小孩儿玩得嘎嘎直笑。
看他现在这么紧张的样子,看来真是个十分喜欢小孩子的人。
徐语媚瞧着自家儿子快被唐闻揉红的藕节小手臂,没忍住问:“你……没事吧?”
唐闻一低头,和好朋友小可乐水汪汪的大眼睛对上视线,这才发现自己快把小娃娃弄哭了,连忙撒了手,熟练地晃了晃手臂哄着,一边勉强笑了笑说没事。
当初那事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了,那产房门一开,担架床推出来,白色床单底下一道单薄的人形,全染红了。
我靠!他当时感觉自己杀了个人!
虽然最后验了那孩子不是他的,可这实在太惨烈了,让他一个花花公子都快有ptsd了,性子都收了不少,没这么爱玩了。
当时刑赫野也在,唐闻不用想都知道他现在肯定更煎熬。
“啊——!呃啊——!!”
隔音极好的产房里,在医生不停的“吸气、呼气、用力”引导中,女孩痛苦得撕裂扭曲的喊声,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刑赫野浑身发凉地坐在夏小梨身侧,死死握着她的手,手背已经被抓出血来。
女孩痛苦得有些涣散的瞳孔,让他感觉有一把刀插进心口使劲地翻搅,甚至连浑身紧绷的肌肉和骨缝里都传出神经质的痛感来。
鼻腔里满是浓重的血腥味。
那张染满血的担架床,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闪。
刑赫野眼底生出深烈森寒的恐惧,冰凉的薄唇颤抖着抵在夏小梨筋骨崩紧的手背,不停絮语。
“宝宝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求求你,求求你,不生了,我们不生了……”
眼泪顺着男人赤红的眼角流下来,滚烫地滴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
在钢筋铁骨的刑三爷快要受不住崩溃的时候,夏小梨仰着湿透通红的脖子嘶声再次用力。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终于落地。
在夏小梨彻底虚脱,翻着白眼晕厥的瞬间,刑赫野如遭重锤,紧缩到极致的心脏突然无法泵动,胸腔氧气瞬息被抽空。
男人眼前一黑,倒在女孩脸侧,晕了过去。
“天!”
边上刚松一口气的产房护士,一扭头看着脸贴着脸一起晕了的夫妻俩,没来得及感叹挺有夫妻相,就头大地叫人抬人了。
两个护士费了牛劲才把两人紧握的手分开。
产房门突然被打开。
叶妙青等人立即起身围上来,看见躺在担架床上,脸色惨白、尤带泪痕、昏迷不醒的大高个时,齐齐傻眼了。
“刑赫野??!!!”
“野哥???!!!”
第285章 刑三爷“痛失”乖女儿,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小梨做了一场梦。
梦里下着大雨,天色昏暗,她头戴大小不合适的头盔,骑着小电驴载大着肚子的徐语媚惊险地往医院开,两人用一张雨衣兜着,十分狼狈。
刚把徐语媚送到医院门口,她身下就流血了,哀叫着被夏小梨慌乱搀着,往里进。
“医生!!医生!!快救救!她要生了!!”
那时,夏小梨才18岁,正念高三,是除了念书和打工,对“孕产”完全盲区的年纪。
她在春日有兼职,周五放学时背着书包撑着伞来了,正好撞见徐语媚托着肚子艰难地在店门口等车,雨下得越来越大,根本拦不到车。
第365章
夏小梨那时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路往医院开的路上,听着徐语媚临产痛苦的呻吟,热血直往头上冲,浑身却都是凉的。
等到人被医生推进产房,她歪戴着头盔,独自傻站在门口,裤子鞋子全泡了水,脖子上还套着大大的蓝色雨衣,水珠滴滴答答流到走廊。
明明是秋天,她却冷得浑身直哆嗦,在产房门被关上时还听到了徐语媚骤然拔高的惨叫声。
门顶上的红灯应声亮起,夏小梨一个小姑娘后知后觉被吓得嗷嗷大哭,把其他产妇的家属都整蒙了。
当时,夏小梨想:
好可怕,生小孩好可怕,我以后绝对不要生的。
“醒了!醒了醒了!”
“漂漂姐姐!!”
一阵激动嘈杂的声音忽远忽近地在耳边响起,夏小梨艰难睁开颤动的眼皮,眼里映入好几张挤挤挨挨的脸。
还未来得及看清谁是谁,眼前的人就都被拨开了,一张轮廓分明、立体张扬的俊脸独独落入眼中。
只比老婆提前几秒苏醒的刑赫野,手脚还发着麻就一骨碌从病床上翻下来,两步拨开众人,一声不吭地俯身把脸色虚白的夏小梨紧紧抱住了。
脸埋在女孩肩窝,呼吸都是紧得微抖的。
刑黛看着自家弟弟这副样子,眼底也湿了湿,欣慰地拍了拍怀里十分兴奋的顾钧意的小脑瓜。
感受到身体久违的轻松和下身阵阵的隐痛,夏小梨总算回过魂来,缓慢抬起手搭在刑赫野脑后,揉了揉男人的短发。
“阿野……”
“小宝呢?”
刑赫野呼吸一顿,抬起头,和夏小梨对视着,半晌忽然如释重负地一笑,低头亲了亲夏小梨发白的唇。
“辛苦了宝宝。”
其他人笑而不语,识趣地留了空间,只有顾钧意这个小萝卜头小手捂着眼睛,指间露出老大的“缝隙”,奶声奶气地嬉笑:
“亲亲!啾啾亲亲!”
刑黛好笑地捂住儿子的小嘴巴,说:“孩子很好,在育儿室检查,爷爷、逸明他们在,一会儿就能送过来了。”
其实,两人昏迷时间并不久,不到二十分钟。
看着夏小梨望着门口渴望的眼神,刑赫野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
“乖,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把我们女儿接过来。”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步步生风,穿过欲言又止的众人,大步走向门口。
夏小梨躺在病床上,有些迷茫的视线左右看着,虚声问:“怎么了?”
叶妙青和徐语媚对视一眼,齐齐噗呲笑出声。
顾钧意扑腾开亲妈捂嘴的手,蛄蛹下地,踮起脚扒拉到夏小梨床头,摇头晃脑地兴奋尖叫:
“弟弟!意意有弟弟!!”
夏小梨一愣,继而莞尔轻笑出声。
看来,某人怕是要闹脾气了。
vip育儿房里。
刑赫野两手撑在小小婴儿床围栏两边,眉头紧锁地盯着躺在中间,穿着纯白连体衣的小小一团……
男人面上十分严肃,仿佛在钻研什么重大事宜,欲言又止,又憋不了一点,脱口而出:
“……这么丑?”
话音刚落,这皱皱巴巴肤色红彤彤的小婴儿,闭着眼就扯嗓子“哇哇”嚎哭了起来。
声音十分响亮,震耳欲聋。
从刑赫野的角度,都能看见那小嗓子眼里飞快颤动的鲜红悬雍垂。
哭起来,那小脸蛋挣得更红、更皱巴。
怎么这么丑。
耳朵被哭得嗡嗡的,男人脸上的嫌弃更加实质,扭头看向或坐或立的自家兄弟,手往自己一指。
“这红孩儿,我的?没搞错?”
正喝水的周逸明被狠呛了一口,“咳……咳咳……小孩刚出生皮肤太嫩,都这么皱巴发红,过几天就好了。”
也是,这可是他和夏小梨的女儿,这么好的基因,怎么可能会长得丑。
刑三爷勉为其难放下心来,弯下腰,生疏地伸手,想哄哄这巴掌大的小哭包。
边上的唐闻搓搓手,一脸跃跃欲试地贱兮兮开口:“野哥,你瞧你,一来就给你儿子弄哭了。”
刑赫野眉心一跳,倏地扭头看向唐闻,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你说什么——?儿子?!”
唐闻、史钱、周逸明三人齐齐忍笑,“昂,你儿子,我们小侄子。”
刑赫野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缓缓转回头,看着哭得格外起劲,细细的手脚胡乱动弹的小婴儿。
捏着小拳拳的小手腕上,戴着一个软腕带。
男人眯眸凑近了,在看清“刑淼 性别男”几个字时,儿子的小奶拳就呼到了俊脸上,正中鼻梁。
刑三爷脸上的僵硬和错愕,可谓千载难逢。
“噗——哈哈哈哈哈哈!!!”
唐闻最先憋不住,趴在周逸明肩上爆笑出声。
晒女儿b超晒了好几个月,结果晒出一个一出生就呼老子巴掌的好大儿。
刑赫野直起身,朝幸灾乐祸的兄弟们飞去一个“杀人”眼刀,才掐了掐眉心,右手握在小婴儿床把手上,前后轻轻推晃。
没一会儿,哇哇哭就变成了嘤嘤哭。
男人落眸,定定瞧着这呼了自己一拳还哭得起劲的丑儿子,嘴角微微抽了抽。
很好,还没出生就耍了老子,看来这兔崽子就不可能是个发育不全、智力有缺陷的。
第366章
虽痛失乖女儿,但刑三爷悬了许久的心到底也是放下了,认命地拉着小baby床,转身就走。
姿态依旧潇洒倜傥,十分有范。
只是在唐闻笑得停不下来,还斗胆提起他在产房晕倒躺着出来的事时,黑着脸顺手一掼,把唐闻脑袋塞进了沙发缝里。
很不爽,要老婆哄哄才能好。
(`⌒'メ)
第286章 八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刚出来,就遇到刚走开一会儿又回来的刑老爷子,身边陪着陈管家、刑云栋、刑砚勤,以及林沐语。
喜得曾孙的刑老爷子容光焕发,扔了拐杖,“哎哟哎哟”地凑上来想哄还在哭的宝贝曾孙。
刑赫野轻巧拉着移动婴儿床避开,心情不好,实力阴阳怪气:
“我儿子嫩得很,老头子你那手跟老树皮一样,别给他刮哭了。”
刑严坤活了八十岁,实在很少有这么脑溢血的时候,指着嘬着小拇指嘤嘤哭着的刑淼,怒怼:
“臭小子!这不是你弄哭的吗?!”
刑赫野不讲道理:“想他妈了哭的,别耽误事儿。”
说着,拉着儿子就要转移,去找老婆。
刑严坤撑着拐杖,气咧咧跟着,“劝你给你爷爷一点面子,以后刑家可都由你话事了,还这么臭脾气!”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骤然一静。
刑云栋下颚压紧,脸色难看,“爸,这事须得从长计议才好,怎么能真因为生了儿子就继位?”
刑严坤哼一声,“不然你以为我当初放话,是在放屁?”
刑云栋:“……那,那也不能这么儿戏,赫野从来没碰过刑家的产业,这几年都是砚勤忙前忙后,如何能服众嘛!”
刑严坤对这个草包儿子一向来气,“你也知道自己没用,整个家得靠老子和孙子了?现在多什么嘴!他们兄弟俩通力合作,你少在这拱火!”
刑砚勤攥紧掌心,垂下眼。
林沐语察觉到他的情绪异常,轻轻地挽住他手臂,眼神温柔询问。
“没事。”刑砚勤拍拍她的手,低声,细微摇了摇头。
周逸明、唐闻和史钱,三人坠在后头,互相对视一眼,看戏地耸耸眉。
近几年刑家掌权人之争,可是整个圈里最翘首以待的,虽然他们都知道刑赫野压根无意于此就是了。
刑赫野一手轻晃着婴儿床,一边不耐烦地说:“别烦,不要。”
见刑严坤气得要哽气了,倒也探手拍拍老爷子的肩膀,鼓励道:
“爷爷,八十岁正是闯的年纪啊,加油。”
说完,轻飘的视线掠过神色难看的刑云栋和表情沉默僵硬的刑砚勤,转身,施施然领着儿子找妈妈去了。
病房里。
夏小梨看着被推过来的小床,听到婴儿的咕哝声,激动地抬手,“阿野,小宝,快让我抱抱……”
刑赫野把手伸进去,看着比他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小不点,动作越来越僵硬,难得有些窘迫,不知如何下手。
当初,刑黛突然带娃回国的时候,顾钧意都会爬了,刑三爷之前压根就没见过、也没抱过刚出生的小婴儿。
刑黛好笑地过来代劳,“先这么右手托住脖子和脑袋,左手再抱起后腰和屁屁。”
刑赫野听得认真,眉心严肃地蹙着,双臂在半空虚摆了摆姿势,一瞬不瞬看着刑黛把儿子抱起来放到夏小梨身边。
夏小梨看在眼里,眸中溢满幸福的笑意。
软乎乎的小宝宝被放躺在臂弯,更是直接把心给填满了。
夏小梨小心又紧张地侧眸看自己怀胎十月历经艰辛生下来的孩子。
好小,眼睛还半眯着呢。
食指小心地曲起,用指背轻轻刮了刮宝宝软乎乎的小脸蛋,“终于见面啦小宝~我是妈妈,我们小宝好皱巴巴呀。”
她声音含笑,眼睛却也忍不住湿了,神情温柔至极,充满了母性的柔美。
这一幕落入眼底,刑赫野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上前坐到病床边,其他人自觉离开病房,给一家三口留些空间。
刑赫野看着夏小梨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倾身抚摸着她的额角,印下一吻,低笑:
“这小子一路哭着来的,闹腾得很,一到你这儿就不哭了,是不是闻着熟悉的味道了?”
他话一说完,小婴儿在夏小梨臂弯里活泼地动了动手脚。
夏小梨眼眸一弯,抬眼深深看着刑赫野,笑着说:
“阿野,我好幸福。”
女孩的脸色还有些虚,声音也是,带着轻微的哽咽。
刑赫野心里一片潮湿软塌,伸臂用宽阔的胸膛臂膀拢住老婆和孩子,哑声道:“我也是。”
话音一转,身形高大的男人又大狗似的,在女孩肩窝蹭蹭,声音居然有点委屈:
“老婆,我女儿呢。”
夏小梨失笑,抬手揉揉男人软顺黑亮的短发,“小宝也很好呀,以后可以跟你当小兄弟呢。”
刑三爷不情不愿地哼两声,捋开长发,嗅着浓郁的清梨香,熟门熟路地在夏小梨颈侧亲了又亲。
刑淼小宝宝出生第一天,就差点被他爹的胸肌闷坏了。
温馨的时刻没持续多久,护士就来了。
夏小梨这个新手妈妈面临第一道大坎:开奶。
夫妻俩听着护士平静惯常的描述,反应天差地别。
热敷、植物油清洁护理、按摩、指压式按摩……
第367章
夏小梨人生头一遭,听得忍不住脸红难为情,刑赫野倒听得十分认真,在让护理师动手和丈夫动手之间,果断自信满满地选了后者。
这活,他在几本孕妈护理手册里看过!
门一关,帘子一拉,窸窸窣窣的声音隐约传出来,男人的时而调笑时而轻哄的声音,和女孩吃痛又害羞的呻.yin。
刑淼小宝宝不停嘬着手指,等到扁嘴要哭了,才吃上第一口。
夏小梨满头是汗,抬眸瞧见直勾勾盯着的某人,耳朵尖更红了,“你倒是别盯着看呀。”
“看看怎么了。”
刑赫野扯过湿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手,又神色自若拉了拉身下有些紧绷的裤子,扯一张给夏小梨擦汗。
“后面还是别用母乳了,早点停了。”
夏小梨奇怪地瞧他,“为什么?嘶——”
话音刚落,生涩的胸口就吃了痛。
“这不就是原因。”
刑赫野脸色微凛,说着抬手虚在儿子纸尿裤上拍了拍,不爽训道:“小点劲儿!”
小婴儿哪听得懂,自然不管不顾的,是以夏小梨并不是太好受。
事实上,这还是刚开始,等孩子大一点儿,吃咬起来那见血、发炎、长脓都是常有的,每天夜里每隔一两个小时就得起来喂奶,没有一宿好觉睡。
当妈妈的,自来是最受罪的。
刑赫野不能忍受这种情况。
如今,随着时代发展,好的奶粉已经完全可以替代母乳,甚至营养更全面,他还准备了全京市最好的月子中心、最抢手的月嫂、育婴师、营养师……
所有最好的都能给母子俩安排上。
他有的是钱,脑子有坑才让老婆吃这种苦。
当然,这其中某些隐秘吃味的小情绪,刑三爷自然不会实话实说的。
第287章 让我尝尝 (*'﹃`)
“阿野,抱抱。”
夏小梨温柔笑着说。
刑赫野眸中微动,一脸“就知道撒娇”的受用模样,俯身要把夏小梨抱住,却被一根细指抵住胸口。
女孩失笑,指指吃饱喝足安分了许多的儿子,“你试试抱抱小宝。”
男人咽了咽嗓子,大掌还转了转活动筋骨,仿佛要做天大的事似的,动作僵硬地把手伸进去托着小婴儿柔软无力的后颈,另一手托住精准屁屁和腰。
暗中蓄力,起——!
好轻。
没骨头似的,软绵绵。
这么一小点儿,随便用点力不得被拆稀巴了。
刑赫野瞳孔震了震,两手僵硬谨慎得像端着一个炸弹,视线平移向憋笑的夏小梨,“老婆,这——”
“噗,噗噗……”
一连串可疑的窜稀声突然响起,被刑三爷端在手里的“炸弹宝宝”,忽然扭了扭小身子,扯着小嗓子又“呜哇”哭了起来。
刑赫野整个人都石化了,眼里满是震惊,夏小梨也惊了。
两个新手爸妈还没反应过来,护士恰巧推着移动工具架进来了,一眼看出问题,还赞许一声:
“呀,这么快就排胎便了。”
刑赫野双手抖了抖,越发感觉托着屁屁的掌心温度过高,刚酝酿出来的父爱,让他强忍着没扔出去。
直到拉臭臭把自己闹哭了的小宝宝,被护士熟练地抱走。
一股迷之味道也终于极具穿透力地传了出来,刑三爷瞪着自己的手掌,轻轻地碎掉了。
夏小梨强忍住笑,努力摆出怜惜的表情,抽出一张消毒湿巾,宽慰道:
“没事没事,擦擦手,小宝穿着纸尿裤呢。”
洁癖大爆发的刑赫野洗过手后,依旧郁卒地坐在床边擦手,看起来是哄不好了。
护士拉着婴儿床离开,要去做一项常规检查,门刚被关上,某个还在自闭的男人就掀被子挤到夏小梨身侧。
轻手轻脚地把刚生产完还有些虚弱的老婆搂了个严实,脸埋进肩窝,净化呼吸+充电。
过了好一会儿,才怨念森森道:“夏梨宝,你儿子是不是故意的,吃饱了就拉,我一抱他就放炮。”
“什么呀,”夏小梨噗呲一笑,睁眼说瞎话,“那是跟你要好呢。”
她被男人的呼吸弄得脖子痒,刚要躲开一点,就被搂紧。
“别动。”
刑赫野循着变得比以前浓甜的清梨香,习惯地在夏小梨肩头亲啄轻咬,“怎么这么香,偷吃了奶片似的。”
夏小梨两腮一红。
她刚通了奶,还喂了,可不就是身上有奶味么。
想到开奶的过程,她浑身热得慌,不知是被男人的体温烘的,还是臊的。
眼见着刑赫野拉开她的衣领越亲越嗅往下,夏小梨手动急刹车,五指张开一把摁住男人的脸。
“好啦,别闹了。”
声音小小的,无奈中又含着点羞怯的笑。
他妈的勾死人!
已经禁欲许久的男人,眼都绿了,抬头直接把人亲住,要不是还顾及着老婆身体虚,一个十分钟法式热吻是少不了的。
饮鸩止渴。
呼吸交缠几息之后,男人十分意犹未尽地衔着软唇轻磨两下才松开,细密的啄吻从唇角往下。
“让我尝尝。”
低磁微哑的男声,让人手脚发麻。
夏小梨被亲得双眸水雾雾,意志不太坚定地扯着衣领,“胡闹,这怎么能……”
被这香味勾得野性压不住的男人,微抬起头,眼里的幽欲邪肆迫人,捏着女孩的下巴,摩挲。
第368章
“怎么不能,以前吃少了?”
夏小梨小脸“轰”地红透了。
比不过,比不过,这人犯起“浑”来,谁都拿不他。
病号服的衣领纽扣又被解开。
夏小梨羽睫慌乱扑扇,消极抵抗:“不行的……一会儿有人进来了。”
“锁了,没人进得来。”
“乖老婆,我就尝尝,不抢。”
……
这几天,来看望的人络绎不绝。
陈明英、殷殊青、祈斯玄临时飞机赶回来,看见夏小梨就疼爱的抱了又抱。
当然,祈大少爷这位当哥的,手臂张开了,最后只抱了个被刑赫野推过来的史钱。
两人胸贴胸,眼对眼,还怪暧昧的。
祈斯玄嘴角抽了抽,史钱从善如流,抓着龟壳的手伸到祈斯玄后背,“啪啪”重重拍拍两下,两人才火速分开。
史钱随便晃了晃龟壳,抛出几枚铜钱。
大凶!
啧,早知道今天不闲得无聊过来溜溜了。
祈斯玄瞪一眼悠闲靠在病床边看戏的刑赫野,绕到另一边的婴儿床,“我抱我小外甥总行了吧。”
“嘿哟,这大眼睛,真可爱。”
说是要抱,不过瞧着这小小一团,实在无处下手。
殷殊青好笑地过来,熟练地抱起孩子,轻轻晃着,笑得温柔慈爱。
“乖乖,我是姥姥喔,这是你舅舅,那是你太姥姥。”
祈斯玄掏出一个厚得惊人的大红包,捏着迷你小手抓了抓,“来~宝贝儿健康长大。”
夏小梨靠在病床上,笑看着。
陈明英握着孙女的手,摸摸她的脸,心疼道:“没少受苦吧?脸色倒还不错。”
夏小梨笑眯眯瞧一眼刑赫野,小声说:“阿野照顾得好。”
某人唇角瞬间矜持地往上翘了几公分。
殷殊青逗着小孙孙,问:“小梨,名字起好了吗?”
“星煜,刑星煜,”夏小梨说着又瞧刑赫野一眼,“小名……叫淼淼。”
原本早就起好的女儿名“刑淼”,是不太合适用了,这个小名是某位爸爸的最后坚持了。
那天改名时,夏小梨安慰刑赫野说等以后生妹妹了,再叫刑淼。
原本还抱着老婆赖唧的刑三爷立马变脸说,儿子就儿子吧,当个小名也行。
“星、煜,好听。”
殷殊青碰碰小孙孙的脸,“小星煜,哎呀笑了,瞧瞧真会长,鼻子眼睛像爸爸,嘴巴像妈妈。”
刑赫野瞧着自家儿子被轮番抱着逗,倒也觉得不错,省得夏小梨一天到晚总抱着不想撒手。
夜里好不容易喂完孩子睡着觉呢,还总突然醒了,探手去摸摸孩子的呼吸,他问干嘛?
女孩睡眼惺忪地咕哝回他:“太安静了,我摸摸有没有气。”
刑赫野无奈地把人捞回被窝里,倦意深浓地嘀咕:“你再不好好睡一会儿,我都要没气了。”
第288章 老酒炖母鸡、花生炖猪蹄
高档月子中心门外。
王水枝、张健树拎着水果补品和小儿子下车,回头一看,大儿子还坐在副驾驶上捣鼓他那几部手机。
“明杰!赶紧的下来,怎么磨磨蹭蹭的。”
张瑞杰也两手拱成喇叭,喊:“哥你快点儿,我要去看姐姐和她的小宝宝!”
“来了来了,催命呢。”
张明杰搂起五个手机下车,走了两步,又停住脚忙活,又被王水枝催了一下。
“唉你们先进去,我忙完先。”
自从上一份超高薪优渥的工作因公司倒闭凉了之后,张明杰无所事事颓丧了一阵,要么窝房间里睡觉,要么开着他那辆牌子车出去,整天不着家。
直到三个月前某一天突然又来了精神,说找到新工作了,工资不错,也很有前景,是他原来公司同事介绍的。
具体做什么的,他们做爹妈的还是搞不清楚,反正儿子说能赚钱就肯定是不错的,只是天天拿着好几个手机不知道在忙什么,问一句就说“互联网时代,赚钱就得这样。”
王水枝抹一把汗,不满道:“赶紧的啊,你表妹刚生了,怎么都得全家去看看,还有你那表妹夫,记得多跟人说说话。”
说着,她又忍不住抱怨:“过年那回,人家难得赏光来家里吃个饭,你也不知道多聊聊学习学习。”
原来王水枝也对儿子刚毕业就能赚大钱开好车很是骄傲,逢人便说,可现在见过了刑赫野,又在网上搜索搜索,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富贵。
这可是祖坟冒青烟都接触不到的阶层啊!
要不说那张兰凤是个没福气的,当年要是不抛夫弃女跑了,现在得多享福啊!
张健树拉王水枝一把,“行了,你总说这个做什么,别让人觉得我们趋炎附势。”
张明杰也清楚他妈什么德行,只无所谓地摆摆手,说:
“靠巴结别人算什么事儿,你们且等着吧,我最近做得越来越顺,马上有机会升职,再赚一辆好车都是小的,等瑞杰放暑假,我带咱全家去旅游!”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提前准备的红包,塞给张健树,“爸你替我先给表妹,我等忙完这会儿的。”
张明杰又靠回车边,换着手机飞快操作,等忙完已经是十分钟后,一抬头看见一个熟人站在门边踌躇张望。
“大姑?”
张明杰上前,看着张兰凤手里的红色塑料袋,“你也是来看表妹的?”
第369章
“是明杰啊……”
张兰凤局促地拉了拉衣服下摆,上面有一小片做工时沾上洗不掉的油漆污渍,“我就是听你爸说她生了。”
看出她的犹豫,张明杰干脆道:“那就进去啊,表妹那人不记仇,不至于看一眼都不让你看。”
张兰凤又瞧一眼这装修十分高大上的月子中心,那地板光得都能照镜子了,最终还是摇摇头,把手里的袋子递出去。
“算了,你帮大姑拿进去吧,就是些补血的大枣,别说是我给的。”
张明杰接过,扫一眼大姑的穿着,随口多嘴了一句:“大姑你现在在哪做工?我爸上午刚念叨你。”
张兰凤尴尬地搓搓衣服下摆,“嗐,就是到处做个零工,可能……赚些路费,过阵子我就走了。”
偷渡回国后,才发现现在国内各方面发展得太快了,管控也十分严,什么天眼系统的……因为“黑户”身份,张兰凤只能到处打零工,过得并不好,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在外头好些。
听说那边最近风波过去了,东南亚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毕竟待了十几年了,她回去混多少还是会比现在好的。
反正,夏耀平被送去不知道哪治疗了,夏黎这边夫家再富贵通天,她这个抛夫弃女的假妈都不可能攀得上的。
上次夏黎帮她赔了剐蹭的六万八,走的时候还多给了她五千块钱,说得很清楚,俩人再无关系。
自己要是再往前凑,讨人嫌不说,再要把人得罪了,得不偿失。
没想到大姑居然还想偷跑回东南亚去,张明杰听完,想了想,说:
“要不,大姑你跟着我干?保准不出两个月就给你挣够路费还多多的,到时候走不走随你。”
“啊?”张兰凤惊讶,“你们这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做的事情,我能干吗?”
张明杰打包票:“铁定能,大姑你在东南亚十几年也是见过世面了,学几天肯定能上手。”
“来,你听我说啊……”
-
温哈古堡。
“夫人,这是您要的pingus葡萄酒,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柳琬茵轻轻摇晃酒瓶,嗤笑一声,轻飘飘朝铁精雕纹的栅栏铁门外摆了摆手。
看守侍从恭敬点点头,正要把外面的密封铁门关上。
“等等。”
柳琬茵把酒瓶朝后扔给跟自己一起被关进来的“男宠”,抱臂趾高气昂地看着侍从。
“那个夏小梨,生了没有。”
作为被安排在温哈古堡看守的人,他的职责除了不让柳琬茵出去之外,满足对方正常的需求,让她少发疯闹腾也是其中之一。
侍从微低下头,答:“少夫人前几日产下小小少爷。”
“是个儿子。”
柳琬茵轻呢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嗤道:“算她肚皮争气。”
女人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一种十分矛盾的神情,几息之后,她接过男宠递来的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又问:
“孩子生了,刑老爷子定下继承人没有?”
这事,倒也不是什么秘密。
侍从斟酌片刻,小心回道:“刑老嘱意让赫野少爷接掌,但赫野少爷拒绝了。”
“什么?!!!”
柳琬茵音量骤然拔高,“他刑赫野还真是翅膀硬了,身在福中不知福!”
“把他叫过来!立即把他叫过来!听见没有!”
女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尖锐,刻毒。
“娶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也就算了,居然还真敢拒绝送上门的刑家!我对他从小悉心教育是为了什么!马上把他叫过来!”
砰!
酒杯被砸到门上,玻璃四溅。
侍从早有准备,先一步把外面的密封大门关上了,自行离开,任由柳夫人在里面发疯。
-
转眼过去一周。
再舍不得,陈明英和殷殊青也该回m国去了,毕竟夏耀平还在那治疗呢。
“梨宝,你记得奶奶跟你说的啊,女人月子千万要坐好了,不然等老了可要受罪的!”
陈明英抓着夏小梨的手,絮絮叨叨,“那些个老酒炖母鸡、花生炖猪蹄、五红汤,多吃点儿,补身子。”
夏小梨皱巴着脸:“奶奶,我都连着吃十几顿了,闻着味都想吐。”
“那也得吃!吃多了才好下奶!不然你这小身板,哪里够孩子吃的。”
夏奶奶说这话的时候,刑赫野正好进来。
闻言,男人眉峰兴味地挑了起来。
第289章 给儿子留点儿
“啊!奶奶!”
夏小梨自然没错过刑赫野的表情,立马声音拔高打断陈明英滔滔不绝的“下奶论”。
“你这孩子突然嚎什么呢,吓奶奶一跳!”陈明英嗔怪地拍拍夏小梨。
夏小梨胡诌:“奶奶,哥发消息来了,妈那边看完了,一会儿就过来接你走,你再看看星煜吧。”
殷殊青暂时将演绎事业重心移到了m国,作为国际知名的影星,接下来,她在m国会有两部电影要拍,她嗓子有老毛病,这次回来顺便在主治医师那儿看了几天,喝中药调理调理。
马上,他们三人又要飞m国了。
夏小梨看着奶奶趴在婴儿床边逗吃饱了打瞌睡的儿子,心里很是舍不得,下一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奶奶,爸爸在m国真的还适应吗?有好转吗?”
第370章
“你放心,医生说那些个什么指标都在恢复了,你爸爸肯定能等到手术机会的,不是今年就是明年。”
这么多年了,陈明英日渐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这种充满希望的笑容,夏小梨放下心来。
“哎哟,又要哭啦?乖宝叫太姥姥逗哭了哟~”
老太太笑容和蔼地把越发白嫩嫩的曾外孙抱起来,哄着拍了拍。
等到殷殊青祈斯玄来了,告别再多,终究是得走了。
走之前,陈明英还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刑赫野,交代:“炖猪蹄、五红汤那些,你得盯着她多喝知道吗?这孩子打小就身子——”
“奶——奶!”夏小梨拖着嗓音无奈地喊。
刑赫野瞥着夏小梨臊得快要钻地洞的表情,故作不知,一本正经道:
“知道了奶奶,我会盯着的。”
几天后,夜里,月子中心vvip贵宾间。
夏小梨在床上辗转了几圈,侧头看一眼睡得沉的刑赫野,悄咪咪把搭在腰间的手臂挪开,起身,把婴儿床里刚吃饱喝足睡觉觉的儿子抱起来。
“小宝乖乖,醒醒,再喝一点。”
女孩声音放得很轻,鬼鬼祟祟地用气声跟儿子打商量。
软乎乎的小脸蛋被轻轻碰了几下,就开始半睡半醒地嘬自己小舌头了。
夏小梨大喜,抱着“饿了”的儿子小心靠回床头,刚解开扣,身旁传来一道微微沙哑困倦的男声。
“干什么呢?”
夏小梨动作一僵,欲盖弥彰地抱起又快要睡实了的儿子,心虚地说:“小宝饿了。”
刑赫野眯着眸侧头看一眼墙上的时间,“不是刚喂了一会儿。”
说着,男人要撑起身。
夏小梨连忙阻止,“别,你继续睡吧。”
刑赫野眼里渐渐清明,就着暖黄的暗灯,视线落在夏小梨若隐若现的胸口,眸中微动。
男人坐起身,探头一看,儿子睫毛弯弯闭着眼,捏着小拳头睡得正熟呢。
哪有半点饿了的样子。
男人唇边勾起微妙的弧度,屈指轻轻刮了刮儿子软乎乎滑溜溜的白嫩小脸蛋,含笑打趣:
“夏梨宝,这是哪门子饿了,你这是硬喂啊~”
甲缘弧度整洁圆润的指尖,距离女孩微敞衣领仅差几公分。
夏小梨讪笑着拢了拢春光乍泄的衣领,“小宝宝么,睡得快,刚还醒着呢。”
刑赫野低笑一声,手撑在床上歪头瞧她,语气戏谑:
“老婆,你是不是……涨乃了难受。”
得,就知道瞒不过去这人。
夏小梨努起脸,烦他一眼,伸手把笑得蔫坏越凑越近的男人推开,埋怨道:
“还不是你!”
这几天,不知刑赫野交代了什么,夏小梨每顿的食谱越发丰富多彩,吃得她红光满面,脸颊鼓鼓,胸前也跟着鼓得很。
这真是奶奶说的“大补又下奶”。
夜里她刚喂过一回,没多久就又觉得涨得慌,压着呼吸不畅,难受得怎么都睡不着。
刑赫野接住她的手,拿到唇边亲了亲,虚心挨骂,笑着把儿子挪开,放到自己那边,还低头奖励地亲了亲奶香奶香的小脸蛋。
又回来,掌心伸到夏小梨颈后,一边细碎亲哄着,一边把人缓缓放躺下,十分贴心地呢喃。
“乖老婆,这就见外了不是,难受你叫我啊,自己偷摸难受做什么。”
夏小梨哪能不知道他憋着什么坏,伸手锤他,“你闹起来没完。”
之前有几回,刑赫野从公司回来就摁着她胡闹,结果完事儿了,儿子醒了,嘬着手指饿得嗷嗷哭。
给夏小梨心疼坏了,抱着儿子给喂一点点奶粉垫垫,一边气一边催某人给自己按按催催。
可怜刑星煜小盆友,早早被迫开始“戒奶”。
劣迹斑斑、坏事做尽的刑三爷低笑一声,好声好气地哄,“好好好,我收着点儿。”
“乖,早点吃了,让你好好睡觉。”
手上动作倒是半点没含糊,两指一抵又弄开一粒扣,循着熟悉的香……
夏小梨手搭在刑赫野后颈,细指抓紧了粗黑的短发。
许久后,夏小梨眨眨水眸,手指用了点力,抓着短发往后扯,赧然提醒:
“你给小宝留点儿。”
刑赫野:“后半夜别起了,我给小宝冲奶粉,保证饿不着。”
夏小梨控制不住低下头,正正落入刑赫野视线上挑,直直凝视着自己的黑眸里。
昏黄的光线下,这画面太超过,太侵略。
夏小梨心口一跳,慌乱眨动着眼睫抬起头,避开了,心跳完全控制不住咚咚咚的。
比敲锣打鼓还响,真怕把边上呼呼大睡的儿子吵醒了。
刑赫野微微松开,低眸落下一啄,嗓音微哑带笑,“心跳好快。”
某人连口乞带模,话还特别多。
“宝宝,你是不是又长身体了。”
夏小梨脸红得快冒烟,心里大大滴后悔!
实在忍不住,屈膝顶撞了一下男人的侧腰,羞赧至极地小声催促:
“烦死了!你快儿点!”
男人吃痛嘶气,闷哼一声,溢出闷笑来。
“好的老婆,恭敬不如从命。”
……
又十分钟后。
吃饱喝足的男人搂着嘀嘀咕咕骂骂咧咧,困得睁不开眼的小姑娘,轻拍后背哄睡。
第371章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这当爹的还能这么不懂事,跟儿子抢奶喝不成?”
第290章 刑三爷欺负满月小儿,胜之不武
“啊!!!”
一声惨叫,从月子中心体检处传来。
夏小梨震惊地看着体重秤,手指一抖一抖的。
天老爷,她怎么胖了这么多!!!
夏小梨下了秤,直奔房间,越过正照顾小宝宝的护理人员,跑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猛瞧。
看着也还挺正常啊,脸色红润发光,脸颊圆润了一丢丢,胖哪儿去了。
摸摸脸,掐掐脸颊肉,双手又在腰上寻摸着掐了两圈,最后浅浅松了一口气。
坐了个月子,她居然胖了十五斤!!猛一看见那数字,夏小梨还以为自己不知不觉胖成球了。
可怕!实在可怕!
夏小梨拍着额头刚出来,就看见送餐员笑容满面地推着推车来了。
“夏小姐,祝贺您今天出月子,这是为您特别准备的下午茶。”
又来!!她刚吃了一顿呢!!
夏小梨看着上边满满当当的水果点心,瞳孔一震,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谢谢谢谢,我还不饿。”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今天的甜汤是新品,特别解腻消暑,夏小姐尝尝吧。”
在送餐员无比热情的备餐陪同下,夏小梨愣是又吃了肚儿圆。
女孩抚摸着肚皮靠在沙发上,歪脑袋望着正被抱着咕噜噜喝奶粉的儿子。
哎,有一种妈妈儿子都是大胖猪崽的感觉,睁眼就吃,闭眼就睡。
得亏马上就能回家了,不然她得胖出二里地去!
刑赫野从公司过来的时候,夏小梨正抱着儿子窝在沙发上玩抓手手游戏,一大一小嘴里叽里咕噜的。
不知道怎么交流的,反正似乎两厢都玩得不亦乐乎。
夏小梨伸着食指,被儿子小小的手抓住,然后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移动,把小宝宝逗得挥手踢腿,发出可爱的笑声。
“哎呀,真棒,我们小宝力气超大大!比爸爸还厉害呢。”
男人抱臂倚在门边看着,脸上浮起轻松的笑意,闻言,抬腿走进去。
“真的比我厉害吗?”
“来,跟爸爸比比。”
刑三爷摩拳擦掌,伸出修长的食指递到儿子的迷你小手手边,刚触了一下,立马被紧紧抓住。
别看手指又小又短,小猫似的这么点儿大,确实抓得很紧。
估计吃奶的力都使出来了。
男人瞧一眼明显准备当偏心眼裁判的老婆,薄唇缓缓勾起,修长的手指往上提。
似感受到挑战,星煜小宝宝的大眼睛睁大了,肉肉的小胳膊伸直,五指更加用力,连脸颊肉肉都在抖。
软乎乎的小身板,都快被他爸一根食指拉起来了也没撒手,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看着夏小梨和刑赫野,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奶声。
夏小梨立马母爱爆棚,鼓着掌大夸特夸:
“哎呀!我们小宝可太厉害了!妈妈亲亲,啵啵啵~^3^”
刑赫野眼皮一跳,瞥一眼夏小梨撅起唇朝儿子直飞吻的溺爱模样,薄唇扯了扯。
男人的手指忽然使了点力,曲起,往上一勾,小宝宝抓不住,脱力揪了个空。
葡萄大眼睛里迷茫地动了动,小手张着五指,在半空中挥抓两下,什么都摸不着。
长得像极了妈妈的水嫩嫩小嘴巴瘪了瘪,张开。
“哇——!!!!”
好胜心旺盛的刑三爷,轻轻松松凭一根手指头,把刚满月的儿子赢哭了。
“哎呀!你干嘛呀!喔喔喔~没事没事不哭不哭,爸爸坏。”
夏小梨连忙把哭红了脸的儿子抱起来哄,还抽手一巴掌抽到刑赫野手臂上。
“几岁呀你!也不让让他。”
刑赫野浮夸地吃痛“啊!”一声,捂着手臂,语气哀怨,脸上却笑得欠欠的。
“夏梨宝,你也太偏心了,我赢了欸,你不亲我就算了,还打我?”
“你赢!你赢!你赢了你收拾东西去!”
夏小梨一巴掌一声,一记连环抽把刑赫野赶去收拾回家的行李。
男人开怀的朗笑声,混着小婴儿的啼哭声,显得特别热闹,鸡飞狗跳。
-
“来,看这儿,看这儿,欸对了~”
叶妙青手里抓着一个响铃玩具,逗猫似的左右晃动,引得小星煜眼睛跟着左右滴溜转。
夏小梨抱着儿子,好笑道:“你今天下午的课都不去上了?”
“都是些无聊爆的思修课,懒得上,反正不点名。”
叶妙青抬头瞧一眼在大房子里外忙来忙去的几个人,小声道:
“梨宝,这有阿姨、月嫂、有营养师、又有育儿师的,你干嘛还总自己抱着,多累啊。”
夏小梨瞧着儿子可爱的模样,指尖点点软乎脸蛋,无奈笑着说:
“忍不住,每次想放下来,他就眼睛滴溜溜看着我,太招人疼了。”
叶妙青托腮瞧着神色十分温柔恬静的好朋友。
夏小梨如今的气色特别好,人也没那么清瘦了,看起来甚至更漂亮了几分。
“梨宝,你现在简直有母性的光环,金光闪闪的,宝,我都想喊你妈了。”
“又瞎说,”夏小梨嗔怪地抓起桌边王妈做的点心,塞叶妙青嘴里,好笑道,“哪有那么夸张啊。”
第372章
女孩低头拿棉柔巾给儿子擦擦嘴角的口水,又擦擦眼角,亲亲脸蛋。
“星煜现在太小了,我一打眼瞧不见他就心里不安定,总想着抱在怀里,闻着他身上奶乎乎的味道才安心。”
叶妙青听着脸上的玩笑收了收,半懂不懂点点头。
她目前还体会不了这种感觉,不过可能是夏小梨十月怀胎,过程又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心里更加小心放不下,万般疼爱都是不够的。
可瞧着夏小梨那么年轻的脸,叶妙青想想自己这会儿还在读书逃课,心里又有点别的滋味。
她啃着点心,犹豫地问:“那……梨宝,你什么时候回去上学?”
“你的美术课呢,也有几个月没上了吧?”
夏小梨逗儿子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微敛,她睫毛微垂着,视线柔软地落在怀里小小软软的小星煜身上。
半晌,她低声道:“……再等等吧。”
女孩晃着被抓住的手指,心里软塌塌,眼眸弯起,软声说:
“我们星煜还这么小,哪能离得开妈妈呢,对不对?”
叶妙青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塞了一嘴酥饼,没再多提这事。
夜里。
感受到手臂被小心挪开,刑赫野睁开眼,静静看着才睡没多久又掀被子下床的夏小梨的背影。
房门被无声打开。
过了没多久,夏小梨睡眼惺忪地抱着由月嫂守着睡在儿童房的儿子回来了。
男人阖着眼未作声,只在老婆孩子躺到身侧时,伸臂一齐揽住了。
第291章 “哪儿来的漂亮小妈妈。”
这天,周末,天气晴好。
实在无甚事可做的保姆和育婴师,不敢光明正大在雇主的大房子里闲晃荡,正要往角落的保姆房去。
刚好碰到刑赫野从书房出来,“夫人在画室?”
保姆恭敬地说:“夫人和少爷在玩具房,待了有两个多小时了。”
刑赫野眉头动了动,转身往那儿去。
育婴师捏着手犹豫了一会儿,开口叫住他,“刑总。”
几句交谈后,男人沉吟半晌,说:“下去吧。”
保姆望着这个俊得要命还超有钱的雇主老板的背影,碰了碰育婴师的手臂,小声埋怨道:
“闲着没事做还不好?你多什么嘴?”
身穿一身职业正装的育婴师整了整衣袖,平静地说:
“陈嫂,老板请我们来是做事的,没事可做,创造不了一丁点儿价值,你以为能在这富贵人家里闲待多久?”
保姆陈嫂嘴张了张想反驳,又有点心虚,半晌,悻悻地说:
“那又不是我们不做,那是夫人天天抱着少爷,总不愿意让我们插手好不啦……啧不跟你闲扯!我、我看看少爷衣服晒好没去。”
“我是无敌的,无敌的,小可爱~有时调皮,有时候也很乖~爱哭,爱笑,演技最厉害~”
刑赫野循着播放了许久的儿歌声,在玩具房里城堡的海绵床找到了老婆孩子。
身形高大的男人屈膝蹲在海蓝色的卡通拱形门前,望着里面布置温馨的海绵床。
对成年人而言,里面空间并不十分宽敞,女孩侧身卧着睡着了,手轻放在身旁的小婴儿身上,一个充满守护意味的姿势。
小宝宝似乎已经睡醒了,正静悄悄地动动小手,曲曲小短腿,小动作多得很,若不是实在娃龄太小限制了行动,估计早就翻身满地爬了。
刑赫野视线落在夏小梨沉睡的脸上,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弯身进去。
刑星煜小宝宝,原本正直勾勾望着顶上悬吊的月亮星星和长手臂猴子,突然眼前视线被遮挡。
他好大爹出现了。
刑三爷无声朝儿子勾起唇,低头避开亮晶晶的口水泛滥区,在奶香小脸蛋上方亲了一口。
刚把儿子逗笑了,就小心握起孩子妈的手,把儿子抱起来平移到了旁边。
然后,毫无心理负担地“鸠占鹊巢”,自己躺了上去,纤细的手也搭到了自己身上。
娃龄即将满两个月的星煜宝宝,迷茫地抓了抓小手手,葡萄大眼睛到处乱看,不太熟练地转了转脖子,看见背朝着自己的好大爹。
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咕声,口水顺着嫩呼呼的嘴角流下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没一会儿就开始扁嘴了。
夏小梨模糊听见儿子要哭不哭的哼唧声,搭着的手掌立即轻轻哄拍起来,呢喃道:
“喔乖乖,妈妈在呢……”
拍了两下感觉手感不太对,怎么感觉硬邦邦,那么大只???
夏小梨唰地睁大眼,还没来得及惊慌,先对上了一张十分英俊养眼的脸。
刑赫野侧身躺在她身边,脑袋垫着手臂,正噙着笑好整以暇看着她。
“哪儿来的漂亮小妈妈。”
夏小梨没好气地“哄拍”变成了“使劲拍”,“吓我一跳,星煜呢?”
“旁边玩儿呢,”刑赫野一动不动,声音低懒,“累了?陪你再睡会儿?”
夏小梨摇摇头,她也就打了个盹,这会儿被一闹,觉也醒了。
“星煜是醒了?”
“你别这么躺,一会儿翻身不小心会压到他。”
被嫌弃了的刑三爷更不肯动了,神色严肃,目光谴责地看着夏小梨:
“夏梨宝同志,郑重提醒,你一睁眼一共说了三句话,全是你儿子。”
第373章
“怎么不问问你老公我累不累,饿不饿,困不困,嗯?”
这人又犯“醋病”了。
夏小梨习以为常地探头,撅唇在刑赫野脸侧碰了一下,“好了,起来啦,星煜要哭了。”
瞧瞧,敷衍得很。
第四句也还是儿子。
刑赫野不满地拧眉,抓住夏小梨的手腕不让她起身,“没哭,有事跟你说。”
夏小梨探头看一眼那边的儿子,母子俩“隔爹”对视几眼,哄了几声,才躺了回去。
“好,你说呢。”
刑赫野:“明天带你出去转转?新开的那个游乐场,怀孕那会儿不是说很想去,没玩过?”
夏小梨眼眸亮了亮,又犹豫:“星煜太小了,不能去人那么杂的地方,现在流感病毒多。”
“他搁家待着,那么多人看着。”
夏小梨抿了抿唇,“……那,还是以后再去吧,也不着急,游乐园又不会跑。”
刑赫野默了默,又说:“会展中心有国际艺术展,带你去?”
不等夏小梨开口,他又说:“孩子在家,我陪你去。”
夏小梨视线犹疑,“星煜那么小呢,看不见我,他要哭的。”
刑赫野拇指朝后指了指,“他那是纯爱闹腾,这会儿腿都快踢我背上来了。”
夏小梨手指动了动,移开视线,“还是算了吧……老师给我的新书我也还没看完,先在家看书也行。”
刑赫野眸中微微凝重,面上却未显出来。
男人轻出一口气,握着夏小梨手腕的手在微凸起的腕骨轻轻摩挲两下,突然惊讶地挑起眉。
“嗯?”
夏小梨被他异样的声音吸引,又看过来,“怎么了?”
刑赫野瞧一眼她的手腕,又看看她的脸,再视线扫视她全身,说:“没什么。”
夏小梨:……
这是没什么的样子嘛!
夏小梨晃了晃手腕,“到底怎么了呀,这么古古怪怪地看我。”
他越说没什么,夏小梨心里就越起嘀咕,最后被追问了好几遍,才为难含蓄地说:
“宝宝,你最近……是不是又长身体了?”
男人用词委婉,之前瞎胡闹的时候,他用这话亲昵赞她胸丰腴了。
可现在他这上上下下看,还吞吞吐吐的,可不像是要夸的意思,那岂不是说她胖了许多???
不然,以刑赫野那狗脾气,她胖了,他可嘚瑟了,还会夸她真棒,说多重我都抱得动。
现在,居然为难了?!!!
呵!男人!!
月子中心数值“爆涨”的体重秤,瞬间在脑海中闪过。
这才过去半个来月,又比那时候胖了??
夏小梨咻地坐起身,脸色尴尬又怀疑地地低头打量自己。
“我、我真的又胖了很多吗?”
第292章 夫妻健身!超猛的!
刑赫野随着坐起身,大掌虚拢在唇上,遮住快忍不住的笑,似真似假地安慰:
“也没有很多吧,可能是最近你老窝在家里不动弹,缺乏运动,虚胖了。”
并没有被安慰到的夏小梨,整个人更不好了。
她从来不追求白幼瘦,但也不希望自己变成那种怀孕生子之后就身材大变样,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大妈”。
没有歧视大妈的意思,可她现在才刚21岁呢!21!!!
啊啊啊啊!她是要当小宝的漂亮妈妈的!怎么这才两个月就胖到刑赫野都提醒了?!
夏小梨摸摸自己的脸,又摸摸腰,被刑赫野“洗脑”得有点自我怀疑了。
见效果已成,刑赫野把人搂到怀里,顺着背,趁机说:
“所以啊,我带你多出去走走玩玩,消消食,怎么样?要不了几天,不就变回来了。”
“还有叶妙青她们,跟她们约着出门逛逛也行,刷刷卡,别总在家闷着长肉,小宝有人看着,请了这么多人不能让他们在家白坐着是不是?”
有道理。
夏小梨正要点头,好一会儿没人搭理的星煜小宝扁着嘴,终于哭了。
女孩立即钻出男人的怀抱,爬到了后面,把儿子抱起来哄。
功亏一篑。
刑赫野瞧着空了的手,额头青筋跳了又跳。
这小兔崽子,可真会挑时间哭。
……
但刑赫野这一通糊弄,夏小梨到底入了心,在晚上吃饭时,男人说清早带着她一起去健身房锻炼,她同意了。
反正家里就有很大的健身房,设备齐全,不用怕离远了小宝哭。
第二天一早,夏小梨还跟乖儿子脸靠脸睡着呢,就被龙精虎猛的刑赫野挖了起来。
两人一起站在洗漱台前洗漱,夏小梨刷着刷着牙,开始迷瞪,眼皮打架,刑赫野侧头瞧着好笑,伸手掐住她两边脸。
突然一捏,夏小梨直接像个豌豆射手喷出一嘴泡沫,人也彻底清醒了。
“哈哈哈哈哈!”
男人在女孩发恼的肘击下,手臂一抬,把人圈住,一边漱口,一边朗笑着安抚:
“好了,好了,一会儿把小宝闹醒了。”
夏小梨又笑又恼地洗漱完,一抹脸,把故意把洗脸毛巾扔在神清气爽的男人脸上。
“真烦人!”
刑赫野脸上的笑僵住,两指捏起挂在额角的脏毛巾,微微俯身危险笑道:
“夏梨宝,给你两个选择,亲我一口,还是一起洗个晨浴?”
第374章
“略~我都不选!我选锻炼去。”
夏小梨手上沾了些水,往男人脸上一弹,笑着从他手臂底下飞快钻过去,跑出了洗手间。
刑三爷落了水珠的脸上勾起笑,手指往后一甩,把毛巾扔进脏衣篓里,施施然转身跟了出去。
夏小梨已经屈膝趴在床边,亲亲熟睡宝宝脸蛋,从后面看像小猪拱地似的。
刑赫野好笑地走过去,从身后单臂把人捞起来,直接往外带,“走了,减肉肉去。”
夏小梨双脚腾空,朝床的那头伸出尔康手,“等一下呀,星煜自己在床上呢。”
她刚说完,陈嫂和育婴师就进来了,熟练小心地把小少爷抱了起来。
“夫人放心,我们把小少爷抱到在儿童房继续睡。”
夏小梨眼巴巴看着儿子被抱走了,跟自家宝贝遭了绑架似的,心里很不舒服,刚想说点什么,就对上了刑赫野挑起眉的脸。
男人还单臂捞着她,脸上忽然露出一点吃力的微表情。
夏小梨拳头硬了,努起红润小脸,气势汹汹地改口:
“放我下地,我现在就去健身房!”
刑赫野撇开脸,迅速调整了差点破功笑出声的表情,手臂肌肉施力把人抱高,面对面捞到了身上,抱着往外走,语气还勉为其难的:
“老公抱着去,先给你省点力气。”
“先说好啊,一会儿累了可不能提前溜,起码待够一个小时。”
夏小梨下巴垫在男人宽挺的肩膀上,双脚在半空晃悠,看不见男人脸上肆无忌惮的笑,气鼓鼓地挥舞粉拳撂狠话:
“你等着吧!我肯定超猛!”
一大清早的,健身房里不同于往日,传出一阵一阵十分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声音。
“咿咿咿——!”
“啊——!”
“嗯嗯嗯——!”
“唉……”
一声叹息,气氛急转直下。
夏小梨气喘吁吁地趴在瑜伽垫上,看着光着膀子在做反手引体向上的刑赫野,叹气叹得外头的树叶都快掉了。
刑赫野在带着她浅浅浅浅浅尝了轻哑铃、杠铃卧推、跑步机、固定自行车……之后,从角落里扒拉出一张崭新的瑜伽垫,把大喘气的“夏猛女”放了上去。
还摸头,给了个鼓励奖:
“乖,真棒,躺着歇会儿吧。”
唉……
夏小梨咸鱼似的趴着,眼睛跟着刑赫野一上一下、一上一下,手指直抠抠瑜伽垫。
男人皮肤白皙宽肩窄腰,引体上拉时,阔背肌和肱二头肌格外优越、伟大,连左肩胛骨出半弧状的陈年疤痕,都透出十足的野性。
真养眼,帅死了!
跟她每个器材做两下就唉唉叫的模样,差别太大,侮辱性极强,亏她还那样放狠话了。
要说,自己也不是个身子虚、没干过活的,以前到处跑兼职,最起码耐力体力都不差,怎么健起身来能这么菜呢?
夏小梨自闭了。
见刑赫野松手落了地,转身朝这边看过来,她立马雄赳赳气昂昂地用两条细胳膊把身体撑起来,做个了标准的……
刑赫野擦着汗走过来,单腿蹲到她面前,虚心请教:
“请问我们夏猛女,这是什么新式运动?”
夏小梨双手稳稳撑着:“伏地挺身。”
男人视线轻飘在她一点没离地的下半身一扫,轻笑,“我看像海狮起身。”
夏小梨:“……”
哼!
女孩手臂一松,泄气地趴回瑜伽垫去,被刑赫野伸手接住,大掌抹一把额角的汗,把散落的碎发挽到耳后。
修长的指背在夏小梨粉扑扑的脸蛋刮了刮,“不错,出汗了,红苹果似的。”
夏小梨不开心地哼哼,出这么点汗,能减什么肉肉啊。
刑赫野好笑地把人捞起来,“一个小时了,擦擦汗,歇会儿再洗澡。”
“咦?”夏小梨扭头往墙上看,居然真的过了一个小时了。
哇,我居然健身了一个小时!
超猛的!
实际运动量被某人严格控制得很轻的夏小梨,开心地窜起来。
“我就说吧!等明天瑜伽球送过来,我能一个半小时!”
女孩抓着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自信放光芒地往外走,“星煜再过一会儿应该要醒了,刚刚好。”
男人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侧,又不着痕迹地抛出新计划:“下午等我回来,带你游泳。”
“啊……?”
“没有‘啊’,” 刑赫野抬手把夏小梨掉下地的下巴合上,语气诱惑:
“知道么,游泳,特、别、塑、型。”
嗯?(⊙o⊙)!
夏小梨寻思一会儿,点头允了!
先游它两个小时的!
( 益 ) 超strong!!!
第293章 争吵,坏爸爸!
就这样,夏小梨在刑赫野一步一糊弄的计划中,渐渐开始了对儿子过度保护依恋的“戒断”。
一开始,夏小梨适应得还算良好,因为每次她稍加犹豫,刑赫野总能用各种歪理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放下孩子,去做些别的事情。
从在家里范围内的锻炼、画画、游泳、捣鼓捣鼓厨房做好吃的,做一些曾经她喜欢做的事情,到在金鼎府花园里散步、晨跑……
再到偶尔出门和叶妙青她们走走,虽然总是不到两个小时就念叨着孩子回来了。
第375章
夏小梨总算不再固执地,总时时刻刻要守着孩子、视线范围内看见孩子,虽然偶然会有突然心慌焦躁的反应,但尚能克服。
直到有一天,刑赫野突然加大剂量,说带明天带她飞f国看展,夏小梨当时懵了一下,问要去多少天,在得知三天之后,她矢口就拒绝了。
怎么说都不肯答应。
“为什么不行?星煜三个月大了,家里有这么多人伺候着,有什么不放心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你就当出差三天。”
面对刑赫野意外强硬的态度,夏小梨表现得十分应激。
“我不去!我说了我不去!f国那么远,看展什么时候不能看!为什么你总想着把星煜和我分开!!”
她气愤地扭头就走,快步跑进儿童房里,把正在接受婴儿早教的刑星煜抱了起来。
她神情十分紧张,紧紧抱着孩子就离开了,弄得育婴师和保姆都一脸莫名和惊慌。
刑赫野追上来,看着夏小梨的背影,脸色十分难看。
“先生,夫人她……”
刑赫野掐了掐眉心,朝外摆摆手,所有人都闭上嘴先离开了。
男人走到玩具房门口,还没进门就听见了一大一小两道此起彼伏交错的哭声。
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呜呜呜星煜……妈妈的宝贝,妈妈最爱你了,妈妈不会离开你的,你爸爸是大坏蛋!”
越过一排花里胡哨的卡通玩具屋,刑赫野刚在小门紧闭的菠萝屋门口蹲下,就被夏小梨呜咽的骂声砸了一脸。
儿子也哭得哇哇呀呀的。
男人心疼又无奈地摇摇头,屈指敲了敲门。
自然是没人理他的。
不过,刑三爷十分擅长“不请自来”,伸手稍使劲一拉。
“咔啦!”
一声意外的声响,让里头母子俩的哭声都顿住了。
三人齐齐看着刑赫野手里被卸下来的黄色卡通“菠萝门”。
“……”
“……”
“……”
“尴尬”两个字,第一次出现在刑三爷脸上,虽然稍纵即逝。
不过,刑星煜小宝宝不知被那惨遭破拆的门戳中了什么笑点,居然眨巴大眼睛笑了。
还挂着眼泪珠儿呢,就兴奋地朝这儿挥小手,发出“阿古、阿古”的婴语。
刑赫野意外地扬起眉,正要顺势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夏小梨屈膝靠坐在里面,紧抱着儿子,手一伸轻轻捂住他笑得“咔咔”的小嘴,瞪着刑赫野,当面策反:
“小宝别跟他笑,他坏得很!我们以后不理他!”
女孩眼眶红着,脸上也水涟涟的,企图让话都听不懂的儿子跟自己同仇敌忾。
刑赫野气笑了,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门边,不顾夏小梨的瞪视和阻拦,弯身直接进去,直接就连娃带妈控制在了怀里。
男人大掌卡着下颌,动作霸道地把夏小梨脸上的眼泪一把抹了,声线轻柔却含着一丝严厉,哂笑道:
“夏梨宝,我看你才像那个没断奶的。”
夏小梨一怔,条件反射张嘴就要反驳,却被直接扣着后颈,长驱直入吻住了。
“唔!”
夏小梨倏地睁大眼,怎么推都推不开,抱着儿子的右手紧紧地抓着柔软的布料,最终她齿间一咬,铁锈味蔓延开来,用力挣开。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刑赫野拇指在嘴角一拭,瞧着指腹沾上的血珠,又倾身过来,大掌强硬托着夏小梨的脸,把唇上的腥甜蹭到女孩唇上。
男人黑眸深深凝视着她,轻笑:“清醒了没?”
夏小梨轻抽一口气,杏眸中的泪水闪烁。
半晌,女孩脸上过度紧绷的防备稍减,却浮起更多的委屈来。
她双手抱紧大眼睛好奇看着爸爸妈妈的小星煜,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流。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样。”
刑赫野眸中露出更多温柔,抚摸着她的脸,鼓励道:“你知道的。”
夏小梨抖着唇摇头,眼泪珠甩出来,“我不知道!你不爱我们的宝宝吗?为什么总这样。”
男人声音微哑,一边拭掉她的泪,“我当然爱,但是。”
“夏小梨,你要知道,我永远更爱你。”
刑赫野双手捧住夏小梨的脸,认真道:
“为人父母,应该陪伴孩子成长、为他托举未来,但是不要为了孩子,忘记了你自己。”
“如果,你总时时刻刻要把他抱在手里,一看不见就心慌,把全副心神都放在星煜身上,”刑赫野说着顿了顿,强忍下心里的疼惜,继续说。
“那么,你失去的自我,等以后他长大了,你会不自觉地捆绑他,向他索取你所希望的。
或者,成为一个一辈子只知道围着儿子转的惹人烦的妈妈,就像是……柳琬茵的另一种极端。”
夏小梨瞳孔震了震,哑然地张了张口,“不……”
她低头看着怀里眼眸晶亮、模样可爱得恨不得把命都奉献给他的儿子,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不会的,我不会这样的……”
“这是我用尽全力才保住的孩子,我们星煜多么不容易才在妈妈肚子里健康长大的,我怎么会……”
夏小梨话说到一半,却说不出口了,她透过泪水模糊的视线,看着孩子,又看向刑赫野。
脑子里回闪过这段时间的种种。
第376章
从月子中心回家之后,离开了像医院一样的护理环境,看着这个孩子,她心里总有浓浓的疼惜和不舍,做什么都放不下。
保姆刚把孩子抱走,她在画室里就心神不宁,总觉得孩子在哭、总害怕出意外,拿起画笔不过十分钟就要出来寻。
第294章 “夏小梨,你现在,还想要它吗?”
晚上也是,总忍不住要从儿童房把孩子抱过来,不然就总睡不着,睡不安稳。
她变得什么都不愿意做,就想24小时看着孩子、陪着孩子,甚至连看向刑赫野的目光都少了许多,总觉得他打扰了自己照顾孩子。
如果,不是这一个月刑赫野硬是用各种方式分散她的注意力,她可能……甚至连婴儿房都不会出半步。
“怎、怎么会……”
女孩泪水涟涟的脸上,惶惑、迷茫和不安交织,让人心口酸滞。
刑赫野深出一口气,长腿敞开坐着,把母子俩一起搂进了怀里,轻拍着夏小梨依旧纤瘦的脊背。
“夏小梨,你别害怕,星煜非常健康,以后会在我们身边快快乐乐地长大。”
夏小梨抽泣着抬起头来,“可是……”
刑赫野认真看着她,似看透了她的内心,沉稳地说:
“家里聘请的每一个人,都是业内最专业拔尖的,我连她们祖宗十八代都查过了,报酬丰厚,丑话也都说在了前头,没有任何人敢不尽心照看星煜,家庭医生就住在楼下,有全套的应急救治设备,家附近暗处都有保镖。”
“如果有一点让你不满意的,可以直接换人,换到你满意为止。”
“明天,家里会无死角布控监控摄像头,像之前那些事,不可能再发生。”
“以后,不管你出门去哪儿,都能随时从手机上看见儿子在干什么,可以跟他说话。”
“当然,我希望你能安心、少看,还是多想着我、看看我比较好。”
男人一连串的话,将夏小梨藏在心底深处的后怕和不安,全部挖出来、晒干了,填的严严实实稳稳当当的。
夏小梨怔怔看着刑赫野的脸,眼眶尤未干的泪珠,一颗一颗滚下来。
“刑先生……阿野……”
她喃喃混乱地叫着刑赫野。
“嗯,在呢。”
男人每一声都耐心地应了,一边给她擦总擦不干净的眼泪,一边重新开始逗人。
“老婆,你低头看看你儿子,叫你洗了个脸了。”
夏小梨抽着鼻子低头,恰巧看见从下巴淌下的眼泪“啪嗒”掉在儿子湿漉漉的白嫩小脸蛋上。
小宝宝似乎觉得在玩游戏,笑眯眯的,小手高兴地分别在爸妈衣服上乱抓抓,粉嫩嫩小舌头还“嘬嘬嘬”舔着溅到嘴边的水水。
然后被眼泪咸得皱皱葡萄眼,又忍不住继续嘬嘬嘬,还张嘴想说话似的,发出“阿古阿古”的声音。
可爱极了。
夏小梨破涕而笑,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给小星煜擦脸。
“我们小宝这也能玩得那么开心呢……”
刑赫野哼笑一声,指腹不厌其烦地拭着女孩控制不住一直湿润的眼角。
“我瞧着他以后可比顾钧意那小土豆更会疯玩,估计五个月就满地爬了。”
夏小梨恍然地点着头。
是啊,她的宝宝是个出生没几天就眼珠子总滴溜乱转,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活泼宝宝,健健康康的小宝宝。
是她自己魔怔了。
一个文件夹递到了面前。
夏小梨抬起头,声音沙软潮湿:“这是什么?”
刑赫野晃了晃手里的一叠文件,神情轻松地扬眉道:“这是去年就给你准备好的央美入学资料。”
“夏小梨,你现在,还想要它吗?”
耳边像是忽然响起一阵山涧里空灵的铃声,夏小梨心头一颤,怔怔看着面前的文件。
她忘了……
原本,她的计划是生完孩子,就马上着手准备继续上学的事,可现在已经三个月了,她完全把这事抛诸在脑后。
明明,在还怀着孕,孕吐、保胎最辛苦的时候,她都没放弃过,没日没夜地准备设计比赛,坚持上课、不停地学习、练习,草稿纸垒了一箱又一箱。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
当时,她心里想的是,要更努力,要尽快成长起来,变得优秀。
要抓住来之不易的机会,用尽全力朝梦想走,要成为奶奶和爸爸的底气和支柱,要成为更好的夏小梨,要站得高一点再高一点,要自信地站在刑赫野身边。
也要成为,让她的孩子感到骄傲的超人妈妈。
是她,不知不觉……全忘了。
一股浓烈的酸涩冲上鼻腔,夏小梨咬着下唇,飞快抬手捂住自己通红的眼睛。
眼泪顺着紧绷的指缝淌下来。
女孩颤抖着身子,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捂着眼,被刑赫野摁进了怀里。
被爸爸妈妈夹在中间的刑星煜小宝宝,在充满安全感的双面夹击缝隙里,“阿古”“阿古”嘀咕着吐小舌头,还噗噗玩起了口水。
……
入了夜,书房里亮着灯。
虚掩的门,被轻轻“叩、叩”敲了两下。
男人从书桌抬起头,透过巴掌宽的门缝,和某个鬼鬼祟祟的小姑娘对上了视线。
假作不知地收回视线,随口道:“王妈,不用叫我吃饭。”
第377章
夏小梨咬了咬下唇,端稳手里的托盘,用手肘把门拱开,声音小小的。
“阿野,是我……”
又来这招。
刑赫野唇边压着点笑,一本正经道:“怎么了?傻站在门口做什么。”
夏小梨心虚地端着托盘走进去。
刑赫野垂眸瞧着搁在桌边的两碗热气腾腾色泽鲜亮的面,扬起眉梢,“你做的?”
夏小梨抠着手指站在书桌边,点点头。
一副想赔罪道歉,又不知道怎么张口的模样。
“星煜呢?”
夏小梨老老实实地回:“陈嫂和小李带着,在玩。”
男人脸上露出笑,伸手把人拉坐到腿上搂着,侧头在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嘬出响来。
“瞧瞧这小模样,谁给我们漂亮小妈妈委屈了?”
原汁原味的痞坏不正经样儿。
夏小梨心里松了一口气,搭住搂在腰间的大手,把酝酿了大半天的道歉说出了口,认真道:
“对不起。”
刑赫野垂眸瞧着她,耐心问:“对不起什么?”
话一出口,就不难了。
“对不起我胡乱跟你生气,咬伤你了,之前……还总忽略你。”
刑赫野把玩着女孩的手指尖,散漫轻笑一声,“这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我咬你的时候少了?”
“……”夏小梨动了动肩膀,赧道:“跟你说正经的呢。”
男人总算收了逗人的玩笑,颇认真点点头,屈指捏住挺翘的鼻尖晃了晃,着重提醒:
“嗯~不错,总忽略你老公我的事,确实应该深刻反省反省。”
夏小梨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嘀咕:“那你也别在星煜面前那样。”
刑三爷哼笑一声,“亲个嘴怎么了?刚会翻身的小屁孩知道什么。”
“再说了,没听过这句话吗?”
男人扭过夏小梨的脸又重重亲了一口,脸上勾着肆意不羁的笑,说:
“父母恩爱,是孩子最好的家庭教育。”
就该让小屁孩从娃娃起就深刻认识到:他妈妈,是他老子的亲亲老婆!
第295章 背着我搬家呢?
“之前老师跟我提起过,央美今年会有特招考试,我想参加。”
夏小梨说完,又吸溜一口面条,余光注意着刑赫野的反应。
下午,她看着刑赫野给的入学资料,一个人坐着思考了很久。
她要继续学习,到最好的学校去学习。
但是,她想凭自己的实力考进去,她要为自己这段时间的迷失认真检讨,重新践行自己的梦想,踏实脚下的路,做回原来的夏小梨。
刑赫野夹一筷子面,慢条斯理吹了吹,才噙着点笑问:“什么时候?”
女孩脸上露出笑来,比划出四根纤细的手指,“还有四个月,我会努力的!”
瞧着这又恢复了神采的小模样,男人心里舒坦,偏傲娇地轻哼一声,“要没考上呢?”
夏小梨嘿嘿一笑,桌下的膝盖碰碰男人的腿,十分识时务:
“那我再来走走刑先生的后门嘛~”
刑三爷被撞得十分受用,转过筷子头,点点女孩的鼻尖,半真半假警告:
“话先说好了,要是又像那破比赛那样没日没夜、晚上不肯睡觉,我可要收拾你,儿子也不让你抱。”
夏小梨立马保证,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的。
刑赫野闷笑一声,打趣:“行了,拍平了吃亏的可是我。”
又耍流氓!
两人膝盖抵着膝盖,一起在书房享用了自孩子出生来两人第一次单独共进的晚餐。
刑赫野接过夏小梨殷勤递过来的湿纸巾,心情愉快地开了口。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警方那边有了大的进展,专案组应该很快就能正式成立了。”
夏小梨腰立马坐直了,“真的?!”
自从知晓“方青云”的真实身份之后,这么多个月过去了,夏小梨一度觉得可能没有希望了。
毕竟这么大的官,事情又过去这么多年了,只手遮天有何难?
得到刑赫野肯定的回答后,夏小梨兴奋得差点撞到了桌脚。
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进展了!
只要成立专案组,就代表已经存在初步线索或证据,并且被高度重视,这次,一定能挖到根上,把一切查个水落石出的!
也许要不了多久。
那些害得爸爸躺在床上十几年,自己却逍遥法外、享尽荣华富贵的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
翌日。
夏小梨从儿童房出来后,哼着不着调的儿歌进了一个堆满儿童用品的房间。
刑赫野找过来时,她已经和王妈一起收拾出了四大箱子的东西,还在弯着腰不停地翻找整理。
“干嘛,背着我搬家呢?”
男人抱臂倚在门边。
“我整理衣服呢,之前大家送太多了,好多女孩儿衣服,星煜也穿不了浪费了,我问了能不能捐出去,他们都说挺好的,刑黛姐还给我推荐了孤儿院。”
“过两天,我不是要回老师那儿上课了么,趁现在收拾收拾。”
夏小梨起身,打开一个箱子,拿出一条小小的公主裙在身前比划比划,说:
“我想到时候添些男童衣服,一起捐到孤儿院,就当给星煜积德行善了好不好?”
“好,你做主就成。”
第378章
刑赫野说着走进来,目光嫌弃地睨着这条全是亮片闪瞎眼的泡泡袖紫粉色公主裙。
“谁送的,这瞎眼品味。”
夏小梨噗呲一笑,“唐闻送的,还有好多呢,说小朋友都钟爱这种。”
说来也是好笑,因为刑赫野过去一直炫耀他的女儿,所以朋友们每次送来的儿童用品里都有许多女童装,许多都超绝可爱。
毕竟谁也想不到,这自信满满的亲爹压根没“违规”问过医生孩子的性别,全凭喜好就给未出生的孩子确定了性别女。
这事,夏小梨生了之后,周逸明还提起了,他当初就隐晦提醒过唐闻史钱少送点花里胡哨辣眼睛的小裙子,可惜对牛弹琴。
刑赫野当场就把这早发现内情不对,却硬是看戏几个月的冤种兄弟,拖出病房“谈心”去了。
男人嫌弃地轻哼一声,把丑裙子扔回箱子里,伸手扒拉出几件符合审美的可爱小淑女裙,塞给夏小梨。
“这几件留着,别的都送走。”
夏小梨脸上冒出一个问号,“谁穿?”
刑三爷提了提眉梢,给她一个“你说呢”的表情。
夏小梨眼睛一亮,抱着这几件小裙子,有点小兴奋地说:“那到时候给星煜多拍几张照片!”
儿童房里,正愉快玩口水泡泡的刑星煜,并不知道自家爸妈生出了什么恶趣味。
以至于从幼稚园开始,乃至许多年后,每次他邀请可爱女同学回家玩,那厚厚三本的黑历史相册都会被他妈咪拿出来共同欣赏。
每次女同学看完,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星煜,你小时候好可爱喔,真的不是女孩子吗,好可惜。”
彼时的刑星煜: (▼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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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身后跟着一辆货车,一路行至市郊交界处。
“先说好喔,那家孤儿院位置偏,据说社会爱心人士也很少关注到,所以条件比较差,你一会儿可不能露出什么嫌弃的表情来。”
夏小梨歪头瞧着双腿交叠坐在身旁看报表的刑赫野,第二次提醒这个硬要陪着来的男人。
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头到脚一尘不染,仿佛用显微镜找都找不到一丁点有害细菌,只是那嘴挑剔起来,可是杀伤力十足。
夏小梨动了动被握着的右手,温声道:“跟你说话呢。”
男人掌心一收,捏捏柔软的小手,抓在唇边亲啃一口,拖着嗓散漫道:
“知道了,老婆大人。”
司机和坐在副驾的周特助对视一眼,又飞快转开,权当自己耳朵瞎了。
夏小梨蛮不好意思地悄悄搡他一下,惹得刑三爷心情更是愉快,把平板一扔,正要抱着老婆闭目养神一会儿,手机响了。
“好,知道了,辛苦东叔。”
刚挂了电话,就对上夏小梨亮晶晶的眼睛,“又有消息了?”
手机在光洁的额头轻抵敲了敲,“专案组正式成立了,方青云已经被非公开地限制了部分职务。”
“真哒?太好了!”夏小梨兴奋得一蹦!脑门差点给车顶撞出一个凹来。
“啊疼疼疼……”
“本来就笨,再撞傻了。”
刑赫野失笑地揉着夏小梨脑瓜,把人摁坐回来,稍稍泼点冷水。
“也别高兴得太早,要找到关键性的立案证据没那么容易。”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种人不找到致命要害,是扳不倒、弄不死的。”
第296章 星星孤儿院,鼻涕虫
“那也是天大的好消息!有了专案组,警力也会变多吧?一定很快能找到新线索的!”
夏小梨信心满满,心情值up up的!
几句话间,车速放缓,行至有些破烂颠簸的水泥路,前方那道简陋的铁门就是“星星孤儿院”了。
一个身穿褪色门卫服的男人看见来车,动作缓慢地从塑料凳站起身来,走到门中间,似在开门。
打眼一望,周围杂草不少,看样子条件确实差。
夏小梨挽住刑赫野的手臂,笑眯眯地左右晃了晃,“记住昂~”
表情已经开始嫌弃的男人,在老婆的撒娇攻势下,勉为其难地“嗯”了一声。
车提前在敞开了半边的铁门前停下。
那门卫似乎有些腿脚不便,推铁门的动作不太灵便,周哲下车帮忙,对方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摆手,加快动作地把生锈的笨重铁门推到了墙边。
那生涩的“吱呀”“吱呀”声,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刑赫野后槽牙紧了紧,斜眼瞪夏小梨一眼。
女孩嘿嘿干笑一声,连忙顺毛摸,“条件有限、条件有限。”
门卫打开门后,转过身来,朝这边鞠躬请进,他戴着一顶陈旧磨边的帽子,看不清脸,腰弯得低,头也低得低。
一副十分老实谦卑的模样。
车缓速驶进去。
孤儿院内的情况确实磕碜。
一栋两层的灰白色旧矮楼,和几间连在一起的平房,前面有一块小操场,水泥地开了裂,长出杂草,坑坑洼洼不少。
几人还没下车就听见了嘈杂纷乱的孩童玩闹声,大大小小的孩子还真不少。
一双双大眼睛警惕又好奇地朝这边看。
有个别稍顽皮胆大些的,还跑过来,走到黑漆漆的车窗边好奇地探看,被两个大人连忙拉走了。
等到孩子都被赶羊似的赶进了屋里,几人才下车。
第379章
那吵吵嚷嚷的声音仿佛犹在耳边,刑赫野蹙起的眉心,在院长小心地伸过手来时,终于蹙成了“川”字。
院长是个面相和善腼腆的中年妇女,看见自己手上屎黄色的不明物体,连忙抱歉地收回手,飞快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
“抱歉抱歉,这是孩子玩的泥巴,我给粘上了,感谢两位好心贵人来到我们星星孤儿院。”
夏小梨连忙打圆场,上前一步,握住了院长局促尴尬的手,“院长您好,我姓夏,这位是我先生,姓刑。”
“夏小姐,刑先生欢迎欢迎,感谢,实在感谢!”
刑赫野目光在夏小梨手上凝了凝,到底还是没吭声,微微颔首,但没开口。
一副让夫人负责外交的冷酷自闭“甩手掌柜”模样。
面对院长热情又实在地细细介绍,夏小梨笑道:
“院长您不必客气,我们待一会儿就走,不打扰孩子们,你看看东西应该搬到哪儿?一些衣物、生活用品、营养品和课外书。”
“周哲,麻烦你领人把东西搬下来,搬到院长说的地方。”
“好的,夫人。”周特助自去忙活。
夏小梨被院长感激不已地领着,邀请去接受孩子们的当面致谢,还说孩子们准备了大合唱。
夏小梨走之前瞧一眼刑赫野,他定然不乐意进去那间吵吵嚷嚷的旧楼的,那就她快快去,快快回。
女孩飞快朝立着不动的男人使了两个眼色。
我很快出来喔~么么!
刑赫野看着夏小梨有些欢快的背影,纵容地低笑一声。
撒欢小屁孩。
今日天气晴朗正好,阳光有些刺眼。
刑赫野避开地上的碎石头,走到一棵还算干净茂盛的大树下,闲看着工人从货车里一箱一箱搬东西,耳边隐约是那楼里嗷嗷叫的可怕歌声。
感受到脚边悉索的动静,男人低下头,正正和一个刚到他膝盖高的小脏孩对上了视线。
扎着俩发量稀疏的小辫,花猫脸,就剩一双黑圆眼睛能看,身上的短袖乌漆嘛黑的,还抓着小半块干巴面包。
这会儿正高高仰着头,张着嘴,呆呆望着对她而言比大树还高的漂亮大大大哥哥。
“吸溜。”
脏小孩仰吸鼻息的声音。
刑赫野瞳孔微睁,屏住呼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鼻涕虫,走开。”
话音刚落,这小脏孩踩到一个圆石头,一声不吭摔坐在地上。
干巴面包也滚到了地上,瞧着跟石头一般硬。
黑黢黢的小脏手徒劳抓了抓空气,然后,就哭了。
“呜呜……呜呜……”
刑赫野盯着那根伸伸缩缩蔓延到嘴巴的大鼻涕,额角青筋跳了跳,浑身像被病毒细菌爬满了,难受得要死。
男人左右望一眼无人的周围,低下头,咬牙威胁:“闭嘴,不准哭了。”
“呜呜呜……”
小脏孩维持着摔倒半趴坐在地上的姿势,望着面包哭,完全不受威胁。
冷静,冷静,莫生气……
这里是孤儿院,别跟没爹没妈的黄毛小丫头计较,冷静。
不然,夏小梨出来肯定得跟他生气,说他欺负小孩。
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男人面色僵硬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消毒湿巾,撕开包装,垫在手上。
刚要动作,又撕出一张,叠在一起。
刑三爷降贵纡尊地屏息、弯下腰,正要捏着脏得眼睛疼的衣领,把这碰瓷的鼻涕虫提溜起来。
一道忽轻忽重的脚步声靠近。
“鼻涕虫,你怎么跑出来了,快别哭了。”
还真叫“鼻涕虫”。
刑赫野嘴角抽了抽,看着门卫弓着腰把孩子提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又用衣袖熟练把那大鼻涕擦了,拉着呜呜哭的鼻涕虫给他鞠躬道歉。
“对不起先生,小孩子不懂事。”
门卫的声音十分沙哑,像是一块破啰在粗石上刮擦,听得人十分不适。
刑赫野冷淡摆手阻止,“行了,没事。”
可就这么寸,夏小梨听完“催人泪下”的儿歌出来了,正巧看见。
女孩快步小跑过来,一边关心那小孩,一边悄悄拉了拉刑赫野的手臂,眼睛眉毛一努一努的。
这小眼神,分明在说:怎么回事呀!嫌人家脏,也不能把人弄哭啊,就三四岁的小孩儿,你怎么这么幼稚呢。
我、就、知、道,准得冤枉老子!
刑赫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不爽地哼了一声,撇开头不说话。
一直弓腰低头的门卫忙解释:“夫人,是鼻涕虫自己不听话跑过来,摔了,差点还弄脏了先生的衣服,真是不好意思。”
这声音怎么……
夏小梨压下乍然听见这破啰声音的不适应,平和地看过去。
这才发现门卫脸上居然还戴着一只黑色眼罩。
这是……不光跛脚,还瞎了一只眼的。
第297章 “闭嘴,回头再跟你算账。”
被称为“鼻涕虫”的小孩,哭着仰脖子看看几个大人,一转身就紧紧抱到了门卫右腿上,可怜兮兮地哭嚎:
“昂昂!我的包包!呜呜……”
那门卫都被她小身板撼得微踉跄得后退了一小步。
夏小梨迷茫“嗯?”一声,忙从看见门卫模样的惊讶中回过神来,扭头看一脸“傲娇不爽”的刑赫野,眼神询问。
第380章
这孩子说的什么呀?
男人唇线平直浅抿着,矜贵地落下眼皮,视线落在她脚下。
夏小梨随着低头,看见自己脚下踩着一小块黄白色的干巴面包,都被她踩出面包糠来了。
哎呀!
女孩连忙抬脚,抱歉道:“哎哟小朋友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这是你的面包吗?”
这孤儿院实在有些磕碜破败,路上到处小石子,或者碎裂水泥块的,夏小梨原先还以为踩了块石头,还不自觉用力跺了几下。
小鼻涕虫听见这温柔的声音,抱着门卫的腿,扭头看了一眼地上,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扯着嗓子嗷嗷的。
习惯了自家儿子哭声的夏小梨都被这“超声波”震得退了半步,被刑赫野拦腰揽住。
男人略带奚落地睨她一眼,瞧瞧,这回你弄得哭更大声。
“……”夏小梨鼓起半边腮帮子,小手悄悄伸到男人结实的侧腰掐了掐。
院长连忙把鼻涕虫抱起来,一边歉然地说:
“不好意思夏小姐,这孩子就喜欢面包,经常拿在手里不撒手,这本来也硬实了不能吃了,让您和刑先生见笑了。”
“老板、夫人,东西全都搬好了。”
周哲走过来汇报,刑赫野低“嗯”一声。
“对了,物资里有面包吗?”夏小梨问。
周哲:“有但不多,大约三十箱,奶粉备得比较多。”
刑赫野扫一眼那抱着院长脖子委委屈屈的脏鼻涕虫,语气平淡地交代:“叫人每月送一车面包过来。”
让你吃,吃得你没嘴哭。
脏鼻涕虫。
院长抱着孩子自然万分感谢,这对贵人送来的物资都是品质极极好的,就是那面包,别说孩子们了,连她都没吃、没见过的。
院长来了,门卫就不再说话,也沉默地跟着鞠躬。
夏小梨看着淳朴谦卑的两人,和他们身后破败却收容着64个孤儿的孤儿院,心里十分感慨。
这世界上的每个角落,都有很认真努力生活和发光的人。
女孩眼底微热,和刑赫野对视一眼,后者抬眸朝周哲示意。
人称“最懂圣心”的周特助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说:
“院长,我们先生和夫人行程繁忙要先行一步,劳烦您移步,我们洽谈一下后续的长期资助事宜。”
这……
院长没想到这次他们星星孤儿院真的等来贵人了,不仅送来那么多的物资,居然还要长期资助!
院长不停朝几人道谢,激动得差点失态落下泪来,门卫也随着鞠躬。
他跛脚身体微斜地站着,腰比之前弯得更低。
夏小梨连连摆手说不用客气,刑赫野不喜这么肉麻磨叽的场面,淡淡扫一眼已经息了声,正用大眼睛看着自己的鼻涕虫。
那花猫脸上,被眼泪冲出两条宽面条,粗长的鼻涕一伸一缩。
男人额角青筋跳了跳,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揽着夏小梨转身就走,只落下一句话。
“让人给这鼻涕虫洗洗干净,换身干净衣服——”
后面那句即将顺口而出饱含嫌弃的“脏死了”,被夏小梨提前预知,力挽狂澜地在他腰间猛掐了一把,止住了。
男人浑身肌肉一绷,猝不及防吃痛,脚步还顿了顿,瞪着夏小梨,俊脸上具是控诉的不可置信。
你居然真掐!没有爱了!
夏小梨睁大眼,瞧瞧自己犯案的小手。
遭!力气使大了呀!
男人眼含刀片子地掠夏小梨一眼,收回揽着人的手臂,负气地抬脚自己走了。
夏小梨抬手小劲儿拍拍自己右手手背,忙不迭追上去,“阿野!阿野~对不起,我不小心的嘛!”
她越喊,男人那大长腿迈得越快,也不嫌弃那路上尘土多了。
小老鼠追大猫似的。
司机开着车自动自觉掉头,龟速开出孤儿院,跟上去。
周特助脸皮微微抽动,看着如此幼稚的老板和夫人,顿觉自己的逼格也随着降了十几个level呢。
“刑赫野!你再不等等我!”
远远模糊传来女孩含娇的嚷声,瘸着腿缓慢往门口回的门卫,动作顿了顿,头似乎往路的那头偏了偏。
几息之后,又毫无异样地压了压边缘磨损的帽檐,坐回了门口的塑料凳上。
他无声低叹,身形萎顿在经久日晒的红色塑料凳上,像一座迟早被氧化、老化、龟裂的老物件。
杂草丛生的单行道上。
“让你不等我!疼死了。”
夏小梨虚踮着崴伤的右脚,摇摇晃晃地控诉某个快步返回来的男人。
“眼睛长哪儿了?这么大个坑看不见?”
刑赫野脸黑着训人,见女孩嘴噘得能挂油壶,又硬生生把火气压了回去,蹲下身,握着夏小梨小腿,抬手就要脱她的鞋子检查。
夏小梨一惊,连忙弯腰扶住他的肩头,“诶诶诶,不用了,车都来了,快扶我上去。”
刑赫野抬头看她,语气硬邦邦:“能走?”
夏小梨心虚地移开视线,嘟囔:“……能吧。”
刑赫野抿了抿唇,起身就把人打横抱起来,往停在身后两米的车走去,数落道:
“能什么能,你能。”
“你能,把你扔这你自己走回去。”
夏小梨顺杆爬,别别扭扭地双手挂在男人脖子上,装无辜:“你怎么这么凶呢。”
第381章
“你就欠凶,好端端还能把脚崴了。”
男人嘴巴硬硬,语气坏坏,弯腰把人放进车里时,动作却轻柔得很。
夏小梨努力压住快要翘飞的唇角,不使点苦肉计,怎么让你这公主消气呢。
司机把门关上,坐回驾驶座启动车。
夏小梨的右腿被刑赫野不容抗拒地抓到了膝盖上,掀了她鞋子,正要扯袜子检查。
她紧张地大叫:“等等!”
刑赫野掀眼皮,给她一个不耐的眼神。
夏小梨咽了咽嗓子,胡诌:“那什么,我出汗了呢,脏死了。”
“闭嘴,回头再跟你算账。”
男人说着,拇指伸入她的袜子边缘,往下褪。
这要是被你发现我装的,岂不是现在就跟我算总账了?
夏小梨脑子里的小人急得团团转,眼珠子也跟着乱晃,忽然余光从后车窗看见什么,眼睛倏地睁大。
“停!停一下!!!!”
第298章 混混讨债,围殴
星星孤儿院旁边,一处杂草浓密的树丛里。
“在那!脸没错,就是他。”
“一会儿动作利索点!直接弄死!上!”
一伙五六个混混打扮的人,拿着铁棍直接朝那破铁门冲过去。
“王毕安!你小子欠那么多钱,你以为你跑得掉?!”
门卫颓坐在塑料凳上的身体一僵,抬起头来,“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我没欠你们钱。”
他的声音依旧粗哑难听,虚撑在凳沿的手臂,肌肉绷紧,即将攥成拳。
“少他妈废话!欠债不还,那就拿命还!兄弟们,弄死他!”
为首的人挥着铁棍一声令下,其余的人一哄而上。
已经被晒得发白的塑料凳,被铁棍砸得稀巴烂。
“吱——”
随着夏小梨呢那一声嚷,平稳加速驶离车,骤然刹车停下。
女孩一只腿还挂着在刑赫野膝头,一时没坐稳,往前栽,被被刑赫野拦住,一把捞回来。
男人微冷的视线掠过去,王平安忙认错:“抱歉刑总。”
夏小梨可顾不上,扭头看着后车窗,急忙拍拍刑赫野的肩膀。
“阿野,阿野!打人了!!门卫叫人打了!”
刑赫野回头,眯眸看着远处星星孤儿院门口的围殴。
“那些人还拿着铁棍,不会出人命吧?”夏小梨急得快趴车窗上了。
刑赫野淡定地把她摁坐回去,“你想管?”
夏小梨急道:“那是孤儿院门口啊,里面还那么多孩子呢!万一这些歹徒冲进去了呢!”
“那你就老实坐好,嫌腿崴轻了?”
男人把夏小梨摁老实了,才朝驾驶座去了一眼。
“回去。”
“是。”
司机王平安凭借过硬的车技,在单行道掉头,加速返回,在距离还有二十米时停车。
“老王。”
刑赫野开口。
“是。”
夏小梨只来得及看见驾驶座的门被飞快打开又合上,再定睛,王平安已经冲入包围圈,开打了。
那以一打十的身手,简直让人目瞪口呆,仿佛在看动作大片。
只见他身形矫健地闪过一记背后袭击,手臂一夹,抢过一人手上的铁棍,反手就是彪悍一抡。
“嘶——”
夏小梨幻痛地龇牙嘶了一气,不自觉往刑赫野身侧后躲,那俩黑亮亮的杏眸还不忘观战。
平日里理着个平头,看着笑呵憨厚、老实巴交的大块头王叔,居然是隐藏的战斗机!
夏小梨看着看着还热血沸腾起来,挥着拳头一惊一乍。
“王叔左边!揍他!对对对!”
“王叔真帅!哇!厉害!”
“哇……噢噢噢!哇!哇!”
听取“哇”声一片的刑三爷,嘴角的笑越来越浅,最后侧头看向半趴在自己肩头的小脑瓜。
语气和善:“谁真帅?”
夏小梨回过神来,嘿嘿干笑两声,小手在男人的太平洋宽肩上轻轻拍了拍,拂拂不存在的灰。
“阿野真帅,看看这肩膀多宽,多结实,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架子呢。”
那小嘴现在一套一套的,张嘴就来。
刑三爷被哄成钓翘嘴,捏她脸蛋,两指揉巴几下。
“王平安是退役特种兵,身手确实不错。”
话音刚落,夏小梨又激动地“嗷”一声,小拳头在半空一挥。
“哇塞!这不就是电视剧里的扫堂腿!真牛!”
夏小梨学着胡乱在宽敞的后座里踢了踢腿,嘴里啧啧有声,“这被扫一下,腿骨都得折了吧。”
刑赫野:“腿不疼了?”
夏小梨透过车前窗严密关注战况,闻言摆摆手:“挨了这一下,疼的是他们,我有什么可疼的。”
她话刚出口,还跑在后面的脑子,紧赶慢赶才追上来。
女孩望着自己高高抬着,差点踢驾驶座中控台那去的右脚,上头套着被褪到一半的袜子。
呃……露、馅、了。
夏小梨飞快眨眨眼,腿尴尬地收回来,踩在鞋子上,脸上十足的心虚。
刑赫野黑眸危险地眯起,“夏、小、梨。你——”
夏小梨立马抬手捂住他嘴,张嘴就来:“阿野,我超爱你的!”
刑赫野抓开她的手,语气凉嗖嗖的:
第382章
“我也爱你,晚上再收拾你。”
夏小梨“嗯呐嗯呐”直点头。
心想,你还能怎么收拾我,左不过在床上受点苦罢了。
(生活不易,小梨叹气(e))
两人几句话间,那头以少揍多的战斗就结束了。
铁棍落了一地,那些混混全七仰八叉躺地上哀嚎,有两个爬起来想逃跑,被王平安两手一拉,一翻,又砸在了地上,彻底动弹不得了。
“张安!张安你没事吧?”
闻声跑出来的院长,蹲在满脸是血的门卫身边,吓得都不敢动手扶。
鼻涕虫刚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衣服,又跑出来了,看见门卫那模样,大喊着“昂昂”,哭着跑过来。
张安低嘶着气,捂着手臂从地上艰难坐起身,抖着手拍拍鼻涕虫的背,粗喘着说:
“没,没事……”
那六个混混,被王平安和周哲一起用绳子一起捆了,用野草堵了嘴,拴在门边。
夏小梨和刑赫野也下车过来了,“放心,我们已经报警了。”
院长连连道谢,扶着张安踉跄站起来,担心地问:“张安怎么样?先送你去医院?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些人……”
门卫帽子早被打掉了,露出一张沉默寡淡的中年人面孔,他抖着手拉了拉右眼歪掉的眼罩,又瘸着腿躬了躬身。
“多谢几位,我没什么事,是这些人认错人了。”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刑赫野眼眸微眯,视线落在在男人脸上的大片血迹上。
“认错人,下手这么狠?”
“对啊,”夏小梨看一眼拴在门口留了几口气唉唉叫的那坨混混,“需要叫救护车吗?”
“我没什么事,”张安忍痛站稳了,沙哑着说,“这是些混混,讨债找错人了,不敢再耽误几位贵人的时间,多谢,多谢。”
见此,夏小梨和刑赫野也没再多管闲事,上车离开了。
院长扶着张安进去简单处理了脸上的血,可额头上有个大伤口,止不住。
“张安走,我让平子送你去医院,这耽误了要出人命的。”
院长的手被用力摁住。
张安重新戴上了帽子,忍痛咬牙低声道:“院长,我该走了。”
院长一愣,“你……你要走了?”
“为什么?咱们星星马上就有资助,可以修缮起来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警笛声由远及近,张安捂着手臂,拖着瘸上加瘸的腿站起来,郑重地朝院长弯了弯腰。
“当年,多谢院长收留我一个瞎眼的瘸子,还要再劳烦院长和警察解释,就说他们在孤儿院门口打架斗殴,将人抓走,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的。”
他说着,看一眼抱着大面包窝在木凳上打瞌睡的鼻涕虫,又鞠了一躬,声音更是嘶哑。
“一直以来,多谢院长,张安……日后有机会再报答。”
在警车进门的同时,男人一瘸一拐的背影,从孤儿院破败的后门消失。
第299章 预定“难忘今宵”
“我看着那些人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哪有讨债一上来就把人往死里打的,倒像要命的。”
话语间,黑色劳斯莱斯和警车擦身而过。
“警察来得还挺快。”
夏小梨松一口气,收回眼来,没再提方才发生的事,只侧趴在宽敞的椅背上,眼睛直勾勾瞧着刑赫野。
男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假作不知,低头看着平板上没翻过页的报表。
夏小梨弯着眸,怪腔怪调地开口:“刑先生~你以前让王叔给我当司机,是不是就想让他保护我呀?”
男人斜她一眼,“不然呢,让他打你?”
“噗呲。”
前排传来没憋住的笑声。
刑赫野还未说什么,中间的挡板就被周特助迅猛的手指猛戳中控台,升起来了。
夏小梨瞥一眼挡板,脸皮也变厚了,心情不错地傲娇轻哼一声,抬了抬下巴。
那劲儿劲儿的神态,像极了她旁边的某人。
女孩眼睛滴溜一转,细腰往前倾,手臂一抬没骨头似地挂到男人脖子上,干扰公务,吐气如兰。
“刑先生~觉不觉得好熟悉?”
男人没动,落眼瞧她:“怎么熟悉?”
夏小梨利索把左脚鞋子也踢了,抬腿就跨坐到了男人腿上,手搭在男人肩后捻着他的几捋短发,语气慢悠悠的,刚修炼出山的小妖精似的。
“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从民政局离开,去他们订婚宴的路上,你就这么抱着我休息呢,还嫌我脸上化妆品的味道呛。”
刑赫野视线从下往上,移到女孩一张一合的樱唇上,勾起唇,说:
“错了。”
夏小梨眨眨眼:“哪错了?”
男人随手扔了平板,宽大的手掌搭在女孩经过锻炼变得越发纤巧柔韧的细腰上,语气慵懒:“那回,你是侧坐的,可没有这么……”
“大方。”
夏小梨随着他的视线,落到自己结结实实跨坐的腿上,嘴角翘翘,“你不喜欢?”
不大方点儿,让你想起来跟我算账怎么办。
她心里刚想着呢,右脚脚踝就被圈住了。
“喜欢。”刑赫野提了提眉弓,“正好,来聊聊脚崴得怎么样了。”
这人怎么这样呢!打岔打出天边去了,还记得这茬。
夏小梨决定一条路走到黑,睁眼说瞎话:“我那就是轻轻崴了一下,所以才什么事么。”
第383章
“嗯,轻轻崴一下,叫得二里地都听得见,再崴一下,救护车都能给你叫唤来了。”
刑赫野圈着她脚踝的手没动,一副“你继续编”的模样。
见状,夏小梨搂着刑赫野就趴他身上,开始赖叽。
“这在外面呢,你这么审我,我多没面子。晚上!等回家了,随你怎么算账嘛。”
刑三爷眉尾微妙上扬,“随便我?”
两人心知肚明说的什么,夏小梨破罐破摔地点点头。
已经开始畅想夜晚的刑三爷,确认细节:“那儿子呢?”
夏小梨微红小脸,自暴自弃:“那就,等、等那什么……要睡了再抱他过来。”
男人的手终于松开,搂到细腰上,落下话来:
“那今晚就别抱过来了,可以算一整晚的账。”
“……”
夏小梨装没听见这时长问题,回搂着贴到男人身上,舒舒服服地趴胸口,闭眼。
“我困了,歇会儿。”
风水轮流转,这回轮到她拿刑赫野当枕头了。
晚上不让我睡,我就现在睡!哼哼。
女孩搂着男人的腰侧,脸在结实的胸膛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没一会儿就眯着了。
刑赫野低眸瞧她,声音自然放低了,“路上一个半小时,这么你腿得酸得哇哇叫。”
夏小梨的脑子已经被困意打包了,还记得闭着眼嘟囔回嘴:“你才哇哇叫,不准说话了……”
小手摩挲着伸到男人脸侧,捂住嘴,没一会儿就彻底睡着耷拉下来,被刑赫野握接住了。
大掌拢着柔软的小手,指腹在中指第一节指骨的薄薄的小茧上摩挲几下。
接下来,应该又会被画笔磨出一层茧来。
他怀里的小姑娘,拼起命来真是不要命的,凶还凶不得。
而且,当了妈妈之后,有些方面,性子还更倔了,一头倔驴,昨晚睡觉还嘟囔梦话说什么“要当超人妈妈”。
刑赫野唇边溢出一道轻笑,我还当咸蛋爸爸呢。
抓着“小驴蹄子”在唇边亲了亲,搂着怀里的人也睡了。
如此的下场,自然是……
到家下车的时候,夏小梨手撑着椅背,双腿又酸又痛,麻得像有一万只蚂蚁在乱爬。
最后,是被刑赫野一路抱进屋的。
“都怪你!你也不半道叫醒我!”
已经预定“难忘今宵”的男人,心情极好,一路哄着:“是是是,都是我的错,给你按摩成不成?”
-
“废物!!!”
某处半山别墅里,一盏茶杯被怒砸到地上。
“这点事情都办不妥!还玩儿什么?全给我把自己绑了直接跪公安局门口自首得了!蠢货!!!”
来人跪在地上,小心道:
“属下没想到半道跳出来一个练家子,直接把那些人打趴下了,不过您放心,他们都是专门搞催收的混混,警方就是把人抓了审问,也不会发现任何问题。”
“我说的是这个?”
坐在黑皮沙发上的中年男人,威严肃穆的脸上,肌肉怒颤,“那个王毕安,现在逃哪儿了?!人没抓到、没弄死,还打草惊蛇!废物!”
“嫌现在不够乱,我被停的职务还不够多,是吧?是不是想等王正东专案组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查到这来,直接把我抓了,好带着你们一起死?”
“人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多活了十五年,都不知道!都是猪脑子,不长眼吗?!”
来人又被杯盖砸了一脸血,但一动不敢动地跪着,满头冷汗地解释:
“方厅,方厅,这人当年是山鹰处理的,他下手下得不干净,留了后患……”
“山鹰,”方青云脸色铁青地抽了一口雪茄,“那个摇摆不定的废物,继续让人监视住他。”
“其他人,全力寻找王毕安,不惜一切代价,抓到马上弄死!要是让他胆子肥了,跑到警方的眼皮子底下……”
来人伏在地上,犹疑道:“方厅,王毕安不敢出现在警方面前的,他——”
“蠢货!狗急跳墙鱼死网破不知道?马上滚!弄不死他,你、们,就全部给我死!”
哐当!
价值几百万的古董茶几,被一脚踹翻在地。
第300章 血人
“这个小玩意,拿回去给你儿子玩,这几本画册你多翻翻,平日里多出去走走练练写生。”
夏小梨瞧着这造型极其古典可爱的拨浪鼓,拿起来拨弄两下,“咚咚”两声,声音极脆。
“谢谢老师!”
张启铭站在窗边摆摆手,依旧是那不苟言笑的模样,“行了,接你的来了,下楼吧。”
“那明天见了老师,我给您做新鲜的卤藕片和酱鸭来!”
夏小梨抱着几本厚厚的臻藏画册,抓着拨浪鼓,步伐轻快地下了楼。
穿过姹紫嫣红的茂盛花园,刚出大门就看见熟悉的车,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灿烂了。
“小梨夫人下课了。”王平安打开后座车门。
“谢了王叔。”
夏小梨走过来,往里一看,瞧见西装革履腿上抱着孩子的刑赫野,眼睛瞬间亮晶晶的。
“阿野!”
女孩把画册往王平安手上一塞,抓着拨浪鼓钻进极为宽敞的后座里,声音都变“夹”了,“哎呀呀~我们星煜小宝来接妈妈下课了呀~”
第384章
“哎哟宝贝,来~妈咪亲亲~么么么么……”
夏小梨弯腰就在刑星煜白嫩软乎脸蛋上亲了又亲,脸颊沾到了儿子亮晶晶凉丝丝的口水也完全不在意,又埋脸在小宝宝奶香热乎的脖子窝,“呼噜”“呼噜”噗气。
逗得小星煜挥着小手咔咔笑,软绵绵的小身子在他爹手上直蛄蛹,黑溜溜的葡萄大眼睛都弯成一条缝了。
“宝贝,来看看这个是什么?这个是师公送给你的拨浪鼓,手工大师亲手做的呢,咚咚,声音可好听了~”
王平安听着后座的笑声,也愉快地缓慢启动车。
刑赫野腾出一只手,扶住双腿跪坐着跟儿子玩闹的夏小梨,大掌掐了掐细腰,吃味笑道:
“就看不见我呢?”
夏小梨痒得一哆嗦,手上的拨浪鼓也晃着“咚咚”两下,听得人心情舒悦。
女孩脸上笑容明媚,跪坐起身,飞快在男人脸上也么么一口。
“哪能看不见你呀,辛苦我们爸爸特地绕回家把宝贝带出来,还喂饱了呢。”
刑三爷又被哄得钓翘嘴,捻捻儿子的q弹脸蛋,“一瓶奶能喝进去三分之一就不错了,就知道玩口水玩奶粉,噗噗得满脸都是。”
话音刚落,小星煜“阿古”一声,粉嫩小舌头在口水津津的嘴里吧唧两下,又噗噗出天女散花的效果来。
惹得他好大爹手上又喷得都是口水。
“……”
夏小梨看一眼刑赫野僵住的嘴角,又扫一眼小垃圾桶,里面的一团一团的清洁湿巾塞得老高,额头抵在他肩头,笑得浑身颤抖。
“再笑,把这口水娃扔出去。”
“好好好,不笑了,小孩子的口水不脏的。”
夏小梨扯开一包新的湿巾,先给男人擦了手,又给儿子擦擦脸。
才重新坐好,把儿子抱过来,自己舒服地靠在刑赫野身侧,一边逗儿子,一边哄老公。
“对了,一会儿吃完饭,陪我去逛逛么?给启钰选个高考礼物,高考都结束了,我差点给忙忘了。”
想起那个每回见都是一口一个“姐夫”的小子,刑赫野大方应了。
这天中午,是他们跟叶妙青、唐闻几人约着在京华楼聚餐。
有刑星煜在,这顿饭吃得热闹不已。
小宝宝才三个月大,却是个极爱热闹的,一路上大眼睛好奇地到处看,聚精会神的。
见了叔叔姨姨,更是谁抱都是可可爱爱的笑模样,人人有份,都喷一脸口水。
还很机智地在他爹把他递给唐闻抱的时候,才拉了一泡臭臭,惹得哄堂大笑。
刑赫野屏着息,伸手赞许地在儿子脸上刮了刮,“不愧是爸爸的好儿子。”
史钱笑得差点栽碗里,“闻子,瞧瞧你多受小侄儿待见,赏你十两黄金。”
夏小梨好笑地把拉了臭臭瘪嘴要哭的小星煜抱起来,叶妙青拿上纸尿裤跟上,两人去了母婴室。
唐闻站在空调出门口狠狠深呼吸了两下,才坐了回来,面有菜色道:“几个月大的小婴儿可爱归可爱,拉屎是真不讲道理啊!”
刑赫野淡定地抿一口酒,毫无原则地纠正:“老子儿子拉了也是可爱的。”
这位什么毛病,他们这些兄弟能不知道?
唐闻撇撇嘴:“那还不是没在你手上拉。”
周逸明笑:“闻子,你三天两头跑去春日借人家小孩儿玩,就没遇上过?”
“可乐都三岁了,要上厕所自己爬起来,晃晃悠悠就去找他妈了。”
唐闻避开南瓜炖盅,筷子伸向一道羊排,“唉,她们那春日怎么天天要开门呢,连来吃个饭都没空,不然我抱小可乐肯定没事。”
这边,几个大男人在饭桌上不讲酒肉女人,倒讲小孩儿经,那头,夏小梨和叶妙青抱着重新洗香香的小星煜正往回走。
忽然,听到几道急匆匆的脚步声。
“欸,听说后边停车场那儿跑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保安正悄悄到处找呢。”
“真的?不会出命案了吧?”
“嘘!”
两个推着餐车的服务员看见迎面来的客人,连忙闭紧了嘴,匆匆点头离开了。
夏小梨和叶妙青对视一眼,双手紧抱着孩子,两人加快脚步往厢房回。
快要到的时候,旁边消防通道的门里突然发出一声闷撞响,两人吓了一大跳。
“青、青青,走,快走……”
夏小梨紧紧抱着大眼睛滴溜转的儿子,小小声开口,戒备地盯着那被打开了一点的半扇消防门。
叶妙青连连点头,挽着她,两人避远一点,一齐加快脚步,谁知那半晌门突然彻底打开了,半个血人倒了出来。
看清地上人的脸,夏小梨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
那人沾满血的手死死抓在平整的地毯上,一只独眼死死盯着夏小梨,一边吐血,一边奄奄一息地张口。
“夏……”
“夏……耀平……”
夏小梨倏地瞪大眼,心口直跳。
就在这时,几道嘈杂悉索的动静从另一边的楼道口传开。
“操!人呢!”
“妈的小点儿声!想把保安引来吗!蠢东西!”
第301章 走狗
夏小梨惊魂不定地侧头看一眼已经映出几条黑影的楼道,忽然扯了垫在儿子背上的小毯子,扔到地上。
“青青,小宝毯子掉了,帮我捡一下。”
第385章
她背过身抱紧孩子,一边说着,一边朝叶妙青使眼色。
叶妙青被这血人三魂吓走了两魄,并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但这人说出了夏叔叔的名字,夏小梨还扔毯子把他露出来的小半个身体盖住了……
她忙胡乱“喔”一声应了,在那头楼道走出来几个男人的同时,转动身体蹲了下来,假装捡毯子。
几个形迹可疑的男人见走廊这头有人,脚步顾及地顿了顿,打量了几眼背影,就是两个带着孩子的女人,互相交换视线,转身去了别的地方找。
夏小梨抱着儿子的手,用力得细细的青筋都凸了起来,听见离开的脚步声,沉颤着才吐出一口气。
小星煜被抱趴在妈妈胸口,穿着纸尿裤的屁屁感受到过重的力道,腿腿抗议地蹬了蹬。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扁了扁嘴,眼眶里飞快蓄起水汪汪,“哇哇”扯嗓子就大哭了起来。
这猝不及防的,把全神戒备的夏小梨和叶妙青都吓得差点心脏骤停了。
楼道口那边几人离开的脚步顿了顿。
一人掏了掏耳朵,低骂:“妈的!听老子一听这些小崽子的哭声就头皮发麻,呜呜哇哇的。走!赶紧找人!”
叶妙青看着渐渐透出血来的软白薄毯子,脱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的妈呀……”
刑赫野寻着儿子震天响的哭声出来,看着这边的情形骤然一凛,反手在门板快速重敲了两下。
“阿明,出来。”
说着,快步跑过来,扶住了夏小梨和她怀里的孩子,低声:“怎么回事?”
夏小梨盯着地上被盖住的人,嗓子发紧道:“星星孤儿院那个门卫,他认识我爸爸……”
她猛得回过神来,用力抓着刑赫野的手,“快!先带走他,有人要杀他!”
周逸明、唐闻、史钱也出了厢房,快步过来了。
周逸明把叶妙青扶起来,唐、史两人被刑赫野一声下,一人抬手一人抬脚,把地上死沉死沉不知死活的血人,直接抬了起来。
一行人飞快从vip贵宾专用梯离开了,紧接着,京华楼经理满头大汗地带着两个清洁工飞快赶到,把这血迹斑斑的痕迹处理了。
“动作快点!”
“都给我把嘴闭紧了,知不知道?”
……
京华楼老板连声保证着小心地结束了和刑赫野的通话,刚抹了额头上的汗,手机就又响了。
“喂?哎哟!刘秘书啊!是方厅长要预订厢房吗?”
在听到对方问京华楼里有没有出现可疑人士时,他心里一咯噔,捏着手机,手搭在头上都快抓秃了,声音却半点没显。
“呃,方才是听手底下人说停车场闯进来一个浑身血的不明人士。不过,保全整栋楼都巡逻过了,没找着人,还差点惊扰了客人们。”
“刘秘书,那人可是什么要犯?我们京华楼可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噢噢原来就是些讨债闹事的啊,这种小事居然还劳动刘秘书您了,好好,要是发现闹事的人,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客气客气,配合警察同志是应该的,欸好……”
老板长吁一口气,把手机扔桌上,靠回老板椅里,又打圈挠着头上的地中海。
刑家三爷刑赫野、警察总局方厅长……
看来,是要出大事了啊。
不过他这京华楼除了钱,什么都不沾,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哎呀,刑三爷名不虚传,出手真是阔绰,小小地行个方便,自然也不算瞒报警情不是~
思路活络的京华楼老板,心情瞬间又轻松愉快了,摸过手机给经理去了个电话。
“把今儿刑爷来这用餐的预订记录全部删干净咯。”
-
装满染血棉花和纱布的盆,被安静地推出去。
浑身上下被裹了不少纱布的男人靠躺在床上,一只独眼平静又寡深地看着房间里的这些人。
尤其是斜对面两个身形笔挺的男人,没穿警服,却浑身上下写着“我是警察”。
左边背着手的中年男人尤其,看起来就是个当官儿的。
“他们是警察?”
依旧是十分沙砾粗哑的声音,视线看着夏小梨和刑赫野。
刑赫野:“是。”
床上的人沉默了半晌,又问:“你们能确定他们不是方青云的人?”
此话一出,在场人全都脸色微变,眼里甚至放出光来。
刑赫野握了握夏小梨的肩膀,沉声道:“不是。”
背着手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温和沉稳道:
“我叫王正东,京西分局局长,本次方青云调查专案组的负责人,你可以放心地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夏小梨有些等不及,“张安,你为什么会认识我爸爸?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是,也不是。”
床上的男人闭了闭独眼,再睁开时,变得更加沉静。
“我真名不叫张安,我叫王毕安。”
“十六年前,我是缉毒队里一个菜鸟小警察,在一次出任务的时候犯了严重错误,原本是过不了试用期的,当时的二队队长陈武说再给我一个机会。”
王正东眸光一凛:“陈武?现任海关缉毒署局长的陈武?”
王毕安单薄苍白的唇很轻微地扯了扯,神色无波:“可能是吧。”
另一个警察追问:“他给了你什么机会?”
第386章
“在一个缉私案追捕过程中,他让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脱了一个毒贩,说是警方线人。”
王毕安说着似觉得好笑,“后来这种事情做得多了,是条猪都该反应过来要是线人多成那样,那毒窝都该是警察开的了。”
“什么狗屁线人,堂堂一个缉毒二队队长,背地里天天给毒贩当走狗、擦屁股,还嘱咐我好好干,大有前途。”
男人自嘲道:“我确实也跟着好好干了,渐渐知道了一些更内部的事。”
他抬起独眼,直直看着众人:
“警备系统里,有很多人跟毒贩有利益勾连,甚至,身份高些的还有特殊代号,用于传信,防止暴露身份。”
“我的队长陈武,代号‘四鸟'。而当时的海丰分局副局长,如今的警察总局正厅长方青云,代号‘蓝枭’。”
第302章 真相逃不掉的
哪怕早已知晓,但亲耳听到证实,夏小梨依旧觉得荒谬至极。
“你还知道谁?”王正东沉声问。
“站得高的人,才有资格知道更多,为了防止泄密,我们这些跑腿的小警察,哪怕被拉入了局,除了直接联系人,什么都不会知道,只管拿钱办事而已。方青云,是我后来机缘巧合下知道的。”
王毕安看向两个警察。
“当年,金三角头号大毒枭‘狂蟒’张天浩,想开拓华国市场,派来他的弟弟‘毒蛇’张天强,耗费五年时间,搭建了庞大的交易暗线。
毒贩行动日益猖獗,中央震怒,方青云作为负责人,牵头指导缉毒一队二队和刑警一队联合侦办毒蛇案。
这些,想必两位警官很清楚。”
来了。
夏小梨呼吸微紧,没发现身侧的刑赫野听到某个名字后,眉梢往上挑了挑。
王毕安接连被追杀,身体多处重伤,但语气从始至终都像他整个人一样很平淡,甚至寡淡,仿佛只是在讲一个再无聊不过的故事。
他看一眼夏小梨,说:“我就是这样认识你爸的,刑警一队的队长夏耀平,身手很厉害的夏警官。”
夏小梨眼眶微热,被刑赫野攥住了手。
“当时,追查毒蛇和他的地下贩毒关系网,警方耗费了巨大的心血和时间,也打掉了几个交易窝点,抓到了许多小毒贩,但每次都是慢一步抓不到毒蛇。”
“这也不奇怪,里面有这么多像我这样的人暗地里给他通风报信,给他铺路、殿后,哪怕那些不知情的警察在前线累得像条狗一样,也只是伤了贩毒集团的皮毛而已。”
王毕安说着,终究是自嘲地冷笑一声,他垂下眼,继续说:
“夏耀平抓到毒蛇,完全是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因为当时他在休假,自然不会有人盯着他的行踪,没想到偏偏被他眼尖撞见了。”
夏小梨猛地捂住嘴,心口一阵难受。
爸爸就是因为给她过生日,才在那天抽空休了半天假的,带她去买哆啦a梦蛋糕……
“据消息毒蛇是个能打的,但夏耀平的身手是我见过最好的,他办起案来像个不要命的,现场抓毒贩比我们缉毒警还猛。所以,他一个人成功抓住了落单的毒蛇。”
“后来,那场震惊全国的‘425车祸’你们都知道,毒蛇没被他同伙救下来,当场死了。亲弟弟死了,远在金三角的狂蟒张天浩非常愤怒,顶风让人在京市弄出好几起恶性报复事件,但很快都被警方镇压处理了。”
“车祸现场留有一个活口,是追车的两辆牧马人里的一个毒贩,当时我被安排去看守。”
“那个毒贩并不知道我是内鬼,但他的态度也有恃无恐、十分嚣张,怎么提审都不开口,直到有一天,深夜,有一个人来见他。”
听得入神的众人,异口同声:“是谁?”
“方青云。”王毕安说。
“原本我是被陈武支开了的,可不巧我水杯落下了,就折返回去,正好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因为425车祸性质十分恶劣,毒贩气焰太过嚣张,在当时造成了非常严重的社会舆论和恶劣影响,国内扫毒打击的力度达到了空前,方青云他们这些人知道不好再暗中做过多手脚了,毒贩集团那边也损失惨重。
于是,方青云以蓝枭的身份直接联系了狂蟒张天浩,商议两边各退一步,他着人暗中帮助狂蟒的重要亲信、业务和毒品安全撤离华国,而狂蟒牺牲一些制毒贩毒关系网里无足轻重的人物,让警方端掉,顺利结案。”
“所以,那个被抓的毒贩突然就松口了,陆陆续续供出了很多名单和地点,警方在方青云的英明领导之下,势如破竹,捣毁了一个又一个窝点。”
“警局上下人人振奋,而我却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我猜测方青云、陈武这些人要金盆洗手了,有这个震惊全国的大案作踏板,等到彻底结案,他们节节高升、名利双收是必然的事。
可底下那些曾经被拉进臭水沟里干脏活的小喽喽,会是什么下场?谁不知道有污点,就要在被发现之前擦干净呢?卸磨杀驴而已。”
王毕安话说得太多,又低咳了几声,几人听得心情非常复杂。
夏小梨看着他脸上的黑色单眼罩,想到他瘸掉的腿,还有这一身伤……
不难想象他经历了什么。
“那之后的三个月时间里,案件继续在侦查深入打击中,但我发现有几个认识的小警察陆续辞职了,还有两个出了意外,我心里害怕,找到陈武面前表忠心。”
第387章
“谁知,正说着话,突然后脑勺被重重敲了一蒙棍,昏迷前,我模糊听到陈武在和另外一个人说话,似在争执要不要杀了我。原来蓝枭不知怎么发现了我那天在现场偷听到了他和毒贩的对话。”
王正东立即问:“认得是谁的声音吗?”
王毕安摇头,“他故意压得很低,听不清,但陈武叫他‘山鹰’,肯定不是普通小警察。”
他说着头往后,彻底靠到墙上,斜望着天花板。
“我被人用麻袋套着不知带到了哪儿,只听见很粗重的呼吸声,然后被扔在地上,被重砸了几棍,匕首一刀一刀乱扎在身上、脖子上、脸上,最后连着麻袋被推下了深谷。”
“没想到吧,这样,我都没死,呵呵。”
整个平静无比的讲述过程中,王毕安只哑声笑了这么短促的两下。
他隔着黑色眼罩摸着瞎掉的眼睛,喃喃道:“多活了十五年,也值了。”
夏小梨心情复杂地问:“你说你有想来找我,为什么?为什么不直接远远逃走。”
男人寡淡死气沉沉的独眼看过来,里面隐约浮起一点光亮。
“星星孤儿院,现在有64个孤儿,最大的16岁,最小的1岁,有5个是我捡回来的,他们每个人都喊我这个独眼的瞎子‘安安叔叔’。”
“你们送来的衣服和面包,他们很喜欢,尤其是鼻涕虫。”
“之前,我在网上看到过那个绑架案,知道了夏耀平没死,记住了你是他的女儿,还有这位,很有身份的刑先生,你的丈夫。”
王毕方说着,轻叹一口气,“可能冥冥之中就注定了吧,夏警官没死,当年那些被掩埋的肮脏也还没有结束。”
“我逃了十五年,前几日托你们帮忙又逃了一次,这次也是。可逃了这次,还会有下次,下下次……”
“只要方青云那些人没倒,我逃不掉的。”
“我看见了你们的车牌,想着,如果能在被杀掉之前找到你们,我就把一切都说出来,把我知道的所有。”
第303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王毕安呛咳一声,艰难坐直起身,眼底的那点暗光渐渐变得烛亮。
“我当年,用手机偷拍了方青云和那个毒贩的对话,视频文件被我加密保存在一个匿名储存网站里。”
如此意外之喜,让所有人齐齐精神一震,“什么网站?!”
王正东一个眼神,他身旁一直在用电脑做“笔录”的年轻人立即打开搜索网页,眼神期待地看着王毕安。
王毕安叹了声:“五年前,那个网站就倒闭关门了……”
“但是,我在孤儿院安顿下来之后,就把备份u盘埋在了一棵树底下。”
夏小梨一口气忽上忽下的,差点被王毕安憋死,腿发软靠到刑赫野身上。
刑赫野扶住人,直接问:“哪棵树?”
王毕安又咳一声:“就是你弄哭鼻涕虫的那棵树,朝东三点钟方向,挖半米,用一个铁皮糖果盒装的。”
刑赫野:“……”
夏小梨:“……”
王正东局长立即掏出手机,派人立即秘密前往,务必挖出证据。
“视频录得不完整,但大致关键信息都录到了,可能会比较模糊,那时候是晚上,角度也不太好。”
“那也是非常重要的证据了!”
年轻警察激动地拍桌道,“方青云太狡猾,雁过无痕,我们盯查半年了,才抓到点像样的线索成立了专案组,没想到啊!这才几天就有重大突破!”
“还停什么职啊,局长!我们可以直接抓人了!先把方云青抓了,曾经他底下那些人,想挖出来还不是手到擒来!”
王正东也有些激动,重重点了点头,“不错,接下来有的忙了。”
作为污点证人的王毕安脸上没什么喜意,只是搓了搓手,看着夏小梨说:
“还有一件事,你们应该想知道。”
“当年,你爸抓捕毒蛇归案时,给警局电话汇报过,是有人马上给毒蛇手下的人通风报信了,那些人才那么快开车追上了的。”
“这也是他们交谈时说的,但没录上,具体是谁报的信,我不知道。”
他认真看着夏小梨和刑赫野,语气平静地说:
“我知道的已经全部说完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刑赫野揽着夏小梨的肩,颔首道:“你说。”
“方青云那些人到处派人抓我,一定不会放过任何我落脚过的地方,在一切彻底尘埃落定之前,你们要保护星星孤儿院不受到任何打扰和连累。”
……
半个月后。
京市警察总局正厅长方青云,海关缉毒署局长陈武,以涉嫌包庇、贩卖、运输制造毒品,为涉黑涉恶势力充当保护伞等十几项罪名被抓捕,并被检察院立案指控。
以京市为中心,辐射到全国的警察系统,陷入前所未有严厉的查纠行动中,小虾被捞、高官落马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
每天一个惊掉下巴的大新闻。
百姓们茶余饭后,好一通谩骂吁叹,渐渐地也不再过多关注,微博热搜又回到了被各路明星霸屏的时候。
对夏小梨来说,好消息开始一茬接一茬。
这边罪有应得的坏人一个接一个被抓,自己也顺利通过了央美特招考试申请审核,正在全力准备中,另一边,大洋彼岸也传来好消息。
第388章
已经出国治疗大半年的夏耀平,身体各项体据已经趋近可手术水平,促醒手术被安排在三个月后,预计成功苏醒的概率比上一次高了百分之十。
人逢喜事精神爽,夏小梨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快,每天一睁眼就是乐!
左边亲亲宝宝,右边亲亲老公,左拥右抱,人生美到不行!
不过,温柔乡再好,也阻挡不了她起床学画苦练,锻造成功女人的钢铁意志!
这不,刚被还闭着眼的男人搂回怀里,她就熟练地金蝉脱壳起身了,把睡得香乎乎的儿子塞进刑赫野怀里,自己汲着拖鞋洗漱去。
虽说现在刑星煜大多睡在儿童房由保姆等人照顾了,不过夏小梨想夜里清净点的时候就会故意把儿子抱过来,一起睡。
然后,半夜里自己睡得雷打不动,刑三爷被迫每两个小时给准点就饿的儿子泡一次奶,还得换纸尿裤。
用某天夜里,两人睡前盖被闲聊的话来说就是,他都快得产后抑郁了。
夏小梨负责“产”,刑赫野负责“抑郁”。
儿子随时可能爆发的屎尿屁攻击,让男人的俊容都憔悴了几分。
明明上一秒还在可可爱爱香香软软,下一秒说噗噗就噗噗,一边噗噗,一边哭,保姆跑都来不及跑过来。
人前桀骜乖张的刑三爷,在“语言不通”的儿子面前,一天吃八百回瘪,其中,有一大半都跟儿子争宠争的。
夏小梨走到洗手台,迷瞪着眼挤牙膏,余光看见脚边堆得白花花的垃圾篓,无奈笑了。
这洁癖毛病真是半点都治不了了。
刷着牙呢,不知何时也起了身的刑赫野就从身后搂了过来,两大长腿岔开,降低海拔,整个人趴在夏小梨肩窝犯困。
“宝宝,今天别去上课了。”
男人低磁困倦的声音拂在耳边,眼睛还阖着。
夏小梨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一边洗漱一边说:
“不上课干嘛?老师可不给我请假,我还得先去一趟春日给他带新到的花苗呢。”
搂在腰间的手臂立即收紧,男人怨念困乏的声音传来:
“就在家陪我睡觉,把你儿子扔隔壁去。”
夏小梨被挠了痒痒肉,整个人像条离水的鱼似的直扭窜,一边拍打搂在身前的手臂,笑得直抖:
“停停停,痒死了!你今天不去公司了啊?起来啦,沉死了你。”
刑赫野不撒手,脸埋在女孩肩窝的发间,嘟囔:“困死了,不去。”
夏小梨侧头用脸颊在男人脑门蹭了蹭,软声笑道:“真该让周特助他们看看你现在这样儿,比小宝还能赖唧。”
男人鼻腔哼出一声,虎口卡着细腰搂着,懒声:“冤不冤啊我,你儿子还只会翻身就够能作妖的了。”
这是昨晚真给折腾累了。
夏小梨好笑地反手摸摸男人头,“好啦,今晚不抱星煜过来,让你好好睡成不成?”
刑赫野掀起眼皮,看她:“不成,先说句好听的试试。”
夏小梨嘴角翘起,夹起声音:“老公~”
下一秒就被掐着腰抱坐到了洗手台边。
“好说,给你老公刮刮胡子。”
男人叼上电动牙刷,朝架子上的剃须刀抬了抬下巴。
第304章 云市 / 成功女人,“抛夫弃子”
想到前阵子自己跃跃欲试,结果手太生出了“血案”,差点把这张大帅脸祸祸了。
夏小梨憋笑:“这次不怕了?”
刑赫野刷着牙,斜她一眼,口齿不清地说:“谁怕是小狗。”
“好呀!”
夏小梨自信心满满把手伸向左边的刮胡刀,男人搭在她膝头的手立即捏了捏,“用电动的。”
女孩笑而不语,手十分顺溜地改道拿了电动剃须刀。
细微的嗡响响起,夏小梨坐在洗手台上,微仰着头仔仔细细给杵站在自己腿间的男人刮胡茬。
“你胡子怎么长得这么快,一晚上就扎手了。”
刑赫野舒服地微抬着下巴,垂下眼皮瞧着女孩的鸦黑浓密的睫毛,“男的都这样。”
夏小梨掀起眼,端详几眼男人的脸,脸上笑得奇怪。
“笑什么呢。”
“笑我老公真帅~”
男人勾起笑,大掌托在细腰上,漫不经心轻捻揉着柔韧的软肉,“确定明天就走?不等等我?”
又补充一句:“你老公这么帅,你舍得?”
夏小梨捏着刑赫野的下巴侧了侧,小心移动刮胡刀,笑着说:
“后天正好有国际花卉节,我不想错过嘛。等你忙完了,就带星煜过来,到时候有火把节,我们一家人一起去玩好不好?”
“春日现在生意越来越好,我和语媚姐商量着把旁边的店面也租下来,扩大店面,这次去写生,顺便可以看看花材市场,也学习学习新的花艺。”
刑赫野不置可否地“嗯”一声,自觉把脸侧到另一边,享受着老婆温柔的刮胡子服务,说:
“租什么,给你买下来,买一条街。”
“那我开花店是赚钱还是亏钱呀?”夏小梨好笑地拍一下他胸口,“你别插手,我和语媚姐创业呢。”
刑三爷浮夸地吃痛一声,抓着老婆的小手,懒声怨念道:
“又来了,成功女人附体,开始抛夫弃子。”
夏小梨拧了毛巾给他擦脸,忍不住笑:“是是是,我现在给你洗洗干净,正好卖个好价钱,给星煜买奶粉。”
第389章
刑赫野挑起眉,把碍事的毛巾抓开,随手扔了,抬指勾起夏小梨的脸,噙着蛊人的笑,缓缓俯下身,说:
“那在卖之前,让我再伺候你几回?”
“包赚的。”
男人嗓音故意压低,一边诱惑,一边若即若离在夏小梨唇上亲蹭,身体力行大力推销自己。
结婚一年多,娃都快四个月大了,夏小梨对于此男色的抵抗力却日渐下降。
眼前这男人太会来事儿了,仗着自己长得活色生香,越来越没底线,恨不得天天要,连每天早晨一起健身时,都总用美好的肉体勾引她。
清新的薄荷牙膏气息在两人唇齿间交融,夏小梨试图清醒,退开半寸,微喘着说:
“不、不去健身房了?”
大掌抚着修长的细腿,挂到腰后,男人已经亲到了锁骨,齿间衔着轻咬,含笑吐息:“不耽误,保证运动量达标。”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两人大清早亲亲热热胡闹一通,听到儿子醒了没见着人的呜哇哭声,夏小梨立马变卦,把人推开。
“爱你哦,洗澡去吧~”把松垮的衣领往上一拉,脚底抹油跑了。
留下出卖色相却没吃上的刑三爷,浑身梆硬,独自磨牙。
真想把那臭小子塞回去!
-
一天后。
飞机的旋浆刮起地上的草屑,打着旋飞到脸上。
“咳咳呸呸,吃我一嘴。”
王水枝拿帽子挡住脸,拉着小儿子又退后几步,看着稳稳停在草坪上的十分气派的私人飞机,还是忍不住咋舌。
自家大儿子新买的宝马完全不够看了。
“姐!姐姐来了!”
张瑞杰甩了亲妈的手,撒欢跑过去。
夏小梨刚走到机舱门,就看见晒黑了不少的表弟挥着手朝自己跑过来,顿时有了些出门旅游的感觉。
“一阵子不见,又长高了。”
她从飞机上下来,拍拍表弟的脑袋,一一打了招呼。
“舅舅、舅妈,表哥。”
视线移到站在张明杰身侧,神色有些尴尬的张兰凤时,她脸上的笑顿了顿,到底还是点了点头,算打了声招呼。
老师张启铭给夏小梨推荐了几个城市,让她偶尔出门到自然环境里多练习写生,夏小梨为了花卉节特地选了云市,打算待一周。不过,过两天刑赫野忙完,会带着儿子过来找她,那可能待得更久。
碰巧在她之前,张明杰带着全家自驾游也来了云市,他们已经在这儿玩了三天,听说夏小梨来了,自然要一起吃顿饭。
“姐姐,你住哪里啊?跟我们一起玩,一起住吧!哥租了一栋大——别墅!可舒服了!还有游泳池!!”
张瑞杰抓着夏小梨,兴奋得话没停。
张健树拍拍儿子,“别闹你姐,她是来干正事的。”
夏小梨的吃住行,自然是有某个被留在京市怨念森森上班的刑某人都派人安排妥当了。
“没事舅舅,等久了吧,我们先去吃个饭吧。”
王平安拿着专人送来的车钥匙,走过来,“夫人,车到了。”
“王叔,麻烦你先把我的画具和行李送过去。”
王水枝看着那驶离的豪车,手里的手包带都快搅碎了,心里真是羡慕死了,虽说自家明杰混得也不错,但这要真是她的女儿,那直接一辈子都不用愁了,她可就也成了贵妇了。
唉!怄死了!真真是怄死了!
早知道自己以前就听老公的,对这丫头再好一点了,也不至于现在不尴不尬,捞不着什么好处。
王水枝想着,眼皮又扫了扫没怎么吱声的张兰凤,鄙夷地皱了皱鼻子,这更是个接不住泼天富贵的。
这顿饭,是在云市当地特色餐馆吃的,已经过了饭点,都有很多顾客。
席间,听到张明杰接下来会直接留在云市工作,夏小梨吃了一惊,还以为是单纯带家里人出来玩的。
不过,看表哥这意气风发,时不时就掏手机十分忙碌的模样,应该是发展得很不错,夏小梨没多问,说了两句恭喜的话,和大家一起碰了一杯。
她喝的是普通橙汁,瞧见隔壁桌的年轻人一人一杯装满小料的不知什么饮料,“那是什么?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什么?什么?我也要吃。”坐在旁边的张瑞杰立即看过去。
“泡鲁达。”
自从夏小梨出现后,就一直没怎么吭声,降低存在感的张兰凤,突然开口了。
“啥?大姑你说这叫什么?”
“泡鲁达,”张兰凤重复道,“缅甸泰国那边很流行的甜品,味道还不错。”
第305章 谁让你和男人喝酒了
张兰凤当初离开就是跟人去了东南亚,在缅甸也做了好些年乱七八糟的小生意,不过这事提起来,就又绕不开她当年“抛夫弃女”。
是以,张兰凤只说了这一句,就打住了。
这次她打算顺路从云市偷偷摸出境,除了张明杰,其他人也都是不知道的。
见桌上气氛淡了淡,张健树说:“小梨想喝?想喝都来一杯。”
说着,碰了碰又盯着手机瞎忙的大儿子,“明杰,去点。”
张明杰手机摁了锁屏,抬手招来服务员,给一人点了一杯。
张兰凤倒没说错,泡鲁达的味道蛮不错的。
夏小梨用长柄小勺搅着大玻璃杯里满满当当的小料,有面包干、西米、珍珠、椰丝椰肉、还有芒果块,吃起来口感特别丰富。
第390章
加了冰块,凉丝丝的,奶香和椰香特别浓郁,还挺甜。
刑赫野要是在,肯定被她喂一勺就得嫌弃腻味。
和夏小梨一样爱吃甜品的叶妙青倒会喜欢,可惜她正巧也陪家里人到别处旅游去了。
满满一大杯,一会儿就让夏小梨吃了大半。
桌上的气氛倒也自在许多。
张健树问:“对了,小梨,你说的那个弟弟什么时候来,要不要让你表哥去接一下?”
夏小梨摆摆手,“不用,启钰他是跟同学来毕业旅行的,顺带来找我玩玩,等他空了会来找我。”
晚上,夏小梨和舅舅一家又去附近的夜市逛了逛。
正值旅游旺季,人特别多,热闹非凡。
“小梨姐!!!”
人群中好大一声嚷。
夏小梨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一群青春洋溢的少年人之中的严启钰,正呲着大白牙朝她挥手呢。
“小梨姐!”
他的小伙伴们也跟着他喊,搞得周围的游客纷纷都朝夏小梨看了过来,其中还真有认出了夏小梨的,还有人想和她合照,被夏小梨连连摆手婉拒了。
张瑞杰傻乎乎的:“哇~姐姐,你现在是名人了啊!”
夏小梨失笑扶额。
都是之前那些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热搜整的,现在她那个“发财小手”微博号,都快变成网友乐子人唠嗑的客厅了。
每次她转发祈福或者抽奖微博,就有许多网友在评论区聊天,有乐此不疲挖她八卦的、聊电视剧闲唠嗑的、有打卡蹭运气、吸欧气的,还有喊她老板娘,给他们的正主求资源的……
最离谱的是,还有在刑赫野微博底下发评论,被他怼自闭之后,跑发财小手评论区告状的。
自从那次刑赫野疯狂翻牌照脸骂人维护夏小梨之后,他的微博彻底活了,男人的毒舌在互联网上发挥得淋漓尽致,隔三差五拎个不长眼的骂一骂。
[发财小手,你别躲着不出声!你老公骂我是小脑偏瘫,你不管管?!]
对此,在某人的监督之下,夏小梨只能浅浅回复一句“骂得好”。
“小梨姐,我姐夫呢?”
严启钰拉着他的同学们过来,围着夏小梨兴高采烈、七嘴八舌的。
“姐姐,我是阿钰的室友阿田,早听他说起过你了!姐姐真漂亮,看着像我妹妹。”
“严启钰,还真是你姐啊!那你岂不是那个刑赫野的小舅子了?”
张瑞杰蹦高了,插嘴:“我才是!”
把一群人逗得直笑。
夏小梨请这些少年人一起吃了夜宵,中途包里的手机震了好几次。
夏小梨喝了一大杯凉津津的,听着外头路边的街头民谣,小风吹着,舒坦极了。
[野:在干嘛呢。]
[野:(视频)看你儿子哭的。]
[野:好啊夏小梨,这么多小年轻陪着呢,不管我们孤儿寡夫了是吧。]
他怎么又知道了?
夏小梨抬头左右张望一下,果然看到急急缩回头去看街头唱歌的王平安。
王叔真是……怎么还打小报告呢。
一群小伙子吃完张罗着去下一趴,张健树一家子则打算去游夜湖,夏小梨左右都不去,明天还有得忙,她得回去歇着了。
女孩拎上热情的弟弟们送的手串和小玩意儿,一上了车就给某人拨了视频电话。
等了好一会儿,那头才接通,一张水嫩嫩的小脸蛋正正占满屏幕,红艳艳的水润嘴巴正嘬着奶瓶呢。
看见夏小梨,立即吐舌头把奶嘴挤开了,咿咿呀呀地急挥小手。
这是夏小梨第一次离开了儿子一天,此时心里也酸酸的,凑近到手机面前,软声哄着:
“哎呀,我们煜煜乖宝在喝奶奶呀~想妈妈了吗?”
那头她的声音从手机里刚传出去,小家伙就瘪起了小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浮起水汪汪,竟是要哭了。
虽然夏小梨随时能在手机监控里看见儿子,可宝宝一天没看见妈妈了。
这可把夏小梨给心疼坏了,连忙摸摸屏幕,“哎哟不哭不哭,乖乖,爸爸很快就带小宝来找妈妈了,好吗?”
女孩把手指上挂的一堆手串、手编风铃等,拿到镜头前晃出铛铛铛铛的脆响,变着法儿哄儿子。
“来~看看这些叮叮铛是什么呀,是小哥哥们送的,都给星煜玩好不好?”
这时,手机里传过来一道男人的低哼。
某个闹脾气不出镜的男人,一声不吭把奶嘴又塞回了儿子嘴里,阻止他用婴语跟夏小梨对话。
夏小梨弯了弯眸,假做不知地软声问:“小宝怎么自己喝奶奶呢,我们爸爸哪里去啦?”
“难道是爸爸坏心眼,把小宝自己扔在这儿了?哎哟小可怜儿——”
屏幕瞬间晃动,男人臭着脸出现在镜头里。
“夏小梨,你就这么跟儿子聊天的?”
夏小梨忍着笑,举着手机靠回椅背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十分无辜地说:“原来你在啊,干嘛躲镜头。”
刑赫野轻哼一声,把躺在婴儿床上听着妈妈声音直扭头抬眼的儿子抱起到腿上,一手托着奶瓶喂奶,一手举着手机把两人都拍入镜。
“看看你现在笑得这样儿,”男人眉头皱着,“谁让你喝酒了,还和那么多男人。”
女孩喝了些当地的特色果酒,脸颊有一点粉,笑眯眯的,瞧着心情极好。
第391章
“我喝的果酒,甜甜的,是启钰和他同学来毕业旅行了,我请弟弟们吃宵夜嘛,哪有什么男人,我舅舅表弟他们也在呢。”
第306章 敲门砖
刑赫野依旧十分不爽,阴阳怪气的:“弟弟,你搁哪儿失散的这么多弟弟,这事殷夫人知道?”
老王拍来的几个视频里,七八个牛高马大的臭小子围着自己娇小漂亮又年轻的老婆打转,一个个的,“姐姐”“姐姐”地喊,看着就烦!
这不是唐僧进了盘丝洞,是什么?!
居然还背着老子喝酒!这才第一天,再待几天还得了?!
夏小梨感觉酒劲有一点点上头,微醺,隔着屏幕望着脸臭臭的老公,和小小只坐在爸爸怀里乖乖喝奶的儿子,眼神越来越温柔。
女孩歪头靠在半开的车窗边,晚风拂动发丝,语气也温柔:
“阿野,你是不是想我了?”
刑三爷一肚子阴阳怪气还没发出来,就被一记情意绵绵的直球打了个措手不及。
男人喉间哑了哑,大掌rua rua儿子的肚肚,言不由衷硬气道:“是你儿子闹着找妈妈。”
夏小梨眸弯起,“可是我想你了哦,遇到好吃的、好玩的,都想……”
“要是阿野也在就好了。”
女孩温柔如水又专注的视线,略带熏然的声音,叫人心里舒坦。
刑赫野压了压唇角的弧度,手指戳了戳屏幕里夏小梨微粉的脸颊,“那就老实点,等着我去收拾你。”
“好噢。”
……
夜里十点,刚洗漱完抱着老婆就要钻被窝的周哲,被老板一个电话又叫了起来。
“干嘛去?”
“亲爱的,我得公司加班去,晚上不回来了啊。”周哲一边飞快穿衣服,一边说。
“你们刑大老板又怎么了啊。”
周哲在新婚燕尔的老婆脸上亲了一口,习以为常道:
“我们老板娘去云市了,他一整天跟更年期似的阴晴不定,之前七天的行程压成了三天,现在又让我把重要工作全部压到一天,幸好我早有准备。”
“就知道一跟老板娘分开,他准得变卦到处放鸽子,走了啊,等我把这尊大佛先送走。”
……
夜里十二点,属于云市的夜生活还在继续。
整租别墅里,张瑞杰疯玩了一整天,早早被亲妈押着睡了。
波光粼粼的泳池边,张明杰把玩着手机,叼着烟舒服躺在躺椅上,旁边传来脚步声,“大姑,你还不睡?”
张兰凤点点头,“出来吹吹风,就睡了。”
静了一会儿,张明杰又扭头看过去,“大姑,你真打算这两天直接走了?不跟我爸说一声?”
张兰凤搓了搓手指:“说了反而麻烦,你爸那人就爱操心,等我走了再说吧。”
张明杰吸一口烟,“你干脆留在京市,继续干我给你的活儿成了,来钱轻松,干嘛又冒险偷跑出去做那些小本生意,你以前的不良出境记录,找人帮忙,消除了不难。”
自从偷摸回了国,张兰英过得十分差强人意,尤其是自家那个强势又嘴狠利的妈,人老了,嘴巴更厉害,每回一见着就戳她脑门骂她不孝、没出息、怎么不干脆死在外头。
真还不如不回来。
“算了……在外头自在。”
张兰英低头瞧着泳池的水,犹豫了一会儿,说:“明杰,这段时间大姑多谢你,不过你干的这个事情,到底是不——”
“大姑。”
张明杰夹烟的手抬了抬,一脸不欲再谈,“我心里有数。”
张兰英收了声,点点头,转身要回屋。
张明杰:“什么时候走,从哪儿出去,送你一趟?省得以后我爸知道了还怪我。”
“不用了,有个认识的人,说这两天会过来一趟,到时候能捎上我出去,她熟路。”
张兰英回屋后,张明杰电话响了,他脸上的笑在听完对面的话之后骤变。
“不是吧?伟哥,我后天的机票都买好了,等送我家里人走了,我就飞,现在你跟我说这?”
他捏着手机,直起身来,压低声音叫道:“什么时候有的规矩?这么短的时间,你让我上哪找人!”
那头:“明仔,上头很看好你,不过规矩就是规矩,现在风声紧,要想成功拜了码头,总得有个敲门砖表示你的诚意不是,只要你来了,分分钟就提骨干。”
-
翌日,下午。
云市最大规模的一次国际花卉展暨自由花市。
“阿嚏!阿嚏!阿嚏!”
从一个香水原料屋出来,严启钰连打了七八个喷嚏。
夏小梨忙要给他拆个口罩,“没事吧,要不你找你同学玩儿去?我自己逛就成。”
严启钰摇头说不用,“我都来五天了,该玩的都玩差不多了,反正他们也是在这里头瞎逛。”
他晃了晃满手的袋子,“这么多样品,姐你自己怎么拿,走走走,我陪你再逛逛,看花还是挺有意思的。”
夏小梨想说她随时能叫来人给自己拎东西,又想想王叔一天到晚跟着自己也挺累,还是让他也去放松放松,就作罢了。
她拿过来一袋自己拎着,两人继续沿着让人眼花缭乱的花市往前走。
“接下来你们打算去哪儿?回家,还是转别的地方玩?”
“他们想去版纳,我都可以,反正肯定不回去,我爸最近更年期,天天拉着个驴脸,我出来旅游,还是他给我赶出来的。”
第392章
严启钰龇了龇牙,“反正他就看我不顺眼!成绩出来之前,我就在外头浪,省得他看见我就烦人。”
估计是方青云那些案子整得峥叔忙得焦头烂额的,夏小梨给这不对盘到晚父子俩说和几句,又问:
“报考学校的事,考虑好了?”
她知道严启钰的水平,正常发挥的话没问题的。
严启钰皱着眉,没了以前提起考警校时的踌躇满志,赌气道:“等成绩出了再说吧,反正!我看他就是不想让我考警校!”
身高已经一米八的少年,身形已经初具男人的体格,就是负气加快步伐的模样,还是一团少年气。
“姐我上前头找个冷饮店给你买奶茶,你先自己逛着。”
夏小梨失笑摇摇头,扬声应了,“给我多放珍珠!”
……
“你买这这儿来了啊。”
夏小梨拎着新买的画册集和花样,找到一家门店小小的冷饮铺子门前,瞧见严启钰翘着腿坐在冷气飕飕的店里。
一侧眼,看见坐在他对面的张明杰。
“咦,表哥,你也在啊?”
第307章 套中套
“帅哥美女,这是本店新品,啵啵玫瑰普洱鲜乳茶,尝一尝吧。”
夏小梨刚坐下,店员就拿着试饮小纸杯过来,从超大的饮品杯里给三人一人各斟了一杯,一边热情介绍。
严启钰离得近,顺手先给夏小梨递了过去,“小梨姐你先尝尝,刚刚排队多,我们点的还得一会儿。”
夏小梨正渴呢,拿起就要喝。
“表妹!”
夏小梨疑惑顿住,看向张明杰,“嗯?”
张明杰微坐直身,放在膝头的手紧了紧,“这普洱口味听着就不太适合女孩喝,哥给你点个别的。”
说话间,严启钰已经晃着脚拿起一杯一口闷了,舒坦地呷呷嘴,“欸?还不错啊,姐你快尝尝,还行。”
“我找了好一会儿这片全是花店,要不是明杰大哥喊我一声,还发现不了这小铺子,渴死我了。”
他说着,不客气地把空纸杯伸向店员,笑问:“小姐姐能续杯吗?”
店员笑容满面地又给他满上了,“当然可以。”
夏小梨闻了闻,是挺香的,云市这边的奶茶味道都挺有特色。
喝了一口,冰凉香甜,有淡淡的玫瑰花香,一仰头就把小小的试饮杯喝完了。
店员立即热情地给她又斟上,“这是本店新出的招牌新品,喜欢可以多尝尝。”
夏小梨:“挺好喝的,表哥你尝尝。”
张明杰看着店员的动作,脸皮有点僵,生硬地别开眼,“我刚喝过别的了。”
夏小梨在花卉展和自由花市里从早上逛到下午四点多,中途也就到外头吃了一顿饭,喝了两瓶矿泉水,这会儿喝到冰冰凉的饮料,才感觉自己要渴死、热死了。
和严启钰一起,两人咕噜咕噜续了好几杯,把人家的超大杯试饮都快喝完了。
张明杰拳头越捏越紧,盯着夏小梨,眼皮发紧地说:“行了,人家是搞试饮,你们还给人喝完了。”
店员笑:“没关系的,现在店里只有几位,不及时喝了就不新鲜。”
夏小梨嘿嘿一笑,朝店员小姐姐抬抬手:“谢谢,很好喝,我们再点三杯这个打包带走。”
店员自然满口应下,转身回去做奶茶了。
夏小梨舒服地靠坐在藤编椅上,伸了伸走乏了的双腿,“表哥,你怎么自己在这儿,表弟舅舅他们呢?”
“他们去动物园了,我嫌没劲,”张明杰视线一直朝店外张望,“你那司机呢?”
“啊?”夏小梨一愣,“噢王叔啊,我让他也逛逛去了,反正我又没那么快离开。”
夏小梨说着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坐着坐着浑身越来越累,便抬起手肘撑在玻璃桌上,托着脸,“哎,一停下来就觉得累了。”
“我也觉得,”严启钰敞着双腿靠坐在旁边,头一点一点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小梨姐,你是真能逛……”
哐当!
夏小梨猝然被身旁什么摔了的动静吓了一跳,可眼皮十分重,怎么都睁不开,最后也趴在了玻璃桌上。
模糊间只听到几道混乱的声音。
“快,关门!”
“操!别动这个,她是我表妹!”
“少他妈废话,动作快点!”
-
万米高空之上。
“见着你妈听话点,知不知道?”
“阿呜~”
“老老实实的自个睡,别赖着你妈,懂?”
“阿~呜~”
“行了,这大眼睛,卖萌也没用,没得商量。”
心情愉悦的男人,抬手故意捂住躺靠在腿上的儿子那俩直直看着自己的黑葡萄大眼睛,手心被小刷子似的睫毛挠得直痒。
大掌打开一半,又和儿子对上视线。
像躲猫猫的游戏,惹得小家伙发出超绝可爱的笑声,兴奋地直挥小手踢腿腿,软绵绵的小身板全身都在爸爸腿上动。
“笨死了,谁跟你玩儿呢。”
刑赫野闲适地靠坐着,俊脸上噙着放松的笑,胡噜几下儿子手感极佳的q弹白嫩脸蛋,把小家伙玩得笑出口水了,整个下巴亮晶晶,才收了手。
扯了清洁棉柔巾先给自己擦了擦手,才收拾这口水娃。
中途,小星煜抓住爸爸的大手,张嘴就啃,小舌头还乱舔乱吸溜,那又痒又湿滑的触感,让刑赫野一个大男人浑身打哆嗦。
第393章
刑三爷抽出手来,两指轻松捏住儿子的白煮蛋qq脸,义正言辞道:
“过了啊,只有你妈妈能咬,懂不懂规矩,嗯?”
“阿~呜~”
“乖了,爹给你买一打恐龙咬咬胶。”
保姆陈嫂小心走过来,打断了这场十分和谐的父子对话,“先生,该给少爷换纸尿裤了。”
玩得正起劲的男人立即收了几分笑,毫不留恋地挪开手,让保姆把咿咿呀呀还想玩的儿子抱走了。
掏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可达鸭,五分钟前老婆刚给他发了一张自拍照,背影是布满簇簇鲜花的热闹集市。
女孩手上挂了好几个充满艺术感的布袋子,扎着松散的两股发辫,眼睛被阳光刺得微眯,弯成月牙,脸颊热得晕红,对着镜头笑得格外灿烂。
刑赫野仔细瞧着照片,嫌弃地轻嗤一声,“每一张都比耶,敷衍。”
手上却熟练地长按、保存。
又点开相册,把新鲜出炉的老婆“爱的明信片”,移动到照片数量惊人的“夏小猪”文件夹。
回到微信聊天界面,拇指动了又动,最后矜持地发了一个“朕已阅”的表情包。
窗外,万里高空棉花团般的云层层叠叠,不断从视线中倒退,男人心里的雀跃越来越难抑,嘴角弧度控制不住直往上扬。
在陈嫂把洗了屁屁的小少爷抱回来时,低咳一声,抬手虚掩住了唇。
机翼掠过霞红的云层,机舱里传来汇报声。
“刑总,日落之前,会抵达云市。”
“很好。”
……
天色渐渐昏暗,云市边境密林浅处,树影虫鸣阵阵。
张明杰被绑着双手,神色紧绷地站在一旁。
悉索的脚步声从深处传来,他立即看了过去,随着几道手电筒的光线,终于看清了从树影下走出来的几人中为首的女人。
“你是……”
张明杰震惊地上上下下看着乔美玲,最后盯在她脸上十分惹眼的黑蜘蛛纹身上,惊愕道:
“你……你是那、那严启钰的小表姑?!”
相较于他的惊愕,乔美玲表现得十分淡定。
女人的视线先轻飘飘掠过昏暗草堆里的两个大麻袋,才悠闲地朝他招了招手指。
“哟~你认识我。”
第308章 麻袋,手腕
因着夏小梨的关系,张明杰很早就和严启钰认识了,之前偶然在户外球场上碰见,有个带纹身辣妹找严启钰这高中生小鲜肉搭讪,被直愣小伙拒绝了。
张明杰那会儿正失业,到处颓废闲坐着,看见了就调侃了两句,严启钰说他看过更牛逼的纹身,是他远房小表姑,大黑蜘蛛直接纹脸上,还给他看了一张抓拍的照片。
张明杰对此印象十分深刻,两眼就认出来了。
可这么一来,他更懵了。
“伟哥,这到底怎么回事?!”
张明杰挣了挣被绑在身后的双手,瞪向身旁的络腮胡男。
去年他干的民间借贷公司被警察端了,他运气好当时没在公司没被逮,后来一个老同事找他干别的活,说来钱更快。
干过放贷的活之后,“跑分洗钱”这事儿对张明杰来说并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上手非常快,半年多时间,就有在缅甸集团总部的上级联系他,招他到总部去继续发光发热发大财。
这个长满络腮胡的“伟哥”,就是那个招揽他的上级。
起初,定好张明杰明天直接飞缅甸,可昨晚伟哥给他打电话,要求他要带一只“猪仔”。
张明杰原本矢口拒绝了,且不说一时半会去哪里找人,说服对方去缅甸发大财,就算用绑的绑了个人,怎么带出境去?
可伟哥说他正好有事来了云市,只要他物色到人选,一切都不是问题,还许下许多好处。
张明杰想了一夜,最后把目光瞄向严启钰那些同学,高中毕业生,单纯好骗。
只是在那奶茶店等了大半天,只等到了严启钰。
严启钰就严启钰吧,是个人就成,谁知夏小梨也紧跟着来了,还一下把那加了料的奶茶喝了好几杯。
夜黑风高的,张明杰看看伟哥,又看看刚来到的乔美玲,越想越不对劲。
“喂!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乔美玲没搭理他,只从身侧的三角眼手上拿过手电筒,照亮地上的两个麻袋,这才问:
“怎么多了一个。”
伟哥搓了搓下巴的胡子,笑道:“出了点意外,多的那个小子身板不错,我带走得了。”
乔美玲走过去,扯开其中一个麻袋,看见袋子里的昏迷的严启钰时,精心描摹的眉毛高高挑了起来。
“哟,居然是大外甥啊。”
她松开手上麻袋口,捻了捻手指上的灰,笑容微妙,“陈伟,这小子可不能给你带走了。”
络腮胡陈伟,假作为难:“乔姐,这不合规矩吧?我可只答应帮你弄到那丫头,多的总得给我们带回去,添个劳力。”
乔美玲没回答,径直打开另外一个麻袋,看见里头的夏小梨时,脸上的笑旋即变得尖锐。
“喂!你干什么!”张明杰急得上前,被一个黑衣胖子拦住。
乔美玲松开掐住夏小梨脖子的手,冷声:“陈伟,把你的人带走,别来碍事。”
“行啊,乔姐可别忘了尾款尽快打到账上。”
络腮胡拉住张明杰手上的绳子,直接捂住嘴,把人硬拖走了。
第394章
乔美玲站起身,朝自己带来的三人吩咐:“胖子,三眼,把人扛起来,黑子开路,走。”
最后一丝昏暗的天光也被吞没。
密林深处,流水潺潺。
“乔姐,啥时候走啊?”
胖子蹲在船头,被蚊子叮得想跳河里。
乔美玲不耐地看一眼手表,“再等五分钟,不来就开船。”
话音刚落,近处传来踩草的悉索声,几人瞬间把手伸向后腰。
“……是爱天妹子?”
黑漆漆的树丛后,一道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的声音传来。
“赶紧的,想走就别磨磨蹭蹭,”乔美玲冷眼嗤声,坐到了小木船的船尾。
张兰凤背着大背包,拖着两个鼓囊囊的帆布袋,连忙钻出来,就着微弱的光线踉踉跄跄顺着草坡下岸。
一只脚刚踩上摇摇晃晃的小船,就看见了被扔在船心的两个大麻袋。
这形状……
她心里一咯噔,“哎哟!”一声,差点栽进河里,被一个三角眼男人不耐烦地扯上了船。
张兰凤抱紧行李避开另外三个看起来就凶神恶煞的男人,小心蹭到乔美玲身旁。
“爱、爱天妹子,这是……”
“少打听,”乔美玲不冷不热地斜她一眼,“到了地方你就下船自己走。”
“诶诶,好不问了不问了,多谢妹子捎我出去。”
张兰凤感觉气氛不对路,不敢再搭话,只身缩到角落。
除了月光,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水被划动的声音,和叽叽喳喳的虫鸣声音。
脚边就是一个麻袋,张兰凤感觉浑身都发毛。
不知在狭窄的河道里行了多久,脸上手上都被两边垂下来的树枝划了许多道道,但没人敢出大气。
张兰凤难受地挠了挠手臂,余光看见没扎紧的麻袋口里漏出来的一只白森森的细手掌,她猛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吵吵!想死啊!”掌船的胖子压低声音回头瞪她一眼。
张兰凤连连点头,抱紧包袱,余光紧紧盯着那手腕上的几串手串和钻石链子。
太眼熟了,她昨晚还看见过。
被装在麻袋里的……
是夏黎……
不知过了多久,张兰凤被人粗鲁推醒,“到了,上去!”
天光已经大亮。
她背起包,顾不上浑身酸痛,着急忙慌地拿起东西往杂草丛生的岸上爬,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两眼,那被扛起来的麻袋。
“爱天妹子,你们接下来是要……”
乔美玲揉着脖子转了转,斜她一眼,下巴朝右边的密林小道抬了抬,“你要去的地方往这走,以后别闲着没事来回跑,嫌命长。”
黑子拿着通讯仪朝天转了转,却迟迟没收到同伙来接人的消息,皱眉道:“估计又出什么岔子了,我们自己先出去搞辆车吧,省的节外生枝。”
乔美玲点头,没再看张兰凤,领头往左边的密林去了。
其余人扛上两个死沉死沉一直没有动静的麻袋,跟上了。
张兰凤站在原地,望着一些人离开的背影,心口砰砰直跳。
从麻袋口里露出来的那个手腕,毫无声息地在半空晃动着。
她咬了咬牙,最后抬手用力拍自己一巴掌,转头往右边去了。
这些人肯定不是善茬,别多管闲事找死,就当没看见!她又不是你女儿!
……
第309章 肉票
好晕。
好晕,什么在晃,怎么感觉到处都在晃。
混沌之中,夏小梨感觉自己被裹住了呼吸,沉在水里,不停晃晃荡荡,身体很重,眼皮像灌了铅。
大脑像被罩住了,耳朵也鼓胀着一层厚厚的膜,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无法思考,只有躯壳被塞在什么里面,扭曲成了僵硬难受的姿势,一动不能动。
只是随着地面在不停晃荡,许久许久,然后……晃动的频率变了,似有人倒吊着她,还顶压着她的胃部,让血液往她凝滞的大脑里倒流,胃酸翻搅着要反流到嘴里。
就在她要被这难以形容的难受弄得要冲破那层迷蒙的时候,一个天旋地转,悬晃的身体砸到了实处。
她终于清晰地感觉到了痛。
先是手肘磕在什么硬物上,然后身侧砸来某个死沉的大家伙,撞得她不受控制的身体又往侧边一倒,脑门重重磕在什么硬家伙上。
“砰!”
一声结实的响。
“操!车窗碎了不要钱啊?别他妈的还没到,人就先给你弄死了。”
夏小梨终于听见了一点模糊的声音,然后脑海里骂着“哪个王八蛋……”,又头痛欲裂地彻底晕了过去。
黑子扶着车门,无语地看着被胖子大力扔进车后座,砸得车窗哐响的麻袋。
胖子揉了揉酸痛的肩胛骨,骂道:“傻逼陈伟怎么办事的,下了多少药,他妈的扛一路了,还没醒。”
“弱鸡,你上后头坐敞篷去,”三角眼推开他,坐上后座。
胖子撇嘴:“三眼你丫还好意思,你来背那大小子试试?”
乔美玲径直坐上副驾驶,“行了,别废话,赶紧回去,狂蟒等着呢。”
一辆双排小卡,载着四个人和两个“肉票”,穿过人烟稀少的小村庄,沿着交错的河谷一路往南开。
渐渐的地势越来越陡峭崎岖,郁郁葱葱,四处蒸腾着炎热又湿润的雨林气息。
第395章
严启钰是被生生热醒的,一米八的大小伙子被粗糙闷厚的麻袋套了一路,又在拥挤的车里,浑身汗湿了个透,药性都彻底发散了。
只是眼前昏暗一片,浑身酸僵蜷着,他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刚一动,就被坐在旁边的三角眼男人发现了。
“别动!”
下一秒,已经松散的麻袋口被猛力挣开,体型相当的少年和男人在狭窄的车后座扭打成一团。
“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狭窄的土路上,小卡车开得歪歪扭扭,差点开沟里。
坐在后头车斗里的胖子险些被甩出去,趴在车玻璃上干骂,“槽槽槽!三眼你踏马连个臭小子都摁不住!”
套了麻袋歪栽在后排角落的夏小梨,被缠斗中的两人误伤好几下,终于是又悠悠转醒了。
不过,她浑身僵硬酸痛得一动不能动,反而没人发现她醒了。
女孩脸上覆着薄汗,缓慢眨着眼,隐约的光线透过麻袋缝隙穿透进来,咬牙忍着被不知道谁踹了一脚的疼,仔细听周身的动静。
终于渐渐捋清了现在的状况。
她和严启钰被人给绑了,对方人数起码在三个以上,其中有一个人居然是严启钰那个奇怪的远房小表姑。
夏小梨还记得那女人脸上妖里邪气的黑蜘蛛纹身,果然,不是好人!
听着旁边严启钰激动的质问声,和女人悠哉的嘲弄声,身下又晃晃悠悠动了。
车重新开了起来,这应该是山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们在哪儿?
她最后的记忆,是在那个奶茶小铺,当时……
是……表哥?!
夏小梨瞳孔缩了缩,心跳越来越沉,她没听到张明杰的声音,他并不在车上,那他是帮凶?这些人为什么设陷抓她和严启钰?
太多的疑问接连在脑中冒出,夏小梨甚至来不及害怕和紧张。
“你胡说!!!不可能!我爸不可能干那种事!!”
严启钰激动的怒吼声,把夏小梨惊回了神,她无声无息地“昏迷”在角落,却没想到会听到这么让她震愕的事情。
严秉峥,爸爸的好兄弟,京市缉毒大队队长,曾经跟爸爸并肩作战联合缉凶,她喊了十几年“峥叔”的人,居然早跟毒贩有勾结。
他就是山鹰,他和方青云那些人是一伙的!!!
他就是那条警方至今还没查到的漏网之鱼!!
夏小梨蜷缩在麻袋中,心神巨震,唇瓣几乎要咬出血来。
“大外甥,你这么惊讶做什么?现在国内铺天盖地的报道,那些腐烂到根的警察,被抓了多少,你没听说吗?你爸爸最近是不是心情特别狂躁,特别易怒?因为啊……迟早要抓到他头上来了,他怕得夜里都要睡不着觉呢,呵呵……”
乔美玲歪靠在副驾驶座上,扭头瞧着重新被绑了的严启钰,笑得十分恶意。
她抬手点点他旁边的麻袋,“对了,忘了告诉你。”
“她,知道她爸当年抓了毒蛇为什么会那么快被追上吗?当然是拜你爸所赐啊哈哈哈!”
“那该死的夏耀平,前脚打电话给警局报备申请支援,后脚,我们的人就收到严秉峥的通风报信了!你以为你爸是什么正义凛然的好警察吗?可笑至极!!”
“你胡说!不可能!你闭嘴!!”严启钰脸色煞白,牙齿咬得咯咯响,似恨不得把她的头咬下来,不让她胡说八道。
夏小梨如遭重捶,脑中不停回放着乔美玲方才的话,和曾经王毕安说的话。
居然是他,居然就是他!
一步通,步步通,夏小梨瞬间回想起过去每一次严秉峥到医院看望关心爸爸时的场景,不由毛骨悚然。
他哪里是关心,他分明是担心爸爸醒过来!!
“哟,这个也醒了啊。”
一道轻飘飘的笑声传来。
夏小梨浑身一僵,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控制不住一直在颤抖,连带麻袋都在微微晃动。
眼前的麻袋被扯下来,夏小梨被强烈的光线刺得眼睛眯起,视线集中在一处,眼前女人右眼下的黑蜘蛛纹身背着光,显得十分阴森恐怖。
乔美玲脸上露出阴恻的笑,她反身跪坐到座椅上,一手撑着中间的扶手,朝后排探身,红唇开合,一字一句道:
“忘了自我介绍,你爸费尽心思抓捕的毒蛇,张天强,是我的爱、人。”
第310章 金三角
吱呀——
砰!
木门被砸上。
这间潮湿燥热的木屋里,只剩下三人。
“乔美玲!你这个疯子!”
严启钰浑身尘土被绑在木柱子上急喘着气,右腿传来的剧烈疼痛和血腥味,让他越发清醒。
少年如受伤的幼狼一般,仰头不服输地怒瞪着站在面前毒辣至极的女人。
乔美玲手指勾着一把手枪,得意的打圈晃荡,“你说你着什么急?小小年纪还玩英雄救美啊?”
路上,车穿过弯弯绕绕的密林窄路,终于抵达一处开阔地时,所有人各自下车找地方解手。
严启钰和夏小梨两个肉票,也被绑着手带去了。
完事之后,严启钰瞅准机会猛力撞翻用身体压住两个男人,喊着“小梨姐!快跑!!”
下车时已经接收过严启钰眼神示意的夏小梨,什么都来不及想,蓄力撞倒猝不及防的乔美玲,撒腿就跑。
第396章
这种情况下,能跑一个是一个。
她咬着牙,跌跌撞撞往不远处的几栋房屋跑,前方应该是个小村庄,只有找到人求救,她和严启钰才有活命的机会。
“救命!救命!杀人了!”
“起火了!救命!着火了!”
身后是几人的咒骂声和严启钰的痛呼声,夏小梨也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哪怕双手被绑在身后,也没有慢下半分。
她扯着嗓子大喊,喊得喉咙里仿佛要扯出血丝来。
在枪声从身后响起的同时,她面前的村庄里跑出来十几个穿着邋遢短袖、皮肤黝黑的男人。
每个人嘴里叽里呱啦骂着什么鸟语,手上还都拿着干仗的家伙,有的甚至提着长枪……
夏小梨瞳孔放大,急急刹了车。
一路上萦绕在心里的异样,在此刻,终于豁然开朗,天、崩、地、裂。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他们压根,就不在国内了……
乔美玲揉着摔疼的胯,大步走上前来,和为首的男人说了几句鸟语,反手就一巴掌把夏小梨抡到了地上。
自己也痛得直甩手,啐道:“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
肩膀直接着地摔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夏小梨痛得把舌头都咬破了,嘴角溢出血来,硬是没再吭一声。
只双眸凶狠地瞪视着乔美玲。
在车上,她已经知道了全部,知道了这些毒虫和警察勾结所作的种种恶行,知道了就是他们害死了爸爸!
还知道了……这个女人就是二十年前在温哈古堡绑架刑赫野的,该死的疯女人!
严启钰被黑子开枪打伤了右腿,拖死狗一样拖了过来。
夏小梨也被人从地上扯起来,粗暴地卸了两条胳膊,彻底痛晕了过去。
两人被架起来,关到这个村子角落的一间破旧木屋里,等待他们的,无疑会是无尽的折磨。
这里,是恶名昭彰的金三角。
严启钰满头冷汗地看着昏迷在地上的夏小梨,下颚几乎要崩断。
从五岁开始,他就立志要当一名缉毒警察,像他爸严秉峥那样;再大一些,他立志要超越严秉峥,让这个从来不看好自己的父亲被狠狠打脸,向自己低头认错。
如今,在他结束高考,即将朝梦想稳稳迈进第一步的时候,先被现实重重打了一巴掌,打趴在地上彻底起不来了。
多讽刺啊……
他的父亲,一名奋斗在第一线二十几年的缉毒警察,居然是毒贩的走狗,还害得他口中“一辈子的好兄弟”成了植物人,在病床上躺了十五年。
从他很小的时候,夏小梨就是最鼓励、支持他当警察的人,她是他的姐姐,会用省下来的零花钱给他买玩具枪,用兼职赚来的钱,给他买生日礼物都是锻炼的护具、用具。
结果,是他的父亲,差点害死了她的英雄爸爸。
眼泪从少年倔强赤红的眼眶里淌下来,滔天的怒意、愧怍,让他浑身绷得几乎抽搐,腿上的枪口血流得更快。
“乔美玲,我不准你碰她。”
乔美玲用枪口勾着夏小梨下巴的动作微顿,扭头看过来,笑得温柔。
“大外甥,别着急,虽然你是顺带的,但看在你爸和蓝枭那伙人想杀我灭口的份上,我不会让你太好过的。”
“不过……”她红唇缓缓勾起,轻蔑地拍拍夏小梨苍白的脸,“她,才是我们的主菜。”
“你!”严启钰呼吸急促,被绑在身后柱子上的双手挣得通红。
鲜红的指甲轻飘飘刮在女孩白皙的脸上,“原本是要回到寨子,跟狂蟒一起动手的,慢慢享受的。不过,既然你们这么不听话,就先吃点苦头吧。”
木门被推开,胖子单手托着一个白色的托盘进来,“乔姐,准备好了。”
严启钰看着上面整排的针筒,目眦欲裂,“住手!你们想干什么!!”
“乔美玲!我姐夫刑赫野不会放过你的!!!”
乔美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歪头笑:“是吗?那等他来了,正好可以看看他的心肝宝贝变成了什么样,那场面一定非常让人心情愉快。”
“大外甥,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吧,毕竟你爸成日跟它打交道,对不对?”
尖锐的针孔,朝半空喷出一线浑白的液体。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顶顶的尖货。”
乔美玲优雅地捏着针筒,朝严启钰晃了晃,然后,闪着银光的针尖缓缓移向夏小梨细白的手臂。
“住手!!王八蛋!住手!她是无辜的!你这个畜生!”
严启钰嘶吼着,努力伸长腿去踢。
“父债女偿啊~你没听过?”乔美玲戏耍着他,忽远忽近地移动,胖子抱着手臂倚在门边看戏。
忽然,木门又被快速推开,差点把胖子的酒糟鼻撞平了。
“乔!寨子里出事了!”黑子神情严肃地大步走进来。
“你说什么?”
乔美玲一个没注意,手腕被严启钰勉力踢中,贴近夏小梨皮肤的针筒掉了,扎在木地板上。
“通讯仪一直联系不上,几处岗哨也没了通讯,不对劲!寨子里肯定出事了!”
乔美玲眼底闪过厉色,抓起托盘上的针筒就要先给夏小梨扎上一针,被黑子攥住手,一把拉了起来。
“别玩了,先放着跑不了!我们先带人赶回去看看!你赶紧联系狂蟒的独立通讯试试!”
第397章
乔美玲狠辣地扫一眼浑身戒备气喘吁吁的严启钰和昏迷不醒的夏小梨,不爽地一甩头,指头直戳到胖子脸上。
“别打瞌睡,给老娘把人看紧了!”
第311章 “你们,都、得、死。”
小皮卡碾过凹凸不平的土路,朝前方的寨子狂飙。
乔美玲抓着扶手,冷脸坐在副驾驶上,指尖在腿上轻敲,“有狂蟒在,能出什么事。”
她给狂蟒的特殊通讯发了三条消息,只收到“速回”的两字回复。
她话音未落,伴着前方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炸响,车身跟着地面剧烈震了一震。
黑子紧急踩下刹车,乔美玲条件反射挡脸趴在座椅上,却被惯性带得撞在仪表台上。
“操!”后座的三角眼差点整个人被反冲到前排,望见不远处从寨子周围升起的黑色蘑菇云,眼珠子都凸了出来。
“谁他妈敢在狂蟒的地盘撒野?!”
车内和站在后面车斗上的十几个人,同时提枪上膛。
“乔美玲。”
忽然,一道带着轻微电磁音的冷厉男声,在半空中响起,穿透力极强。
“给你五分钟,滚到我面前来,否则张天强的骨灰,一半喂猪狗,一半扬进粪坑里。”
黑子立即看向旁边脸色难看的乔美玲,破音道:“乔!这是——?!”
女人眼皮抽搐地死死盯着前方,眼底露出狠辣阴沉之色,咬牙挤出三个字:
“刑、赫、野。”
像是对她猜测的肯定,又一声撼天动地的轰炸声在寨子的另一个方向响起。
紧接着,男人沉缓森戾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金三角头号毒枭“狂蟒”张天浩的驻地——万德村。
“在那之前,每过一分钟,张天浩身上会多一个窟窿。”
“所有人听清楚了,夏小梨少一根寒毛,你们,都、得、死。”
“如果你不知道她,那么最好现在就跪下来祈祷,金三角里没有任何华国女孩受到伤害。”
男人森冷沉笃的声音,清晰落入万德村的每个角落,无形的震慑,伴着随机随地响起的轰炸声,让每个人都心底都升起了毛骨悚然的惶惶恐惧。
以这个万恶之源为中心,“找到一个叫li的华国女孩,千万不能伤害她”的消息,迅速被翻译成不同语言,飞速向整个金三角辐射、扩散。
三角眼难以置信嚷道:“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比我们快!还抓了狂蟒?!”
车斗上,有人给机枪也上了膛,啐道:“放什么他娘的天屁!干死他!”
就在此时,所有人眼底映入一团黑影。
在看清不远处的天上密密麻麻盘旋的轰炸机时,瞳孔齐齐放大。
一个个喉口如同被生塞了一把火药,哑得半个气音都发不出来,甚至腿都开始发软。
黑子惊愕之中,瞬间想起去年发生过的一件事。
欧洲头号军火商“索达”的首领泰森,不知怎么似乎看中了乔,要狂蟒把人交出来,狂蟒反使计抓住了他,想要挟对方合作军火生意。
结果,一个叫“hè”的亚洲男人登堂入室,直接炸毁三块罂粟苗圃,大摇大摆把人救走了,让狂蟒直接损失了几个亿。
事后,狂蟒立即着人要把这个传闻中“索达”背后的大金主查个底朝天,可当时在现场的所有守卫当晚全被国际雇佣兵暗杀了,只余下狂蟒一人。
对方警告意味十足,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受了这奇耻大辱,狂蟒甚至下令不准任何人再提,连乔都不知道具体情况。
如果,这个刑赫野就是当时的“hè爷”,那么眼前的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万德村”里有两万多人的武装,哪怕东南亚三国的正规军都不敢说轻易攻进来,可现在这么短的时间,轰炸机都堂而皇之开进来了。
黑子神色凝重地看向乔美玲,“乔!”
乔美玲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寨子的方向,掏出手枪飞快装弹,没有半丝停顿冷声道:“三眼,你带两个人回去,把那死丫头带到附近来。”
她视线上挑,在后视镜中盯住三角眼,阴毒道:“记住,先给她扎上两针,再敲晕堵了嘴带过来。”
“那小子呢?你大外甥。”
乔美玲移开眼,“直接杀了。”
“行!”三角眼立即开门,带人跳下了车。
姓刑的,你要是敢动毒蛇和狂蟒……
乔美玲眼底杀意涌动,手伸出车窗,朝天开了一枪。
“黑子,全速冲回寨子!”
在每隔一分钟的轰炸声中,小皮卡飞快驶入万德村主寨正门。
一路上的岗哨上空无一人,仅见血迹,处处门户紧闭,车上人心头越来越沉,听着头顶之上的机翼盘旋嗡鸣声,脊背控制不住发毛。
握枪的手用力得生出了大汗,滑得几乎要脱手。
直到主楼附近,众人一眼看见了被吊在旗杆上鲜血淋漓的张天浩!
“狂蟒!!!”
“头儿——!!”
砰!
一声枪响,小皮卡车前胎爆了,车身剧烈一震,飞了个急弯,被迫在距离二十米时停下了下来。
车上十几把枪的枪口立即指向前方,却被眼前的景象慑得心神一震。
距离旗杆几米处的二楼阁楼露台之上,站着两排荷枪实弹身、身穿黑t橄榄绿战术裤的高壮欧美男人,那扑面而来的凶悍猎杀气息,昭示着他们雇佣兵的身份。
第398章
在他们跟前,一身黑色西装俊美无涛的男人双腿交叠,靠坐在狂蟒珍藏的紫檀珐琅太师椅上,雕刻般的五官凝着极地般的冷意。
男人手臂搭在扶手上,修长指间勾着一把曜黑看不出型号的手枪,敛眸缓慢把玩,纯手工定制的皮鞋鞋尖不时勾起,踢一踢木质栏杆。
一个浅纹瓷罐,岌岌可危地摆在狭窄的栏杆上。
乔美玲目眦欲裂,不顾黑子的阻拦直接下了车,枪口直指斜上方。
“刑赫野!你敢动他!!!”
回答她的,是一连串兴奋的狗吠声。
一条通体黑亮的狗,被雇佣兵攥着狗链牵在一旁,跺爪子朝着栏杆上的瓷罐跃跃欲试。
乔美玲看不出年龄的脸上,肌肉控制不住抽动,牙关几乎咬出血来,眼下的黑蜘蛛纹身,看起来像在扭动一般。
“你到底,想怎么样!夏小梨不在我这里!”
刑赫野这才掀起眼皮,黑眸深冷无波,“那就去找。”
“人,给我原原本本地恭送回来。”
男人说着,两指轻轻一抬,立在他身后的黑皮肤雇佣兵即时抬起枪,对着旗杆处射击。
“呃啊啊啊——!!”
被吊在半空已经半昏迷的张天浩,被精准击中左大腿,痛得嘶嚎。
第312章 一个小时,再拖没命
“乔!!走!别管他!把那夏耀平的女儿杀了!”
“刑赫野!老子一定会弄死你的!呃啊!”
恶名昭著的大毒枭,像条蛆一样在半空中挣扎扭动,满面狰狞地嘶嚎放狠话,鲜血顺着身上的各处窟窿不停往下滴。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硝烟味、以及浓郁的辛辣微苦的香药味。
这是大片罂粟壳燃烧的气息。
乔美玲死死攥着拳,隐隐发白的脸色里浮现出挣扎。
被带来的十几个手下,亦是面色如土,互相看着,束手无策。
“昂山!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乔美玲忽然把枪口移向那些雇佣兵的斜后方,扬声厉喝,“你帮着外人搞鬼,狂蟒没了,你以为你们还能舒舒服服坐着发财?!”
一个身穿迷彩军官装的短须中年男人,这才低咳一声,从最后面走出来。
此人乃缅甸政府军上将,“昂山”,跟地方武装关系暧昧,身居高位又坐拥私兵,是个黑白通吃、左右逢源的精明家伙。
不过,这会儿他脸上可谓是五彩斑斓、鼻青脸肿的。
昂山压了压帽檐,遮住紫黑肿胀的右眼,走到不动如山坐着的刑赫野身侧一米五处,微妙地隔开了安全距离。
他背着手,重新起了范,朝楼下的乔美玲等人喊话:“你们从华国劫持人质,公然越境,严重破坏了两国关系!速速把人放了!”
他话刚一落,被吊在旗杆上只剩半条命的张天浩立即又破口大骂,口水混着血沫喷洒在半空中。
“昂山!你他娘要让他把老子的苗圃全炸了,你等着有多少人不放过你!你们喝西北风去吧你!”
昂山脸一抽,再次在心里大骂:狗东西!要不是你们发癫招惹了这尊大佛,老子至于手心打手背?!
想他昨晚大半夜抱着女人睡得正熟,结果脑门就被冷硬的枪管子硬生生怼醒了。
泰森那狂徒拿着一把最新型消音枪,笑出一口白牙说给他醒醒神,抬手就直接朝他头顶连开了三枪,差点把他屎都吓出来了。
才退开两步,让出站在身后的浑身煞气的俊美男人来。
天知道,他当时只是心神恍惚地回了一句“不知道”,就被这美男子揍得不成人形啊!!!简直就是杀神!!
只是找一个小女人而已!就把他打成这样!还把他的府邸炸了!他堂堂一个上将!!
别以为我们政府军一直靠你们索达买军火,就可以为所欲为!
昂山一想到昨晚的惊魂夜,就想抹泪,闻着空气里越来越浓郁的焦烧罂粟辛香,更是心如刀割,这都是钱啊!!!
狂蟒在金三角盘踞多年,这万德村十分猖獗,连他们正规军每次来人都得跟孙子一样,虽说要是能趁机把万德村拿下,收为政府管控,那就赚大发了,但这狂轰乱炸的,多浪费啊!!
“砰!”
又一声利落的枪响,打断了昂山上将的悲惨回忆。
张天浩的小腿又吃了一枪,人已经痛晕了,再也吠不动了。
乔美玲胡乱朝二楼开出两枪,嘶声尖叫:“刑赫野!!你住手!!!”
坐在紫檀珐琅太师椅上的男人岿然不动,眼底涌动浓稠至极、岌岌可危的疯狂,面上却冷硬得看不出情绪,冷扔出一句话:
“别挑战我的耐心。”
昂山一个激灵,连忙上前摆手,扬声:“不要再废话!你们的武装力量已经全部被控制,马上把夏夫人好生交出来,一切都好商量。”
他急得差点碰倒栏杆上张天强的骨灰罐,在乔美玲的怒骂声中,重申道:
“一个小时!最多再等一个小时!晚了会发生什么,我可就爱莫能助了!”
黑子拉住情绪激动的乔美玲,低声严肃道:“乔!再拖狂蟒就没命了!”
女人眼角赤红,咬牙恨道:“留下一队人守着!其余人跟我走!”
刑赫野冷目看着乔美玲愤然离开的背影,长指在耳内的黑金色通讯仪一摁,沉声命令:
“跟上。”
第399章
十几架轰炸机在万德村上空及周边盘旋,震耳嗡鸣不断,潮热烘人的空气中,混杂着硝烟的辛辣味道越来越难闻。
男人如同入定一般,面无表情坐在阁楼上,锐目盯着虚空中的尘埃,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昂山被那大黑狗碰了下腿,低头无声朝狗龇了龇牙,牵扯到脸上的七八处伤口,痛直嘶气,余光瞥见刑赫野搭在扶手上的手掌,顿时收了声。
男人手背上根根暴起的青筋,和他那张老僧入定般的冷脸,诡异的反差,无端让人心里直发毛。
短短三分钟时间,爆胎小皮卡来了又走,飞快离开了寨子。
“黑子,你马上带人去找琨龙、灰沙他们求援!”
这几个都是金三角里成天跟狂蟒争地盘的毒枭头子。
黑子拧眉看着乔美玲,“他们怎么可能帮?”
“不帮,那姓刑的疯子迟早把他们的苗圃也炸了,你尽管去,就说压根没什么夏小梨,是有人故意替政府军搅事,想收归,把我们吞了。唇亡齿寒,帮忙的,狂蟒日后给他们让地一成。”
乔美玲深受张天浩的宠爱和信任,称她“隐形的二把手”也不为过,事已至此,也只能听她的安排了。
黑子重重点头,“那你呢?”
乔美玲抬手一抹嘴角咬出来的血,扯唇狞笑:“我?我去跟三眼汇合,把那死丫头‘好好’带过来。”
“行,小心后面可能有尾巴。”
-
另一边,木屋里。
严启钰在乔美玲离开之后,就死死盯着被留下守门的胖子。
那人眼神淫邪地在歪躺在地的夏小梨身上扫来扫去,原本是想弄她的,但看着狼崽子似的严启钰,和他弄得那一地血又极倒胃口,打了个哈欠就转头出去了。
他娘的,这两日来回,真把老子这一身膘都累瘦了,睡醒有的是时间精力玩女人。
胖子扯了张藤椅斜躺在门外,翘着二郎腿,玩手机歇着。
严启钰透过门缝观察了好一会儿那椅子,努力歪了歪身体,压低嗓子用气声喊昏迷不醒的夏小梨。
“小梨姐,小梨姐!”
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了,少年的声音压着疼痛的粗喘,但更多的是着急和担心。
忽然,脸色苍白的女孩无声睁开了眼。
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中,是一片清明。
严启钰精神一震,刚要开口,夏小梨就无声朝他摇了摇头。
第313章 救人,仿佛要看见太奶了
夏小梨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痛过,哪怕生孩子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痛。
脱臼的双手被麻绳绑缚在身后,每一点移动,都牵扯出剧烈彻骨的疼痛。
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这鬼地方,小宝和阿野还等着到云市找我。
女孩咬着牙,用被捆住的双脚用力蹭着地板,一点点朝严启钰移动。
冷汗顺着额角,沿着苍白的脸颊,不停淌到地上。
严启钰双眼湿红地靠坐在柱子上,被绑在柱子后的双手恨不得把绳子挣断了。
是他太没用了!
中弹的腿痛得已经没有知觉了,少年呼吸虚喘地看着夏小梨蹭爬到了自己身后,几乎哽咽道:“小梨姐……”
夏小梨实在没有力气跟他废话了,只给了个眼神示意他别出声、别乱动。
外头隐约传来的娱乐短视频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天知道那个胖子会不会突然进来。
夏小梨眨了眨覆满汗水的眼皮,眼睛被咸刺得艰难睁着,终于看清了严启钰手腕上的绳结。
女孩趴在地上喘匀两口气之后,立即用牙咬住了绳口,用力拉扯,幻想自己是叶妙青家里那头巨能拆家的哈士奇,赶紧把这该死的绳结咬开。
无比安静的木屋里,夏小梨只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和粗乱的呼吸声。
忽然,外头传来一道叽里呱啦外语的男声,夏小梨呼吸一窒。
“喂,你们带过来的那个女的,是不是华国人,叫li?”
胖子抬头打量走到跟前的两个人,摆摆手,同样用缅语回道:
“不是,日本妞,别多管闲事。”
那俩人对视一眼,松了口气,转身热烈地讨论着什么,又大步走了。
胖子听了半耳朵,脸上的悠闲收敛了,看来寨子里还真出事了?
他扭头看一眼身后的木门,掏出枪放在手边防备着,想了想又起了身。
这里头的丫头,可是害死毒蛇和一堆兄弟的那狗警察的女儿。
当年他们在华国苦心经营五年的交易线,毁于一旦,折损了那么多兄弟和货才惊险撤了回来,狂蟒和乔姐可是恨之入骨。
不管过了多少年,这仇都得报,寨子里的刑房和蛇窟可都准备好了。
既然已经有人找过来了,赶紧先把人弄了再说,他还没尝过豪门小夫人的滋味。
男人胖脸上浮起淫意,舔了舔唇,把枪塞回后腰,伸手推门。
先爽两把,然后再给她扎上两管,那可是最猛的好货,包管她欲仙欲死,立即上瘾,神仙老子来了都救不了。
“啊!!!!”
屋里突然传出女人的尖叫声,胖子脸色一变,立即冲了进去,一眼看见夏小梨还躺在地上,惊恐地抬着头,那绑在柱子上的小子却不见了。
操!
他回头要叫人找,一道黑影裹着风迅猛照头砸了下来。
第400章
砰!
重物砸下的声音,地板都跟着震了震。
夏小梨猛松了一口气,脱力般头靠回地上,粗喘着气。
严启钰飞快把门关上,棍子扔了,拖着伤腿过来帮夏小梨解绑。
“嘶——”
刚一碰,夏小梨就痛得浑身哆嗦。
“小梨姐,小梨姐你怎么样了?”
夏小梨被扶起来靠坐在粗柱子上,艰难摇了摇头。
她脱臼的双臂已经彻底使不上力气了,肩膀痛得刺骨。
“启钰,你会正骨吗?”夏小梨惨白的唇嗡动。
“不、不会,”严启钰看着她仿佛废了的双手,碰都不敢碰,满脸无措,眼角一片红。
夏小梨说完自己还无力地笑了笑,“没事……你等我喘口气,我们马上走,先把他、绑绑起来。”
严启钰虽然腿中枪,但打小锻炼,手上力气还在,很快就把死胖子捆成了肉粽。
余光看见托盘上剩下的几管毒品,眼底一冷,一把抓起来,全部扎进了那胖子身上。
夏小梨只看着,没有制止。
没有人知道,她装昏迷的时候,听着乔美玲的话,感受幻想着针孔离自己越来越近,有多么崩溃和害怕。
严启钰做完这些事之后,脸色也跟夏小梨同一个色号了,他扯了布条捆在大腿的伤口处,但血止不住一直流。
一个腿受伤,一个手受伤,他们能逃多远?
少年心里沉重无比,但不能开口。
“启钰,扶我起来,我们先离开这里,这里随时会有人过来。”
两人互相支撑着刚站起身,门外一道黑影映在了门上。
夏小梨眼睛倏地睁大,呼吸都滞住了。
这么快就来人了?
两人无声对视一眼,同时看见了对方眼里摇晃的绝望和求生的坚定。
夏小梨站稳了,无声用身体支撑住严启钰,少年双手死死握紧了手上的木棍。
木门在两人紧绷的视线中被从外缓缓推开,一只脚先小心探了进来。
然后,他们看见了——
“怎么是你?!”
夏小梨失声惊道。
张兰凤看着地上被捆成肉粽的胖子,猛地大松了一口气,腿都差点软了,连忙进来,哆嗦着手把门关上。
她快步走过来,抬手就要握住夏小梨的肩膀。
“你要干什么?!”严启钰目露凶狠地抓住张兰凤的手。
张兰凤看夏小梨一眼,又垂下头,语速极快地说:“我以前开过几年按摩理疗店,你的手是脱臼了吧。”
夏小梨惊疑不定地看着她,点点头,压着音量小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张兰凤回头紧张地看一眼门口,拉开严启钰碍事的手,抓住夏小梨的肩膀,声音有些发虚。
“忍着啊,可千万别出声。”
夏小梨刚用力抿紧嘴,点头,左肩就骤然传来挫骨割肉般的剧痛。
“咔啦!”
一声骨头复位的脆响,夏小梨痛得浑身一抽,要不是严启钰及时抬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她不可能忍得住不叫出声。
冷汗像雨一样,从夏小梨脸上淌下来,女孩的瞳孔都快涣散了。
张兰凤脸上露出一丝不忍,手指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顿了一下,才移到夏小梨的右肩。
“就一下了,你、你忍着点。”
夏小梨看着她,胸口急促起伏着,然后,缓慢眨了一下眼皮。
豆大的汗,沿着眼角滴到严启钰捂嘴的手上。
少年的脸已经皱得发白,红着眼,一脸不忍的转开了头,手上更用力地扶稳夏小梨,捂紧她的嘴。
“咔啦!”
“唔——!”夏小梨痛苦地瞪大眼,浑身紧绷地剧烈挣动了一下。
她眼前发眩,仿佛要看见太奶了。
十几秒之后,剧痛渐渐弥散,前所未有的松快袭上来。
她的手,有力气,能动了。
第314章 逃跑
“我看过了,这个村子很小,人也少,沿着走廊避开人往左走。”
“出了村子,然后往南边的小道走,大概三公里也有人家,想办法求救,然后先躲起来吧。”
张兰凤语速很快地说完她知道的情况,抬头看一眼一直盯着自己的夏小梨,又移开视线,抬手扶住腿脚不便的严启钰。
有些急道:“走吧,等来了人,就死定了。”
夏小梨压下心里的疑问,扶住严启钰的另一边,“走!”
在三人即将跨出门的时候,“等等。”
夏小梨返身蹲到胖子身旁,伸手摸索了几下,从他后腰抽出了一把枪。
在张兰凤和严启钰震惊的眼神中,反手把枪塞在自己后腰,“快走。”
三人沿着无人的走廊顺利地拐了弯,正准备经过路口换边的时候,一道车声传来。
三人刚躲进拐角,一辆车急驶了进来,就停在距离他们不过二十米的位置。
“走!去把那小子直接杀了,女的带走!”
三角眼掏出枪,杀意汹汹地带着四五个人下了车,直奔斜前方的木屋。
完了!
“快!带我们到你之前藏身的地方去!”夏小梨抓着张兰凤急声说。
“那儿那儿就是个小柴垛!藏不下三个人!”
张兰凤慌得直跺脚,心里已经开始后悔自己脑子抽筋了多管闲事。
第401章
原本下了船之后,她是朝着反方向走了,可没两步心里总记着,万一夏黎被人杀了,她真是见死不救了,比十五年前还不是人。
她捡了块石头,抛正反面决定去不去,天意让她鬼鬼祟祟一路远远跟在后面。
那些人步行换车的时候,她都要放弃了,可好死不死又给她遇到一个开三蹦子的妇女,她好歹在东南亚混过十几年沟通不是问题,给了点钱,好赖不远不近地跟上了。
现在这一搅和把自己也陷进危险里了,这伙人可是有枪的!
张兰凤悔得想抽自己耳掴子。
夏小梨直接把严启钰推过去,“那你带他去,你们两个躲过去。”
“小梨姐!”严启钰激动拒绝。
“小点声!”夏小梨抬手拍他一下,脸上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腿受伤,走也走不远,还拖累我,赶紧的先躲起来!一起待着就是一起死!”
那头已经传来三角眼愤怒的吼声,“胖子!胖子!醒醒!他妈的人呢?!”
张兰凤吓得直哆嗦,前头那点莫名其妙救人的勇气全没了,“不、不成,要是被发现,会害死我!”
她转身要自个跑,被夏小梨一把抓住手。
“算我求你!他腿上中枪了,你带他藏起来!”
女孩压着气声,清亮的黑眸直直盯着她,“非常谢谢你来救我,我恳请你再帮我一把。”
张兰凤脸上十分挣扎犹豫,她犯不着为了这两人搭上自己的命啊!
夏小梨用力抓着她的肩膀,坚定道:“钱!我给你钱!五百万够不够,有了这些钱,你可以在任何地方舒舒服服地生活!”
“妈的!都去找!马上把人给我找回来!”男人的怒吼声传来。
张兰凤半扛着不情愿的严启钰,直接拖着他走,走了两步又扭头,咬牙虚声低喊:
“钱还没给!你可别死了!”
夏小梨抬手臂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朝她露出一个笑,“彼此彼此。”
“小梨姐!!!”
在少年痛苦的低喊声中,夏小梨只身朝反方向跑了出去。
她故意推倒了一间屋前垒着的木箱,把原本要朝张兰凤两人离开的方向搜的人全引到了反方向。
然后自己仗着身形纤细,在那些人追到之间,从夹缝巷道里钻到了另一边。
这个村子不大,房屋建得也十分错乱,大约因为经济条件太差,村子里杂物特别多,反而帮助了她逃跑。
得益于被刑赫野带着健身了两个多月,夏小梨一路有惊无险地逃到了村子边缘,猫着腰瞅准外面的一处浓密灌木丛,正要跑过去。
迎面不远处的拐角却出现了三个人。
三个身形十分高大的男人,他们背着光,看不清相貌和表情,但他们东张西望,手里还拿着机枪,夏小梨是看得真真的。
她心里一震,大呼:要死,要死,这些该不会是他们的同伙吧?
还没来得及缩身回去,那头为首的男人就朝这边看了过来。
“there!!!”
一声激动的惊呼,三人拿着枪直直朝这冲了过来。
夏小梨瞳孔巨震,在叽里呱啦的喊声中,连滚带爬地矮身钻进杂物堆中间的小洞,窜到另一边,头也不回地跑了。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乔美玲带人兵分两路离开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分钟。
耳机里还未传来任何好消息。
从凌晨四点开始,抵达金三角各地搜寻的35个雇佣兵小队,亦是。
旗杆下的土地,已经蓄了一大摊血,叫嚣骂了一早上的张天浩吊在半空就剩一口气。
充满震慑的轰炸声,不时在万德村响起。
阁楼之上,男人脸上的冷意越来越深,嗜杀的狠厉和疯狂在眼底盘旋。
夏小梨,你最好一点事都没有,否则……
“嗡——”
手机剧烈的震动,让阁楼凝滞森寒得让人窒息的空气瞬间被搅动。
昂山小心瞥一眼飞快接起电话的刑赫野,心里暗暗叫苦,恨不得这大佛赶紧走。
“你说什么?!”
刑赫野猛地直起身,“在哪儿!”
“卡勐村,离你那儿大概30公里吧。”
那头传来十分懊恼的英法混杂蹩脚华语,“赫,本来都找到了,可她看见我们就跑啊!一溜烟就不见了。”
跑。
能跑,她还没事。
刑赫野眸中情绪翻涌,胸口重重起伏两下,站起来,含戾道:“你表明身份没有?”
泰森急挠头的动作一顿,和身侧两个黑皮伙计对视一眼。
这才想起来,他们那时候好像……
三个身形粗壮彪悍的男人提着枪就追,嘴里喊的话,还全是英语、法语混杂的。
泰森倏地瞪着手机,惊恐道:“oh my god!!我好像把小夏夏吓跑了!”
“泰森,老子弄死你!”
男人阴沉着脸挂了电话,疾步掠身冲向楼梯口。
昂山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追到楼梯口的时候,正巧看见刑赫野大步跃下了最后七八阶台阶。
不知是没站稳,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一路上表现得像个冷酷杀神的男人,落地的瞬间居然腿软踉跄了一下。
第315章 绝地反杀……?
“说!夏小梨到底在哪儿?!”
张兰凤被踹倒在地,捂着肚子大嚎:“爱天妹子,误会!误会啊!我不知道啊!”
第402章
乔美玲枪口死怼着严启钰的太阳穴,歪头朝张兰凤露出一个变态的笑容,说:
“别装了,你不知道,那他怎么回事?嗯?”
张兰凤脸上浮夸的表情僵住,露出真实的恐慌来,手像得了帕金森一样直抖,“我、我……”
要命了,真的要赔掉老命了!
怎么都没想到还没躲起来,就正正撞上了去而复返的乔美玲,虽她只有一个人,但是她有枪啊!
而且好死不死,那个吊梢三角眼的男人也找来了。
“张兰凤,老娘好心捎带你两回,你可别坏我的事。”
乔美玲说着朝身侧的三角眼抬了抬下巴,后者啐一口,直接提枪上膛对准张兰凤。
“甭跟她废话!直接一枪崩了,给胖子报仇!”
“啊啊啊啊别别别!”张兰凤吓得脸色煞白瘫软在地,惊声哭嚎,“我说!我说!她朝——”
“不准说!你不准说!!!”
被迫跪在地上的严启钰不顾顶在头上的枪,厉声喝止,被乔美玲直接用枪托砸得头破血流。
本就失血过多的少年身体晃了晃,翻起了眼白,被乔美玲扯住后脑勺的头发,看着是随时要不行了。
张兰凤三魂吓掉七魄,瘫在地上直踢腿,抱头痛哭:“关我什么事啊!救命啊!杀人了啊!!”
乔美玲眼神凶狠地眯起,“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不然我打断你们的腿,扔进蛇窟——”
“别动!”
一道清脆果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后背正对着心脏的位置,被硬物用力抵住。
乔美玲脸色骤变,浑身僵住,微微侧头余光扫向身后,咬牙切齿:“夏、小、梨。”
夏小梨紧站在乔美玲身后,用她的身体挡住自己,神色冷凝地看向两步外的三角眼,厉喝:“你也别动!不然我一枪打死她!”
三角眼肌肉抽搐几下,看着乔美玲,到底没有轻举妄动。
张兰凤嚎得涨红、涕泗横流的脸上,五官像中风卡住了似的,不可置信地瞪着宛如神兵天降出现在这里的夏小梨。
“天、天老爷……”
夏小梨飞快探出脚尖踢了踢跪在地上的严启钰,“死了没有。”
她是被另一伙人追得慌不择路,不知不觉绕了回来,正巧看见这情况,便猫着腰,悄无声息挪到距离极近的拐角处木板堆后面。
说是伺机而动,其实是没了办法,只能铤而走险。
她不可能就这么看着俩人替自己送死,但若再等上一等,说不定就把乔美玲那些各路同伙全等来了。
严启钰缓慢抬手抹开眼角的血,咳笑着虚弱回应:“小梨姐……”
没死就成。
夏小梨强自镇定住心神,一边枪怼死乔美玲后心,视线看向恨不得把自己撕了的三角眼。
“你,把枪扔进那潲水桶里。”
三角眼拳头咯咯响:“你找死!”
乔美玲身体没动,五指却用力扯了扯手里严启钰的头发,冷笑:“你就不怕我一枪崩了他。捡根木棍就想吓唬我了?会用枪吗你,臭丫——呃!”
她话未说完,耳后侧猝然一声震耳枪响,剧痛袭来。
右手臂上方,靠近肩关节的地方,直接被子弹洞穿,乔美玲完全猝不及防,手里的枪握不住掉到了地上。
夏小梨扔掉左手怼在乔美玲后心的短木棍,用力扯住她的长发不让动,同时刚开了枪的右手,迅速把真正的枪口用力怼了上去。
冷声:“谁说我不会。”
这一切,就发生瞬息之间。
严启钰机敏地迅速捡起乔美玲的枪,对准了三角眼,他可是从小立志当警察的人,毫无疑问地会用枪。
局势的天平,再次朝夏小梨一方彻底倾倒。
女孩脸上露出超乎寻常的冷静,盯着怒不可遏的三角眼,“现在,把你的枪扔掉!”
夏小梨三人挟持着乔美玲飞快退到了村子边缘,三角眼一路忌惮地跟着,只是再快,三角眼带来的那几个手下也赶来了。
“眼哥!乔姐!!”
夏小梨脸上覆着薄汗,看一眼脸色已经像纸一样白的严启钰,他失血太多太久,不能再拖了。
女孩视线快速一扫,看向路边插着钥匙的旧摩托车,“你们上去,先走!”
严启钰勉力开口:“不行!你怎么办!”
“别废话!浪费时间就是一起白死!你爸的事,我回去自会找他算账!”
夏小梨斥他,死死挟制着捂着伤臂的乔美玲,“我还有她这个挡箭牌!”
“你!”乔美玲痛得气息紊乱急喘,牙关都咬出血来。
“张兰凤!马上带他走!”
摩托车的“突突突”声,从夏小梨身后渐渐远离,而她面前是乔美玲挡箭牌,和十米之外对着这边的五个枪口。
血一滴一滴从光秃秃的土路,滴到丛生的杂草上,再到比膝盖高的矮灌木丛。
乔美玲被夏小梨挟制着不停往越来越密的林子里退,手臂血流不止,却不耽误红唇讥讽地扯起。
“死丫头,你以为你逃得掉。”
夏小梨没有被她分神,扬声冷道:“你们再跟过来,我就把她的右手也打穿!”
从始至终,夏小梨的身体一直严实躲在乔美玲身后,枪口死怼着,这才低声狠道:“反正你肯定死在我面前。”
越是绝境,越是刺激人的肾上腺素,激发潜能,夏小梨把乔美玲气得血流得更快了。
第403章
三角眼等人果然忌惮着不敢再跟,愤恨地停在林子边缘。
夏小梨一路往密林里退,就在茂密的草木要把两人的身影完全遮住时,远处居然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夏小梨的心沉沉往下坠。
终于来了,死人黑子搬个救兵都这么慢。
乔美玲蓦地狂笑出声来。
夏小梨再顾不得其他,扯住乔美玲,用枪口怼着她转身直接往林子里跑。
“闭嘴快跑!再笑,我杀了你!”
乔美玲被迫小跑起来,嘴上却越来越得意,感觉伤臂都没那么痛了,“就你这种小丫头片子,敢杀人?别笑死人了。”
她瞅准机会,突然返身撞向夏小梨,后者手臂被撞开的同时,立即扣动扳机。
第316章 给老娘陪葬! “阿野——!!!!”
“砰!”
一棵粗壮大树身上,无辜多了一个弹孔。
半人高的浓密杂草不断被碾平,两人扭打成一团,留下大片血迹,四只手拼命争抢着同一把枪。
乔美玲手上的鲜血彻底沾染到夏小梨手上,满脸狠辣要弄死她,求生意志极其强烈的夏小梨也不遑多让,两人不知道扭打到哪里。
枪都走火了好几次。
到底乔美玲一只手臂中了枪,年纪也大许多,夏小梨略胜一筹,彻底抢过枪来,毫不犹豫朝着身下的乔美玲连扣了三下扳机。
一枪腰腹中弹,两枪空弹。
温热的鲜血溅上女孩的脸,黑亮杏眸闪着坚定决绝的光芒,持枪的手用力到指骨发白,震得掌心发麻。
“这一枪,是替21年前的刑赫野打的。”
夏小梨气喘吁吁地狠声说完,踉跄站起身,腿立即被死死抓住。
“你、休、想……”
女人鲜艳的红指甲变得脏污不堪,狰狞又渗人,和她脸上染血的黑蜘蛛一样,倒显出几分真实年龄来。
后方远处忽然响起激烈的枪声,夏小梨从瞬间的失神中回过神来,直接用力拔脚,头也不回地撑着树踉跄往前逃。
留下一个又一个血手印。
被打空的枪,从不停颤抖的细指间滑下,掉进草丛里。
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夏小梨眼前阵阵发芒,浑身被汗水浸透了,没走几步就差点被脚下的树藤绊摔下地。
她耳朵里都听不清声音了,什么枪声、踩草声、虫鸣鸟叫声,什么都听不见。
我要逃,我一定能逃掉的。
我夏小梨,命大得很。
我夏小梨,有帅气多金老公,有刚出生的可爱儿子,有前途无量的学业,还是爆款高奢香水设计师,成功女人……
我可不能,就这么死了,那就亏大发了。
“砰!”
一股猛力从身后飞扑过来。
密林中的灌木草丛被碾出一条直道。
一阵天旋地转后,夏小梨看着面容狰狞如夜叉的乔美玲,心里累极大骂:这都没死!
她竭力抬手挡住女人抓过来的指甲,两人再次扭打成一团。
“想让我死?那你就给我垫背吧!”
乔美玲脸上露出极其疯狂的神色,口吐鲜血地再次扑到夏小梨身上,双手死死拦抱着她猛地往前一栽。
意料之中的后背砸地痛感没有传来,身体失重往后坠的瞬间,夏小梨惊得双眸圆瞪,千钧一发之际,双手险险扯住了一根粗藤。
身体又危险地往下坠了半米才停住。
夏小梨惊魂未定地死死抓住粗藤,低头往下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居然有一处断璧山谷!
下方草木更加葱郁,目测得有三层楼高,掉下去骨头能断成百八十块的。
夏小梨所有的疲惫不堪、头晕目眩全部消失无踪,肾上腺素狂飙,一边死死扯住救命之藤,一边狠命踹底下死命拽着自己的乔美玲。
“放手!你这个神经病快放手!要死你自己死去!!”
这老女人浑身是血,面目狰狞,一边吐血一边朝她咧嘴笑,比索命女鬼还可怕。
夏小梨浑身发毛,尖叫声惊起一片飞鸟,两人悬空的身体危险晃着,她手上那点力气哪里撑得住几秒。
乔美玲露出血红的牙齿,全身发力下坠,狞笑道:“下来!给我和张天强陪葬吧!”
甲缝抠掉厚厚的藤皮和汁液,抠出血来,发白的指尖,依旧被迫一点点脱离,夏小梨望着上空的密林,和不知何时出现的乌云,瞳孔极致放大。
要,下雨了啊……
眼前的走马灯才走了个开头,夏小梨落空的手猝然被猛力抓住,下坠的身体在半空剧烈晃动后重重顿住了。
她猛地睁开眼,看见悬在眼前的刑赫野时,湿红眼眶里眸光一荡。
“……阿、野?”
碎叶断枝扑簌簌地掉下来。
“夏小猪,可算找到你了。”
满头热汗的男人半身惊险地倒挂在崖边,凌乱黑发被汗水打湿,夹杂着许多草叶细枝屑,声音里剧烈的粗喘和颤抖,甚至盖过夏小梨坠极的心跳和呼吸声。
那双形状美好、大汗淋漓的黑眸里,充斥着劫后余生般后怕和喜意。
夏小梨被这样的视线深深锁着,胸腔里泵动的汹涌热意直往脑门上冲,鼻腔发酸,眼眶胀热,焦渴的喉口涩得发不出声音来。
乔美玲目眦欲裂,“好一对死鸳鸯,那就一起来给老娘陪葬吧!”
第404章
似是回光返照的力量,她狂笑着抱住夏小梨的双腿,双脚蹬在崖壁上,浴血的身躯重重往下一扯。
“咔啦!”
在她惨叫着彻底脱力掉下去的瞬间,承受了三个人重量的粗藤,干脆断成两截。
夏小梨呼吸骤停,刚要甩开刑赫野的手,男人却整个人倏地下探,把她重重捞进了怀里。
毫不犹豫的。
身体飞速下坠,山谷间潮热的风迅急灌入耳中,夏小梨被死死圈禁在密不透风的怀抱中,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阿野——!!!”
远处枪声密密,激战正酣,对常年混乱动荡的金三角而言,如同家常便饭。
此间,女孩心神俱裂的尖叫余音,在幽深密林山谷间久久回荡,无人知晓。
-
华国,京市。
医院抢救室门外围满了人,成群的记者被保镖堵在走廊之外。
不知如何走漏了风声,刑三少刑赫野与其妻子于国外失踪,刑老爷子受刺激突发脑溢血危在旦夕的消息不胫而走。
“爸,赫野出事大家谁都不想看到,可您要是突然这么撒手去了,刑家群龙无首可怎么办啊!!”
刑严坤刚刚苏醒,刑云栋就在病床边长吁短叹,急得团团转。
刑老爷子戴着呼吸罩,仿佛骤然又苍老许多的眼虚弱睁着,抖着手,满是泪,却说不出话来。
刑云栋伏到病床边,握住亲爹的手,声泪俱下道:
“爸,以前是儿子没用,可刑家数百年基业不能就这么毁了啊!你放心,砚勤是个稳重有担当的,一定能担此大任——”
病房门被人快速打开。
刚离开一个小时处理了许多紧急事务的刑砚勤快步走进来,身边跟着神色担忧关切的林沐语。
“爷爷,怎样了?”
刑云栋连忙拉过大儿子,凑到刑严坤跟前,悲痛道:“爸,事到如今,你还不放心交给砚勤吗?”
刑老爷子的视线缓缓转向大孙子,呼吸罩一团雾气,满是皱纹的眼角不停淌下泪来。
“阿……阿……”
刑砚勤不动声色地抽出被刑云栋握住的手,俯下身来,轻轻握住刑老爷子不停颤抖的手,温声道:
“爷爷,您先好好休养,一切都会没事的。”
第317章 “不是趁人之危吗?”
“阿……阿……”
一辈子叱咤风云的刑老爷子,如今老泪婆娑,始终不肯闭眼休息。
刑砚勤无视亲爹的暗示,温言宽慰道:
“爷爷,阿黛和妹夫已经接到了星煜,逸明他们也带人到了金三角,一定很快会有消息的,是因为那边正下暴雨,才耽误了些。”
“唐闻去了阿野公司,待局势稳定,我亲自带人去把阿野接回来,爷爷您现在一定要保重身体,刑家没了您坐镇可不行。”
没一会儿医生护士也来了,总算让刑老爷子闭眼睡了。
从病房出来后,刑砚勤被沉着脸的刑云栋领到一旁训斥了一通。
“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不知道老爷子偏心那小子?!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放过了,等局势缓和,他醒过神来,能这么容易松口让你继承刑家?”
他背着手,说得唾沫直飞。
刑砚勤恭敬立着,沉默地听训,只是过程中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体贴站在病房门边等着的林沐语。
女人身上穿着素雅的衬衫半裙,是听闻消息后直接从学校赶过来的,察觉到刑砚勤的视线,她露出一点温柔的笑,朝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示意不着急你们慢慢说。
身为林氏银行二小姐,林沐语在林家排行老二,上有个承担家业的哥哥,下有个备受疼爱的妹妹,家中对她虽也宠爱但并无过多干涉,随她养成了温和恬静的性子,留学回来后按自己的想法去当了大学老师。
和刑砚勤的相亲,原是落到她小两岁的妹妹身上的,但妹妹性子跳脱,嚷嚷着不喜欢包办婚姻不肯去,最后落到了林沐语头上。
林父林母倒也没有强求,只先问过女儿的意思之后,才托人也问了刑家大少爷对换人的想法,两边都没什么异议,就被安排见了一面。
对刑砚勤而言,父亲催婚催得紧,他已见过许多名媛千金,再来一个不管是排行第几的大小姐也没差,左右上一回婚约闹得解除收场,这一次他也并没有抱太多的期许,说到底都是商业联姻而已。
而林沐语只是觉得自己年纪也到了,家中既然有安排,见一见也无妨。她曾经在一场宴会上看过刑砚勤,印象不差,如他人所言是个成熟稳重的英俊男人。
那一顿相亲饭局,不同于标准的你问我答互看条件的相亲,两人吃得颇为安静,彼此默认是走个过场。
只是在离开时,林沐语因为分心回复了学生的信息,差点被阶梯绊倒,刑砚勤立即伸手托了她一把,两人对视了片刻,然后各自莫名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不好意思,是有个学生课题遇到了困难。”林沐语解释了一下自己不是故意不礼貌地在相亲时分心。
当时,女人秀美精致的脸上有一丝腼腆的笑意和歉意,十分真诚,似乎是一个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对待的人。
“没关系。”
刑砚勤不知怎么的,话不由自主就说了出口:“需要先送你到学校一趟吗?”
按往常,相亲到了这一步,把人礼貌送回家或安排车送回去,就算结束,可他突然就改了口。
第405章
那时,林沐语愣了愣,忽然笑了,声音温柔地说:“这么晚了,学校不上课了。”
那个笑容,和现在的很像,如澄净的湖水一般,干净得让人心生平静。
刑砚勤沉默麻木的脸上露出一点弧度,他收回眼,看向忿意难消话不停的父亲,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爸,阿野是我弟弟,我并不希望他出事。”
刑云栋一愣,眉头皱得更紧,“我也没咒那小子去死,是他现在在金三角那种鬼地方失踪了,老爷子又老了病了,大势所趋,让你继承不是顺理成章的事?难道还等他回来跟你争?”
“不是趁人之危吗?”
刑云栋的不满瞬间被刑砚勤这句话点爆了,声音拔高就要训斥这突然反骨的儿子,“老子这都是为了谁——”
“阿野他,从来就没有要跟我争过什么。”刑砚勤平静地说。
他压根……不屑于跟自己这个不磊落的大哥争。
刑云栋眉毛倒竖,“你知道个屁!那臭小子都敢踹老子了,他就恨不得踩我头上拉屎!”
他话没说完,刑砚勤突然掏出手机接电话,一边朝他躬了躬身。
“爸,我先去忙了。”转身就朝林沐语去了。
刑云栋手指着大儿子高挑的背影,一大堆话被噎在喉咙口。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电话哪里响了,接哪门子电话???
-
云市。
“好了!别打了!张建树你疯了是不是!”
王水枝大叫着,拼命拉开张建树,“都打几回了,再打命都要没了啊!他不是你儿子是不是!”
张建树气得满面通红,一把将手里的扫把杆砸到张明杰背上,“你表妹两口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打死你!”
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被打断了一根木棍的张明杰,抽着气趴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昨晚被伟哥强行拖走之后,他听了一路对方画的大饼,可想着被套在麻袋里的夏小梨和严启钰,还有那个黑蜘蛛女人,越想越心里直发毛,找机会逃了出来。
因为受了伤,又明显心神不宁,被张建树逼问了出来。
在联系过刑赫野之后,张建树直接捡了根木棍把张明杰狠揍了一通,腿都差点打断了。
现在看到刑赫野也失踪的消息,他高血压都差点来了,恨不得把大儿子给打死!
好好的旅游变成这样,王水枝嚎得天都要塌了。
张建树青筋直跳,指着妻子,怒喝:
“还有你!一天到晚撺掇着让他挣大钱,发大财!现在好了!犯法的事情都敢做啊!!王水枝!!!还帮着他大姑瞒着偷渡的事情!哭?等他进了监狱,你就哭死去吧你!”
“网上那么多跑到外头去发大财被掏腰子的新闻没看过?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这兔崽子!”
他说着控制不住,又一脚狠踹到默默流泪的张明杰身上,老泪纵横道:
“你表妹、你表妹要是回不来,你还算是个人吗你,张明杰?!啊?!”
第318章 搜救
“老严,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到现在还联系不上小钰,他旅游怎么还能一天联系不上呢!”
廖秀萍在家中六神无主地握着手机,听着那头唰唰唰的雨声,急道:“你说话啊!你昨晚急匆匆的,到底去哪儿了?!”
严秉峥粗喘着气,把陷在湿泥里的腿拔出来,擦了擦手机屏幕上的水,说:
“你别操心,等我回去再跟你解释。”
廖秀萍心里不安地直跳,捏着手机喊:“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小钰出事了!你给我说清楚!”
轰隆——!
一道惊雷,伴着闪电掠过漆黑的夜空,雨势更大了,手电筒的灯光可见度越来越低。
严秉峥沉默了一瞬,又想到昨天半夜收到的境外虚拟号发来的一条彩信。
[表哥,我会好好招待大外甥和你的便宜闺女的。]
照片光线非常暗,是一条小船行在草木掩映的窄河上,船中央有两个大麻袋。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里面装的是什么,甚至立即想通了其中关节,乔美玲又偷偷过来了,还绑了夏小梨和严启钰带出境。
果然,两人的电话都打不通了。
在尝试联系大半年没联系过的乔美玲也无果后,严秉峥立即翻出护照,深夜出了门,去机场的路上,他终于下定决心联系了刑赫野,却得知对方已经抵达了金三角。
“严秉峥,你最好立刻把知道的所有信息都说出来,否则等我遇到你的儿子,我会直接弄死。”
男人森冷狠戾的话,言犹在耳。
逃避了这么多年,终究是到该承担恶果的时候了。
如注大雨不断兜头砸下,严秉峥又甩了甩手机上的水,哑声开口:
“儿子没事。秀萍,你先把家里的钱和产权都收拾收拾,归拢一下。”
廖秀萍紧张问:“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严秉峥抹一把脸上淌不完的水,继续踩着泥泞的杂草土路往前寻找,气喘吁吁地说:
“把房子挂出去卖了,然后你物色一个喜欢的城市,以后和儿子搬过去吧……”
啪嗒。
手机从廖秀萍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杂杂在暴雨声中男人断断续续交代的话,从碎屏的手机里传出来。
第406章
……
受热带风暴影响,整个东南亚被暴雨侵袭,从中午开始骤然降雨,直到入了夜,雨势越来越大,电闪雷鸣。
金三角区域更是重灾区,暴雨噼里啪啦,打得人脸疼,眼都睁不开。
卡勐村附近的原始森林外沿架起了一盏盏工业探照灯,硬生生把漆黑的夜晚,照成昏白。
“怎么样?!”
周逸明和史钱穿着雨衣,大步朝从林子里出来的一队人走过去。
为首的人气喘吁吁地摇了摇头,重重摸一把脸上的雨,扯着嗓子喊:
“雨太大了!什么痕迹都找不到,里面地势太复杂,定位仪都不太有效,要再准备些特殊装备。”
没多久,后面又有人抬着担架出来,是有一组搜救队有人意外失足受伤了。
周逸明和史钱对视一眼,心里具是十分沉重。
这时,一辆车破雨疾驶过来。
顾霆冒雨大步走过来,看见两人的脸色,心下微沉:“还没有消息?”
周逸明点点头,“顾哥,星煜怎么样了?”
顾霆拍拍他的肩膀,“退烧了,阿黛在医院照看。”
史钱:“顾哥你在医院陪着吧,我们在这就行。”
刑星煜从中午开始就哭闹不止、吐奶、还发高烧,他是刑赫野和夏小梨的心头肉,要是出点什么事,他们怎么交代。
“没事,周哲带人守着那儿,我来看看情况,不然你们黛姐坐不住。”
顾霆眯眸望着雨幕中黑森森的密林,“搜索范围多大了?”
周逸明大致说了目前的情况。
“泰森带着那些雇佣兵走得最深,一直没出来,但是里面地势太复杂,雨势太大,雨水把所有痕迹冲掉了,搜寻很困难。”
顾霆拧眉:“有没有可能不在里面?”
周逸明摇摇头,“当时他们赶到了这儿,撞上一伙持械支援的毒贩,交上了火,才没及时追上小梨,但泰森亲眼看见赫野赶到冲进去找人的,抓了几个活口问清楚了。”
“下午也在里面找到了一支打空的枪,已经调集大部分搜救队往那个方向找了。”
夜幕中,紫白色雷电接连轰隆炸响,大雨泼砸在每个人心上。
已经过去十个小时了。
没人敢想,是否两人已经出了意外。
可照刑赫野的身手,如果没事,不可能这么久还不出来,他身上是带了通讯仪的,却完全联系不上。
缅军方遣来的当地搜寻队和向导,亦是没有进展。
史钱看着风雨飘摇的夜幕,看见唐闻又打来的电话,终究没忍住先红了眼眶。
“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找不到啊!”
唐闻着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操啊!反正星宇倒闭不了,让我过去行不行啊!老子屁股都要着火了!我再带批人过去!”
“你们用大喇叭没?整几百个大喇叭喊啊!森林里那么大雨,乌漆嘛黑的,谁都看不见谁,光抹黑他妈的怎么找!”
“找到了!”一个负责通讯的青年高声喊着跑过来。
电话那头的唐闻耳朵灵光,立马问:“找到了?!我野哥没事吧?!”
“2队泰森先生说,在一个野山谷谷底发现一具新鲜女尸!”
嘈杂雨幕中,青年扯着嗓子大声汇报,四周瞬间陷入死寂。
周逸明几人脸色骤变。
远在华国京市的唐闻傻住了,嘴唇发抖,眼眶发热,差点手机都拿不稳了。
“……经辨认,就是乔美玲!”
青年激动地说完,拍拍挂在胸前的通讯仪说:
“刑先生和夏小姐应该就在那山谷附近了!泰森先生已经带队准备下谷底了!离得近的五个搜救队正加速前往,在那附近搜寻。”
周逸明:……
史钱:捏碎了手里的龟壳。
顾霆:捂胸口,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软倒在地的唐闻立马爬起来,抓着手机破口大骂:
“卧槽泥!!说话喘什么大气!”
第319章 天杀的死秃鸟!
“哗哗哗——”
“哗哗哗——”
雨水砸在石壁、枝叶上的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原本潮湿炎热的空气,渐渐变得森凉,丝丝缕缕沁入皮肤中。
夏小梨搓了搓手,想蜷起身体,刚一动手背却碰到了更冰凉的皮肤,整个人一激灵,突然睁眼醒了。
眼前却一片漆黑。
夏小梨猝然一惊,她猛地坐直身体,双臂紧张地拢住躺在腿上的刑赫野,摸索着摸到他的脸。
“阿野……”
“阿野你怎么这么冷,对不起,我睡着了。”
夏小梨双手发抖,不停搓摸着刑赫野冰凉的脸,想把他抱到怀里捂住,又害怕一不小心更弄伤了他。
只能无措地搓热掌心,抹黑捂他的脸、手和心脏,不停唤他。
“阿野,你醒醒,你快醒醒……”
看不清的黑暗之中,女孩身上十分狼狈,像在泥地里摔了许多跤,原本湿透的衣服被体温生生烘得半干,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沾在上面大片的血和泥都快混结成了块。
而昏迷不醒的刑赫野身上情况好些,衣服还是干燥的,没有脏泥和血污,如果不提他苍白的脸色和越来越低的体温,就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夏小梨清楚,他后背的衣服全是血、泥和碾碎的草叶。
第407章
当时,她被乔美玲拽得要坠下山谷,刑赫野抓着断开的粗藤,直接坠身下来单手抱住了她。
她被刑赫野死死摁在怀里,两人一起跌下山谷,喉口的尖叫声还有余音,她就感觉腾空的身体突然被微微转动,紧接着猛烈坠地的撞击感从背后传来,她便失去了意识。
夏小梨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她是被扇醒的。
“啪!”一下。
她脸上吃痛,睁眼就看见一个扇动的深褐色大翅膀,接着,一个头顶光秃、尖利勾嘴的鸟头转了过来,和她眼对眼。
在怀孕给宝宝做胎教的时候,夏小梨看过各种科教纪录片,包括动物世界,很快认出这大鸟是什么。
秃鹫!
吃尸体、腐肉的猛禽!
我还没死呢,这就吃我了?!
被摔懵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昏迷前发生的一切如洪流般灌进脑子里,感受到身下的触感,夏小梨瞳孔骤缩,蓦地惊叫出声。
秃鹫被她的喊声惊得煽动翅膀飞离了几步,夏小梨什么都顾不上了,拼着阵阵发疼的身体,一骨碌爬起转过身来,身上的碎叶断枝扑簌簌落下来,在看清被她压在身下闭着眼的刑赫野时,浑身血液瞬间都凝固了。
“阿、阿野……阿野!!!”
夏小梨脑子里一片空白,疯狂地叫他、推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那秃鹫又试图靠近,夏小梨浑身寒毛根根竖起,抓起地上的石头用力砸了过去,凶狠地嘶声怒吼:“滚开!!!”
秃鹫低空飞起,不死心地绕着他们盘旋,发出粗哑呱呱的叫声。
被紧摄住的心神有了几分余地,夏小梨这才注意到地上的一大滩鲜血,和刑赫野身下的……
乔美玲。
在猝然对上那双死白睁大的眼睛时,她脸色煞白,惊叫着坐倒在地。
乔美玲的死状极其可怖,身体垫在刑赫野身下,头骨碎裂,地上溅了让人不敢细看的红白之物,她睁着眼,表情极其狰狞,脸上裂开的黑蜘蛛彻底染满了血。
一股浓烈的呕吐感涌到喉口,夏小梨伏在地上剧烈干呕,空洞的胃里却吐不出任何东西。
额头冒出层层冷汗,反倒让她的神智渐渐回笼了,夏小梨呕咳得湿润红的眸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宽大手掌。
刑赫野的手上,还紧抓着一小截断裂的粗藤,和许多碎裂的枝叶。
仿佛被一记惊锤敲入脑中。
夏小梨哆嗦地倒抽了一口气,拖着虚软无比的手脚,滚爬过来,泣道:“阿野,阿野,你别吓我……”
控制不住颤抖的细指,缓缓伸到男人的鼻下。
轰隆隆——
天上灰白层叠的云团隐隐涌动,一声巨大的滚雷突然响起,在山谷间回荡。
男人微弱沉缓的鼻息,轻轻拂在指骨上。
夏小梨悬在眼眶中的眼泪,重重坠滴下来,沿着刑赫野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女孩又哭又笑地趴在男人颈边,纤瘦的身躯控制不住细颤,呜咽着“阿野”。
瞬息之间,云团彻底遮蔽阳光,变得越来越乌暗,天地间雷声滚滚。
山谷间起了风,吹动地上的落叶和细沙,也让那血腥味越来越浓,秃鹫煽动翅膀飞得更低,发出更加激越的叫声。
夏小梨哆嗦着撑起身体,胡乱擦了眼泪,强撑着忽视乔美玲死状可怖的尸体,双臂伸到刑赫野腋下,十指在男人胸前交叉攥紧,借着自己身体的重量,竭力往后拉。
“我带你走,阿野,我带你走……”
女孩咬紧的齿间溢出吃力的絮语,额角崩起细细青色的青筋,指骨发白。
身型高大的男人被娇小的女孩艰难拖着,一寸一寸离开底下那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砰。”
夏小梨脚下发软,拖着刑赫野,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却顾不得疼,一边咬牙起身继续拖,一边哭着不成语地胡乱道歉。
“对不起,阿野,你别疼,阿野呜呜……”
风声雷声越来越急,那秃鹫许是着急了,扇动着有力的大翅膀直接飞下来想啄食,那尖勾的鸟嘴,重重啄在刑赫野还搭在尸体上的脚边。
看在夏小梨的视角,却是那秃鹫把刑赫野当尸体啄食了!
女孩浑身发凉、目眦欲裂,飞快轻放下刑赫野,赤目抄起谷底的枯树枝,就重重打了过去。
“滚开!!!死鸟滚开!!!”
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她哭喊着抡起树枝把这猛禽大鸟追打得羽毛乱飞,最后呱呱叫着,振翅飞远了。
夏小梨头上插了鸟毛,胸口因为滔天怒火剧烈起伏着,黑亮的杏眸狠盯着那黑影,把手里的树枝重重掷了出去,恨不得戳烂它的屁股。
天杀的!没有鸟格的死秃鸟!
我的阿野好好的,你就敢下嘴,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女孩双目炯炯,心里骂骂咧咧骂出了天,手上也因此灌满了力气,重新弯着腰小心拖着刑赫野挪动。
纤细的手臂上细长青筋根根凸起,仿佛有使不完的力量。
第320章 干脆一起死在这里
夏小梨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追兵过来,但当时林子外远远的黑压压过来的人,一定是乔美玲的人。
不能留在这里,不然要是追兵来了,都不用费劲下来,直接站在谷顶对着他们扫射,就完事了。
第408章
天上乌云密布,雷声滚滚,看着也要下大雨了,必须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夏小梨咬着牙,弯低腰,一步一步倒退,拖着刑赫野往地势平坦的地方不停地挪动。
男人修长的双腿,在杂草丛生的地上犁出了两道长长的浅沟,一直往山谷里蔓延,然后在某处突然断了痕迹。
……
"boss, ends here!"
暴雨夜,手电筒的灯光对着一处不停落雨的水洼草地,那两道浅浅被碾压过的痕迹,就在此处突然断了。
泰森抬手一抽手下的头,抹掉了脸上的雨水,斥道:“说华语!”
因着上午在卡勐村因为误会把夏小梨吓跑了,泰森先生痛定思痛,勒令手下在搜寻过程中全部说华语。
半个小时前,他们顶着暴雨用吊索下到谷底,检查了快被雨水冲刷泡发的乔美玲尸体之后,沿着这人体被拖动的痕迹,一路跟到这里,却突然断了。
泰森眯着眼,扫视周围,头戴电筒的光柱随着移动。
山谷里能见度更低,雨势又大,灯光都照不开几米,但据他们初步判断,这里头大得很,如果不知道他们接下来往哪边去了的话……
“你,往这边搜,你、你,这两边。”
泰森飞快给几人分好了搜寻方向,抬手拍了拍挂在胸前防水袋里的黑色仪器,大声道:“全部把音量调到最大!有新发现立即汇报!”
“是!”
各种语调奇怪、参差不齐的应声后,五个人分成五个方向,继续快步踩着水往前搜寻。
淤湿的草地,每一步都微微往下陷,哗哗雨声充斥了整个山谷。
……
持续了大半天的暴雨,让蓄水排水能力天然强悍的山谷也渐渐吃不住。
狭窄漆黑的山洞里越来越潮湿,气温越来越凉,夏小梨这才发现洞口的水已经漫到刑赫野的脚边。
当时因为害怕遇到追兵,她拖着刑赫野走了一段路,后来实在吃力,又捡了干枯的巨大棕桐叶,把他放在上面,拖着叶子走。
没多久就轰隆一声,淅淅沥沥开始下雨了。
她又扯了扯了几片芭蕉叶把刑赫野严实盖住,一路连滚带摔地赶在大雨降临之前,把刑赫野带进了这个深度不足三米的浅山洞里。
那时,她浑身都已经被淋透了,靠着山壁气喘吁吁坐着,双手紧搂着躺在腿上的刑赫野,看着洞口外能砸得人脸疼的暴雨,竟也扯了扯唇,无声笑了。
老天还是讲点道理的,让他们遇到了这个小山洞,芭蕉叶也很给力,刑赫野身上都没有淋到雨,他最讨厌下雨了。
怀揣着这份劫后余生的庆幸,疲惫不堪的夏小梨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醒来,天已经漆黑,听外面的动静,雨势分明更加恐怖。
视线受阻,身处幽谷,不知身处何时何地,身边只有一个摸起来越来越凉的刑赫野,夏小梨控制不住地发抖,双手抱着他,又咬牙艰难地往洞里拖了拖,没走两步,酸痛无比的身体就抗议摔倒了。
带着刑赫野也滚下了地。
女孩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彻底崩断。
黑暗中,夏小梨无助地睁大湿红的双眼,慌张地在地上摸索,抓到刑赫野的手,哭喊着把他重新搂到怀里,“阿野,阿野!你醒醒!”
“我害怕!你醒醒!我害怕!!你快醒醒带我回家!”
“阿野!我梦到小宝哭了,他哭得好厉害,你快醒醒!!”
“刑赫野!!你快醒一醒啊!!”
从被抓到,被折磨卸掉双臂,到一路险象环生的逃跑,不管多危急、摔了多重的跟头,夏小梨都没有哭过,她心里撑着一口气。
她一定要活着,平安地见到刑赫野和儿子。
可现在,刑赫野护着她,用身体给她当了垫背,一直昏迷不醒,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哪里受伤了。
他们在异国他乡,在危机重重的金三角,在这不见天日人迹罕至的山谷里,刑赫野身上的手机和几个仪器都摔坏了,她没有任何办法求救。
她什么都看不见,四周催急的风雨声,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鬼嚎。
男人的身体越来越冷,简直像尸体一样,夏小梨从来没有如此恐惧、绝望过。
她嘶声哭喊着,甚至不敢再去试探刑赫野的鼻息,只能用尽全力紧紧抱着他。
“阿野,你不要丢下我!求求你,我害怕呜呜……”
“阿野,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一起做,你说、你说等我考上之后,要带我去、去布鲁特海冲浪,去冰岛看极光的……”
夏小梨颤抖着手在刑赫野冰凉的脸上胡乱摸着。
忽然,指间勾到他颈间的珠串项链,刚要用力攥紧,却传来崩断的触感。
明明外面的雨声这么大,夏小梨却清晰的听见了一颗颗珠串晶石从指尖滚落,掉在地上的声音。
这是……
她在k国“送”给刑赫野的项链,k国古老传说流传下来的求爱项链,刑赫野用他价值五千万的黑钻锁骨链跟她交换了。
断、了?
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断了?
夏小梨睁大眼,呼吸急促地在地上摸索,却只能抓回来几个小小的晶石,冷硬地硌在掌心。
“阿、阿野……?”
一股难以形容的痛苦和恐惧席卷而上,夏小梨浑身颤栗,头痛欲裂,夏小梨痛苦地弯下腰,死死抱住刑赫野不停地扯晃。
第409章
“刑赫野!!你混蛋!你快点醒一醒啊!!!”
“我生气了!我真的要生气了!你醒过来啊!!!不是说我所有要求,你都能答应吗!”
女孩崩溃的嚎啕哭喊回荡在狭小黑暗的洞穴里,呜呜咽咽,凄痛至极。
哭闹得不到任何回应。
饿了许久的胃里,生出难以忍受的空虚和呕意,丝丝缕缕蔓延到全身,整个脑子都空洞、昏眩得让人想死,夏小梨摸索着用力抓住刑赫野的手。
哭得红肿刺痛的眼底,升起一种恐怖的麻木。
她想把刑赫野咬死,想把他吃进肚子里,干脆他们一起死在这里,永永远远在一起。
女孩抓着男人宽大冰凉的手掌,颤抖地抬起来,抵在唇边,颤抖的吻落在男人的拇指指骨上,“阿野,阿野你醒过来……”
心里空洞得发慌的痛苦和不安,让夏小梨控制不住地把刑赫野的拇指压进了嘴里,堵住呜咽声。
眼泪啪嗒啪嗒地滴下来,她很想重重地咬下去,把他咬疼、咬醒,又只是颤抖地用牙齿轻衔着,半分都舍不得他疼。
忽然,舌尖传来一下很轻很轻的按压触感。
一道沙哑虚弱的男声从她怀里响起,带着点熟悉哄弄的低笑。
“……饿了?”
第321章 “乖,再咬一口。”
“呜呜呜……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夏小梨啃着刑赫野的手指,眼睛睁得大大的,想看清刑赫野,可只能瞧见一个很模糊的黑影,抖着身子小孩儿似的呜呜哭。
刑赫野听着小姑娘沙哑害怕的哭声,心里的疼甚至超过了身体挫筋断骨的疼痛,强撑提起精神,手指动了动,摸了摸湿漉漉的小脸。
“好了,好了,眼泪快给我淹了,我就睡一觉,怎么还变成小龙女了?”
夏小梨紧紧握着刑赫野的手,抽泣着“嗯?”了一声。
在夏小梨看不见的地方,男人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听听外头这噼里啪啦的,不是你哭出来的?”
夏小梨抬头望一眼水汽弥漫的洞头,不时劈进山谷的闪电,能照亮几分,看着跟小水帘洞似的。
女孩忧心地抽噎着说:“阿野,我们还在山里,下了好久好久的雨,我没办法给你找医生……”
说着,又忍不住难过又担心地哭了起来,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去摸刑赫野身上,她听得出他的声音很虚弱。
“阿野,你哪里疼吗?我不会看,怎么办呜呜呜……”
“没事,你老公我多厉害,你不知道?”刑赫野强忍着胸腔刺骨的疼痛,握着夏小梨的手抵在唇边亲了亲。
光是这个动作,就耗光了他的力气,也幸亏山洞里乌漆嘛黑,夏小梨看不见他仿佛快要咽气的脸色,不然能直接崩溃了。
刑赫野松了手,一动不动地躺在夏小梨腿上,暗匀了一会儿气,气息虚弱地说:
“乖宝,把手伸我口袋里掏掏。”
“胸口这个。”
夏小梨抽泣着,听话地把手伸过去,小心翼翼地摸索,生怕碰疼了人,然后摸到了一块扁扁有点软的东西,快有小半个巴掌大。
女孩声音哭得沙软:“这是什么?”
“巧克力,专门给你带的,怕你饿了。”
男人的声音轻缓,特别温柔,“摸摸,化了吗?”
夏小梨捏着手里软化了的巧克力,摇摇头,直接水漫金山,哭得不能自已。
刑赫野低低呛咳一声,笑着哄:“快吃,要是不够吃,允许让你把我啃了。”
“我才不要呜呜……”
夏小梨哭得脑仁疼、胃疼,浑身控制不住哆嗦,抖着手摸索着拆开巧克力的包装纸,找到刑赫野的唇就要往他嘴里塞。
刑赫野摁住她的手,“我可没饿肚子,这玩意儿齁甜,难吃。”
除了喝了一肚子雨水,整整30个小时未进粒米,又干尽了体力活,夏小梨确实饿透了,胃里阵阵绞痛越来越明显,连着神经都开始抽疼。
真正的手软脚软、眼冒金星,差点想和刑赫野一起死在这里了。
她抽抽鼻子,双手捧着,大大咬了一口有些软化的巧克力,入口淳滑即化,香甜中带着点可可的清苦。
超级好吃。
夏小梨第一次因为进食而鼻子发酸,眼眶湿润,她压着哭音,含糊嘟囔:“难吃你还给我吃。”
小心地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用包装纸包了回去。
不知道会被困多久,她得给刑赫野留一口储备粮。
洞外雨声嘈嘈,男人耳朵灵,听见包装纸的悉索声,问:“吃完了?”
夏小梨吸吸鼻子,肚子里搅动着不满足,但只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嗯,吃完了。”
还“中肯”点评道:“虽然难吃,但是挺顶肚子。”
“什么小猪嘴巴,能一口把这么大块巧克力吃了?”
刑赫野哑声笑了,手往后动了动,摸到夏小梨的手背,轻轻往上托了托。
“乖,再咬一口。”
一大滴热烫的水珠,立即砸到手背上,灼烫入骨。
“阿野,你不会有事对不对?”
夏小梨抓住他的手,惶怕道,“我们可以回家的对不对?”
“当然。”
男人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淡定,轻笑:“别哭了,快吃,吃完了给老公擦擦脸,快被你淹了。”
夏小梨被哄着一小口一小口又吃了一小半,肚子里总算勉强垫了点底儿,连掌心都有了些热乎气。
第410章
她两手严实捂着刑赫野沁凉的脸颊,不停跟他说话,不让他睡着。
“阿野,你别睡喔,等雨停了,我就——”
她的话顿了顿,语气变得紧张,“什么声音,阿野你听到没有?”
除了雨声之外,远远的似乎传来什么呼喊人声。
刑赫野努力睁开眼,剑眉微沉,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
夏小梨浑身紧绷,一手紧张地抱好刑赫野,一手摸到躲进山洞时捡来防身的木棍,用力攥紧,小声说:
“你在这里躺好,我去守着洞口。”
说着,她托着刑赫野的背,正准备把他轻轻放下。
刑赫野耳尖动了动,缓缓勾起唇,暗暗蓄起的力气彻底松了,抬手拍拍夏小梨的手,安抚道:
“别怕,应该是那个把你吓跑的白痴来了。”
夏小梨一愣,“什么?”
就在此时,那道混杂在雷雨声中的喊声,越来越清晰。
“夏~小~梨——!刑~赫~野——!”
一道刺啦刺啦响,语调荒腔走调的电子音传来,听着像是一个华语水平稀烂的外国人对着喇叭在喊他们。
这是……来救他们的人?
夏小梨还没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刑赫野抓着她的手在唇边碰了碰,用尽最后的一丝精神,说:
“乖,大点儿声,喊:泰森……”
男人的声音极其虚弱,说完就没了声息。
“……阿野?”
夏小梨睁大眼,扔了木棍,呼吸急促地摸刑赫野的脸,“阿野?阿野!”
女孩慌乱地几声唤之后,发了疯一般抱紧再无动静的男人,朝洞口外大声呼喊:
“泰森!泰森!!!!救命啊啊——!”
“救命啊!!谁来救救他啊!!”
“阿野!阿野!”
没过多久,一束摇晃的灯光,从雨幕中照了过来。
雨帘被一道极为高大健壮的身影挤开。
夏小梨逆着灯光,透过泪水模糊看见了一个金发蓝眼大胡子,浑身是水,十分狼狈的外国男人。
“oh my goy!赫!!”
在昏迷之前,她脑子里恍惚想的是:
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儿耳熟?!
第322章 扯衣角,“老婆老婆~”
半个月后。
这天,被亲爹猛夸了一顿越发懂事能干的唐大少爷,乐颠颠地拿上车钥匙出门,到史家接上史钱,又到医院看望他们躺了许久的好兄弟。
“野哥!俺们来也!”
刚一推开门,看见病床上的情形,唐闻就忍不住嘴贱:
“哟!‘母子平安’啊,野哥~”
一只绿色大青蛙,张着四条大长腿,直接照脸砸了过来。
唐闻两手熟练接住这大凶器,和一双大大大的“眼睛”对上了视线,手里这玩意儿规律拍动的绿爪子,直接落在他身上,一拍一拍的。
“安睡吧~小宝贝……”
优雅洗脑的哄睡儿歌,飘进脑子里。
惯爱这种“丑东西”的唐闻,乐呵道:“这原来还能唱歌啊,阿史这适合你,给你和小可乐,一人买一个怎么样?哄睡神器。”
“你自己用吧你。”
史钱无语地抬手把他的脸,摁到悲伤蛙脸上,率先走了进去。
病床上躺着的一大一超小的刑家父子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刑赫野正生无可恋、一动不动躺着,而他身侧的儿子,入睡失败的小奶娃全身都在活动,活跃非常。
刑星煜睁着圆溜溜的黑葡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史叔叔手里一晃就“哗哗”响的龟壳。
吐着小舌头,发出咿咿呀呀的可爱声音,小拳头兴奋挥着,那短短的腿腿,更是十分活泼地上下踢动。
明明小小一团,那俩小脚跟,却能把病床敲得砰砰响。
史钱一乐,从龟壳里掏出一枚铜钱,碰碰小星煜的手,立马就被小手抓紧了,抡圆了打圈圈。
“小家伙怎么这么精神。”
刑赫野垂眼,瞧着正生动演绎“娇儿恶卧踏里裂”的儿子,阴森森道:
“你俩要是晚来两分钟,他就没这么精神了。”
被他野哥剜了一眼的唐闻,假作不知是自己刚才开门那动静把快要被哄睡着的小侄子闹清醒了,麻溜把那悲伤蛙塞回小星煜身边,还趁机捏捏可爱的滑溜溜q弹脸蛋。
“野哥你这是重伤不下火线啊,小嫂子呢?怎么忍心让你带娃。”
刑赫野黑着脸抬手把锲而不舍唱哄睡歌的悲伤蛙开关关了,说:“找医生去了。”
唐闻拖来凳子坐下,握住小星煜的一只小脚丫,掌心感受到十分生猛的力道,咋舌:
“啧啧这攻击力,要是踢歪了,野哥你这骨头不得再断一根。”
刑三爷淡定道:“你嫂子故意的。”
因着昨晚那出,小姑娘还生着气,就故意把儿子放这来,成心要折腾他。
唉,玩脱了,该他的。
史钱挑眉,张嘴就来:“感情破裂了?”
刑赫野抓起悲伤蛙,直接砸他脸上,“嘴巴长疮了?说的什么屁话。”
要不是他现在动不了,估计史大公子还会被摁着脑袋塞进垃圾桶里。
史钱闷笑着耸耸肩,拿悲伤蛙垫手,盘着油光水滑的龟壳,调侃道:
“那时候她昏迷了都还死抓着你的手,撬都撬不开,这会儿,居然伤没好就舍得折腾你了?”
第411章
那天晚上,刑赫野和夏小梨是一起被担架抬出来的。
等候已久的医生初步检查后,说他身上断了四根骨头,有一根差点插进了肺里,脏器更是多处受损,情况十分危险。
而夏小梨身上有不少皮外伤,但问题不大,只是饥饿过度,加上精神刺激过大才晕倒了。
结合现场搜索到的所有情况,不难推测发生了什么,当时,所有人都一时震撼无言。
史钱甚至在想,这得是什么样的感情,才能让人违背本能,以命相护。
两人从那么高的山谷摔下去,得了这么个结果,已经是万万幸。
刑赫野从飞机上被担架床抬下来的时候,早就和刑家人等在医院的唐闻差点给跪了,眼都哭红了。
也幸好,手术一切顺利,他们的兄弟也确实身体素质强悍,福大命大,第二天就恢复了意识。
瞧瞧,现在都能躺在病床上带娃哄睡了,堪称“奇迹”,又“励志”。
“励志爸爸”刑赫野,脸色臭臭地抬了抬下巴,没回答史钱的话,只拧眉道:
“把这臭小子抱起来,震得老子肋骨疼。”
唐闻熟练地把小星煜抱起来,嘴里“嘬嘬嘬”地逗孩子。
期间,周逸明巡房也顺路进来看了看,还替自己院内的同僚转达了“求救”信息。
“赫野,小梨一天五回追着廖主任讨论你的伤情,恨不得你今天就能下地健步如飞的,都快把我们医德仁心的廖主任给问哭了。”
刑赫野脸上终于露了点晴,唇角微微上翘,理所当然道:“她担心我,多问问怎么了?”
男人一副“你们没老婆,你们不懂”的讨打矜傲模样。
周逸明:……
看他兄弟这样儿,估计夏小梨要是一天问十回,还会给他爽到。
周大医生无语地给廖主任回复了一个“允悲”的表情,潇洒转身挥挥手,双手插进白大褂兜里,工作去了。
刑赫野看一眼时间,估摸着夏小梨快要回来了,便让唐闻把儿子放回来,不客气地赶人:“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唐闻和史钱刚出来,就撞见夏小梨回来。
女孩脸上露出笑:“你们来啦,这就走了吗?”
唐闻:“野哥嫌我们烦呢,小嫂子回见啊。”
夏小梨点点头,转身握住门把,刚拧开门,脸上的笑立即收了起来,小脸板板地走了进去。
女孩目不斜视地走到病床边,先往桌边只剩一点水的杯子里倒了大半杯温水,一言不发地放回去。
又弯腰检查了儿子的纸尿裤,屈指刮刮小鼻子,夸一句“真棒”,把一看见妈咪就超级兴奋笑眯眯的小宝贝抱起来,转身要放到婴儿床上,身后的衣角被扯住了。
夏小梨抱着儿子,没动,也没回头,只低头鼻尖拱鼻尖,把小星煜逗得扭着小身子哈哈大笑,嘴角的口水亮晶晶的。
被扯住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老婆。”
见夏小梨不理,又更明显地晃了晃。
“老婆宝宝~”
夏小梨正要抬脚硬气地走开,身后传来一声吃痛的闷哼,她脸色微变,立即转回身来。
“怎么了?又疼了?哪里疼?”
已经吃了老婆一天一夜冷脸的刑三爷,立即蹙眉捂住肋骨处,把戏做足了十分。
“你一走,星煜就总踢床,震得骨头缝疼。”
第323章 小梨就可以扒人裤子了?
夏小梨紧张地要摁铃叫医生来,却被刑赫野探手握住,拉到病床边坐下。
“对不起,我错了。”
男人张嘴就是十分顺溜的道歉。
夏小梨抿了抿唇,拍拍儿子的背,把小家伙放回床上,再塞一个小玩具抓着自己玩,才又看向躺着不能动的刑赫野。
审问:“错哪儿了。”
这回,刑三爷态度十分端正,抬手作发誓状,认真细数自己的罪行。
“我刑赫野,不该恃伤争宠、得意忘形、得寸进尺……还,欺骗戏弄夏小梨女士。”
夏小梨原本余下的三分气,被他这一本正经又有点贫的反省搅得又消了一分,抬手把刑赫野还插着输液管的手拨下来,不冷不热地问:
“还有呢?”
刑赫野反手攥住她的手指,握在手心,负伤在床也不耽误帅气的脸上一派真挚深情。
“还有,我爱你。”
突如其来认真的爱语,让夏小梨一怔。
男人的指腹在她手背上安抚地摩挲,不疾不徐地说:
“没有你,我不会恢复得这么快,我身体强健,不会突然死掉,所以——”
“夏梨宝晚上要好好睡觉,不要再做噩梦了。”
夏小梨眨眨眼,有些慌乱不自在地垂下眸,想把手抽回来,“我没做噩梦。”
刑赫野不撒手,深邃的眸里透出温柔和疼惜,语气亲昵含笑:
“那,有人整宿不睡觉,总坐在我旁边盯着看,也只是被我的英俊帅气迷住了,移不开眼?”
夏小梨没想到会被刑赫野发现。
她撇开脸,怔怔看着旁边的监测仪。
起初几天,刑赫野清醒的时间不多,她守在病床边,一刻都不敢挪开眼,生怕心电监测仪又发出什么异响,刑赫野蹙一下眉,都要摁铃叫医生。
儿子哭闹也是匆匆抱着哄一哄,小声说着“乖乖不要哭,不要吵到爸爸睡觉”,就让保姆抱走了。
第412章
刑黛、叶妙青等人来劝她休息,她在旁边相距不过两米的陪护床上却总躺不了两个小时。
一睡沉了,就总做噩梦,闭眼就是刑赫野浑身是血躺在自己怀里,梦见刑赫野像乔美玲一样,在摔下山谷时就死了,被自己压在身下,或者在那个山洞里,他无声无息地咽了气……
接着身体一抽,就会突然惊醒,惊恐望着病房白茫茫的天花板,心脏咚咚咚直跳,只能哆嗦着飞快下了床坐到刑赫野身边,看着他胸口平稳的起伏,才能平复下来。
她必须看着刑赫野才安心,实在累了,便趴在病床边,搭着他的手也能安稳睡一会儿。
刑赫野的恢复应该是算比较快的,廖医生和护士们都这么说,可夏小梨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刑赫野很疼、很难熬,哪怕他总动不动就笑着逗她两句,表现得对伤势十分无所谓,仿佛痛觉缺失似的。
明明,脸色都白成那样了。
每次经过其他普通病房,夏小梨都能听到那些病人痛苦的哀叫声,但她从没听过刑赫野的。
夏小梨心里疼,便更加小心细微地照顾,喂水喂饭喂药、擦脸擦身、陪说话、给念公司的文件,把渐渐恢复的男人伺候得开玩笑说“真想一辈子这么躺着”,然后被夏小梨气恼地失手拍了一下,恼他瞎说胡话。
那一回,是夏小梨第一次听刑赫野喊疼,埋怨自己给他打疼了。
之后,就总听见。
她抱一会儿儿子,他就头疼;她离开一会儿回来,他就骨头疼;她跟回国探望的祈斯玄说两句话,他就全身疼……
半真半假的,夏小梨每回都上当。
可太能作了。
唯一能安分一会儿的,就是在她坐在一旁画画的时候,还很有参与感地伸着脖子点评两句。
但夏小梨反而觉得心里松快,愿意纵着男人胡闹、得寸进尺,虽然她夜里还是睡不安稳,总是月上梢头刚凌晨就悄悄爬起来当“看守”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刑赫野低笑一声,抬了抬下巴,“看看你这俩大熊猫眼,当你老公瞎呢?”
夏小梨抿着小脸,揉了揉睡眠不足干涩的眼睛,白他一眼,埋怨道:“那你还故意吓我,骗子,坏人!”
完!怎么又给兜回来了。
刑三爷忙挂起无比诚挚的表情,举手发誓道:“错了,真错了,再也不犯了。”
这人就是跟自己贫呢。
夏小梨面色稍霁,又把他手摁回去,“老实点儿,一会儿回血了。”
“那还生不生我气了?”
越发没有节操、特会顺杆上的男人,观察着老婆的表情,哀怨道:“都一天没跟我说话了,真狠心。”
女孩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哼一声,端起桌边的水杯,给男人喂了几口,“那是你该的。”
要说这生气的缘由,也就是昨天晚上的事。
昨晚,刑赫野脑震荡后遗症犯头疼,吃了药不到九点就睡着了,夏小梨做完每日画画的功课之后,照旧端来温水给他擦身。
熟练擦完上身,刚小心地把男人的病号服裤子给扒下来,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幽幽的:
“你在干什么。”
“给你擦擦呀,一会儿又闹着嫌脏。”夏小梨头都没抬,拧了毛巾就上手。
男人双腿肌肉瞬间绷紧,优越的线条令人瞩目。
不过……
“谁给你的胆子,敢碰我?”
这含威薄怒的冷酷霸总发言,着实给夏小梨整愣了。
她傻傻抬眼,看见刑赫野微抬起头,拧眉抓紧衣服冷冷瞪着她,一副贞洁烈男、不可侵犯的模样。
仿佛不认识她了似的。
“……阿野,你睡懵了?”
刑赫野不虞地垂眼,咬牙挤出三个字:“放手!你是谁!”
“我、我……”
夏小梨彻底傻眼了,还真慌张地飞快松了手,毛巾都掉到了床边。
任谁看了,都像色胆包天的女贼,偷摸被抓包后心虚了。
男人躺在病床上,低眸扫一眼自己微微起了反应的某处,默了默,扯过被子一把盖住,利眸微眯:
“谁派你来的,居然敢跟我玩这套。”
夏小梨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慌张道:“阿野你怎么了?我是小梨啊!”
刑赫野薄唇轻扯,冷声哼笑:“小梨就可以扒人裤子了?”
第324章 动家法,揍之!
夏小梨被刑赫野这话狠狠噎了一下,脑子里一团乱。
怎么回事?
刑赫野失忆了?
他忘记她了?
男人怀疑地盯着她:“说!你究竟想干什么?”
夏小梨被喝得一哆嗦,猛地回过神来,条件反射地否认:“我、我没想干什么……”
她慌张地急急跑到床头想摁铃叫医生,却被攥住手,一把扯了下去。
“怎么,干了坏事就想逃?”
“夜半三更,扒人裤子,还没想干什么?要是我没醒,你岂不是就霸王硬上弓了?嗯?”
夏小梨被迫趴在病床边,被大掌卡住脸,直直面对着男人怀疑审视、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心里越来越慌。
刑赫野的脑震荡,医生说过可能会有逆行性遗忘或短期记忆问题,可之前半个月一直没出现,怎么会突然……
难道是有什么病变了?
失忆了,刑赫野忘记她了。
第413章
许多不好、不祥的猜测念头一窝蜂涌进脑子里,夏小梨惊得浑身发凉,却只能努力保持镇定,生怕刺激到脑子受伤的刑赫野。
“对、对不起,这是个误会,请你先放开我,我去叫医生。”
说着“请”,但是她心里已经慌急到不行,抖着手拿开男人钳制在脸上的手,撑起身就要跑去叫廖医生。
女孩嘴唇颤抖,眼眶盈泪,完全大受刺激、魂不守舍的模样,看得人心脏一紧。
刑赫野脸色微变,连忙伸手阻止:“等等!”
“我很快的,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我去叫医生……”
夏小梨慌张地返身给他盖好被子,遮住衣衫不整的身体,嘴里胡乱说着安抚的话,眼泪却“啪嗒”“啪嗒”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完了。
完犊子了。
玩、脱、了!
“等等等等!”刑赫野连忙探起身,扯住飞快要跑的夏小梨,身上的痛都顾不上了,嘶喘着气急声改口。
“想起来了,我突然想起来了!”
夏小梨愣愣地回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刑赫野,脸上惊疑不定。
男人因为骤然起身痛得脸色发白,但话说得飞快,“你是夏小梨,我老婆,我刑赫野的老婆。”
夏小梨迟疑道:“……你没失忆?”
“当然没、咳,”刑赫野急急刹车,改口道,“就是刚睡醒脑子短路了。”
大手安抚地攥攥女孩发凉微颤的小手,心疼地低声哄道:“我没事,你别怕,真没事啊~别哭了宝宝。”
夏小梨眨掉蓄在眼眶里的眼泪,缓慢地点点头,然后倒回来十分温柔地扶着刑赫野小心地躺回去。
“你突然起身做什么,身上还没好,疼不疼?”
老婆真是太温柔,太爱我了。
刑赫野心里美极,此刻嘴比钻石还硬,砒霜都能当糖咽了,“不疼,这有什么疼的。”
夏小梨又点了点头,擦了把还湿漉漉的眼睛,然后转头左看又右看,原地打转,像在找东西。
刑三爷语气飘扬愉快:“找什么呢?宝宝。”
“找根趁手的棍子。”
夏小梨语气温软地说着,弯腰一把抄起靠在桌脚的塑料棍子,在手上拍了拍,试了试结实度。
大事很不妙!
刑赫野干躺在病床上,咽了咽嗓子,紧张道:“老婆……你要干什么。”
夏小梨抓着之前唐闻带来逗自家儿子的“金箍棒”,敲了敲床边的护栏,指着男人唯一没受伤的左手,冷酷道:
“那只手,伸出来。”
身量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立马把手也缩进了被子里,好言相劝:
“有话好好说,动用武力伤害夫妻感——嘶!”
突然发难的夏小梨,一把将被子掀了,金箍棒直接就抽了上去。
“夏梨宝!住手!!”
“夏小梨你!嘶——!”
“夏小猪!老子裤子都没穿,我不要面子的吗?!”
“好好好好,我不动,我不动,哭什么呀,你打,你打,给你打还不成吗?”
“错了错了,老婆我错了啊!”
突发奇想想逗逗老婆,和老婆玩点“失忆play”的刑三爷,play没play成,反而被狠狠k了一顿。
要不是念着他还重伤在床,昨晚大概能喜提搓衣板了。
此等场面,要是京市豪门圈里那些人都在,必定惊得下巴点地,对他们曾经当丑小鸭笑话看的夏小梨肃然起敬、五体投地。
以唐闻的德行,必然还得全程偷拍,刻成光碟,备份个百八十份的,带进坟墓里笑到下辈子,然后再把那金箍棒奉为他唐家的传家之宝。
夏小梨着实气大发了,今天刑赫野一睁眼,就没被搭理过。
不管他说什么,女孩都板着个“熟人勿近”的小脸,该干嘛干嘛,就是不跟他说话,可把刑赫野难受得抓心挠肝。
明明上一秒还跟来探望的人有说有笑,一转头对上他,就上演川剧变脸,把刑黛看得乐死了,走之前还悄悄八卦问弟弟是做了什么好事,把这段时间把他当宝似地伺候的弟妹给气成这样。
“哎哟,哎哟,吃瘪了吧?你这臭小汁,还有这种时候。”
刑赫野生无可恋地头枕在悲伤蛙脑袋上,眼角一斜,送笑得十分猥琐碍眼的亲姐一个“滚”字。
下午,刑星煜被送保姆送过来了。
“星煜是不是长个儿了?抱给我看看?”
刑赫野原本想沾儿子的光,借机跟气鼓鼓的老婆套近乎,结果夏小梨直接把孩子放他身边,自己出去了。
卧伤在床励志带孩子的刑三爷,耐心观赏了儿子长达半个小时的快乐踢床运动,确实震得还没完全愈合的几处骨头缝都丝丝发疼。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了,才掏出垫在脑后的“哄睡神器”,再塞上奶嘴,若不是唐闻进门那骚气动静,差点儿就把精力超群的小家伙给哄睡了。
真是十分“美好”的父子时光。
就是有点费爹。
不作死就不会死,短短一天,刑赫野就大彻大悟。
趁着夏小梨终于有点笑模样,还又喂自己水喝了,连忙请求续杯,卖可怜。
“渴死了,宝宝你不理我,我都喝不上水。”
夏小梨又倒了一杯温水,递到男人嘴边,视线瞟了瞟床到桌边的距离,意思是‘少装, 你一伸手就能够到’。
第414章
刑赫野什么人啊,哪能放过这种机会,立即伸出右手来,“都给你打坏了。”
被动了家法的男人,大大滴委屈。
夏小梨垂下眼,把病号服衣袖撩起来,看着上面几道浅浅的青痕,眼神软了软,怪道:
“谁让你这样吓人。”
女孩神色里有心疼,又有几分难过和后怕。
刑赫野正了正神色,握住夏小梨的手,揉了揉,“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原谅我好不好?”
第325章 救救我救救我,丢大人了啊啊啊!
总算是把人哄好了。
刑赫野心情晴空万里,张嘴咬了夏小梨递到唇边的甜瓜,唐闻和史钱方才带来的进口夕张蜜瓜。
“啧太甜了,你吃。”
夏小梨自然知道他吃不了两块就得挑剔,下一块不打弯地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嚼嚼嚼吃得美滋滋。
味道香甜又清爽,口感爆汁,超好吃!
还捻了一小块,给乖儿子也舔舔味,小家伙被这甜滋味惊喜得大眼睛亮闪闪的,小舌头卖力嘬嘬嘬。
母子俩吃得津津有味,惹得不喜甜食的男人都忍不住跟着咽了咽嗓子。
刑赫野清咳一声,习惯性地要说话吸引老婆注意力,毕竟已经半个月不能动弹了,也就只能动动嘴了。
“不是刚从医生那回来么,下月初能出院了吧。”
夏小梨腮帮子鼓鼓地摇摇头,加快速度把瓜咽下去了,才说:“医生说最快得月中。”
见刑赫野眉头蹙起,明显十分不满意,女孩立即顺毛哄:“不养好了,以后会留下病根的,我陪着你么,不着急。”
男人的眉心没有舒展,只定定看着夏小梨:“那晚上能不能好好睡觉了?”
熬了半个月了,小脸都熬清减了,眼圈乌黑乌黑的。
夏小梨知道刑赫野是担心自己,立即自信满满地拍拍胸口,“能!”
刑赫野怀疑地瞧着她没说话,夏小梨又咬一块甜瓜,手指轻轻戳戳男人手臂上的青痕,“你这什么眼神呢。”
刑赫野:“怀疑的眼神。”
“……”
夏小梨欲言又止,猛戳一块大的甜瓜,囫囵塞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说了实话:
“我都能揍你了,哪里还会担心得睡不着觉呀,肯定能睡。”
她现在是知道了,这人是真恢复得不错,都有精神头装失忆戏弄她了。
刑赫野:“……”
男人怨念地垂眸看一眼自己的手臂,神情落寞地幽幽开口:
“夏梨宝,我为你跳过崖,你这就——”
话没说完,一块汁水满满的甜瓜塞到了嘴里。
夏小梨细指抵着刑赫野的下颌,顺势俯身在他脸侧落下轻巧一吻,用气声在耳边一字一顿地说:
“梨宝爱、你、哦~”
咕噜。
男人突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把衔在齿间的甜瓜吃了进去,囫囵嚼了、咽了,才看向近在咫尺的夏小梨,嗓音有点紧:
“就这样?”
女孩弯唇眯眸,笑得甜蜜,两手捧着刑赫野轮廓分明的俊脸,爱不释手地摸摸,“还有——”
粉润上翘的唇瓣,轻轻贴上男人已经微启做好准备的薄唇。
大手抚上纤细的后颈,掌控住,往下压。
安静宽敞的vvip病房内,俩人鼻尖摩挲交错,唇瓣交叠缠绵,深吻。
躺在爸爸身侧的刑星煜小宝宝,原本还在嘬着舌头回味那超绝香甜的瓜瓜味道,忽然眼前一暗,是妈咪弯腰俯了下来,立马开心地小手乱挥,等抱抱。
结果等了好一会儿,没有抱抱!
还黑黑,看不到妈咪的脸脸。
小家伙一双漂亮的黑溜溜大眼睛,从笑、到迷茫、到委屈,没一会儿就变成了水池子,水汪汪的。
小嘴扁了又扁,“哇——”地哭了起来。
原本被亲得脑袋发昏的夏小梨,一个激灵,差点咬了刑赫野的舌头,立即推开还抬头想亲过来的男人。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在呢~星煜乖乖,不哭了不哭了。”
夏小梨趴到儿子身前,拢着小宝贝的身子轻轻晃了晃哄着,嘟起唇就要在香香脸蛋上亲亲哄哄。
一个大掌横插进来,拦截了香吻,顺势捂住了她嘴。
“夏梨宝,刚亲了我,你去亲他?”
男人不满足的磨牙声音从头顶传来。
夏小梨无语地抬起眼,嘴巴被捂住了,杏眸里明晃晃写着:怎么这么小心眼呢。
就是小心眼的刑三爷抓起悲伤蛙塞儿子身边,再把摇铃口咬胶塞儿子小手里,大掌在小脑袋上敷衍地一呼噜。
“自个玩儿去,别碍事。”
尚且不懂“人间险恶”的刑星煜,看着又回到手里的摇摇铃,轻松就被哄好了,塞进嘴里啃得亮晶晶,全是口水。
浑然不知,爸爸妈妈在他脑袋顶上玩亲亲。
结果就是,夏小梨被男人狂浪霸道十分缠人的吻搅得身体发软,一不小心手肘没撑住,身体歪倒压到了刑赫野缠满绷带的胸口上。
那一瞬间,刑赫野痛得浑身一抽,像被十万伏特电击了,两眼发白,一口气差点没喘上。
给夏小梨吓得够呛,火速叫来医生,再三确认了没有二次伤害才放下心来。
不过,头发半白的老廖医生在离开前,犹豫了一会儿又停了下来,低咳一声,交代:
第415章
“刑先生的伤现在是关键恢复期,不要让他做幅度大的动作。”
“好的好的,我一定会注意的。”
夏小梨好学生似的万分认真地连连点头,见医生还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忙问:
“廖医生,是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这年纪都快可以当自己孙女的小姑娘满眼单纯关切,可嘴上红肿一片,明显是刚被……
啧啧,这些年轻人哟!
廖医生老脸一红,背着手,瞅一眼老神在在躺在病床上的某位大少爷,这位是说不得的主儿。
便只朝着夏小梨,低声提醒道:“尤其,不可行房事。”
夏小梨听完人都傻了,看着医生说完就快步转身离开的背影,脸上像被雷劈了。
女孩脖子“咔咔咔”僵硬地转头看向刑赫野,睁圆的杏眸里满是震惊。
医生为什么为什么特别提醒这个!这里是医院欸!刑赫野骨头都断了好几根了,动都不能动!
为什么还提醒这个!我是那种如此饥渴的人吗?!
离了大谱!
男人剑眉微扬,脸上噙着兴味又蔫坏的笑,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
夏小梨倏地一惊,咻地转身冲到洗手间。
女孩傻眼地看着镜子里自己那红了一圈,又红又肿,明显饱受蹂躏的嘴巴。
眼前一黑!
怪不得那几个护士姐姐方才一看见自己就笑,还笑得怪怪的,走之前也笑。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丢大人了啊啊啊啊啊啊!
……
第326章 幸福 / 罪有应得
入了夜。
“夏梨宝女士,晚上跟我一起睡吧,这床多宽敞。”
记吃不记打的刑三爷顶着一张享受了擦脸服务的清爽帅脸,拍拍身边的空位,盛情邀请。
夏小梨端坐在画架前,仔细画完了最后几笔,才转头看过来,说:
“不行,万一再不小心碰着你。”
夏梨宝女士丝毫不被男色所蛊惑,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抓着小玩具独自玩耍的刑星煜小宝宝,听到方才头顶的拍床声,眼睛唰地亮了,小手一挥,玩具甩下了地,两腿高高抬起,重重砸下,咚咚咚又开始玩砸床游戏了。
床震得厉害。
刑赫野低头看向自己身侧,后知后觉嫌弃:“……他怎么还在?”
“陈嫂家里有事,给她放了一天假。”
夏小梨洗了手,把儿子抱起来往一旁的陪护床走,“今晚星煜也在这儿睡。”
刑赫野不满:“那我呢?”
夏小梨回头看他,稀奇道:“这半个月你不都自己睡么。”
男人被噎了噎,看着夏小梨给儿子换纸尿裤的背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十分钟后。
病房里进来两个护士和护工,动作麻利地把病床右边的仪器和物件全挪到了左边,然后把平日里夏小梨睡觉的陪护床挪到了病床边,把两张床并在了一起,不过,中间短短的矮护栏没卸下来。
弄完之后,两人朝病床上的刑赫野躬了躬身,静悄悄地离开了。
夏小梨好笑道:“干嘛呀,大费周章的。”
男人没看她,拿起枕边的平板划了几下,一副卧伤在床也很忙的样子,随口说:
“为了防止某人半夜不睡觉,爬起来偷看我。”
那语气,劲儿劲儿的,幼稚得很。
夏小梨抱着儿子,好一会儿忍不住笑出声:“星煜在,夜里会吵到你。”
刑赫野长指又划一下平板,轻嗤一声:“他就没有不吵的时候。”
小星煜适时“阿古~”咿呀两声,踢了踢脚脚,像是听懂了爸爸的嫌弃,抗议呢。
把夏小梨逗得直乐,瞟一眼装模作样的男人,低下头和怀里的儿子说悄悄话:“爸爸狗脾气,嘴超坏,对不对?”
“夏、小、梨。”
刑赫野一眼扫过来,幽幽开口:“我耳朵没聋。”
极年轻的女孩抱着儿子,一起爬上了陪护床,笑眯眯哄小孩儿似的,“好嘛好嘛,一起睡,我们陪爸爸一起睡。”
月上梢头,医院各处渐渐安静下来,走廊的灯也变暗了。
宽敞的病房里,暖黄微暗的灯光,十分静谧催人睡。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睡吧睡吧~妈妈喜欢你,你永远是妈妈的好宝贝,睡吧睡吧……”
夏小梨侧躺着,轻哼着儿歌,手在儿子身上轻轻哄拍着,精力无限的小家伙两手朝天摆着,终于闭上眼睡熟了。
一呼一吸间,小宝宝圆鼓鼓的小肚子在妈妈柔软掌心下一起一伏。
刑赫野侧头静静看着,眼神里不自觉流露的沉溺和爱意,比月光还温柔。
把手伸过去,大掌轻搭在女孩头上,指尖捋过柔软顺滑的发丝,指腹轻柔摩挲着光洁的额角。
夏小梨抬起眼看过去,正正落入那深邃沉溺的眸光中。
“夏小梨。”
男人的声音低沉又温柔。
“嗯?”女孩唇角微扬,应声。
粗粝指腹抚摸到清浅的眼尾,眷恋地蹭了蹭。
刑赫野低笑,“就算我真的失忆了,也肯定会再爱上你。”
男人笃定的话语里有些无可奈何,仿佛在说:怎么办呢,刑赫野就是会爱上夏小梨的。
这是一种,已经确信自己十分幸福满足的语气。
夏小梨眸光微荡,眼里爱意盈盈闪烁。
第416章
小手搭在刑赫野手背上,脸贴着男人温热宽大又布满疤痕的掌心,侧头在筋骨遒劲的腕骨落下一吻。
女孩声线轻软温柔,爱意缱绻:
“我也是。”
-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医院复建室外的花园里,一个腿上打了石膏的小女孩坐在轮椅上,抓着几株野花,晃着脑袋在唱歌。
稚嫩的嗓音,音调并不十分准,但听得人格外入神。
在她对面的大树下,一个身型高挑的少年坐在轮椅上,目光望着不知何处,一动不动,仿佛入了定。
“小梨,你帮婶婶劝劝他,他最听你的话了。”
不远处,廖秀萍抓着夏小梨的手,忧心忡忡道:“这段时间,他一直这样,不说话,也不肯复健。”
“小梨啊,你峥叔当年做了那些错事,害了你爸爸,现在是他罪有应得,婶婶也很对不起。可阿钰是无辜的,他打小就以他爸爸为目标,想当一个好警察,现在、可现在……”
廖秀萍说着,忍不住捂脸,压着声音哭出声。
一个月前,严秉峥带着负伤昏迷的严启钰,搭乘刑家的飞机回国,在儿子从手术台下来之后,他只身离开了医院,在医院门口遇见了刚刚抵达的警车。
昔日的同僚持枪将他包围。
他神色平静地伸出双手,在路人的议论声中,被铐上了手铐。
而严启钰在苏醒之后,面对垂泪痛哭的母亲廖秀萍,一言不发,也没有问他爸去哪儿了。
没多久,高考分数出来了。
是廖秀萍查的分数,成绩出乎意料的好,比平时模拟成绩还高了30分,可躺在病床上的严启钰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如今,高考志愿填报时间只剩下三天,他依旧没有开口到底要报什么学校,腿上的石膏拆了,也十分消极,不愿意配合复建。
不管廖秀萍跟他说什么,把他推到哪里散心,他只是坐在轮椅上发呆,就像现在这样。
夏小梨收回眼,安慰地拍拍廖秀萍的手,“启钰拿我当姐姐,我不会把他爸的事情跟他混为一谈,我去跟他聊聊。”
“大哥哥,你在看什么?”
小女孩推着小轮椅的轮子,熟练地移动到树下,仰头望着严启钰。
“大哥哥?”
少年沉默地收回视线,垂下眼,神色寡淡。
小女孩疑惑地歪了歪头,看看自己腿上的石膏,又看看大哥哥的腿,眨了眨眼,嘴里的小孩儿话半点憋不住。
“哥哥,你也摔坏腿了吗?像云云一样,从楼梯上咚、咚、咚滚下来。”
第327章 “姐,我的腿废了。”
小女孩的语气太过活泼轻松,还用手比划着自己从楼梯滚下来摔断腿时的滑稽模样,仿佛这对她而言是一场游戏似的。
严启钰终于有了点反应,他转头看了一眼小姑娘的腿,被石膏上花里胡哨的卡通贴纸和五颜六色的简笔小花,吸引了注意力。
“大哥哥你也觉得好看吧!”
小女孩十分热情地介绍,“这些是我画的,这些是同学们送我的,这个是乐乐画的,乐乐是我最好的朋友,住我家隔壁……”
“妈妈说等贴满、画满了,就能拆掉了。”她说着,还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好可惜!这么好看的。”
可惜?
严启钰眼神奇怪地看她一眼。
小女孩脸圆圆,扎着两条辫子,笑容灿烂,缺了一颗牙,说话有点漏风,但嗓门十分亮。
她指指自己腿上的石膏,好奇地问:
“大哥哥,你的这个拆掉了吗?那你是不是要好了?我妈妈说,拆掉能走路了,这样,咻咻咻~跑起来!”
小女孩如此天真的眼神和话语,让少年忽的生出一股怨气,脱口而出:
“你妈骗你的。”
小女孩愣了愣。
严启钰心里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继续说:“拆了石膏要复健,要很久,你要是恢复不好,就会变成瘸子——”
“废物”四个字还没说出来,“啪!”一声,一个巴掌就从后面朝他后脑勺招呼了过来。
夏小梨摁着又轻拍一下严启钰的头,怪道:“胡说什么呢。”
她提了提裤腿,半蹲到被严启钰的话吓住的小姑娘跟前,温和笑道:
“哥哥瞎说的。只要听医生的话,好好练习,以后照样能跑能跳。”
小女孩迟疑地看一眼表情落寞不开心的大哥哥,“那……”
夏小梨了然,煞有介事地说:“哥哥还坐着轮椅,是因为他呀超级怕疼!躲着不肯听医生的话呢,咱们可不要学他。”
“小梨姐……”
严启钰终于无奈开了口,被小女孩信以为真的表情逼的。
小女孩低头挑拣手里的几朵小野花,最后选了朵花瓣健全的,递给严启钰,稚气又一本正经地鼓舞道:
“大哥哥送给你!这是花园里最好看的一朵。”
“我妈妈说了,害怕的时候忍一忍就没事了,躲是没有用的噢!”
严启钰愣了愣,盯着那朵叶子都被攥蔫的花,被夏小梨碰了碰手臂,才伸手接了,小心捏在手里。
“云云,回来了!医生姐姐找你检查了!”
“来啦——妈妈!”小女孩回头朝那头抱着一个小孩的年轻女人扬声应了。
第417章
朝夏小梨和严启钰挥挥手,熟练推着轮子要掉头。
夏小梨起身推着帮她掉了头,然后歪头笑问:“云云,你喜欢花是吗?”
小女孩重重点了点头,仰起脸可爱地露出豁牙。
夏小梨摸摸她的脑袋,“那等你出院的时候,姐姐送你一束特别漂亮的花,好不好?”
小女孩眼睛更亮了,“真的吗?!姐姐拉钩!”
“拉钩!”
小女孩风风火火地推着轮椅走后,这方,树下变得沉寂。
夏小梨耐心站着,等着严启钰自己开口。
“姐,我的腿废了。”
少年坐在轮椅上,浑身紧绷,终于压着声开了口。
当时,严启钰腿部中弹,被张兰凤用摩托车载走逃跑,惊险地一路没被发现,但遇到大雨,路滑在偏僻山路翻了车,最后是被严启钰找到的。
伤口被泥水污染,且耽误了救治时间,手术效果打了折扣,子弹伤到了骨头和腿部神经,到底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谁也说不准。
如今拆了石膏,他右腿都几乎没什么知觉,就算是努力复健,难道还能有奇迹吗?
更何况,废不废,又有什么区别了呢?左右他已经彻底和当警察无缘了。
从被乔美玲抓走,听到那些真相的时候,他的人生、他的信仰就全部崩塌了。
严启钰微弓着身,拳头攥得发抖。
假的,全都是假的!
什么“为禁毒奉献一生”,严秉峥,你这个虚伪肮脏的骗子!
夏小梨轻叹了一口气,手搭在少年颤抖的肩上。
这原本是一副强健坚韧的年轻体魄,是从几岁开始,就为了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坚持了十多年,不断自我锻造出来的。
与其说,严启钰因为腿伤而颓废,不如说是因为信仰破灭、理想被粉碎而痛苦迷茫。
严秉峥已经被拘捕,他的案件和方青云等人的案件一样,会被并案从严审查。
身为禁毒大队一队的队长,伙同多名执法者,曾经长期充当毒贩保护伞,是极为严重的职务犯罪,若查明还有其他罪行,甚至手上还有人命的话,数罪并罚,结果如何,不难想象。
严启钰是严秉峥的直系亲属。
只这一条,不管他的腿能不能恢复如初,就已经彻底被断了警察梦,光是高考志愿填报就过去不警校的政审。
在严启钰十八岁的人生里,从来未想过除此之外的第二理想,他曾经,是那么地坚信自己的父亲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荣誉警察。
如今,一切都坍塌了。
少年振翅之地,化为一片废墟。
夏小梨掌下的肩膀,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然后她听见了压抑的抽泣声。
许久,夏小梨轻声开口:“启钰,你没有做错什么。”
严启钰捂着脸,痛苦泣道:“我想不通,小梨姐,我想不通,为什么啊,他为什么……”
夏小梨:“等你准备好了,可以自己去问,去找答案。”
“对不起,对不起姐,真的对不起……”
夏小梨眼眶禁不住有些湿润,蹲在轮椅边,仰头看着用手臂遮住脸低声痛哭道歉的少年。
这个从小每次一见面就热热闹闹地冲过来,喊她“小梨姐”“小梨姐”的弟弟。
这个会趴在病床边问“小梨姐,耀叔什么时候醒啊?我想让他教我抓坏人!我爸说耀叔比他还厉害!”,从来没变过的赤诚少年。
“启钰,这一切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不要揽到自己身上,没有人会怪你,我不会,我爸也不会。”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爸爸,你耀叔,下个月就要做手术了。”
严启钰一顿,缓慢抬起头来,“……真的?”
第328章 人生可以有很多可能!
“当然是真的。”
夏小梨点点头,笑得轻柔,点开手机给严启钰看今早殷殊青发来的小视频,夏耀平躺在护理病床上,看着已经没有那么消瘦了。
“他会醒过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小时候不是总念叨真想跟我爸爸切磋切磋吗?那可得赶紧振作起来。”
少年通红的眼里透出深深的迷茫,五指用力抓在自己没有知觉的膝盖上,“可是……”
“没有可是!”
夏小梨拍拍他的手,直起腰,故作严肃道:“你都还没试,瞎放弃什么呢,赶紧给我去复健!”
不等严启钰说话,她又从挂在手肘的袋子里掏出一个文件袋,直接拍到他腿上。
然后,二话不说起身,推着轮椅快步就往复健室去,一边凶巴巴地念叨:
“给你一天时间,赶紧看看!再选不出来,我就让婶婶直接给你报个农业大学,让你种地去!”
轮椅被推得飞快,像要飞起来,风迎面吹到严启钰身上,让他恍惚感觉是自己在奔跑。
少年犹豫了几秒,拿起腿上的文件,打开。
在晃眼的阳光下,他看清了第一页最上方的“京华航空航天大学”八个大字。
愣住。
手指微紧,“这是……”
夏小梨停下脚步,喘匀了气,才歪头笑瞧着都长成大高个了,偶尔还傻愣愣的家伙,说:
“你不是也挺感兴趣的吗?小时候除了扮警察,就是捣鼓你那些飞机模型。你姐夫让人仔细研究过了,你的分数上这些学校都没问题,你抓紧时间看着选。
第418章
就算后面不能当飞行员,也可以当技术员、研究员、造战斗机!那多酷啊!人生可以有很多可能嘛!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女孩立在阳光下,扬起下巴,自信地拍拍胸口,说:
“就像你姐姐我一样,会计专业爆改设计师!再过两个月我可也要考试了,到时候,跟你同一起跑线,也是大一新生。”
夏小梨说着,双手叉腰,挑衅地垂眼看着目露触动的严启钰。
“怎么样,敢不敢比比,你总不会跑得比我这回炉重造的还慢吧?白瞎这么大高个了。”
严启钰看着竖在面前的手掌,眸光闪烁犹豫。
夏小梨晃了晃手,催促,“赶紧的!”
少年搭在膝头的手掌蜷了蜷,然后缓缓抬起来,和姐姐击了掌。
超大声。
夏小梨“嘶”一声,甩甩一不小心拍得太大力发麻的手,瞥见严启钰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立马变脸,推着他继续跑。
“还好意思笑我,等会儿复健你可别哭!”
话音刚落,严启钰自己伸手推着两边轮子加速,扬声道:“谁哭谁是小狗!”
不远处,廖秀萍站在树边,望着坐在轮椅上奔跑的儿子,捂住嘴欣慰地哭了。
……
在复健室待了一会儿,见严启钰真认真地练得满头汗,夏小梨放心地离开了。
没想到复健会那么辛苦,里头每个人看起来练得牙都要碎了,都有大老爷们疼得哭鼻子了。
夏小梨想着刑赫野再过一段时间也得下床了,细眉耷拉着,心里已经开始心疼了。
太遭罪了……
出了电梯,她加快步伐往病房走,不想却在门口看见了林沐语。
“沐语小姐,你怎么……是来看阿野的?”
“小梨。”
林沐语站起身,看一眼闭着的门,温和笑道:“我是和砚勤一起来的,他们兄弟俩应该有些话要说。”
刑赫野和刑砚勤能有什么话说?每回见,都是刑赫野放两句冷刀子,就完事儿了。
不过,现在自家老公受伤躺着呢,战斗力可能有所削弱,夏小梨不放心,点了点头,就想开门进去。
“小梨。”林沐语叫住她,拎起搁在椅子上的袋子。
“听说你喜欢吃榴莲,城西这家西点店的榴莲千层特别不错,还冰着,赏脸尝尝吗?”
夏小梨狐疑地打量她一眼。
她对林沐语的印象挺好的,大家闺秀,性情十分随和,没有大小姐脾气,听说是在大学当老师。
“沐语小姐,是刑大哥有事找赫野?”
林沐语点点头,“这段时间,砚勤一直有心事,他似乎因为什么事,对刑三少爷一直感到抱歉,我想……他应该是有话要说吧。”
夏小梨眸光微动,看着紧闭的病房门,最终还是松开手。
“那我尝尝吧,谢谢了。”
林沐语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将精致的糕点袋子递过来,“不客气,也谢谢你。”
病房里。
拿着平板斜躺在病床上的刑赫野,见鬼般斜一眼突然朝自己大鞠躬的刑砚勤,薄唇轻扯。
“怎么,这么迫不及待给我出殡了?”
刑砚勤已经十分习惯这个弟弟的说话方式,他维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把在心底酝酿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对不起。”
“小野,当年,是哥对不起你。”
刑赫野唇边习惯性讥诮的弧度敛了敛,视线淡漠地落在刑砚勤身上,没说话。
刑砚勤直起身,垂着眼继续说:“因为担小怕事,我把自己的名字推给了你,你不见了之后,我害怕被家里人责备,所以不敢说出来,没有替你求救……”
刑赫野嗤笑一声,“难道不是因为你嫉妒我?想让我消失?”
刑砚勤默了默,点头承认了,“是。”
“我……嫉妒妈处处精心教养你,只把你当儿子,却从来对我视而不见。”
“呵哈哈哈哈——!”
刑赫野冷不丁笑出声,越笑越大声,仿佛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笑得胸骨一阵阵闷痛都没停。
刑砚勤脸上露出难堪的神色,如今的他,自然知道自己儿时的想法错得有多离谱。
且不说他压根不是柳琬茵的亲生儿子,小时候,刑赫野是怎么被柳琬茵压迫式甚至癫狂地教育的,他们所有人都一清二楚。
他曾经因为缺少母亲关注而产生妒意和不平,却自私地完全忽略了自己嫉妒的弟弟实际上过得有多压抑和痛苦。
“真的,非常对不起。”
二十年过去了,一切的一切,也只剩这句苍白无力的道歉。
既挽不回消逝的兄弟情,也弥补不了,懦弱的自己因一念之差,对7岁的刑赫野造成的伤害。
第329章 夏小猪 不害臊
去年刑赫野曾经随口说过的话,一字一句,时刻印在刑砚勤脑子里。
[别想耍那些不入流的招数,想把刑家拿到手,你倒是像个男人一点。]
[等你什么时候敢说自己是刑砚勤了,才有资格到我面前说话。]
他曾经确实非常想要执掌刑家,不仅仅是因为父亲的敦促和指使,更因为他想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是堂堂正正、名正言顺的刑家大少爷,是最能当大任的人。
可刑赫野长久以来的的态度,每一次讥讽的眼神,都在提醒他:
第419章
刑砚勤,是一个连自己是名字都不敢承认的,卑劣懦弱的人。
身后的病房门,突然被人急急打开。
夏小梨在外面听到了刑赫野异常的笑声,立即不放心地冲了进来,看见病房里的情形,愣了愣。
她蹙眉扫一眼僵立在一边的刑砚勤,快步走到病床前,轻轻顺着刑赫野的胸口,小声道:“怎么了?”
刑赫野递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脸上收了夸张的笑,让夏小梨扶着他稍微再躺起来一些。
男人躺靠在床头,穿着病号服,浑身散发着比以往平和却依旧张扬不羁的气势。
他散漫地扫一眼刑砚勤和跟进门来安静站到他身侧的林沐语,抬眸瞧操心地给他掖掖靠背的夏小梨,拇指在女孩唇角蹭了蹭,旁若无人的。
“在外头偷吃什么了?”
夏小梨垂眼瞧见他指腹上的一点奶油,小脸一红,瞟着杵着的那两人,连忙抬手胡乱擦了擦嘴角。
“沐语小姐请我吃了榴莲千层。”
刑赫野眉梢微提,又问:“好吃吗?”
不过瞧这吃得一嘴奶油的样儿,应该是很合胃口的。
果不其然,夏小梨蛮不好意思地小幅度快快点点脑袋,是真好吃,比她吃过的榴莲口味甜品都赞!
男人这才把视线移向刑砚勤、旁边的林沐语,态度不错地开口:
“林二小姐,有心了,这是哪儿家买的?”
话题怎么到这儿来了,难道砚勤要说的事情没说成么?
林沐语笑笑,“这是在城西南路的梵西芙西点店买的,小梨喜欢的话,改日我再带新品来给你尝尝。”
这是想给刑砚勤再制造机会了。
夏小梨吃人嘴短,加之对林沐语印象不错,只能笑纳了,装傻充愣地抽了湿巾,自觉给刑赫野擦擦手。
男人好笑地掠她一眼,手指捏了捏女孩葱白的细指,这耳根子软的馋猫。
“不劳林二小姐费心,我自不会让她馋着。”
林沐语还想说什么,刑砚勤抬手握了握她,无声摇了摇头,眼里有些无奈和感谢。
“走吧,那女人死得头七都早过了,这一切于我再无意义。”
刑砚勤微怔地抬头看向刑赫野。
他惯来乖戾难搞的弟弟,正神色自在恣懒地抓着小姑娘的手,一根一根极有耐心地捏着把玩,再转转无名指上的钻戒,仿佛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感兴趣的事了。
“刑家,你想要就自个儿去拿,以后少来我面前碍眼。”
刑赫野头也没抬地懒声放话,依旧是半点不客气的态度,和懒得搭理的语气。
但隐隐似乎少了几分厌恶。
刑砚勤神色微松,朝两人点了点头,牵着林沐语离开了。
夏小梨转头瞧着两人的背影,莫名觉得还挺登对的,起码……比原来跟谢晚凝在一块儿的时候登对。
她绝对没有敌对前情敌的意思噢~
忽的,一只大手掐到了她的腮帮子来。
刑赫野抬起手掐夏小梨脸脸肉,恨铁不成钢道:
“夏小猪,一块榴莲蛋糕就把你收买了,那蛋糕店师傅勾勾手指,你是不是就跟人跑了,嗯?”
这吃的哪门子飞醋呀!
“哎呀疼疼疼……”夏小梨歪着脑袋浮夸叫着,“我才不会这么没志气!”
嗡——
旁边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两人同时低头看过去,亮起的锁屏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青青:梨宝走!悄悄滴姐带你喝奶茶去!a大外头新开的,榴莲酥超好吃!]
哎!真不巧!
刑赫野似笑非笑地看向夏小梨,后者心虚地“嘿嘿”两声。
“我没应呢,我陪着你一会儿做检查嘛,榴莲酥什么的,我都吃腻了。”
刑赫野点了点头,长“喔”一声,手上动作却很快地摁住夏小梨要抓手机的手,长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
“那这个,梨宝解释解释?”
原本夏小梨的手机锁屏和壁纸,都被刑赫野设置成了他本人酷酷的自拍照和两人的合照,现在锁屏变成了躺在软被被里吃手手的刑星煜。
这照片是昨天拍的,儿子实在太可爱噜,夏小梨没多想就设置成了锁屏,一时忘了孩子他爸是个霸道的大醋缸子。
男人黑眸微眯,瞧她的眼神,活像在看负心汉。
夏小梨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已经幻听“所以爱会消失的对不对!”这句控诉了。
三十六计,“撒娇”为上!
“哎呀你仔细看看,你不觉得这张小宝特别可爱吗?超像你的。”
刑赫野语气幽幽:“那你是嫌我那张不可爱了?”
夏小梨哽住。
张嘴想说“当然不是!”,又哽住。
该说不说,您确实哪儿都跟软萌可爱不搭边。
刑赫野哪能不知道她在心里蛐蛐什么,低哼一声,抬手又掐住夏小梨手感越来越好的脸,大掌揉巴几下。
玩够了,才掐着夏小梨的脸抵远了,嫌弃道:“刷牙去,净是榴莲味,熏死了。”
“我不!”
夏小梨嘴巴被捏成鸭子嘴,口齿不清地叛逆,两手抓着刑赫野的手臂,噘着嘴脖子用力想往前挤,“我还亲你!亲死你!”
这小赖皮捋老虎须的样儿,给男人逗得差点绷不住笑了,仰头往后躲。
“夏梨宝,我看起来是这么不挑的人?”
第420章
“你就是,你就不挑我,你晚上还勾我头发睡觉!”
得益于某人十分不强烈的抵抗,夏小梨成功霸王硬上弓,狠狠mua了一口。
刑三爷被“强制”捧着脸,对着眉目飞扬满脸娇横的小姑娘,眼里溢满笑,“夏小梨,你现在怎么这么不害臊。”
夏小梨也憋不住笑,又亲一口,“跟你学的。”
“咳咳。”
“咳咳咳……”
没有关严实的病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
第330章 好孝,好孝("w")栓q
一道十分煞风景的咳嗽声,传来。
夏小梨眼一瞪,松开手就要弹起来,被刑赫野展臂揽腰扶住了,尴尬得讪笑:“爷爷,陈叔,你们来了啊,哈哈。”
被老婆闹腾得心情格外好的男人,转头淡定看着被管家陈典搀扶着的刑严坤,很是分了点好脸,关切道:
“陈叔,老爷子咳嗽得厉害,你就把他送二楼呼吸科去,送我这能干嘛。”
刑严坤:“……”
真是“孝”死人了。
当初夏小梨被人在网上大肆造黄谣,在刑赫野发高烧不知情的情况下,刑老爷子为了刑家颜面只命人冷处理,就被他的好大孙记恨到现在,挤兑几句、说他“老糊涂了”都算轻的,起初可没少被气得血压狂飙。
若不是这大半年来,刑严坤各种弥补,拿夏小梨当自己独苗苗的亲孙女宠着,指不定老爷子现在想看看自个小曾孙,都还得给这孽孙打报告申请呢!
识相一直低着头的陈管家,这才抬起头来,温和笑道:“少爷,少夫人,老爷近日身子休养得不错,没什么大碍。”
刑赫野“喔”一声,完全没有请爷爷进门的自觉。
“也不知道关着点门。”
刑老爷子板着老脸嘀咕一句,没等好大孙开嘲讽,熟练地给自己递台阶下,拄着拐就进来了,往婴儿床上伸了伸脖子。
“小乖煜,没在?”
夏小梨悄悄戳刑赫野手臂,不让他又乱说话,“星煜上午打了疫苗,哭得厉害,这会儿还在家睡觉呢,爷爷。”
刑老爷子遗憾地缩回脖子来,背着手瞥一眼斜靠在病床上的刑赫野,说:
“这倒像了他爸,这臭小子小时候打疫苗,也哭得整栋楼都能听见,比牛还难摁住。”
是嘛?
夏小梨微讶地看刑赫野,脸上的笑憋不住一点儿。
刑赫野额角青筋一跳,阴恻恻地挤出话来:“有事说事,少在这儿造谣,糟老头子。”
刑老爷子眼珠子瞪圆了,一拐棍敲到床尾,“兔崽子!没大没小!”
陈管家习以为常地及时伸手扶住了身体大不如前的老爷子,小声提醒他该说正事了。
刑赫野听了刑严坤的话,一脸“又来了”的寡淡不耐,毫无兴趣地朝外指了指,懒声说:
“刑砚勤刚走,您老人家走快两步,正好把龙椅交给他。”
“阿野!”
刑严坤沉声正色道:“你当真不愿意回来接掌刑家?只要你点头,寿宴上,我就会宣布由你执掌刑家。”
刑赫野收了脸上混不吝的神色,“你说得不烦,我都烦了,谁脑子有病想当管家公啊?”
“你就不怕我上任第一天,就把那些混吃等死的麻烦精七姑八叔全气死了?”
刑严坤狠狠哽住。
回想过去每次族内家宴,刑赫野总是姗姗来迟,那标志性跑车轰鸣声刚传进来,刑家旁系那些人全都像耗子见了猫,恨不得夹起屁股吃饭,生怕又哪儿招了这祖宗的注意。
要有不信邪撞上来的,三言两语被气个内出血不说,十有八九是要被整上一顿的,破财的破财、出丑的出丑,反正总得倒大霉。
“行了,谁乐意干谁干,别回回来烦我。”
刑赫野落了话,一副懒得再谈的样子。
小孙子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刑严坤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从很早之前,他就嘱意未来让刑赫野来接掌,刑家本家人丁不旺,大孙子刑砚勤稳重勤勉,虽样样不错,但身世到底不大光明,性子也有些过于内敛自拘。
小孙子刑赫野,聪慧有大才,虽越大越叛逆难驯地早早脱离了刑家自行立业,但这也恰恰证明了他的能力。
外界不知道这个刑家三少爷到底多有本事,但他刑严坤执掌刑家数十年,活到81了,自家孙子在国外那些个庞大的产业帝国,他可是门清的。
再有另外的一层原因,就是在小孙子小时候,因他这做爷爷的多年的疏忽,让儿子儿媳这对怨偶瞎折腾,使得自己乖孙过得十分不如意,甚至是难以置信的可怜,才养成了这般叛逆乖戾、从骨子里厌恶刑家的性子。
刑严坤一直想弥补,可到底,还是无济于事了。
他最小的孙子,早就飞出刑家,长出了丰硕强健的羽翼,可翱翔九天,不需要任何荫庇了。
“行吧……既然你不愿意,爷爷就不勉强了。”
叱咤风云、腰杆板挺了一辈子的刑老爷子,缓缓点着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夏小梨看着刑爷爷,感觉他好像比去年老了许多,头发更白,走路都不太稳了,一时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病房里,忽然弥漫着沉郁低迷的气氛。
刑赫野敛了敛眉,屈指在床边敲了两下,不咸不淡道:
“干嘛呢,真以为你这就能退休了啊,等着吧,刑砚勤不顶事,有你干到九十岁的时候。”
第421章
刑严坤情绪酝酿得正浓,马都要老泪纵横了,被这话刺激得差点跳起来抽刑赫野一棍子。
“说的什么荒唐屁话!我看就该一棍子再打断你一条腿!”
老爷子立马又龙马精神了。
夏小梨没忍住噗呲一笑,上前搀着刑爷爷坐下,一边轻轻捶捶背,一边笑容乖巧地说:
“爷爷,阿野这是说您老当益壮呢,正是闯的时候!”
还是孙媳妇乖巧、懂事、会说话。
刑老爷子笑着点点头,只不过点到一半,顿了顿。
这后半句话……这么这么耳熟??
刑赫野扯唇闷笑一声,小姑娘跟着自己,没少学坏。
刑严坤也想起来了,狠狠瞪自家孙子一眼,回头看看讨人喜欢得多的孙媳妇,才又说起正事。
“虽然你不在意,但该分到你们一家子上的,少不了,等我两腿一蹬走了——”
刑赫野眉心微蹙,不耐烦地打断:“行了,婆婆妈妈的,稀罕你那点儿?”
刑老爷子拐杖一杵,又吹胡子瞪眼的,“臭小子别打岔!老子留给我曾孙的!”
“嗤,我儿子更看不上你那点儿了。”
爷孙俩,一个躺靠在病床上,一个被孙媳妇“摁”在椅子上,又隔空斗起嘴来。
夏小梨和管家对视一眼,皆是失笑摇头。
第331章 “糟老头子,婚礼你别上桌”
话说到后面,又绕到了一个月后刑老爷子的81岁大寿。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刑老爷子别扭地关爱两句,“别到时候孙子坐着轮椅参加爷爷的大寿,我看你小子丢不丢人。”
刑赫野扬了扬眉梢,“那您可要失望了。”
刑严坤的笑还没到位呢,刑赫野接下来的话,让他差点气得享年八十一。
“……反正我们又不去。”
“你说什么?!”刑老爷子捂着胸口气道,“兔崽子!你爷爷81岁生日!你居然——!!!”
刑赫野老神在在地斜靠在床头,“81岁怎么了?生日年年过,不差这一回。”
刑老爷子气得就差要抹泪,说话中气都足了,怒道:“你懂什么!81岁只有一次!!!”
夏小梨没忍住,及时抬手捂住了笑声。
刑赫野含笑瞧她一眼,又继续说:“老头子,你是18岁小姑娘?酸不酸啊这话,下个月我老丈人要做手术了,我们不得去啊。”
刑老爷子满腔控诉的话一顿,想气又不好气,可忍下了,又觉得老头子心里头委屈,脸上表情变了又变,一张老脸都憋红了。
夏小梨忙收起笑,解释道:“爷爷,阿野故意开您玩笑呢,我爸爸手术时间跟您生日还差一星期,我们给您祝了寿再启程去m国。”
“寿礼阿野都已经准备好了,您包喜欢的!”
刑赫野又嘴欠:“有就不错了,管他喜不喜欢。”
刑严坤重重“哼”一声,白嘴里没句好的孙子一眼,拍拍乖孙媳的手,“乖孩子,还是你好啊,以后可千万别跟这臭小子学坏了。”
“爷爷回了,前几日有人送来了几件古画藏品,明天带小乖煜回主家吃饭,看看喜不喜欢。别理这臭小子!给他伺候太舒服,就更欠收拾!”
夏小梨憋着笑,点头应了,“谢谢爷爷!”
刑赫野朝夏小梨勾勾手,伸臂把自家老婆薅回去,朝自以为扳回一局的刑老爷子扔过去一记杀手锏。
“糟老头子,婚礼你别上桌。”
已经被管家搀着走到门口的刑严坤,脖子康健灵活地飞快扭了回来,“什么时候定下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刑赫野:“当然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半点具体消息问不着的刑老爷子,重重拄着拐,气咻咻地走了。
夏小梨失笑地捏捏男人的耳朵,“你呀~就不能让让爷爷,都81岁了。”
刑赫野握下夏小梨的手,拢在掌心把玩,随口说:“没瞧见么,生气起来走路都更有劲。”
夏小梨一屁股坐到病床边,歪着脑袋和他注视,杏眸笑弯弯的:“那我怎么也不知道呢?”
男人故作不知:“知道什么?”
女孩羞羞地用肩膀撞他一下,“你说呢!”
刑赫野浮夸吃痛地捂住胸口,“哇!谋杀亲夫啊~”
夏小梨现在可不会轻易被诓到,她最清楚他的恢复情况了,两指在男人手臂上掐住,仰着下巴逼供:“说不说,你说不说?不说今晚不给你擦澡。”
“啧啧,凶死了。”
刑三爷笑着捏住女孩白皙的下巴,亲昵晃了晃,低头就是香一口,“这不是得等日理万机的夏梨宝同学先把试考完了,再筹备,还有——”
女孩脸上浮起灿烂甜蜜的笑,自觉仰起脸回亲了一口,期待地追问:“还有什么?”
“还有……”
刑赫野大手搭在夏小梨脑袋上,眼神温柔疼宠地揉了揉,说:
“等我老丈人能当证婚人的时候。”
夏小梨愣了愣,渐渐的眸中浮起盈盈水意,瘪着嘴吸了吸鼻子,软声感动道:“阿野……”
男人笑着摸摸她眼角,逗哄道:“这就哭鼻子了啊,是不是更爱我了?”
“讨厌!”
夏小梨娇赧地飞他一眼,抬手搂着脖子,把脸紧紧埋进刑赫野的肩窝。
顷刻,细细的啜泣声传来。
大掌顺势回搂在女孩纤软微颤的脊背上,一下一下轻抚、轻哄着。
第422章
“知道了,知道了,夏梨宝爱我爱得都哭了。”
……
接下来的日子,夏小梨的生活格外充实和有盼头。
每天清晨和刑赫野一起在医院的病房里醒来,一起吃过早餐后,周哲来医院汇报公司重要事务,夏小梨则抱上书和画本去老师那上两个小时的课,再由司机载着去自然景区、或公园写生。
下午,陪刑赫野去vip复健室复健,男人在康复器材上挥汗如雨,女孩坐在窗边支着画架垒着书,继续用功。
一开始,看着刑赫野紧蹙着眉吃痛吃力的表情,夏小梨总忍不住一脸紧张心疼地站在旁边,瞎捣乱。
“轻点、轻点……医生,都出那么多汗了,歇一会儿吧,哎呀轻点呀!”
给刑赫野喂水擦汗,一个劲儿地问“疼不疼?歇一会儿吧?”,还得反过来要刑赫野这个复健人士哄,让她安心坐着画画去。
那感觉真的跟看严启钰复健完全不一样,一是刑赫野伤得严重得多,二是自家男人自己心疼啊!心疼死了!
最初几回,夏小梨都看哭了,自己悄悄捂着脸蹲在墙角抹眼泪。
有一回,严启钰拄着拐从隔壁复健室过来看望,正好撞见了。
推着椅子到蹲在墙角偷偷哭唧唧的夏小梨身旁,自己扶着还不能利索走动的腿,一屁股坐下,语气幽怨道:
“小梨姐,之前你摁着逼我复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儿的。”
夏小梨抽抽鼻子,抬起头,理直气壮的:“那能一样嘛,他骨头可比你断的多多了,还伤了脏器。”
严启钰:……怪我只腿骨中了一枪咯。
少年扭头看那头的刑赫野,男人凝脸撑着康复架,一丝不苟、半点不打折扣地重复着锻炼动作,脸上真是汗如雨下,胸前的衣服都湿透了,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哼来。
跟另外一个哀嚎声遍地的普通复健室,天差地别,就连他自己也是痛得直哼,想着毁灭吧地球!他主要是腿部神经受损,跟刑赫野的多处骨折还不一样。
姐夫,可真是个狠人。
长得又高又帅、又多金、疼老婆,肌肉比我还秀,我姐眼光可真好。
第332章 重重有赏!
严启钰揉了揉酸麻的腿,戳戳自闭蹲着的夏小梨,安慰道:
“头半个月过去,就没那么痛了,姐夫肯定没问题。”
谁知,夏小梨听了感觉天都要塌了,双手捂着嘴“呜呜”哭出声。
刑赫野在另一头听见了这动静,转头望过来,额角青筋蹦了蹦。
“严启钰!你给你姐惹哭了?!”
若不是行动不便,严启钰感觉下一秒他就要飞过来收拾自己。
少年无辜至极,无语嚷道:“姐夫,我姐分明你给惹哭的啊!”
刑赫野:……,这他就懂了。
没办法,老婆太爱我了。
夏小梨甚觉丢脸地囫囵擦了把脸,抬手在严启钰的伤腿上一拍,“别胡说。”
少年无辜吃了一记,倒也不生气,抽出背在身后的东西,“喏,到了。”
夏小梨定睛一看,立马抢了过去,打开。
是京华航空航天大学录取通知书。
“啊——!”
女孩高兴地蹦起来,一推严启钰肩膀,兴奋道,“好小子,就说你可以吧!”
“不错不错,不愧是名牌大学,拉起来能变成飞机模型呢,还挺像,这个设计有意思。”
严启钰被夏小梨的兴奋感染,脸上也露出释然的笑,伸出双手要和从小到大支持自己,不是亲姐更似亲姐的夏小梨抱一个。
两人手伸到一半,严启钰感觉到某处刮过来的眼刀,急急刹车,十分有求生欲地抓着夏小梨的手腕,把拥抱改成了大力击个掌。
少年拿回录取通知书,举在头顶,朝那头的刑赫野展示着晃了晃,真心实意喊道:
“谢谢姐夫!姐夫真好!小梨姐和姐夫天下第一好!”
那日,夏小梨带来的高校详细招生资料,有详尽的结合他的情况和分数的利弊分析、优劣分析、未来发展前进分析,在距离志愿填报截止的不到三天时间里,给迷茫至极的他提供了莫大的帮助。
小梨姐说,这是姐夫手下的智囊团整理的,价值千金。
少年脸上赤诚的笑和感激,无人能不动容,尤其还如此会说话。
重重有赏!
练得满头暴汗的刑赫野,手臂一抬,挂在康复支架的杠上,笑得潇洒肆意,“等你毕业了,送你一架飞机,以后你姐出国看展,就归你接送了。”
严启钰知道他姐夫十分有实力,不过没料到豪横到如此地步,狠狠震惊了,结巴道:“……真、真的?”
男人仰起头,任走过来的夏小梨给自己擦汗,笑容嚣张:“要是你够本事,送你一架战斗轰炸机在国外的海岛,嘶——”
夏小梨手上用了点劲,嗔怪道:“别瞎胡闹。”
妻管严刑三爷,朝便宜弟弟歪了歪头,示意:“看,这可是你姐不让。”
严启钰看刑赫野的眼神再次升级,现在已经是十足十的崇拜了,少年钦佩地竖起大拇指:
“姐夫,真男人!我姐可真会选。”
男人心情愉快,懒洋洋摆摆手纠正:“那可还是全靠我,当初要不是我在路边抓、嘶——”
夏小梨拧他腰,不让这人又说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的离谱场景,“还不累啊,话这么多呢。”
第423章
刑赫野好笑地朝她抬了抬累得发红的俊脸,嘴巴抹了蜜似的,“累死了,老婆~”
“有人在呢。”
夏小梨轻轻一拍男人抬起来索吻的薄唇,转身走过去,交代严启钰:
“花我让春日做好了,下午云云小朋友出院,你去送给她。”
严启钰点头,“好,我也给她准备了礼物。”
……
日子过得很快,期间的汗水和煎熬不再提。
这日,刑赫野终于能出院了。
唐闻、史钱、周逸明等兄弟全来了,唐闻高兴地熊抱了他野哥一个,被男人一个过肩摔放到了病床上。
大意了!
唐大少爷捂着胸口,“咳咳……真熟悉的味儿,野哥你这恢复得真好,半点不带打折的。”
说着还蹭了蹭背后的床褥子,“嘿,别说,这床还挺舒服。”
刑赫野抬手慢条斯理地扣好袖扣,扔下一句“喜欢你就住着,送你了”,抬脚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住了许久的病房。
周哲领人拉着十几箱子自家老板和夫人的行李往外运,还贴心告知:“唐少,这病房一日五餐有专人送,真不错的。”
史钱闷笑,抬手挂在周逸明身上,跟唐闻拜了个拜,两人也跟着出去了。
偌大的vvip病房,转眼就剩唐闻一人躺着,唐大少爷一个鲤鱼打挺跃下了床,追上去,话多得不得了。
“野哥,等等啊,怎么出院了还不高兴了?我在蓝夜可给你准备了出院party!规模空前!”
“欸,我小嫂子呢?这种大好日子,她怎么不在?”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刑赫野冷冷斜他一眼,差点一脚给他踹马桶里。
昨晚睡前,夏小梨搂着刑赫野的腰,嘴甜甜又抱歉地说自己明天有事不能陪他出院。
男人自是十分不爽,有什么事比他出院事还大?
但被香香的老婆亲了好几下,也就勉强同意了,左不过就是去被张启铭带着去央美旁听一个特招培训,身为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这点委屈受一受也不是不行。
后面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便是。
当时,刑三爷霸道地搂住女孩的细腰,埋脸轻啃着馨香的颈侧,如此想着。
只不过,真到了出院的时候,这两个多月总围着自己左右打转的小蜜蜂不在了,男人的心情指数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的。
几个身高腿长英俊贵气的男人从医院里走出来,十足地吸睛,不知道还以为误入了什么男模秀场。
只不过为首最为显眼的那位,淡冷的脸色看着十分生人勿近。
车停在医院门外,绕过一个中央喷泉就能到了。
“野哥,咱先到京华楼吃饭?然后直接去蓝夜,怎么样?happy一条龙!等小嫂子空了,再接她过来呗,有什么可怄的。”
好一阵子没搞party了,唐闻兴致高昂,像个拉皮条的,喋喋不休地劝道:
“男人怎么能只围着老婆孩子转呢,这可不——”
走在前头的刑赫野,突然停住脚步。
第333章 雪王
“咋了?还没到啊,车在前头。”
唐闻刚一探头,就被刑赫野一掌摁住脸,利索推远了。
男人立在喷泉边,黑眸注视着对面排着队过马路的白胖胖玩偶人。
史钱乐呵:“怎么有点眼熟啊。”
唐闻“哟”一声,搓搓下巴,笑得滑稽:“这不是——那个四块钱一杯嘛~”
这玩意儿他们可熟,每回去刑赫野家,一进门都能看见,不过唐闻故意只说了曾经搞的用9999杯柠檬水打水仗派对。
周逸明视线放得远,一眼看见了远远跟在玩偶后面,开得比玩具车还慢的粉色电动三轮车,前边的司机大热天捂得贼严实,身形着实有点眼熟。
还说今天满课,原来跑来给人当僚机了。
他勾起唇,瞟一眼自家兄弟,笑而不语。
一排披着红斗篷高矮不一的白胖胖雪王,一个跟着一个过马路,众人这才看清了为首的雪王手里举的牌牌。
[蜜雪冰城·甜蜜蜜主题店,新店开业!情侣半价!]
隐约还能听见劣质音响播出来的,魔性的“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歌声。
“昂,开业大酬宾啊。”
唐闻语气直接一个大失所望,手朝右边指,“走吧,吃饭去。”
刑赫野没动,也没说话,视线掠过每一个从他们前面经过的不同型号的雪王。
眼见着都过去快十个了,男人眼里隐约的期待越来越淡,直到整个雪王宣传大队几乎都过了马路。
队尾一个行为异常的现眼包,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一个型号明显偏小的雪王,胖乎乎的爪子抱着一大束华丽得十分不搭调的花束,动作笨拙晃晃悠悠地抬jio,踩上了路阶。
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似脚滑了一下,差点抱着花一个倒栽葱,幸好被它前面的雪王挡了一下,脚步凌乱地惊险站稳了。
没人发现,刑赫野方才不知为何紧张得不自觉抬了抬手。
笨蛋雪王似乎不好意思了,还原地跺了跺脚,又把大花束搂包得高了一些,只是几下动作间,它看起来似乎没有这么圆润了。
“那玩意儿是不是漏气了?”不自觉也跟着看热闹的唐闻,愣道。
话音刚落,身旁传来一声短促的低笑。
第424章
夏小梨现在满头汗,不光是热的,还是急的。
至明哥给我搞来的这玩偶服,怎么还漏气了呢!
她在雪王玩偶服里,呼哧带喘地抱紧差点摔坏的花,这可是她精心设计了许久才做好的!抬抬腿又动了动胳膊,总感觉玩偶服越来越瘪了。
前几日,夏小梨找了以前经常介绍兼职的方至明,付钱让他帮个忙,就等着今天刑赫野出院给他一个惊喜。
没想到人还没见着呢,差点过马路摔了个大马哈,把花压扁了。
好险好险,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
“看!好多雪王!哈哈哈哈哈!”
“哇啊——!后面那个还有花!!好漂亮!!”
夏小梨正急着重新搂好,跟上队伍呢,忽然听见几道兴奋的小孩儿尖叫笑声,心里立即警铃大作!
别别别!小屁孩,小屁孩别来捣乱啊啊啊!
刚想着呢,就感觉腰侧的玩偶服被拍打了几下,她果然被几个小孩围了,叽叽喳喳的。
夏小梨连忙把手里的花束抬高了,但套着玩偶服实在不灵活,正急得要开口。
忽然,手上一轻。
“欸?”
刑赫野单臂抱走那分外华丽鲜妍的花束,眼皮微压,一个冷脸就把几个闹腾小鬼吓得瞬间哑巴了。
全乖乖收了拍在雪王身上的手,一溜烟跑了,活似屁股后面有人阎王在追。
夏小梨眨眨眼,仰头看着抱着花的热心市民刑赫野。
心中大呼:哎呀!我想的出场不是这样的!不会这就认出我了吧?
她胡乱弯了弯腰,当做道谢,正想把花先拿回来,身后响起两道“哔哔——”声。
叶妙青开着粉色电动三轮车慢吞吞驶过了路口,见刑赫野已经把花抱上了,她嘀咕着“梨宝怎么突然变了流程”,也改变计划直接开了过来,停在两人身侧。
还拉下口罩,兴奋地又摁了两下喇叭,喊:“梨宝!交货了啊~”
唐闻看着叶妙青,再转头看这粉色三轮后车兜里巨大的漂亮花墙,和大大小小堆得让人眼花缭乱的礼物盒,眼珠子都瞪大了。
“哎哟我去,还真是——”
套了雪王马甲的夏小梨,扶额。
完了,垮了,全垮了。
瞧这动作,刑赫野隔着玩偶服都能看出来内芯里的夏小梨有多懊恼。
男人勾起笑,弯腰把花放回笨蛋雪王怀里,屈指在大脑袋上一弹,十分配合且好商量地笑道:
“给你个机会,重来?”
夏小梨:……你都知道了,重来不了一点儿。
众人只见有点漏气的雪王抱着超大的漂亮花束,飞快背过身去,弯腰拱屁股,一道热得蔫哒哒的女声从玩偶服里传出来,催促道:
“来不了了,快给我拉开,热死了热死了。”
后面的拉链被拉开一小半,刑赫野伸手把彻底瘪下去的雪王脑袋扒拉开,露出夏小梨闷热得红扑扑的脸。
女孩额前的头发都润湿了,像是水里捞出来的,但是眼睛亮晶晶的。
夏小梨张嘴呼吸了几大口新鲜空气,瞬间感觉自己又行了!虽然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样也不错嘛!
她抱起怀里的花束,仰着小脸,笑容十分明媚灿烂,脆声道:
“恭喜我们阿野健康出院啦!!!!”
“砰!”
“砰!”
叶妙青从三轮车驾驶座旁边抽出一大把礼花筒,扔给周逸明几人,四人齐齐一拧,礼花就在夏小梨和刑赫野头上炸开了。
亮闪闪的彩带飘落在两人头上、肩上,要不是服装不对,真像结婚迎亲似的。
刑赫野笑容深浓地看着脸上都黏上了亮片,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的女孩,双手接过花,禁不住调侃:
“怎么,这是要跟我求婚啊?”
夏小梨没有否认,只是笑得更甜地歪头望着他,“喜欢吗?”
第334章 永远锁住你
刑赫野垂眸看着怀里的花,指腹捻了捻花瓣上未干的水珠,“喜欢,你亲手做的?”
“那当然!送你的,我肯定亲手做啊!有没有超好看?全世界只此一束噢!”
夏小梨得意地叉腰,“抱出花店的时候,有人还想买同款呢。”
男人眉目飞扬,从医院出来时的黑脸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屈指捏捏夏小梨沁着薄汗的鼻尖。
“小骗子,上哪整来的这出,热一身汗。”
“我找以前兼职的大哥帮忙弄的,没想到今天太阳那么猛,热得我快长痱子了。”
夏小梨嘿嘿笑着,飞快脱下雪王服窜出来,挽住刑赫野的手臂,兴奋地拍拍他,“我还给你准备了惊喜呢,你快找找。”
此话一出,男人瞬间被哄成钓翘嘴。
还没看到惊喜是什么呢,就已经爽飞了。
刑赫野伸指小心在花束里翻找起来,还十分配合地暗中依着女孩的神色变化,故意避开正确位置,不那么轻易找出来。
唐闻叹为观止,曲肘怼怼旁边的史钱。
“我说什么来着,就你拦着不让我拉横幅,你看这还有更夸张的,野哥不也照样开心得很。”
史钱斜眼:“你弄和她弄,效果能一样?”
他抓着空掉的礼炮筒敲敲十分没有自知之明的唐闻脑门,炮口指向一边的垃圾分类垃圾桶。
“你要是整这死出,结果就是进那儿,有害垃圾那一个。”
第425章
唐闻:“……”
“这三轮车可真不好开,累死我了。”
叶妙青大喘一口气,把帽子摘了,靠在周逸明身侧,猛扇风,闻言扭头笑嘻嘻地说:
“唐闻,你这都不懂啊?我们梨宝弄得越夸张,你野哥就越高兴,要是她找来记者一群记者拍了上热搜,估计某人还会配合拍pose。”
这就是兄弟和老婆的区别吗?
我看别的那些人结婚了也不这样啊!
唐闻脸麻麻地指指对面马路的花坛,“那这倒是真有。”
几人闻声看过去,花坛上露出一排举着相机的大脑袋。
叶妙青无语扶额。
差点忘了,这刑赫野就是自带狗仔的体质,尤其他之前在金三角失踪又重伤进医院,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恨不得把自己捅一刀,好混进医院来拍个爆炸头条。
叶妙青“咻”地站直了,抽出周逸明口袋里的墨镜戴上,再扒拉扒拉头发,整好了上镜造型。
一手搭在男人肩膀,手指抵着镜架边缘,摆了一个巨星出街的表情,起范儿地问周逸明:
“帅哥~我好看吗?”
旁边“噗”、“噗”,两道不约而同的笑声。
“叶巨星”立即朝唐闻和史钱飞去一个巨星之蔑视,拇指还缓缓在脖子上一划。
敢笑本姑奶奶,死啦死啦滴!
难得休假的周医生强忍住笑,掏出手机熟练地给小女朋友“咔嚓”拍了一张照片,翻过来给她看。
对小女朋友身上乔装的司机大叔polo衫视而不见,笑容真挚地点评:“绝美。”
“呕——”
“呕——”
唐闻和史钱同时捂着嗓子,急奔垃圾桶。
夏小梨被这两人搞笑的动静吸引了几秒钟注意力,刚转回头来,眼前就有一道细碎银光落下。
“找到了。”
刑赫野长指上勾着一条镶着黑钻的细链,悬在夏小梨面前。
男人深眸中光芒流动,温柔无比:“这是补给我的?”
还有——”他侧眸示意旁边装点得十分浪漫又漂亮的粉色三轮车,“这一车。”
夏小梨眼眸弯弯地点点头,“今天是你出院的日子,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夏小梨伸手把这条精致简约又透着高贵神秘气质的锁骨链拿下来,一边说,一边拆链扣。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在后怕,要是当时真出了任何一点意外,我再也看不到你了,该怎么办。”
女孩看着垂在指尖的项链,垂着眼轻声说:“阿野,我想不出来我能怎么办,这太可怕了。”
她声音里藏着细颤,轻声诉说着心底的恐惧。
“我希望我的阿野能早日健健康康地出院,永远远离病痛,平平安安的,一辈子陪在我和星煜身边。”
夏小梨抬起微湿的眸,凝视着刑赫野,“我想送你很多礼物,所以先把过去27年的生日礼物都补给你,以后每一年,都有我和小宝陪着你过。”
刑赫野心口满涨,喉间却发堵,微哑道:“好。”
夏小梨露出笑,晃晃手里的项链。
“还有这个,我翻了很多珠宝设计的书,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偷偷尝试了很多种设计,最后,觉得这个最衬你。”
女孩踮起脚,双手环在刑赫野微俯下的颈间,把亲手设计的锁骨链给男人戴上了。
阳光之下,熠熠微光在男人白皙颈间流转,更添几分禁欲矜贵的性感。
夏小梨心中满意欢喜,眸光温柔地探唇在刑赫野耳畔,轻声说:
“这个不会断喔。”
刑赫野抱着花的手移到身侧,单臂将夏小梨一把搂进紧紧怀里,低声喟叹:
“我很喜欢。”
夏小梨抬起头来,俏皮坏笑:“以后我每年都给你换一条新的,永远锁住你,你怕不怕?”
男人低头,在她额间落下珍重如宝的一吻。
“求之不得。”
……
当天晚上,星宇娱乐老板刑家三少爷刑赫野出院,以及被妻子夏小梨cosplay惊喜现身接出院的恩爱照片和视频,被爆了出来。
又似乎有神秘力量助推,热搜上得飞快。
热门底下评论巨多,关于这对曾经完全不被看好、门第差距如天堑的豪门恩爱夫妻的故事,那可是唠都唠不完的。
还有许多吃瓜网友狂@蜜雪冰城,说“蜜雪冰城赢麻了!” 、“出息了我雪王,这么大的免费广告位,打钱了吗?”
最后,因热度太高,蜜雪官方还真出来回应了,只不过内容大跌众人眼镜。
金鼎府。
客厅地毯上摆满包装精致的礼物盒,已经被拆了十几个。
刑赫野好笑地放下手机,一把将夏小梨搂进怀里,歪头亲她脸:“你还提前给它付ip使用授权费了?为了哄我高兴,这么破费啊。”
夏小梨傲娇地翘起下巴,“那可不么,尊重版权。”
第335章 妈!!是我爸给我捏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刑老爷子81岁大寿。
寿宴办得隆重,来往宾客如云,其中数最忙碌的是刑砚勤,最得意的则是刑云栋。
因着刑老爷子在寿宴上宣布,未来将由大孙子刑砚勤执掌刑家,外界揣测观望数年,终于有了定数。
一时间,风向已定,恭贺声无数,宾客们纷纷到刑砚勤跟前敬酒攀谈,再百般恭维羡慕刑云栋生得个如此优秀的儿子。
第426章
数十年来,一直被亲爹嫌弃不堪用的刑云栋,这回终于扬眉吐气。
以后刑砚勤掌家,刑砚勤得听他这个当爹的,那还不是等于他说了算?
幸好啊,幸好啊,要是刑赫野那不孝的兔崽子当家,自己可就是天天乌云罩顶,没几年就得被气死了。
刑云栋背着手,在一声声的恭维声满面春风地到处走,仿佛是他自己中了状元郎,若是胸前在用红绸斜挂个大红花,那就更像了。
偌大的宴会上,唯有刑赫野这处落得最为清净。
唐闻抛着坚果仁吃,探头乐道:“野哥,刑叔这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过寿。”
刑赫野翘着腿,悠闲地靠在宽敞的沙发上,腿上抱着刑星煜,长指放在儿子软qq像小肉丸子的脸上,一捏一捏的。
闻言,漫不经心地嗤笑:“毕竟他也没机会过81大寿了,蹭一把是一把。”
唐闻笑得差点把花生米呛进鼻孔里。
在座几人都是最亲近的,自然清楚个中内情,刑云栋这爹当得确实荒唐,风流成性不说,还不堪用不顶事,上不如老下不如小,人到中年相貌身材还维持得不错,应当算是他唯一的优点了。
史钱手肘撑着沙发扶手,一边看着卜算问卦的视频,一边摆弄新得来的宝贝龟壳,闻言,十分乐于助人道:
“我给刑叔算算?”
不巧,刑云栋被人一路恭维着晃到了这儿,当然也有故意在刑赫野跟前显摆父威的意思,耳朵很灵光地转过来,指着史钱手上的龟壳,心情愉悦地问:
“史小子,你要给叔算什么?”
史钱“呃”了一声,瞥一眼掐着靠枕疯狂憋笑的唐闻,再看一眼当他爹是空气一心玩儿子的刑赫野,手上搓着六枚刚从龟壳里掉出来铜钱。
“刑叔,我这是……”
周逸明压下笑,看过来,说:“刑叔,阿史最近新迷上了运势卜算。”
刑云栋一听,笑容满面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摆道:“那就不用算了,你叔我啊,现下运势亨通,头几十年加起来怕是都比不上如今。”
那看着……可不像啊。
史钱干笑道:“是是是。”
唐闻歪过来,十分有眼力见地竖起个大拇指:“叔,您现在是这个。”
这马屁,把刑云栋拍得通体舒畅,“好小子,近日得了几瓶好酒,想喝就让人给你到酒窖拿去。”
唐闻看着刑云栋大摇大摆走开的背影,啧啧摇头,“野哥,你爸这么好骗,不会在外头被女人哄得生了十个八个私生子了吧。”
刑赫野掀起眼,蓦地扯唇笑了,“可能吧。”
要是没有柳琬茵,以前那确实是估计得有一个足球队私生子了,这两人倒是天生绝配的孽障,一个风流成性到处留种,一个偏执疯魔派人监视灭种。
“欸,阿史,你算出来没啊?”唐闻小声八卦。
史钱抛抛掌心的铜钱,脸色有些古怪,只说:“赫野说的倒也没错。”
看起来应该是远远活不到81岁。
惹得刑赫野闷笑几声。
夏小梨终于从平板上抬起头来,正好听了个尾巴,扭头问刑赫野:“你们说什么呢,那么好笑。”
“没什么,”刑赫野心情愉悦地捏捏她的后颈,“看完了?”
越来越临近考试,夏小梨分分秒秒都在用功,连来参加寿宴也没闲着,抱着平板看西方艺术著述。
女孩抱着平板摇摇头,脑袋大道:“有点难,得问问老师有没有相关的藏书。”
男人单手抱起儿子,一手搂着夏小梨起身,“那就去。”
夏小梨拦住他:“这就走了啊?爷爷一会儿还来看星煜呢。”
刑赫野:“看得够多了,脸蛋都被他摸红了,走了。”
夏小梨低头一看儿子,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左边确实似乎有点红?
“哎呀,真红了一点,乖乖疼不疼?”
小星煜看见妈咪弯腰凑过来,欢腾地在爸爸臂弯里小鲤鱼打挺似地扭呀扭,小手手急切地朝夏小梨挥挥,要抱抱。
要是能说话,小宝宝肯定得大喊:妈!!是我爸给我捏的!!!
“喔喔~妈妈给小宝吹吹,不疼不疼,”夏小梨心软软地把儿子抱过来,轻晃着哄,“爷爷这是喜欢我们星煜呢。”
刑赫野拿起她的平板和包,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斜了旁边的自家兄弟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揽着夏小梨走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爷爷哈哈哈!”
唐闻笑得直拍桌,“野哥这直接给自己涨辈分了,是真能胡说八道啊,小嫂子也真一点没怀疑。”
周逸明好笑地起身,顺手拍拍他脑袋:“再大点声,等赫野回来收拾你。”
史钱笑问:“哥你也走了?”
“嗯,妙青下课了想吃徐记海鲜,我去接她,跟老爷子说一声就走。”
唐闻立即举手:“我!带上我!我也吃!”
周逸明朝外歪了歪头,“那就起来。”
“得嘞!”
唐闻从桌边爬起来,探手薅起史钱,“别看了,走走走,明哥请客。”
……
一日后,夏小梨和刑赫野带着儿子飞抵m国。
飞机直接降落在医院附近的大草坪上,一行人刚下飞机,就被等候多时的车直接接往医院。
病房里,医生给夏耀平做完术前检查后出去了。
第427章
殷殊青拍拍夏小梨的肩,“跟你爸爸说说话。”
夏小梨抱着穿得可可爱爱的儿子,坐到病床边,看着气血比以往好了几分的夏耀平,温声开口。
“爸爸,我带星煜来看你了,时间真快,你的小外孙现在半岁啦……”
第336章 手术,激动
这边,夏奶奶、殷殊青陪着夏小梨围在病床边说话,刑赫野悠闲地立在墙边看着老婆孩子。
“听说,刑家让刑砚勤当家了?”
祈斯玄走过来,哥俩好似的手肘搭在他肩上,“你不行啊,让大舅哥帮你一把?”
刑赫野斜他一眼,肩膀往下一压,嫌弃地侧开一步,吐字如金地开口:
“白痴。”
祈斯玄:……这嘴真该毒哑了!
话说得再多,终究也到了该进手术室的时候。
这是夏小梨等待、期盼、并为之努力了十几年的时刻,她紧张得手脚发麻,呼吸不畅。
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哪怕事前已经反复听过医生的各种分析说明,做足了心理准备,可临到阵前,夏小梨依旧紧张忐忑无比,手心开始发凉发汗。
刑赫野立在她身侧,手臂揽住妻子,无声给予最坚实稳妥的依靠。
夏小梨侧头看着搭在肩头的宽大手掌,男人温热的体温丝丝缕缕地传递过来,让人觉得温暖,觉得安定。
没事的,只要有阿野在,一切都会顺利的。
夏小梨抬头和刑赫野对视一眼,吸吸鼻子,点了点头。
女孩抓着儿子的小手,探身把被他紧紧捏在手里的红色小三角形福袋放到夏耀平枕边,眼眶微湿地说:
“爸爸,这是我去法源寺求的平安符,玄悯大师开过光了,很灵的。我们等着你醒过来。”
躺在病床上的中年男人,面颊消瘦,鬓边银白,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只是睡着了。
十五年了,终于啊……看见曙光了,耀平小子,你可要争口气。
陈明英盯着儿子,捂住嘴低声哭了。
殷殊青扶住老太太,“夏警官吉人自有天相,坚持了那么久,很快就能苏醒了。”
女人身上穿着素简的棉麻衫裙,朴素得不像一个时常出现在聚光灯下的影后,也没有半分祁家当家人的架子,40岁的人了,脸上看不出几分岁月的痕迹。
相较之下,病床上的人却差得远了,明明相差不过七八岁,却仿佛差了辈。
殷殊青定定看着夏耀平,眼前仿佛还能浮现出二十一年前,一次次将她从寒冬冰冷的河水里拉出来的,那位年轻正直耿善的夏警官。
这是她殷殊青一辈子的恩人。
这么好的人,老天爷,请您让他睁眼再看看这个世界吧。
……
等待手术结束的过程,总是无比煎熬的,万幸还有个缓和气氛的漂亮小宝贝在。
刑星煜小团宠被几个大人轮着抱,轮着逗着玩。
刑赫野给儿子冲了一瓶奶,刚走回来,就被祈斯玄抢了去。
“我来我来,让我这个舅舅来喂。”
祈大少爷坐下,动作十分生疏地抱着软绵绵一小团的可爱小外甥,把奶瓶抵到他嘴边。
不等他说话,小星煜嘴巴一张,急切咬住奶嘴就“嘬嘬嘬”飞快喝了起来。
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也不耽误,滴溜转着,看看站在一边的爸爸妈妈,再看看抱着自己一脸姨夫笑的大人,然后视线落在垂在眼前一晃一晃的金链链上。
灵活好动的小手一抓。
“哎哟!”
祈斯玄的骚包金色挂链眼镜被小星煜一把抓了下来,兴奋地小手乱晃,精细的镜框被挂链坠着在椅子腿上磕了好几下。
夏小梨连忙抓住儿子的小拳头,哄着掰开紧攥的小手指,把眼镜解救下来。
谁知,小家伙落空了的小手飞快转移目标,一把揪住祈斯玄染成雾霾蓝的骚包丝滑长发。
“嘶——”
祈斯玄眼皮一抽,歪着头痛嘶出声,“诶诶小祖宗,你舅舅这头发可是花大价钱保养的啊!”
小星煜被他滑稽的表情逗乐了,抓了满手发丝的小拳拳更兴奋地拉拉扯扯,咬着奶嘴的发出高兴的笑声,嘴里的奶都喷了出来,溅了他好大舅一脸。
还怎么哄都不肯撒手,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刑赫野悠闲抱臂看戏,瞧着祈斯玄满身的奶渍,和被扯得乱糟糟的鸡窝头,心情甚佳。
还嘉许地看看儿子,和小家伙的乌溜大眼睛对视了一会儿。
真棒,真是爸爸的好儿子。
等祈斯玄郁卒地把刑星煜交出来,他才悠哉伸手把好大儿抱回去,捏捏溅奶的小脸蛋,十分虚假地教训一下。
“胡闹了是不是?”
宝宝看着爸爸,眼睛亮晶晶的,张嘴发出“阿呜”“阿呜”的声音,还踢踢腿腿,显然十分开心。
把大人们逗得笑起来,这一打岔,气氛倒稍微没那么紧张了。
只有祈斯玄受伤的世界,达成。
许是冥冥之中有天意,虽然手术时间比预想的时间长,但手术十分成功。
“夏先生会在一周内苏醒,接下来通过治疗和训练,会慢慢恢复肌肉能力,包括声带、四肢等等……”
医生的话,让所有人的心放到了肚子里。
陈明英双眼红红的,一时间回不过神来,紧紧抓着夏小梨,“梨宝、梨宝,你听见没有?这是……这是……”
第428章
“奶奶!这是真的!”
夏小梨激动地抱住奶奶,喜极而泣哭道:“手术成功了!爸爸真的要醒过来了!!!”
女孩像收到了天大的礼物一般,兴奋地抱着年迈的奶奶,又蹦又晃又跺脚。
然后又转向殷殊青,兴奋道:“妈!我爸爸要醒了!他要醒了!”
殷殊青眼眶湿着,欣慰地点点头,抱住女儿,“对,要醒了。”
夏小梨激动无比,又转向祈斯玄,大喊一声:“哥!”
“欸!听见了,你爸爸要醒了!”
祈斯玄笑道,朝激动得直蹦跶的女孩张开双手,“抱一个?”
夏小梨一把抱上去,感激道:“谢谢,这大半年谢谢哥你陪他们留在m国,谢谢你……”
祈斯玄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愣了愣,然后又看一眼单手抱着儿子并未阻止的刑赫野。
他脸上浮起一丝豁然的笑,抬手拍拍夏小梨的背,嬉笑道:“现在知道哥哥的好了吧。”
夏小梨激动地抱了一圈的人,笑脸上都是泪,最后抽噎着转向刑赫野,“阿野……”
刚一开口,女孩就唇抖得厉害,显然是情绪太过激动了,要绷不住了。
男人脸上扬起温柔淡定的笑,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朝她张开。
“来。”
第337章 大结局:小爷我以后会疼你的
夏小梨呜哭着扑进男人宽大温暖的怀里,温柔严实地包裹住,哭得嗷嗷的,话都彻底说不清楚了。
“阿野呜呜……终于、终于……呜呜……”
刑赫野单臂紧揽着她,安全感十足的大掌落在后脑勺上抚摸轻拍,又顺顺哭得发颤的脊背,含笑疼哄着:
“乖,真棒,我们梨宝真棒。”
刑星煜被周围又哭又笑的气氛感染,也瘪着嘴,大眼睛浮起水汪汪,没几秒也跟着妈咪在爸爸臂弯上卖力哭了起来。
真真是水漫金山。
夏奶奶看着抱在一起的孙女一家三口,连连点头,心里感慨万分、欣慰万分,不停地抹眼泪。
殷殊青亦是,她无比庆幸感谢自己的女儿成长得如此的好,如今如此的幸福。
祈斯玄含着笑,扶住母亲,啧啧叹道:“妈,这结婚可不容易啊,哭得脑袋嗡嗡的。”
殷殊青嗔怪地拍他一把,“你别天天没正行地玩,赶紧打算。”
祈斯玄看着淡定抱着嗷嗷哭的老婆孩子的刑赫野,敬谢不敏地摇摇头。
这可是他第一次对这讨厌家伙产生了佩服之情。
牛的。
……
一周后。
在众人越来越焦灼的等待中,夏耀平终于睁开了眼,哪怕只是十分缓慢茫然地动了动眼珠子,足以让所有人惊喜不已。
只是因着医生需要立即进行各项检查,以便确认后续康复治疗,夏小梨等人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统统被轰出病房。
女孩站在大玻璃探视窗边,踮着脚眼巴巴往里头望,病床上的人被海拔都惊人的医生护士团团围住,啥都看不见。
下一秒,她身体忽然腾空拔高。
“呀!”
夏小梨吓一跳,好笑地扭头看着掐着腰把她抱起来的刑赫野,小声道:“吓我一大跳!”
男人脸上俱是纵容的浅笑,下巴朝里抬了抬,“快看,vvvip席位。”
女孩被身形高大的男人轻松举抱着,两手趴在玻璃上,终于又从缝隙看见了夏耀平。
真的睁着眼的,眼神里有神的!
爸爸真的醒了!
夏小梨心里酸搅成一团,眼圈红红地盯着看。
忽然,夏耀平的眼珠子似乎动了动,视线朝这看了过来。
夏小梨连忙激动地小手挥挥,兴奋得像是小女孩看见了崇拜许久的大明星偶像。
完全忘了已经过去十五年了,刚刚苏醒的夏耀平怎么会认得她。
但不只是她这欢欣逗乐的模样太过有趣,还是因为什么,夏小梨看见夏耀平僵硬的脸部肌肉似乎扯了扯,笑了。
爸爸还认出我了!还朝我笑了!
抱着这一快乐的想法,夏小梨兴冲冲地拍拍刑赫野的肩膀,“走,阿野,我去练画了,我给爸爸画一张年轻时候的画像,还要抱着我!还有奶奶!”
男人挑起眉:“那我呢?”
女孩摸摸他的脖子,高兴地说:“下一张就画我们和星煜的全家福!”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在夏耀平进行初醒各种治疗时,夏小梨就从早到晚坐在医院后面的欧式湖边花园里写生练习。
刑赫野则在她身边随便寻棵树坐着吹小风,远程处处理公务,乏了就抬眼看看老婆,或者趁她沉思的时候走过去,弯腰偷袭,香一口就跑。
儿子刑星煜除了保姆和育婴师照顾之外,还有祖母、曾外祖母、舅舅轮番带着。
一家三口的小日子,过得十分惬意,只是苦了留在国内驻守的周哲。
周特助身兼数职,日忙夜忙比驴还苦,夜里在公司累睡着了,还是老婆开车来领他回去的。
女人一边开车,不时看一眼副驾驶吃着东西又忙起来的老公,心疼道:
“阿哲,你老板这是要把你榨干了,你有三头六臂啊,太过分了!要不别干了,钱是挣不完的。”
周哲嘴里叼着老婆带来的烤鸭腿,闻言转过头来,抓下鸡腿,露出两只熊猫眼,欲言又止几秒,才说:
第429章
“亲爱的,我们老大又给我涨工资,加奖金了,这个数。”
女人看一眼周哲比划的数字,咽了咽嗓子,把满腔的心疼摁进水里,转头看着车前,认真鼓励道:
“老公你好好干!男人爱拼才会赢!”
-
这一边,苏醒的夏耀平在接受了自己昏迷不醒了十五年,已经当了外公的事实之后,恢复速度颇为喜人,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开口第一句,就是极为沙哑缓慢的:“黎……儿。”
夏小梨潸然泪下,握着他的手,连连点头,“是我,爸爸是我。”
之后,夏小梨在紧张备考之余,每天都要在夏耀平精神头最好的时候,抽一个小时抱着儿子来陪他说说话。
说过去十五年发生的事,说她现在的生活,也说当年那场车祸和如今的案件。
在听到严秉峥已经被逮捕等待审理的时候,夏耀平沉默了许久,那双哪怕沉睡十几年也没有丢失光芒的眼里,划过深浓的遗憾和怒其不争。
“爸爸……”
“没事。”夏耀平回过神来,缓慢摇了摇头,欣慰地看着夏小梨,红着眼慨叹道:
“乖孩子,爸爸为你感到骄傲。”
夏小梨抱着吃手手的儿子,湿着眸点点头,“爸爸,我考完试再回来陪你,你可要快点好起来,星煜还等你抱呢。”
“好,好。”
被宝贝女儿和可爱糯米团似的孙孙看着,夏耀平恨不得立即跳起来健步如飞,跑个十圈八圈的。
作为老丈人,怎么都不能让那个拱了自家小白菜气势不凡的男人看轻了去!
……
三个月后,金鼎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烧水壶开了似的尖叫声,把屋里的保姆、厨娘、保洁等全惊得抓着吸尘器、锅铲各种工具就急匆匆跑了出来。
以为出大事了。
谁知跑到客厅,正巧撞见自家小夫人兴奋尖叫着蹦起来,跳到先生怀里,手脚并用缠着,还抓着手机激动地乱挥。
哎呀,哎呀,非礼勿看,非礼勿看。
几人偷笑着对视几眼,悄无声息地转身回去了。
夏小梨熊抱在刑赫野身上,激动地双手猛晃他。
“我被录取了!阿野你听见没有!我被录取了!!!”
“听见了,听见了,”男人手臂稳稳抱着她,含笑看着女孩激动地闹腾。
夏小梨嘴里叽里呱啦地重复着方才的电话内容,说一句就笑得控制不住尖叫大笑几声。
最后,被刑赫野摁下后颈猛亲了一口,才停止了“尖叫烧水壶”模式,只是那兴奋劲儿完全过不去。
女孩双臂勾着男人的脖子,笑容鲜妍地低着头瞧他,颇遗憾道:
“真可惜,不能走刑先生的后门了。”
声音里的得意娇俏劲儿,特别拿人。
刑赫野噙着笑,顺着她的话说:“那可不,夏梨宝同学太成功,显得老公没有用武之地。”
就这一句话,夏小梨就乐得心花怒放,悬空的双脚直晃荡,捧着男人的俊脸到处亲,猛盖章。
亲一口,就蹦出一句甜滋滋的情话。
“放心噢~小爷我以后会疼你的。”
女孩细指轻挑,勾起男人的下颌,浑似一个金榜题名吃醉了酒的小郎君似的。
完全被勾成钓翘嘴的刑三爷,心痒得很,脸上浮起痞肆邪气的笑,“等什么以后。”
“欢迎——现、在、就、来。”
大手意味深长地掐了掐细腰,抱着人转身往卧室方向去。
夏小梨被痒得浑身往上一窜,忙变卦:“哎等等等等!这不太好,大白天呢!”
刑赫野勾着妖孽似的笑,仰头在女孩细白颈间色气地舔了一口,衔着轻咬,缓声低语:
“白天不是更好?夏小爷有更长时间,疼~我~”
不好,不好,大事很不好!
“改天再疼!改天,改天嘛!”
夏小梨急了,晃着腿想下地,奈何力量悬殊,急中生智又嚷:“先商量!我们先商量婚礼的事,好不好?”
“不急,先洞了房再说。”
砰——
卧室门被压上,隔绝了屋内一切的声响。
……
……
……
[正文完]
··*
第338章 番外:探监,我找阿野去
今日天晴,青蓝监狱外竟停着一辆顶顶贵的豪车。
“喂野哥,不是说出来跟大家伙聚聚吗?怎么又飞我,你跟小嫂子蜜月旅行那么久才回来,我都想死你了!”
刑赫野坐在车内,一手抓着玩具逗儿子,一手接唐闻电话,往车窗外看了眼,才懒声说:
“你是没断奶?闲的你就到春日找那小家伙玩。”
唐闻又磨:“那哪儿一样啊,再说了,小可乐给送幼儿园去了,没空陪我玩。”
刑赫野轻嗤,“你爹我也没空,挂了。”
说完,无视那天唐闻的哇哇叫,径直挂了。
一只小肉手“啪叽”拍到屏幕上来,小星煜晃晃悠悠爬到爸爸腿上来,大眼睛好奇地望着窗外,还想往车窗爬。
被他爹一掌薅住肉乎乎的肚肚,拦住,“干嘛去,越狱啊。”
“ma!ma……ma!ma!”
小宝贝小小的手指翘得直直的,指着窗外,小身板锲而不舍地用力,想对抗他爹的坏心眼的阻拦之力。
第430章
刑赫野好笑地把刑星煜薅回来坐腿上,掐住流口水的小脸蛋子,故意曲解儿子的意思。
“啧啧,对着狱警叫妈,今晚你妈铁定不搭理你。”
虽然还不大会说,但小星煜已经能大约听懂一点简单的词句,尤其后半句,他好大爹经常说。
宝宝可熟悉了!
小家伙眼睛睁得更大,抗议地拍手手,“mama!打!打ba!打baba!”
说着,还十分大无畏地趴到笑得欠欠的刑赫野身上,张着门牙上的两粒小米牙就咬,亮晶晶的口水糊他爹一脖子。
车里,父子俩为了争妈妈,又“扭打”成一团。
监狱探视区里。
“如果你还有任何怨气,等出狱之后来找我,我夏耀平随时奉陪。”
玻璃内,面容消瘦寡淡的清俊男人坐着,始终一言不发。
狱警进来,“32763,探视时间到。”
宋郁沉默地起身,被铐住的双手垂在身前,转身,就在夏小梨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侧着身低声开了口。
“她,好吗?”
她?
夏小梨思索片刻后,眼睛微讶地睁了睁,但没表现出来,只扶着轮椅把手,平静地说:
“上月,宋小姐到春日买过生日花,心情瞧着不错。”
上月……
男人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忍着没问具体是几号,只微微颔首,哑声说了一句“多谢”,转身离开了。
夏小梨轻叹一口气,蹲到轮椅边看着夏耀平,“爸,你还好么,要不要先推你出去透透气?”
夏耀平笑着摇摇头,拍拍女儿的手,“你爸爸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这么点事,难不倒我。”
夏小梨放下心来,“是是是,您最厉害了,赵方叔前几日还说等着您早日回警队去呢。”
两人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后,玻璃内那扇森严的铁门又被打开了。
严秉峥戴着手铐站在门口,怔怔地望着玻璃外的夏小梨和夏耀平,许久才自嘲又欣慰般摇了摇低下头。
昔日的好兄弟,如今隔着铁窗相顾无言,万般滋味尽在心头。
最后,是夏耀平先开了口,“老严,好久不见。”
严秉峥呼吸一沉,眼眶隐约泛起湿意。
他避开昔日好友一如既往灼亮坚定的眼神,声音微颤地重重点头,“欸,欸,醒了就好……就知道你小子就是个打不死的犟牛。”
夏耀平笑了,语气轻松地慨叹道:
“哪来儿的小子啊,我现在都四十六了,这么多个月了还是适应不了,老感觉自己还是个能以一打三的年轻小子,可起身都得人扶着起来。”
夏小梨有些伤感地低下头,手轻轻搭在爸爸肩头。
严秉峥默了默,身体坐直了,把迟了十几年的道歉说出了口:
“对不住。老夏,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
夏耀平眼里有些湿,脸上终究是露出几分明显的怒意,抬手在玻璃上怒其不争地拍了拍,低斥道:
“跟我说说,你到底着了什么魔,居然犯这种浑!”
“无期徒刑!!再浑一点,你就跟方青云他们一样!统统等着挨枪子了!严秉峥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走这种岔道!!”
他脸上激动得泛红,闷咳了几声。
“爸,你悠着点儿。”夏小梨抚抚他胸口,“你这么激动,我就推你走了啊,反正阿野该等不耐烦了。”
被女儿威胁的夏警官悻悻地收回手,端庄地老实放回轮椅扶手上,“咳,知道了。”
“爸还没说上两句话呢,让那小子再等等。”
严秉峥目露羡慕地看着着父女俩,脊背终于放松几分靠在了椅背上,叹声开口:
“老夏,上船容易下船难。”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直肠子的实心眼棒槌,眼里就只有案子。”
夏耀平眼底露出了然,重哼一声,“别把贪心枉法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严秉峥哑然,无法反驳。
夏小梨没忍住插嘴打趣:“爸,你现在说话这么潮了。”
脱离时代太久,夜里偷偷拿着手机刷了许多短视频恶补的夏警官,压住嘴角的得意,故作严肃道:
“小孩子别打岔。”
夏小梨噘嘴,把轮椅固定扣摁下,“切,那你们慢慢说,我找阿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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